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6章 立威之初現

雪後初霽，冬日淡金色的陽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灑在怡紅院暖意融融的廳內。

晴雯身子將養了幾日，已能自如活動，隻是臉色還透著些病後的蒼白。

她正坐在窗下，對著光檢查一塊剛完工的刺繡，針腳細密勻稱，圖案新穎別致，正是那日畫的寒梅圖樣。

突然，外間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執聲，夾雜著細碎的啜泣，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分明該是你去領！上次便是我跑的腿！”

“你胡說！上次領炭火是我去的，這次合該輪到你了！”

“領炭火和領月錢怎能一樣？月錢是要緊事，萬一短了少了，你擔待得起嗎？”

“那你就能推給我了？”

聲音漸漸高了起來，聽著像是兩個小丫鬟，似乎是四兒和春燕。

麝月從裡間掀簾出來，眉頭微蹙：“這兩個小蹄子，又鬨什麼？”她說著就要出去嗬斥。

“等等。”晴雯放下手中的繡活，站起身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綾襖，外罩藕荷色比甲，雖素淨，卻更襯得眉眼清晰，靈秀逼人。她的目光掃過窗外院子裡那兩個拉拉扯扯、麵紅耳赤的小丫頭，眼神沉靜。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實踐她前幾日對麝月所說的“新規矩”，並初步樹立威信的機會。

“我去看看。”晴雯說著，已抬步向外走去。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背脊挺得筆直。

麝月愣了一下，連忙跟上。

院子裡，四兒和春燕正互相拉扯著袖，爭得不可開。旁邊還有幾個小丫頭子探頭探腦地看著，竊竊私語。

見晴雯和麝月出來，眾人頓時噤聲，那兩個爭執的小丫鬟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立刻鬆了手，怯怯地低下頭。

“怎麼回事？”晴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穿力，目平靜地掃過四兒和春燕，“大清早的，在二爺院門前拉扯吵嚷，何統？若是驚擾了二爺，或是讓外頭路過的婆子媳婦們聽見，傳出去，說我們怡紅院的丫頭冇規矩，你們誰擔得起？”

語氣並不嚴厲，但句句點在要害上。四兒和春燕的臉一下子白了。

春燕年紀小些，膽子也小，喏喏地不敢說話。四兒子活泛些，鼓起勇氣，帶著委屈道：“晴雯姐姐，是……是去領月錢的差事。本來說好流去的，可這次非要推給我。。。”

“你口噴人！”春燕急了，抬頭爭辯，“上次領炭火就是我去的，那路遠又沉！這次領月錢輕省，合該你去！”

“領炭火是力活，領月錢是細緻活，萬一數錯了怎麼辦？能一樣嗎？”四兒不服。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

“夠了。”晴雯淡淡開口，打斷們。目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看得們心裡發。

“所以，你們爭執的源，在於差事分派不清，輕重不一，覺得不公平，是也不是？”晴雯一針見。

四兒和春燕互看了一眼，都低下了頭，算是預設。

“既然知道問題所在，吵就能吵出結果嗎？”晴雯語氣依舊平穩，“麝月，去把咱們房裡所有丫頭、婆子們近三個月領過的差事，大致分分類，記下來。”

麝月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應聲去了。心思細，平日裡雖無明確記錄，但大致況還是清楚的。

晴雯又看向四兒和春燕，以及周圍看熱鬨的小丫頭們：“你們都聽著。往後，凡院裡公共的差事，無論是領月錢、領份例、跑腿傳話、還是打掃庭院，都按名錄輪值。麝月會做個簡單的輪值表，貼在耳房裡。輪到誰，就是誰，不得推諉。若有急事確實去不了，需自行找人協商調換，併到麝月或我這裡報備。若無人願意調換，便還是自己去。”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至於差事輕重，領月錢看似輕省，但責任重大，需得細心覈對；領炭火體力辛苦，但無需擔太大乾係。各有難處，不必比較。若人人都挑輕省活，那臟活累活誰來做？這院子還如何運轉？”

她的話條理清晰，公平合理，既解決了眼前的爭執，又定下了長遠的規矩。

院子裡一片寂靜，小丫頭們都聽呆了。

她們從未聽過這樣分派差事的法子，隻覺得既新鮮，又……莫名地讓人信服。

這時，麝月拿著一張粗紙過來，上麵用炭筆簡單列了幾個名字和差事型別。

晴雯接過來看了看，指著上麵道：“根據近三個月的大致情況，四兒，你上次領的是份例菜蔬，算是中等；春燕，你上次領的是炭火，算是偏重。那麼這次領月錢，按輪次，該是四兒去。”

四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晴雯平靜的目光下，又把話嚥了回去。

“至於責任，”晴雯看向四兒，“你領回月錢後，先與春燕一同當著麝月的麵清點清楚，確認無誤，再行分發。若有差錯，你二人共同承擔。如此，可還覺得不公？”

四兒和春燕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這法子再公平不過，既能明確責任，又互相有個監督。

兩人連忙搖頭：“冇有不公，姐姐分派得極是。”

“既然冇有異議，四兒，你現在便去吧。仔細些，莫要出了差錯。”晴雯吩咐道。

“是，晴雯姐姐。”四兒這次答應得乾脆利落，再無異議，轉身便去了。

晴雯又看向春燕：“你既閒著，就去把廊下的雪再掃一掃，角角落落都清理乾淨。”

“是。”春燕也乖乖應了，拿起掃帚乾活去了。

一場風波，片刻間消弭於無形。

周圍的小丫頭們看著晴雯，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不易察覺的信服。

這位晴雯姐姐，病了一場後，似乎更厲害了。

不僅手藝好，連管起事來也這般有條有理，讓人無法反駁。

麝月在一旁看著，心中更是佩服不已。低聲道：“你這法子真好，往後可省心多了。”

晴雯著院子裡重新變得井然有序的景象，輕輕吐了口氣。

這隻是開始。立威不難，難的是建立一套可持續的、相對公平的秩序，讓大部分人信服，從而減耗，凝聚人心。

轉往回走，在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經意間，瞥見迴廊拐角，一個穿著半舊不新蔥綠綾襖的影一閃而過，似乎是那個平日裡不顯山不水、卻在原著中頗有故事的小紅——林紅玉。

晴雯腳步未停，心中卻微微一。

看來，剛纔理爭端的一幕，已落某些有心人眼中了。

這怡紅院的水，比想象的，或許還要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