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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舊雨添妝情意重
時近九月，秋意漸深，碧空愈發高遠澄澈。
涵碧軒庭院中，幾盆早菊已初綻芳姿，金黃、淺紫的花朵團團簇簇，在秋陽下精神抖擻地舒展著花瓣，散發著清冽的幽香，沁人心脾。
距九月十六的大婚之期，還剩十八日。
院內院外，一派忙碌景象，大紅綢緞已然掛起，各式吉祥器物陸續就位，喜慶的氛圍一日濃過一日。
午後，秋陽暖融，透過支摘窗，在書房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晴雯正在小憩，忽聞外間傳來小丫鬟的通報聲：“姑娘，寶二爺、林姑娘來了，還帶著紫鵑姐姐和麝月姐姐。”
晴雯聞言，眼中立刻漾開真切的笑意，忙放下手中的名帖，起身相迎。
剛走到書房門口，便見寶玉和黛玉已進了院子，正緩步走來。
寶玉穿著一身半新的寶藍色直裰，麵容清減了些，眉宇間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沉靜的氣度，隻是那雙眼睛，望向人時依舊帶著熟悉的純真與暖意。
黛玉則是一身淡紫色的綾裙，外罩月白繡折枝梅花的薄氅衣，身形依舊纖細如柳，但氣色卻比從前在賈府時好了許多，眉間那股化不開的輕愁也淡了，添了幾分安寧，宛如經過秋雨洗滌的幽蘭，更顯風致。
他們身後，跟著手捧禮盒的紫鵑和麝月。
紫鵑神色溫婉，眼神清亮；麝月則是一如既往的沉穩模樣，隻是嘴角含著由衷的笑意。
“二爺，林姑娘，你們怎麼得空一起過來了？快請裡麵坐。”晴雯笑著將他們迎進書房，又對紫鵑、麝月點頭示意，“紫鵑，麝月，也快進來。”
眾人進了書房，分賓主落座。
小丫鬟連忙奉上香茗。
寶玉接過茶，卻不急著喝，一雙眼睛先是將晴雯細細打量了一番，見氣極好，眉梢眼角雖帶著待嫁的忙碌與些許疲憊，但那份從容與自信的氣度卻比以往更盛，不由嘆道：“好，好！看見你這樣，我心裡就踏實了。前兒還和林妹妹說，晴雯是個有造化的，果然不錯！”
黛玉也含笑細語：“姐姐如今氣度愈發沉靜雍容，可見賀將軍是真心待姐姐好的。我們瞧著，也替姐姐歡喜。”
晴雯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你們快別取笑我了。不過是日子定了，該忙什麼忙什麼罷了。倒是你們，近來可好？還有老爺太太，都還好吧？”
寶玉忙道：“都好，都好！我閒暇看看書，或者陪陪父親母親。林妹妹子也比往年康健了些，如今還常去學那邊，教孩子們認字呢。”
他說著，臉上出滿足的神，那是一種歷經磨難後，歸於平淡樸實的安然。
黛玉也輕輕點頭，眼波溫地看了寶玉一眼，才轉向晴雯：“不過是略儘綿力，比不得姐姐辛苦持。”
敘了一會兒閒話，寶玉便示意紫鵑和麝月將帶來的禮盒呈上。
紫鵑捧上一個不大不小的錦盒，麝月則捧著一個略小的描金匣子。
寶玉親自開啟那錦盒，裡麵是一套文房四寶，並一對用上好錦緞包裹著的卷軸。
他取出那對卷軸，鄭重地遞給晴雯，神色是少有的認真：“晴雯，你和賀將軍大婚，我和林妹妹也冇什麼稀罕物事賀你。這是我親手寫的一副賀聯，林妹妹題的詞。我們祝願你與賀將軍，白首同心，琴瑟和鳴。”
晴雯心中感動，雙手接過，緩緩展開。隻見上好的灑金紅箋上，一邊是寶玉那熟悉的、帶著幾分灑脫不羈筆跡的“琴瑟和鳴”，另一邊則是黛玉那清秀靈逸、風骨獨具的“白首同心”。
墨跡酣暢，情意真摯。
“二爺，林姑娘。。。”晴雯看著這凝聚了兩人深切祝福的賀聯，喉間微哽，“這禮物太貴重了，我。。。我定要好好裝裱起來，掛在新房之中。”
黛玉柔聲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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