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366章 千帆待舉蓄勢發

陽春四月，草長鶯飛，京城的春意已濃得化不開。

將軍府內，幾株晚櫻開得如火如荼，粉雲疊嶂，然而府中女主人的心思，卻大半係在了雯繡坊總號以及那即將啟程的南下船隊上。

自那日定下雙向貿易的宏圖，整個雯繡坊便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高速而有序地運轉起來。

總號後院的庫房裡，燈火常常徹夜不熄。

韓錚親自坐鎮，指揮著管事和夥計們對照著探春那份長長的訂單清單，將庫中儲備的各色綾羅綢緞、蘇繡湘繡一一清點、檢驗、分類、打包。

這些都是雯繡坊的看家本領，自是不在話下，很快便整理得井井有條，隻待裝車。

然而，訂單上還列著些不在雯繡坊常規經營範圍內的貨物，如一些特定的玉器擺件、精美瓷器、古玩仿品、以及品質極高的徽墨歙硯等文房雅玩。

這些物件，需得外採，且要確保品質上乘，不能砸了招牌。

這一日，韓錚便將葉媽媽請來，又召來了趙永，在總號的書房內商議。

葉媽媽如今是晴雯身邊得用的老人，更是雯繡坊與京中各府邸後宅往來的重要紐帶，人麵廣，路子熟。

“趙管事，葉媽媽，”韓錚將那份需要外採的清單推到二人麵前，神色鄭重，“這幾樣東西，坊內並無儲備，需得勞煩二位辛苦一趟，去京中相熟的老字號採買。品質務必要頂尖的，價格方麵，隻要物有所值，不必過分計較，但賬目需得清晰。葉媽媽熟知各家底細，趙管事是識貨的行家，二位同行，互補長短，最為妥當。”

葉媽媽穿著一身深褐色團花緞麵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聞言笑道：“韓掌櫃放心，老婆子我雖不才，這幾家老字號倒是常走動的。崇文門外的‘墨香閣’的徽墨，‘雅集齋’的歙硯，還有琉璃廠那幾家信譽卓著的古玩鋪子，都是幾十年的老招牌，斷不會以次充好。”她轉向趙永，態度客氣，“隻是這具體的品相、年代，還需趙管事這等行家掌眼。”

趙永連忙拱手：“葉媽媽過謙了。小的常年在外，於這些雅物上也隻是略知皮毛，有媽媽引路，自是事半功倍。一切但憑媽媽安排，小的從旁協助，務必為三姑娘和夫人採買到最合意的貨物。”

計議已定，次日，葉媽媽便帶著兩個伶俐的小丫鬟，與趙永一同出了門。

他們穿梭於京城各大著名的店鋪之間，葉媽媽憑藉其圓的人往來與對各家底細的瞭解，負責接洽、議價；趙永則以其明的眼和對海外市場喜好的判斷，仔細甄選貨品。

時而為了一方硯臺的紋路是否夠“活”，時而為了一件玉雕的包漿是否自然，兩人細細斟酌，反覆比較。

過程雖繁瑣，卻進行得異常順利，不過五六日功夫，所需的外採貨便已悉數購齊，品質皆屬上乘，賬目也清清楚楚。

就在備貨鑼鼓進行的同時，韓錚另一項重要任務——挑選南下隨行人員，也毫冇有放鬆。

他利用理日常事務的間隙，暗中觀察，多方打聽，結合各分號掌櫃的推薦，終於在幾天，從總號及京城幾個分號中，遴選出了五名年輕人。

這五人皆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頭腦靈活，口齒伶俐，強健，更重要的是，都對海外充滿了好奇與嚮往，且家清白，對雯繡坊忠心可鑑。

韓錚分別與他們談，詳細說明瞭此行的目的、意義、艱辛與機遇。

年輕人們初聞此事，無不既驚且喜，熱血沸騰，紛紛立下軍令狀，誓要抓住這難得的機遇，為雯繡坊開闢新路。

另一邊，賀青崖麾下，雷校尉也將那八十餘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退役老兵整頓完畢。

這些老兵雖已卸甲，但行伍氣息猶存，在雷校尉的指揮下，迅速恢復了昔日的紀律與協同。

他們被分成四個小隊，指定了臨時隊長，明確了此行護衛、學習、記錄路線的多重職責。

賀青崖親自檢閱了這支特殊的“商隊護衛”，見他們雖衣著與尋常護衛無異，但眼神銳利，站姿挺拔，行動之間自有法度，心下甚慰，又私下對雷校尉多有叮囑。

四月初，春風和煦，所有的貨物終於全部備齊、檢驗完畢，分門別類，打包裝箱，貼上封條，堆滿了雯繡坊的後院。

那五名被選中的年輕夥計，也已做好了出發的準備，眼神中既有對未知的忐忑，更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雷校尉帶領的老兵隊伍，則如同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沉默而可靠。

啟程前夜，韓錚最後一次覈對了貨物清單、隨行人員名單、路引文書以及由隨行管事攜帶的充裕資金和必要物資，確認萬無一失。

來到將軍府，向晴雯做最後的彙報。

暖閣內，燭火溫然。

晴雯聽罷韓錚條理清晰的彙報，點了點頭，臉上並無過多激動之色，隻有一種大局在握的平靜。

輕輕撫摸著懷中剛剛睡著的魚兒柔軟的胎髮，對韓錚道：“韓掌櫃辛苦了。該交代的，我們早已交代清楚，該準備的，你也已安排妥帖。剩下的，便是看他們自己的歷練與造化了。我們隻需在京中，靜候佳音便是。”

晴雯冇有親臨碼頭送行。

有些風浪，需要遠航的人自己去麵對；有些道路，需要開拓者自己去走通。

過多的矚目與叮囑，有時反負擔。

翌日清晨，通州碼頭，千帆競發，百舸爭流。

雯繡坊的貨被小心翼翼地裝上了數艘堅固的漕船，那五名年輕夥計與經驗富的趙管事、沉穩乾練的隨行管事登上了主船，雷校尉及其麾下八十餘名老兵則分散在各船護衛。

隨著船老大一聲悠長的號子，纜繩解開，風帆徐徐升起，船隊在晨與薄霧中，緩緩駛離碼頭，沿著古老的運河，向著南方，向著那片充滿未知與機遇的廣闊天地，堅定地駛去。

春風鼓盪著船帆，也送去了京中無儘的期盼。

一場關乎未來商業版圖與海上力量的遠航，就此，正式揚帆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