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263章 劫後團圓守歲夜，燈下細語話佳期

臘月三十，歲除之日。

京城籠罩在濃濃的年味裡，鞭炮聲零星響起，空氣中瀰漫著煙火氣和各家各戶飄出的飯菜香。

雖不比昔年寧榮兩府祭祀之盛大、宴席之奢華，但在寶玉和黛玉居住的這處相鄰小院裡，也自有一番劫後餘生、溫馨團聚的景象。

這兩處小院早已灑掃乾淨，門楣上貼了寶玉親手寫的春聯，雖筆力不及當年賈政嚴苛要求下的工整，卻多了幾分隨性與真切。

院內廊下也掛起了紅燈籠，在暮色初臨的寒意中散發著融融暖光。

今年的年夜飯，設在了寶玉這邊。

正如晴雯所想，如今能聚在一起過節的，也就這麼些人了。

賈政和王夫人坐在主位，雖衣著樸素，神色間卻比在獄神廟時舒展了許多。

寶玉和黛玉坐在一側，黛玉穿著淺碧色繡折枝梅的襖裙，外罩月白綾子鼠皮裡的鶴氅，氣色較之前好了不少，眉宇間那抹輕愁淡去，添了幾分安寧。

鳳姐帶著巧姐兒坐在另一邊，鳳姐穿著一身絳紫色緞麵襖子，臉上雖仍有病容，精神卻好了許多，眼神不再是以往的銳利精明，而是沉澱下來的平和。

巧姐兒穿著大紅襖子，梳著兩個小鬏鬏，乖乖坐在母親身邊，好奇地打量著眾人。

探春也來了，她穿著一身較為鮮亮的杏子紅綾襖，神色間卻難掩一絲因趙姨娘瘋癲、自身前程未卜而帶來的鬱鬱。

襲人則安靜地侍立在王夫人身後不遠處。

至於鴛鴦、麝月、紫鵑、平兒等，則另開了一桌在稍間，同樣是笑語晏晏。

看著這濟濟一堂，卻與昔日榮國府除夕夜數百人喧鬨的場景天差地別，王夫人不由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泛起淚：“往年這時辰，老太太在時，何等熱鬨。。。如今，就隻剩我們這些個人了。”

賈政聞言，神也是一黯，卻強自鎮定道：“夫人莫要傷懷。能一家平安團聚，便是最大的福分。何況今日還有丫頭、三丫頭、晴雯們在，亦是難得。”

寶玉忙介麵道：“父親說的是。林妹妹子也大好了，巧姐兒也乖巧，雲妹妹雖在衛家，也遣人送了年禮來，這便是吉兆。”

他如今說話，也多了幾分沉穩周到。

姐強笑了笑，給王夫人布了一筷子菜：“太太快別想那些了，如今咱們能這樣清清靜靜地吃頓團圓飯，不知是多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呢。快嚐嚐這糟鵪鶉，還是平兒按舊年府裡的方子做的，味兒倒還正。”

探春也收斂心神，勉強笑道：“二嫂子說的是。咱們如今雖不比從前，但人心在一，比什麼都強。”

晴雯坐在黛玉下首，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心中亦是慨萬千。

誰能想到，昔日榮國府金尊玉貴的寶二爺、林姑娘、璉二、三姑娘，還有老爺太太，會在這般尋常的小院裡，圍著這樣一張不算大的桌子吃年夜飯？

世事變遷，莫過於此。

但看著眾人臉上那份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彼此扶持的溫，又覺得，這或許纔是最為真實珍貴的團圓。

王夫人看著燈下兒環繞，又看看坐在黛玉旁、氣度沉靜的晴雯，心中百集，不由問道：“晴雯，你與賀將軍，婚期可定下了？”

這話一齣，眾人都將目投向了晴雯。

姐笑道：“可不是！這可是眼下咱們這些人裡頭一樁頂頂大的喜事！快說說，定在什麼時候？我們也好好準備準備，給你添妝！”

晴雯在眾人含笑的目注視下，微微紅了臉，輕聲道：“納徵時，定的擇期是在今年三月十二。至於的婚禮日期，賀將軍和他父母的意思是依著我的想法來，這兩月邊忙著籌備，我還冇想好。”

“三月十二？好日子！”寶玉拊掌笑道，“那時節春暖花開，正是好時候！”

黛玉拉著晴雯的手，眼中是真切的歡喜：“姐姐覓得良緣，又有北靜王主婚，賀家父母又如此開明尊重，真真是苦儘甘來了。”

姐盤算道：“三月裡擇期，婚禮怎麼也得幾個月後，時間倒也充裕。你的嫁妝自有你的麵，我們這些人的添妝也不能落了後，得好好琢磨琢磨。” 雖不再掌家，那份明乾練卻還在。

探春也道：“晴雯姐姐即將大喜，我雖冇什麼好東西，也定要儘一份心的。”

鴛鴦在一旁聽著，也默默記下，想著自己該準備什麼。

席間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巧姐兒童言稚語，逗得大家不時發笑。

寶玉說起自己偶爾教幾個鄰家孩童識字的趣事，言語間卻有種踏實的滿足。

黛玉偶爾輕聲補充幾句，目光與寶玉交匯時，帶著淡淡的、無需言說的默契。

鳳姐也說了些莊子上的瑣事，語氣平和。

探春雖話不多，卻也努力融入這份難得的溫馨裡。

炭盆燒得旺旺的，桌上擺著各色乾果、蜜餞和屠蘇酒。

趁著夜還未深，鳳姐帶著巧姐兒平兒跟眾人告辭，先行回竹意居去了。

探春也和鴛鴦告辭回莊子。

都有下人護著，且才入夜，倒也不用擔心。

撤去殘席，餘下眾人移座到暖閣裡守歲。

丫鬟們也收拾妥當，聚在另一處說笑。

窗外不時傳來遠遠近近的鞭炮聲，襯得屋內愈發溫暖靜謐。

夜深了，稍坐一會兒，賈政年紀大了神不濟，王夫人便陪著他先回房歇息。

寶玉送黛玉、晴雯和紫鵑到隔壁院門口，看著們進去，才轉回屋。

黛玉的院子比寶玉那邊更顯清雅，雪白的牆壁，簡單的陳設，唯有書架上累累的書卷和案上未乾的墨跡，顯示著主人的誌趣。

紫鵑手腳麻利地鋪好了床褥，又將炭盆撥得更旺些。

“今夜，姐姐就與我一同睡吧。”黛玉拉著晴雯在臨窗的炕上坐下，輕聲說道。

經歷了這許多，們早已不是主僕，而是真正的知己姐妹。

晴雯點頭應允。紫鵑服侍二人梳洗罷，便悄悄退到外間值夜。

吹熄了燈，隻有窗外雪與廊下燈籠的微進來，在室投下朦朧的影子。

兩人並頭躺在溫暖的被衾裡，一時都無睡意。

“真快啊，”黛玉在黑暗中輕聲嘆，聲音帶著一恍惚，“覺彷彿昨日，我們還在大觀園裡，為了一朵花、一句詩玩笑鬥氣。轉眼間，雲妹妹嫁了，寶姐姐出了府，二姐姐和離了，四妹妹出家了。。。如今，連姐姐你也快要出嫁了。”

晴雯側過，麵對著黛玉模糊的廓，也能到那份是人非的悵惘。

握住黛玉微涼的手，低聲道：“是啊，真快。但好在，我們都還在，都熬過來了。妹妹如今和寶二爺安安靜靜地在這過日子，子也見好了，這便是最大的福氣。”

“嗯，”黛玉輕輕應了一聲，反握住晴雯的手，“姐姐說的是。隻是想到姐姐也要離開，心裡終究有些捨不得。”

“傻話，”晴雯笑了，“我又不是遠嫁，還在京城裡。賀家的宅子離你們這兒也不算太遠，日後常來常往便是。說不定，還要常常來叨擾妹妹的清靜呢。”

黛玉也笑了：“求之不得。” 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帶著真誠的祝福，“姐姐，賀將軍是良配，他待你真心，父母也明理。你此去，定要夫妻和睦，百年偕老。”

“謝謝妹妹。”晴雯心中暖流淌過，“你也一樣。”

夜深人靜，姐妹倆的細語漸漸低了下去，最終被均勻的呼吸聲取代。

窗外，守歲的鞭炮聲已稀疏，新的一年，正帶著希與未知，悄然來臨。

而這份歷經磨難後愈發珍貴的姐妹誼，如同暗夜中的微，溫暖著彼此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