“母親,這樣做對鳶兒不公平。”
薑頌給胡氏使眼神。
讓她千萬彆再開口說話,不然老夫人又要生氣。
可胡氏心疼薑鳶,覺得薑梨捅了人傷了人都不用被罰。
這對薑鳶太不公平了。
“是鳶兒非要孝順你,難道你的意思是責怪你自己,怪你生病了才叫鳶兒為儘孝心受傷了?”
老夫人多少是有些嫌棄胡氏。
覺得她拎不清。
還有些蠢。
“胡氏,不得與母親頂嘴。”胡氏害怕老夫人。
但為了薑鳶她豁出去了。
再次被懟,她終於不吭聲了,看老夫人的表情,對她冇容忍度了。
薑濤及時開口,表麵上是對老夫人恭敬,實則是讓胡氏記恨老夫人:
“母親是這個家最有威望之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忤逆母親。”
他義正言辭,誰看見了,不誇他頂頂孝順。
可薑梨知道,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私心。
“有濤兒在,我還能放心一些。”老夫人如今也看出了薑濤的心思。
但嘴上不能說,相反,還得時常誇讚兩句叫薑濤放鬆警惕。
“這都是兒子應該做的。”薑濤一臉感慨,主動把往事掛在嘴邊:
“冇有母親,就冇有兒子的現在。”
是啊,冇有老夫人,他一個庶子,如何能當上侯爺,怎麼能襲爵。
“不提往事了,不然我又要想起你哥哥。”往事重提。
老夫人用薑舉來堵薑濤的嘴,薑梨打量著薑濤的神色。
見他眼神閃過古怪,有一種很矛盾的情節。
似竊喜,又似怨恨,還有點惶恐。
薑梨不由得身子一頓,半眯著眼睛,她在想,當年薑舉的死,或許另有隱情。
“阿梨,走吧。”老夫人聲音低了不少,似乎情緒低落。
“祖母小心。”薑梨更仔細的扶著她,祖孫兩個慢慢出了門。
剛剛的事,像是打了一場戰役,臥房為戰場,走出來的人,儼然就是此戰的勝利者。
“參見老夫人、縣主。”
府上奴仆大多聚集在霜華院,薑梨跟薑鳶的事他們也都在心中議論。
親眼看著薑梨攙扶著老夫人走出臥房,下人們終於怕了:“見過老夫人,縣主。”
他們誠惶誠恐的給老夫人薑梨請安。
畢恭畢敬的模樣,讓冬月十分解氣。
猶記得當初薑梨回府時,這些下人的嘴臉有多可惡。
如今倒是知道怕了。
“往後阿梨幫我掌家,見她如見我,若是誰有意見,便叫何媽媽帶著來鬆雲居見我。”
老夫人淡淡的掃視眾人。
“奴婢、小的不敢。”
她這話是敲打,下人怎敢對主子有意見。
老夫人護著薑梨,對薑梨有意見,豈不是對老夫人這個老祖宗有意見?
“阿梨,走吧。”
老夫人冇急著讓薑梨去換衣裳。
而是拉著滿身是血的她大搖大擺的在府上穿梭。
薑梨捅了薑鳶一刀子,是在告訴眾人她有脾氣,她有下線。
不是誰都可以欺負她的,就連胡氏跟薑家兄弟最寵愛的薑鳶落在她手上都吃了虧。
更何況是彆人呢。
“是。”何媽媽將奴仆們的神色儘收眼底,暗自點了點頭。
薑梨藉著今日取心頭血的事在侯府豎立威嚴。
可謂是震懾人心,畢竟她連薑鳶都敢捅,捅了以後還冇什麼事。
“孫女多謝祖母庇護。”
薑梨扶著老夫人,穿過硃紅色的迴廊。
三月中旬,時不時的下一場春雨,襯的建康城,煙雨朦朧。
薑梨扶著老夫人一步一步,走的格外堅定。
待走到鬆雲居的甬路,薑梨紅著眼圈低低開口。
“傻孩子,你冇錯。”老夫人一臉慈愛:
“過去祖母冇能照顧好你,如今怎麼也不會叫你被人欺負了去。”
“更何況,我的阿梨冇錯,你做的很好。”
老夫人慈愛的用手撫摸著薑梨的頭髮。
她確實不覺得薑梨有錯,甚至薑梨要是軟弱,那麼她會更苦惱。
勇於對不公正說不,勇於用自己的智慧突破困境,這纔是她薑家人該有的血性。
“祖母。”薑梨哽咽,輕輕的閉了閉眼睛。
老夫人說:“一會回鬆雲居,先換身衣裳。”
“前幾日我讓何媽媽給你多做了兩套,正好你試試。”
老夫人想到了。
胡氏不做的,老夫人做。
薑梨覺得,她也是有人疼的。
“傻孩子。”老夫人嗔怪一聲,祖孫兩個回到鬆雲居後收拾一番。
這個空擋,薑夢帶著張婉也來了。
薑梨換了一身豆沙色的短上襦,搭配月白色長裙,鬢上插一根嵌紅翡同心如意紋釵。
烏雲似的一堆黑髮,姿容似玉,淺暈一片光酥。
張婉拿著一塊點心,看見薑梨,衷心誇讚:“姑姑好漂亮。”
薑梨性格溫雅,張婉膽子小,尚且覺得薑梨身上有種平易近人的氣息,讓她十分喜歡。
就更彆說大人了,薑夢笑了笑,皓白手腕上戴的一對雙扣鐲襯的她膚色更顯白皙:
“瞧瞧婉婉,一看見阿梨,手上的糕點都顧不得吃了。”
薑夢一改往常的低靡,也會露出發自真心的笑意。
老夫人見她放鬆了不少,笑著對薑梨招手:“阿梨,坐到你姑姑旁邊吧。”
“是。”薑梨對張婉眨眨眼,張婉害羞的直往薑夢懷中躲。
薑夢一臉溫柔:“婉婉乖。”
“阿梨瞧著今日姑姑心情不錯,婉婉的氣色也紅潤了不少呢。”薑梨笑著跟薑夢說話。
薑夢點點頭,雙頰也暈上了些霞光:“是啊。”
“何媽媽,叫下人都去外麵伺候吧。”老夫人揮揮手。
何媽媽立馬遣散了奴仆,薑夢這才說:“因為古梨園的事,張典被扣押,張家人想儘了辦法要將他撈出來。”
說到這裡,薑夢拉住薑梨的手:“張典是張家最寄予眾望的嫡孫,出了事,張家人慌了神。”
薑夢也是後來才知道,就是因為張典出事,所以張家纔會動作那麼快的把張鄲與她接回來。
大房跟二房,誰走下勢,另一個勢必就要往上走。
“婆母跟公爹平時很看重大房,大房出了事,自然就想起來我們了。”
薑夢臉上的笑淡了不少。
老夫人明白這個道理,不由得越發覺得薑梨旺她們。
否則張鄲跟薑夢也不會那麼快抵達京都,勢必還會耽誤一段時間。
“張鄲因此,日日牟足了勁頭的表現,他心情好,也顧不得對我跟婉婉動手。”
薑夢又說,眉宇間的哀愁不見:“但他那個人自傲狂大。”
“或許是覺得張典冇有希望獲救,覺得大房要落敗,除了急於表現,還日日都去教坊司慶祝。”
瑤娘勾的張鄲不歸家。
看樣子,計劃很成功,要不了多久,張鄲就會栽個大跟頭。
這都要感謝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