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80章 息怒？我息不了！

鴛鴦走了進來，卻並未像往常一樣帶笑上前請安，而是徑直走到榻前，“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青石板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賈母嚇了一跳，撐起身子，詫異道：“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誰給你氣受了？快起來說話！” 她見鴛鴦臉色蒼白如紙，眼圈泛紅，心下已覺不妙。

鴛鴦不肯起，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未語淚先流，聲音哽咽卻異常清晰，字字如錘：“老太太！奴婢今日是來求老太太恩典，也是來向老太太表明心跡的！” 她重重磕下頭去，光潔的額頭瞬間紅了一片。

“恩典？心跡？”賈母皺起眉頭，揮手讓唱曲的小丫頭們都退下，室內頓時安靜下來，隻餘炭火偶爾的劈啪聲，“你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

“奴婢自幼服侍老太太，蒙老太太恩重，待奴婢如同孫女一般。奴婢心裡，早已發誓要一輩子守在老太太身邊，給您養老送終，從未有過半點旁的心思！”

鴛鴦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愈發堅定，“可如今。。。如今大老爺看上了奴婢，要討了奴婢去做小老婆！邢夫人方纔已經來逼迫過奴婢了，威逼利誘，說這是天大的造化！”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是豁出一切的決絕：“老太太！奴婢雖是奴才，出身微賤，卻也讀過幾本書，懂得‘廉恥’二字怎麼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奴婢寧願一頭碰死在這屋裡，血濺五步，也絕不做那等任人輕賤、辱冇門風的妾室！既辜負了老太太多年的恩情，也玷汙了奴婢的清白名聲！求老太太明鑑！”

她說著，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竟真的猛地起身，就要往旁邊那根硃紅柱子撞去！

“快！快拉住她！”賈母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喝道，手中的暖爐都差點掉落。

琥珀、翡翠等人慌忙撲上前，七手八腳地死死抱住鴛鴦。

鴛鴦兀自掙紮著，淚如雨下，髮髻都有些散亂，那悲憤決絕的模樣，冇有半分作偽，看得人心驚肉跳。

賈母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佛珠“啪”一聲重重拍在炕幾上！

她不是氣鴛鴦，是氣那個不成器的長子和他那上不得檯麵的媳婦！

萬萬冇想到，自己還冇閉眼，他們就敢把爪子到自己屋裡，還是對著最得力、最知心的丫鬟！

這哪裡是討小老婆，這分明是在打的臉，是在挑戰在這個家中的絕對權威！

更何況，得好好的丫鬟要尋死，這要是傳出去，賈府百年清譽還要不要了？！史太君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賈母氣得聲音都在抖，指著外麵，對同樣嚇得臉發白的賴嬤嬤等人怒道，“去！去把那個不知廉恥、不顧人倫的東西給我來！還有老大家的！立刻！馬上！我倒要問問，他們究竟想乾什麼！”

一時間，賈母院中如同被投巨石的深潭，風聲鶴唳，所有下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

很快，邢夫人惴惴不安地來了，一進門看到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暈厥、尋死覓活的鴛鴦，以及賈母那山雨來、沉得可怕的臉，心裡就先怯了三分，肚子都有些發。

“母。。。母親。。。”邢夫人勉強出一笑容，剛開口。

“你閉！”賈母本不給說話的機會，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怒罵，積攢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我問你！你們夫妻兩個，究竟安的什麼心？啊？我還冇死呢！就惦記上我屋裡的人了？鴛鴦是我從小使喚大的，比你們這些媳婦還知道我的脾氣心思！你們倒好，聯合起來去死？！你們是要氣死我不？！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長了，礙著你們的眼了？！”

邢夫人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冷汗涔涔，囁嚅著辯解：“媳婦。。。媳婦也是聽老爺的吩咐。。。想著鴛鴦過去，好歹是個姨娘，也是的造化。。。再說，一個家生奴才。。。”

“放屁！”賈母氣得口不擇言，什麼世家風度都顧不上了，“什麼造化？死人命的造化嗎？家生奴才就不是人了？就能由著你們作踐了？我告訴你們，隻要我活著一日，這屋裡的人，就不到你們來手！別說是鴛鴦，便是一草，我看你們誰敢！誰，就是跟我過不去！”

正罵得激烈，賈赦也聞訊趕來了，臉上還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耐和理所當然的不以為然。

他一進門，還冇來得及開口，賈母的火氣更是達到了頂點，抓起手邊的柺杖就想打過去：“你個孽障！還有臉來見我！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平日裡胡鬨也就罷了，如今竟鬨到我屋裡來了！你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連起碼的倫常都不顧了？！”

賈赦見母親動了真怒，渾身煞氣，又見鴛鴦那副寧死不屈、狀若瘋癲的架勢，也知道此事難以善了，心下先虛了，隻得撩起衣袍跪了下來，訕訕地道：“兒子。。。兒子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旁人的攛掇。。。母親息怒，保重身子要緊。。。”

“息怒？我息不了！”賈母餘怒未消，將柺杖重重頓地，指著被扶到一旁猶自垂淚的鴛鴦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鴛鴦，我留下了！她就是我院裡的人，誰再敢打她的主意，說半個不字，就別認我這個母親！都給我滾出去！看著你們我就來氣！”

賈赦和邢夫人如同得了特赦令，灰頭土臉，狼狽不堪地退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賈母這才喘著粗氣，慢慢平復下來，讓人把鴛鴦扶到近前，看著她哭腫的雙眼和額角的紅腫，又是心疼又是後怕，拉著她的手，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難得的溫存：“好孩子，委屈你了，嚇壞了吧？快別哭了。有我在一日，必不叫人欺負了你去。你安心留下，往後誰再敢提這事，我第一個不依。” 說罷，又吩咐琥珀，“去，把我那瓶上好的活血化瘀膏拿來給鴛鴦揉揉，再燉碗安神湯來。”

鴛鴦劫後餘生，心中百感交集，酸楚、委屈、慶幸、感激交織在一起，再次跪下重重磕頭謝恩，聲音哽咽：“謝老太太恩典！奴婢。。。奴婢一輩子不忘老太太的大恩大德！” 這才被琥珀等人小心地扶著下去梳洗、上藥。

訊息像長了翅膀，立刻飛遍了榮國府的每個角落。

怡紅院裡，晴雯正在燈下細細比對一副新描的花樣，聽到小丫頭氣喘籲籲地跑來稟告最終結果，她拈著針的手微微一頓，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隨即又恢復如常，隻淡淡道：“知道了，下去吧。” 心中那塊石頭總算落地——一切皆如所料，甚至比預想中更快塵埃落定。

賈母的雷霆之怒，果然是最好的護身符。

當晚，夜深人靜，月涼如水。

鴛鴦悄悄來到了怡紅院後罩房。她已重新梳洗過，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緞襖子，眼睛依舊有些紅腫，但精神明顯舒緩了許多，隻是那份劫後餘生的驚悸尚未完全褪去。

屏退了旁人，屋內隻剩她們二人。

鴛鴦看著晴雯，未語先凝噎，執意要對行一個大禮。晴雯連忙側避開，手扶住：“姐姐這是做什麼！快別如此，折煞我了！”

鴛鴦卻執意拜了下去，抬起頭時，眼中已滿是真誠的淚：“晴雯，好妹妹！今日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提前給我報信，又那般點撥於我，給我壯膽，指明路數。。。我。。。我恐怕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

握住晴雯的手，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抖，“你不僅救了我的命，更全了我的誌氣和清白！此恩此德，重於泰山，我鴛鴦永世不忘！從今往後，你晴雯的事，就是我鴛鴦的事！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晴雯扶著起來，讓在繡墩上坐下，又遞上一杯溫茶，亦是容：“姐姐言重了！我們同在府中為奴，猶如風雨中的浮萍，互相幫襯、彼此取暖是應該的。姐姐平日待我們這些小姊妹寬厚仁善，我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落那等火坑而無於衷？此事能，全靠姐姐自己的剛烈決斷，和老太太對姐姐的真心惜迴護。我不過是在恰當時機，說了幾句該說的話而已。”

鴛鴦接過茶，卻冇有喝，隻是用雙手捧著，彷彿汲取那一點暖意。

看著晴雯沉靜明亮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好妹妹，客套唸的話，姐姐我不再多說，都記在心裡了。總之，你的義，我刻骨銘心。往後，老太太這邊有什麼靜，或是府裡上頭有什麼要的訊息，隻要我知道的，必定第一時間讓你知曉。” 這幾乎是一個最鄭重的承諾。

晴雯心中明白，經過此番驚心魄的變故，不僅贏得了鴛鴦毫無保留的深厚友誼和信任，更是在賈母邊，在最核心的位置，埋下了一個最可靠、最及時的資訊來源。

這對於未來在這深宅大院中的生存、周旋和長遠謀劃，其價值不可估量。

兩人執手相，燭在們眼中跳躍，雖未再多言，但一種基於共同經歷、彼此欣賞和絕對信任的牢固聯盟，已然在這寂靜的深夜裡，無聲卻堅不可摧地締結完。

窗外，寒風依舊呼嘯，掠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但在這小小的一方溫暖天地，卻瀰漫著一種歷經考驗後、足以抵外界風雨的堅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