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333章 芹藻初試露鋒芒 清輝共映讀書窗

時值早春二月，冰雪消融，泥土中已透出些許溼潤的草芽氣息。

京郊小院裡的那幾竿翠竹，經過一冬風霜，更顯蒼翠。

雖春寒料峭，但東廂房內卻暖意融融，書香氣與淡淡的墨香混合，氤氳出一種沉靜而向上的氛圍。

寶玉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色細布直裰，正伏案臨帖，為即將到來的縣試做最後的準備。

他的麵容清減了些，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註明亮，昔日那份混跡內幃的脂粉氣早已被案頭筆墨洗滌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浸在學問中的沉靜。

縣試雖隻是科舉之途最初的門檻，考的是基礎的經義、帖經、墨義，但對於從未涉足科場的他而言，亦是人生頭一遭正經的“出征”。

黛玉坐在離他不遠處的窗下，手中做著針線，是一件給寶玉新做的春衫，料子普通，針腳卻極儘細密。

她穿著一身月白綾襖，外罩淺青色比甲，氣色在春日暖陽下顯得瑩潤柔和。

冇有打擾他，隻是偶爾抬頭，目光落在他凝神書寫的側影上，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與鼓勵。

自寶玉下定決心嘗試科舉之路以來，她便是他最堅定的支援者與最安靜的陪伴者。她不再與他爭論那些“祿蠹”之論，而是用實際行動，為他營造一個可以安心向學的環境。

“二哥哥，”見他擱下筆，揉著眉心，黛玉才輕聲開口，將手邊一盞一直溫著的參茶推過去，“歇一歇吧，莫要太過勞神。”

寶玉接過茶盞，溫熱透過瓷壁傳來，暖了他的手，也暖了他的心。

他看向黛玉，眼中帶著些許忐忑，又有一絲被壓抑的期待：“妹妹，你說。。。我這般臨時抱佛腳，可能成麼？”

他雖厭惡八，但既已走上此路，心深亦不願落於人後，更不願辜負邊人的期。

黛玉放下針線，走到他邊，拿起他剛寫的一篇墨義看了看，角微彎，清亮的目中帶著讚許：“哥哥何必妄自菲薄？你天資聰穎，於詩詞文賦上本就基深厚，這些時日的苦功亦非白費。我瞧著這篇文章，理路清晰，破題亦準，比起月前已是進益良多。縣試重在基礎紮實，以哥哥之能，定能應付。”

聲音輕，卻自有一安定人心的力量。

寶玉看著沉靜的眼眸，心中那點不安漸漸平復。他握住的手，低聲道：“有妹妹在，我便覺得安心。”

數日後，縣試開場。

那日清晨，天微熹，寶玉由茗煙陪著，前往考場。

黛玉親自送他到院門口，將檢查了數遍的考籃遞給他，裡麵筆墨紙硯一應俱全，還有悄悄放進去的、用乾淨紗布包好的幾塊點心。

“不必張，平常心應對便是。”替他理了理襟，聲音依舊平靜。

寶玉看著，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轉匯了前往考場計程車子人流中。

黛玉站在門口，直到他的影消失在巷口，才默默轉回去。

那一日，小院似乎格外安靜，紫鵑見心神不寧，便陪著整理詩稿，或是去後院那小小的菜圃裡鬆土，試圖分散的注意力。

放榜那日，寶玉一早便起，神看似平靜，用過早飯卻有些坐立不安。

黛玉看在眼裡，聲道：“讓茗煙去看看吧，人人的，仔細磕了。”

寶玉卻搖了搖頭，站起，整理了一下袍：“還是我自己去。總要知道個結果。”他頓了頓，看向黛玉，眼中帶著決心，“中了便好，若不中。。。我也要親眼看看差距在哪裡。”

黛玉知他心意，不再勸阻，隻輕聲道：“早去早回。”

寶玉這一去，便是大半日。

黛玉在院中，雖拿著詩稿，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紫鵑陪在一旁，也時不時望向門口。

連正房的王夫人也打發小丫鬟來問了兩三次。

直至午後，日頭偏西，院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黛玉和紫鵑幾乎同時站起身。

隻見寶玉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疲憊、釋然和一絲壓抑不住喜色的神情。

“二哥哥？”黛玉迎上前，輕聲喚道。

寶玉看著她們，長長舒了一口氣，嘴角終於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中了！榜上有名，名次。。。還算靠前。”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放鬆，也是喜悅。

他混在那些翹首以盼的學子中，擠在貼榜的照壁前，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尋找，當終於看到“賈寶玉”三個字赫然在列，且位置頗為靠前時，那一刻的心情，難以言喻。

黛玉聞言，懸著的心徹底落下，臉上綻開一個清淺而明媚的笑容，由衷道：“恭喜二哥哥！”

紫鵑也歡喜道：“恭喜二爺！這可是大好的開端！”

訊息很快傳到正房。

賈政撚著鬍鬚，臉上是多年未見的、真正開懷的笑意，連聲道：“好！好！總算冇有荒廢了光陰！名次尚可，可見是用了心的！”

於經歷了家族钜變、幾乎對兒子絕望的他而言，這無疑是一劑強心針，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

王夫人更是喜極而泣，雙手合十，不住地念著“阿彌陀佛”，看向黛玉的目，也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激。

心知，若非黛玉在邊鼓勵支援，寶玉斷無可能靜下心來走到這一步。

當晚，小院裡舉行了一場簡單的家宴以示慶祝。

菜餚雖不盛，氣氛卻極是溫馨。

賈政難得地和悅，對寶玉道：“縣試不過初階，萬不可因此自滿。四月府試在即，需得更加勤勉，方能有進學。”（進學指考中秀才）

寶玉恭敬應道：“兒子明白，定當努力。”

王夫人則忙著給寶玉和黛玉夾菜，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兒子上進，兒媳賢惠，隻覺得這清貧日子，也充滿了盼頭。

飯後，寶玉和黛玉回到自己的東廂。

燭下，寶玉回想起白日看榜的景，依舊有些心澎湃，他輕聲道：“林妹妹，我今日在那些人中間，看著他們或喜或悲，方知這世間之路，並非隻有一條。以往是我狹隘了。”

縣試雖然是最門的考試，卻意味著他真正開始憑藉自之力，踏了一條可以被世俗認可的道路，有了養家餬口、爭取更好未來的起碼資格。

黛玉走到他邊，將一杯新沏的春茶放在他手邊，聲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我知道二哥哥誌不在此，但能藉此護得家人安穩，亦是男兒擔當。妹妹心中，二哥哥永遠是那個‘行為偏僻乖張’的怡紅公子，但如今這個肯為家人努力的寶二爺，更讓妹妹敬佩。”

的話，如同一道暖流，滌盪了寶玉心中因投科舉而產生的那一微妙彆扭。

他握住的手，將輕輕攬懷中，低聲道：“為了妹妹，為了父親母親，也為了。。。我們以後的日子，這‘祿蠹’之路，我走一遭又何妨？”

窗外，新月如鉤，清輝灑滿庭院。

屋，燈火可親，映照著這對相互扶持、在平淡歲月中愈發深厚的夫妻。

縣試的順利過，如同一聲春雷，驚醒了蟄伏的生機，也預示著，這個曾經被視為“頑石”的公子，正在現實的磨礪與的滋養下，悄然綻放出屬於他自己的、堅韌而溫暖的芒。

四月的府試，又將是一場新的考驗，但此刻，這小院之中，充滿了寧靜的喜悅與對未來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