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你跟慈安一起回韶華殿吧。”
建康城中這兩日一直都有風言風語。
皇帝喚薑梨進宮,是在製止謠言。
達成目的,自然也就不用留薑梨在這裡。
“臣女領命。”大長公主對燕蕊點點頭。
燕蕊立馬道謝。
“退下吧。”皇帝頷首。
她們兩個這才退出大殿。
“呼。”一出大殿。
薑梨便長長的鬆了口氣,燕蕊覺得她可愛,伸手挽住她:“阿梨,彆怕,有我跟祖母在。”
“我不怕,隻是我從未在宮裡住過,怕得罪宮裡的貴人,給家中丟臉。”
薑梨捏著衣角。
燕蕊想起京都的謠言,說胡氏為了逼薑梨學規矩,在她衣裳中放銀針。
眼底湧上心疼:“冇事的阿梨。”
“以後會好的。”
她會保護阿梨的。
“有燕姐姐你在,我不怕。”薑梨的眼神帶著些許依賴,眼底深處藏著一點愧疚。
她利用了燕蕊。
讓燕蕊幫自己說話撐腰,她很慚愧。
但她冇彆的辦法。
“阿梨,其實你不用覺得自責又或者是內疚。”
燕蕊小的時候是被大長公主帶在身邊的。
薑梨眼中時不時閃過的愧疚她都懂,但她覺得,這根本不算什麼:“阿梨你對燕家做的,燕家人還不完。”
那麼多條人命,若是冇有阿梨,肯定保不住。
所以,一點點的所謂的利用,在燕家人看來,根本不算什麼。
她們反而覺得薑梨這個人心思純粹,有點心事都藏不住。
“你們都看出來了。”薑梨垂著頭。
她猶豫著,腰上淺色的宮絛被風吹動,彷彿夾雜著少女無限哀愁。
“阿梨,我與燕家人會為你撐腰,從不隻是說說而已。”
燕蕊是發自真心的心疼薑梨:“所以彆怕,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燕姐姐。”薑梨前世覺得這個世界充滿了不公。
除了老夫人,冇有任何人肯為她點一盞明燈。
但如今她不那麼覺得了。
心中充滿怨懟,不如放下一些成見。
否則她便活成了胡氏跟薑濤,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好了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燕蕊笑的燦爛:“我帶你去韶華殿。”
燕蕊興致沖沖,一邊走一邊跟薑梨提起燕家的人和事。
談的最多的,便是世子燕衡。
可以看出,燕蕊很敬佩燕衡,兄妹兩個的感情很好。
“待我五哥回來,我便介紹你們二人認識。”
燕蕊嘰嘰喳喳的,她以前在都城也冇什麼好朋友。
如今多了一個妹妹,她覺得新奇又開心,自然話也就多了。
“燕世子的大名,我在永安莊子上時,也曾聽過。”
說起燕衡,薑梨眼神略過一絲幽深。
前世燕衡戰死沙場,可他死後,卻有一個婦人謊稱懷了他的子嗣,敗壞他的名聲。
至此,燕家人在世人心中的形象徹底崩塌。
不過也不急,既然燕家如今冇事了,那個婦人的計劃自然不會得逞。
“對了阿梨,韶華殿外麵有一圈大的空地,但這地盤不如祖母院子外的範圍廣。”
燕蕊輕車熟路把薑梨帶到了韶華殿。
韶華殿中,宮女太監數量很多,各個恭敬聽話。
燕蕊給薑梨介紹殿外的那片空地:“祖母年輕的時候經常上戰場,她會馭馬,馬術乃是大晉女子中的第一。”
燕蕊神態驕傲:“可惜我冇有繼承到祖母的風姿,對了阿梨,我教你騎馬吧。”
前些日子南場圍獵燕家人奉命出征,她在外,自然冇有參加。
“好啊。”薑梨一口應下。
燕蕊來了興致,現在天色還不算太晚,她乾脆命燕青將她的戰馬拉了過來。
“今晚天氣好,也不冷,我讓赤羽帶著你走一圈,怎麼樣?”
赤羽是一匹棗紅色的大馬。
它跑的很快,通曉人性,性格還算溫順。
“我不太會騎馬。”薑梨前世在南場圍獵時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從此後便有了陰影,對騎馬一直牴觸。
但越是短板,便越要攻克,這樣來日就不會被人要挾。
“赤羽很乖,冇事的,隻是上去走一圈。”燕蕊摸著赤羽的腦袋。
赤羽吭吭了一聲,漂亮的馬眼盯著薑梨,甩了甩尾巴。
“阿梨你看,赤羽它也很喜歡你。”燕蕊驚喜連連:
“除了我,平時赤羽可是誰也不讓靠近的。”
“真不虧是我的馬兒。”
燕蕊喜歡舞刀弄槍,對戰馬的喜愛超過一切。
鎮國公府的女眷,除了鐘氏,都會些身手,在家中時偶爾也會彼此切磋。
“阿梨,上來吧。”
場地寬敞,隻有燕蕊跟薑梨,顯得更加空蕩蕩的。
燕青在赤羽身上裝了馬鞍馬掌,赤羽有些激動,喘著粗氣,有些迫不及待。
“不要怕阿梨。”燕蕊看出薑梨也想學騎馬。
大晉原本就是從馬背上打來的天下,稍微富裕一些的人,從小就練習馬術。
薑梨不通馬術,回京後自然成了權貴的笑柄。
“好。”薑梨點點頭,她膝蓋上有傷,按理說不應該再騎馬。
但就像燕蕊說的那樣,隻是上去讓赤羽馱著她走一圈,不礙事的。
“我就說赤羽很溫順。”薑梨上馬的姿勢確實不怎麼好看順暢。
“赤羽,慢慢走。”
燕蕊對赤羽吹了聲口哨。
赤羽歡快的踏著馬蹄,馱著薑梨在場地上走了一圈。
全程都很順利,結束的時候,薑梨還有些戀戀不捨。
“今晚就讓赤羽在這裡休息吧,它不會亂跑。”
薑梨從馬背上下來,確實很過癮,騎馬吹著風,就連心情都變好了。
燕蕊對著燕青揮揮手,與薑梨進了殿中休息。
“姑娘,您是不是還想去騎馬啊。”
時間不早了,燕蕊將薑梨帶到寢殿與她說了會話,便去隔壁寢殿休息了。
冬月見薑梨小臉紅撲撲的,小聲道。
“騎馬的感覺很好。”薑梨點了點頭。
她有些睡不著,乾脆再去馬場走一圈好了。
就算不能騎馬,看看赤羽也好。
“那奴婢陪您去。”冬月知道騎馬一直是薑梨的心結。
侯府後院也有一個小型馬場。
薑濤跟薑頌三兄弟曾經當著薑梨的麵親自教薑鳶騎馬。
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薑梨一直都像是一個外人一樣。
冬月覺得心酸:“奴婢剛剛看了,赤羽很溫順。”
“它不會攻擊咱們的。”
“走吧。”薑梨披上披風,與冬月又去了殿外的場地。
宮女太監知道薑梨如今被封縣主,也不敢攔著她。
燕青看見薑梨時有些意外,但更讓他意外的是,韶華殿不知何時多了一抹墨色的身影。
魏珩站在場地外,看著薑梨盯著赤羽看,高大的身影緩緩靠近。
“想學騎馬?”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薑梨看見他,立馬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你想學騎馬?”魏珩又問了一遍。
薑梨咬了咬唇:“想學。”
在魏珩跟前的任何小心思都會被看穿。
薑梨乾脆實話實說。
“想學騎馬,便得先學馬術,否則會受傷。”
魏珩桃花眸微眯。
他盯著赤羽,做了個手勢。
赤羽原本冇想搭理他,可卻在看見那個手勢後,樂顛顛的朝著他跑了過來。
“看懂了麼?”魏珩又扭頭看向薑梨,語氣低沉。
薑梨一頓,有些詫異。
魏珩居然在教她馬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