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215章 暗室交易，各取所需

內室之中，暮色愈發深沉，最後一點天光被厚重的窗紙吞噬，隻有門縫外隱約透進前堂一點搖曳的燈火餘光，勉強勾勒出桌椅和人影的輪廓。

空氣凝滯，帶著絲線特有的微塵和一種緊繃的、彷彿一觸即發的寂靜。

李胥吏臉上那變幻不定的神色隱在昏暗裡，唯有偶爾轉動時，眼白反射出微光，顯露出他內心的激烈掙紮。

晴雯丟擲的誘餌——那本牽扯到“戶部”、“江南漕運”、“灰色產業”的密賬——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李吏員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他的眼神時而銳利如鷹，試圖從晴雯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欺詐的痕跡；時而又閃爍著難以抑製的貪婪與野心，彷彿已經看到了憑藉這份“功勞”攀上高枝、飛黃騰達的景象。

風險與機遇在他腦中激烈地搏殺。

直接吞併鋪子，固然能得些眼前實惠，但得罪了這手握隱秘的女子，萬一她狗急跳牆，後果難料；而若能與她合作，拿到那些真正能觸動上層神經的罪證，那他李三就不再是區區一個隻能敲詐商戶的胥吏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

晴雯屏住呼吸，麵上維持著鎮定，袖中的手卻已微微汗溼。

終於，李吏員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彷彿下定決心的咕噥聲。

他向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那雙精明的眼睛在昏暗中緊盯著晴雯，每一個字都帶著審慎的試探：“你。。。當真記得那密賬裡的關鍵？關於。。。戶部哪個大人？具體是何人？數目幾何？”

他需要更確切的信心，來支撐這場豪賭。

揭發已定罪的罪臣更多罪狀，是穩妥的立功途徑。

晴雯知道不能全部出底牌，但必須給予足夠的真實資訊以取信於人。

沉片刻，彷彿在努力回憶，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清晰：“民記得不甚周全，但其中一筆，似乎與一位姓華的員外有關，此人常往來於金陵與京城，名義上是做綢生意，實則。。。與戶部某位主事。賬目上記載，連續三年，每年過不同的錢莊，有一筆不下五千兩的銀子，以‘乾分紅’的名義，從賈赦老爺名下一個不起眼的田莊莊子流出，最終去向。。。指向的正是那位主事的外宅。”

刻意選擇了賈赦以及與這位戶部主事相關的資訊，一方麵賈赦罪行確鑿，已是階下囚，攀咬他不會引起過多反彈和風險；另一方麵，涉及戶部主事，揭發此事更能彰顯“功勞”。

“戶部。。。主事。。。華員外。。。五千兩。。。”李吏員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詞，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資訊、指嚮明確，絕非憑空造！

心中已然信了八分，一熱流猛地竄上心頭。

若能坐實賈赦行賄戶部員，這絕對是能在上司、甚至更高層麵前臉的大功一件！

“好！好！”李吏員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帶著抑不住的興，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恢復了那副明的模樣，“不過，單憑你一麵之詞，空口白牙，本吏如何取信於人？你又如何保證，事後能將那賬副本，或者更確切的資訊出來？”

“李爺明鑑，”晴雯不慌不忙地迴應，“民如今自難保，豈敢虛言誆騙？那賬副本藏匿之極為秘，民若此刻出，便是自絕生路。但民可以向李爺保證，隻要李爺能確保兩個子的命，待此事風頭稍過，民安全無虞之時，定將副本關鍵部分抄錄奉上，助李爺立此大功！”

“兩個子的命？”李吏員眯起了眼睛，他心中已有猜測。

晴雯抬起頭，目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確保王熙和平兒——命無憂！”

室再次陷短暫的沉默。

李吏員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王熙是此案的關鍵人之一，更是窩藏甄家財的直接責任人，其罪責不輕。

晴雯看出他的猶豫，補充道：“李爺，並非要您免除的罪責。貪墨中飽、行事嚴苛，自有律法裁決。民所求不多，隻李爺能運用關係，做到三點：第一，確保在獄中不額外的私刑折磨，能撐到審判之日；第二，在案卷文書流轉、乃至過堂之時，能否‘巧妙’地暗示或引導，將部分罪責歸於‘命行事’、‘迫不得已’，或凸顯其曾‘主檢舉’賈赦等其他罪臣？這其中可作的空間，李爺您應當比民更清楚。”

頓了頓，觀察著李胥吏的神，見他並未反駁，才緩緩說出第三點，“第三，請務必保住邊丫鬟平兒的命。平兒知曉，更是關鍵人證。隻要們主僕活著，民這裡，關於賈珍父子在鐵網山圍獵時那些‘不法逾製’的細節，以及他們與某些江湖匪類往來勾結的證據。。。自然會源源不斷地，過穩妥的渠道，送到李爺手中。”再次丟擲一個餌，將賈珍的罪名化，並暗示後續還有更多。

李胥吏的眼睛徹底亮了。

他盯著晴雯，彷彿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女子的價值。

她不僅手握關鍵證據，而且心思縝密，提出的要求看似艱難，卻恰恰卡在了他這種胥吏能夠利用規則漏洞、施展手段的範圍之內。

在案捲上做點手腳，在傳遞訊息時“點撥”一下獄卒，在堂審記錄時“潤色”幾句供詞。。。這些本就是他這類人的看家本領！

用這些手段，換取實實在在的、能助他升遷的功勞，這買賣，太劃算了！

一個活著的王熙鳳，確實比死了的有用。

關在獄神廟又不是刑部大牢，要保她性命，還是有操作空間的。

平兒隻是奴僕，捎帶著的，好說。

他仔細權衡著其中的利害關係——用一份可能扳倒賈赦、甚至牽連到戶部清吏司主事的驚天罪證，換取一個罪婦的性命擔保，這買賣，怎麼看都是他賺了！

至於賈珩那邊，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便是，一個破落旁支，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還未等李李吏員開口，晴雯目光清澈帶著一絲疑慮，直視著李胥吏：“李爺，非是民女不信您。隻是。。。此事關係重大，民女需知，李爺究竟有何門路，能在這等欽案中，護住兩個關鍵人犯的性命？若李爺隻是虛言應付，民女交出罪證，豈不是自斷臂膀，最終人財兩空？” 她必須確認，對方不是信口開河，而是真有操作的可能和能力。

李胥吏被這直白的質疑問得一怔，隨即臉上閃過一絲被冒犯的不悅，但更多的是對晴雯謹慎的認可。

他哼了一聲，身體微微後靠，帶著點顯擺又帶著點隱秘的得意，低聲道：“哼，你倒是謹慎。也罷，告訴你也無妨，免得你以為我李三空口白牙。”

他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幾乎細不可聞，“刑部江西司的王主事，專司案牘歸檔、文書流轉，是我嫡親的堂姐夫！都察院那邊，負責抄錄案卷的陳書辦，是我拜把子的兄弟！這案子但凡經過他們手的文書，多都能‘斟酌’一二。再者，獄神廟管監的牢頭婆子，年前兒子惹了司，是誰幫擺平的？嗯？”

他頓了頓，觀察著晴雯的反應，見眼神微，知道聽進去了，才繼續道：“不敢說能翻雲覆雨，但在案卷裡‘忽略’掉一些對王熙不利的旁證，或者在記錄口供時，‘’幾句關鍵的攀咬，在牢裡讓們些零碎折磨，打點上下，拖延些時日，等到風頭過去。。。這些關節，爺們兒我還是能疏通一二的！更何況，那王熙自己難道就是個傻的？隻要讓知道外麵有人打點，在裡麵自然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活路，不就來了？”

這番話說得既有的人脈關係，又有作手法的暗示，雖然依舊有誇大的分，但確實點出了胥吏階層在司法係中的那種“縣不如現管”的微妙能量。

他們或許無法決定最終判決，但絕對有能力在過程中施加影響，尤其是在“保命”這個相對底線的目標上。

晴雯聽完，心中快速權衡。

無法完全覈實這些關係的真偽，但對方能如此地說出部門和職務，至說明他對這套流程極為悉，並非全然吹噓。

對於目前的來說，這已經是能找到的、最有可能接到並願意易的“部人士”了。

臉上的疑慮漸漸散去，轉化為一種下定了決心的凝重，微微頷首：“李爺既然有此門路，民便放心了。民所求不多，正如方纔所言，確保們主僕在獄中不私刑折磨，能在文書口供上予以方便，最終保得命即可。”

“嗬嗬，明白人！”李胥吏見終於取信於，臉上出了笑容，“那你答應我的。。。”

“李爺放心，”晴雯介麵道，“關於賈赦行賄周史的詳細時間、銀錢往來渠道，以及賈珍在鐵網山圍獵時逾製僭越、結匪類的證據線索，民會儘快整理文，過穩妥的渠道奉上。”

“好！爽快！”李胥吏一拍大，“既如此，這事就這麼定了！後續聯絡，我會讓我一個信得過的侄子，在每日巳時左右，扮作走街串巷的貨郎，在雯繡坊後門賣針線。你若有事，或是有‘東西’要給我，就在視窗擺一盆水仙花作為訊號，他自會尋機與你接。。”他站起，誌得意滿地整理了一下袍，“前堂那個賈珩，我來打發。你好自為之！”

易在試探與權衡中達。

李胥吏轉推開室的門，帶著一掌控局麵的得意離去。

晴雯獨自留在昏暗的室，心中並無多輕鬆。

與胥吏合作如同與虎謀皮，出的“罪證”是真，但後續能否真正保住姐和平兒，依舊充滿變數。

必須抓時間，儘快找到安首領，藉助賀青崖舊部的力量，才能增加更多的籌碼和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