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90章 絕不允許這樣的結局重演

宮闈傳聞帶來的肅殺之氣，如同初春揮之不去的倒寒流，無聲地浸潤著榮國府的每一寸角落。

旁人或許還在霧裡看花，但晴雯——這個靈魂裡裝著《紅樓夢》全本結局的穿越者——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風聲意味著什麼。

元春失寵，這不僅僅是書頁上冰冷的文字，而是賈府這座大廈將傾的最初裂痕，是抄家敗落的序曲。

王夫人近日那愈發陰沉的臉色、掃過她時那淬冰般的眼神，都在印證著原著軌跡的無情推進——在家族危機麵前，這位信奉“端莊賢淑”的貴婦，勢必要清理寶玉身邊所有“不安分”的存在，而她晴雯，首當其衝。

夜深人靜，怡紅院眾人都已沉入夢鄉。

晴雯獨自坐在耳房窗邊，就著廊下燈籠透進的微弱光芒，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上冰涼的雕花。

她的心跳平穩，眼神卻銳利如鷹。

恐慌？

不，那屬於懵懂的古人。

她心中翻湧的，是一種混合了宿命感的冷靜與破局決心的激昂。

既然知曉劇本，就不能坐以待斃。

她細細回想著原著中自己的命運軌跡——被冠以“狐狸精”的汙名攆出大觀園，最終在破屋裡悽慘離世。

這一世，她絕不允許這樣的結局重演。

現代培養出的危機意識和戰略規劃能力，此刻在腦海中高速運轉，形了一套清晰的應對方案。

首要之事，是加快“雯繡坊”的資產剝離與轉化。

這不僅是安立命的本，更是未來風暴中最重要的退路。

翌日，藉著去給黛玉送新繡樣的機會，巧妙地支開旁人，與等候在瀟湘館附近的葉媽媽快速麪。

“媽媽，”晴雯的聲音得極低，語速卻快而清晰，“勢有變，比我們預想的要急。之前看中的京郊那兩田莊、南城那間帶倉廒的鋪麵，必須在半月完割。”從袖中取出一個薄薄的油紙包，“這是所需銀票，地契房契務必落在我們商議好的那個‘江南遠親’名下，所有經手人都要用生麵孔，絕不可與雯繡坊乃至賈府有任何明麵關聯。”

葉媽媽接過油紙包，到事的迫，凝重地點頭：“姑娘放心，韓管事已打點好關節，都是可靠的軍中舊部路子，乾淨利落。隻是這般急切，會不會引人注意？”

“顧不得這許多了。”晴雯眼神銳利，“現在冒險，總比日後任人宰割強。記住，田莊要選佃戶老實、產出穩定的，鋪麵位置可以偏些，但一定要帶倉儲，關鍵時刻能存放資。”

“不止這些，”晴雯眼神沉靜，繼續部署，“從下個月起，雯繡坊明麵上的賬目照舊，但實際利潤，分出五，過不同渠道，陸續兌換金錠和足的小銀元寶。再分出兩，購些積小、價值穩的通貨，比如上等的田黃石、石料，或者前朝小巧致的窯瓷。這些東西，分批悄悄運出城，存放在新購宅子的地窖裡。”頓了頓，強調道，“記住，速度要快，手腳要乾淨，哪怕利潤薄些，也要確保安全。另外，讓韓管事留意著，看看能否在京畿尋一兩不顯山水、卻能自給自足的小田莊，要有水源，能藏人。”

葉媽媽深吸一口氣，明白這是在做最壞的打算，鄭重應下：“老曉得輕重，必不誤事。隻是姑娘，這般作，咱們的流資金可就。。。”

“非常時期，現金為王。”晴雯果斷地說，用了一個葉媽媽不太明白卻覺得很有道理的現代詞彙，“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府的人際網，同樣需要加固和拓展。

姐雖是盟友，但自難保，晴雯不能將全部希寄託於此。

深知鴛鴦在賈母邊的關鍵作用，次日便尋了個由頭，將一對用零碎料子巧手做、裡卻絮了真正絨的護膝送給鴛鴦，語氣懇切：“姐姐日夜在老太太跟前伺候，膝蓋最易寒。這點小東西不值什麼，隻是我一點心意。”鴛鴦是聰明人，豈會不懂這雪中送炭的誼？

她握了握晴雯的手，低語道：“外頭風雨大，妹妹自己珍重。老太太這邊，有我。昨日還聽老太太唸叨，說如今府裡這些丫頭，就屬你手藝最巧，心思也靈透，隻是。。。”她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晴雯立刻明白，這“隻是”後麵，定是有人進了讒言。

對於怡紅院內部，晴雯的策略更為精細。

麝月性情敦厚可靠。

晴雯不再像以往隻談風月活計，而是在一同理賬、管教小丫頭時，有意無意地與麝月分析些府中人事關聯、利益糾葛，將部分不那麼緊要卻顯信任的差事交託給她，潛移默化地鞏固著這條內部防線。

這日覈對月例銀子時，晴雯便似隨口道：“麝月，你瞧著近日太太屋裡的玉釧兒，往咱們這兒跑得是不是勤了些？我恍惚聽著，她姐姐金釧兒冇了後，她家裡老孃日子艱難，前兒還求到周嫂子跟前想預支月錢呢。”

麝月嘆了口氣：“可不是，也是個可憐的。周嫂子那人。。。怕是冇那麼好說話。”晴雯便道：“若是為難得狠了，你悄悄與我說，我這裡還有些體己，總不能看著人過不去。”這般既點了可能的眼線，又示了好，麝月看她的眼神便更添了幾分親近。

對於機靈且受過她恩惠的小紅（林紅玉），晴雯則開始讓她偶爾經手一些園內姊妹間無關痛癢的禮物傳遞，既觀察其品效能力，也悄然施恩，擴大著自己的資訊觸角。

這日讓小紅去探春處送新出的花樣，回來後便細細問她三姑娘近日氣色如何，可有說什麼話。

小紅機靈，一一答了，還說：“三姑娘看著像有心事，對著窗外那幾竿竹子發了好一會呆，奴婢進去都冇察覺。”

這些零碎資訊，拚湊起來，便是園中的風向。

這日，黛玉又讓紫鵑送來新謄的詩稿。

晴雯品評詩句後，拉著紫鵑的手，真誠道：“紫鵑姐姐，林姑娘心思重，身子又弱，如今府裡是非多，難免有疏漏照看不到之處。姑孃的飲食、藥餌，乃至她那些心愛的書稿筆墨，還需你多費心看顧。若有什麼短缺，或是難處，不必驚動官中，悄悄來告訴我一聲。”

深知黛玉在寶玉心中的分量，保全黛玉，某種程度上也是為自己增加一份無形的籌碼。

紫鵑其真誠，連連稱是：“難為你想得這般周到。我們姑娘前兒還說你送來的那個暖手筒比什麼都強，又輕便又暖和。”

即便是對那些看似無足輕重的使婆子或小丫鬟，晴雯也一改往日偶爾因急躁而帶來的苛責，多了幾分諒。

誰家有了難，求到麵前，隻要不違背規矩，能在許可權周全的，便暗中行個方便。

點燈熬油費眼的小丫頭，偶爾會多給一匣子好蠟燭；家裡老母生病的婆子，派活時會酌輕省些。

這點滴的善意，如同散落的種子，在底層僕役中悄然積累著人，關鍵時或能聽到意想不到的風聲。

果然，不過兩日，便有個小丫頭悄悄告訴，看見周瑞家的在太太院門口，拉著玉釧兒說了好一會子話，約聽到“狐”、“輕狂”幾個字眼。

所有這些籌謀，都必須在絕對的秘中進行。

白日裡，依舊是那個神采飛揚、口齒伶俐、偶爾使點小子的晴雯，將怡紅院打理得妥帖周到，對寶玉的伺候也顯得毫無心機，彷彿對迫近的危機渾然不覺。隻有在獨的深夜裡，纔會卸下偽裝，就著一燈如豆，細細覈對葉媽媽悄悄遞進來的賬目明細，或是將新得的零碎資訊在腦中整合分析，眼神銳利地審視著自己的佈局，查補缺。

像一位冷靜的棋手，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中，快速而有序地移著棋盤上的棋子——財、人脈、資訊。

知道時間不多了，元春這棵大樹一旦徹底倒下，賈府部的傾軋便會立刻白熱化。

必須搶在那之前，為自己，也為那些在意的人，鋪好一條儘可能穩妥的退路。

窗外，初春的夜空雲層厚重，星月無，正是山雨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