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213章 危機驟臨，暗夜交鋒（上）

安首領的身影剛剛如青煙般消散在後院漸濃的暮色裡，前院便傳來了不容置疑的叩門聲。

那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穿透門板，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與壓迫感。

緊接著是夥計提高嗓音、帶著一絲緊張的詢問，以及一箇中年男子略顯油滑卻透著官威的迴應：“開門！官府查案！”

這聲音如同冰水潑麵，瞬間澆滅了晴雯心中因安首領到來而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與站在身旁的韓錚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深切的凝重與瞭然。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精準，顯然是早有預謀。

深吸一口冰冷而帶著繡坊特有絲線香味的空氣，強行將那份幾乎要破胸而出的驚悸狠狠壓入心底，彷彿要將它碾碎在五臟六腑之中。

指尖微顫卻堅定地整理了一下因之前匆忙而略顯淩亂的鬢角和素色衣襟的領口，努力撫平上麵並不存在的褶皺，彷彿在整理一層護身的鎧甲。

隨即，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惶恐、無助與努力維持鎮定的麵容，那雙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層受驚小鹿般的水光，主動邁步，迎向了前堂那片未知的凶險。

前堂內，燈火已被機靈的夥計點亮，橘黃色的光暈驅散了部分昏暗，卻也將來人的身影勾勒得更加分明。

約莫五六人站在堂中，並未完全散開，卻無形中佔據了有利位置。

他們皆穿著統一的深色公門服飾，腰間束帶，腳下是普通的皂靴，並未著甲，隻是尋常衙署皂隸的打扮，手中握著打磨光滑的水火棍，神色間帶著執行公務時慣有的冷漠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看待待宰羔羊般的倨傲。

空氣彷彿凝滯，隻有燈火偶爾爆出的細微劈啪聲。

為首之人，年約四十許，材中等，麵皮微黃，留著兩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短鬚，穿著一略顯陳舊卻漿洗得筆的深藍吏員常服，而非正式的袍，這顯示他並非品級員，而是手握實權的胥吏。

他負手而立，一雙眼睛不算大，卻蘊，如同算盤珠子般滴溜溜地轉著，帶著審度與毫不掩飾的算計，正慢條斯理地打量著鋪雅緻的陳設，目尤其在那些陳列的、針腳細、圖案的繡品上多停留了幾分，眼底深掠過一貪婪。

而在他旁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晴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令胃部翻騰、無比憎惡的影——賈府旁支、素來遊手好閒、與賈璉姐等人素來不睦的賈珩！

他此刻著肩膀，臉上堆滿了掩不住的諂與幸災樂禍，目與晴雯對上時，更是流出一毒蛇般的狠與即將得逞的得意，彷彿在說：“看你這回往哪兒逃！”

原來是他！

這條嗅著腥味就上的鬣狗！

晴雯心中瞬間雪亮，一冰冷的怒意與鄙夷織升起。

這絕非奉了明令、大張旗鼓的公差，而是賈珩這條地頭蛇，藉著賈府倒臺的混亂東風，不知許了什麼好處，勾結了衙門口這些熟悉律法漏洞、善於鑽營的胥吏，想來個趁火打劫，名正言順地侵吞雯繡坊這份令人眼紅的產業！

那為首的吏員，想必就是賈珩請來的“煞神”，是這條毒蛇借來的“虎威”。

“哪位是主事的？”那吏員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掃過略顯驚慌的夥計和強自鎮定的韓錚，最終如同鎖定了獵物般，牢牢釘在剛剛走上前來的晴雯身上。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長期混跡公門、慣於拿捏小民生死而養成的壓人氣勢，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重量。

韓錚連忙上前，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小人韓錚，是這鋪子的掌櫃。不知各位差爺大駕光臨，有何見教？小鋪一向奉公守法。。。”他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近乎謙卑的恭順笑容，試圖用這種姿態軟化對方，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那吏員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並不看韓錚，目光如同黏在了晴雯身上，帶著審視與挑剔：“你就是那個剛從賈府圈禁地出來的晴雯？”他不等晴雯回答，便自顧自繼續說道，語氣篤定，彷彿已給她定了罪：“據報，你這‘雯繡坊’與罪臣賈府關係匪淺，資金來路不明，恐有協助隱匿逆產、通同舞弊之嫌！本吏奉命前來查驗！”他刻意強調了“奉命”二字，聲音拔高了些，試圖增加威懾，卻並未出示任何蓋有官印的正式公文，這更印證了晴雯的猜測。

賈珩在一旁如同應聲蟲般，立刻陰陽怪氣地幫腔，指著晴雯對那吏員道：“李爺，就是她！冇錯！您想想，她一個簽了死契的丫鬟，幾年前還是個病得快死的小丫頭，哪來的本錢開這麼大、這麼氣派的鋪子？還有這些稀罕絲線，這排場！定然是璉二嫂子。。。哦不，是罪婦王氏，用府裡公中的銀子偷偷貼補的！這鋪子，這裡麵的東西，合該都是贓物，該當充公！”他越說越激動，彷彿雯繡坊已經成了囊中之物。

韓錚氣得臉色發白，強壓著怒火，爭辯道：“李爺！請您明鑑！雯繡坊確確實實是晴雯姑娘獨自苦心經營起來的！所有本金來源、歷年賬目、應繳稅銀，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一筆筆都經得起官府查驗！絕無與賈府公賬混淆之事！”

“清不清楚，不是你們紅口白牙說了算！”那李吏員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韓錚的話，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揮手對身後的皂隸吩咐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去！賬房、庫房，還有後麵工坊，都給本吏仔細搜檢！所有賬冊、往來文書、銀錢憑證，一律封存，帶回衙門待查！若有阻撓，視同抗法！”他刻意將“抗法”二字咬得極重。

“是！”幾名皂隸齊聲應諾，聲音在寂靜的鋪子裡顯得格外響亮，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水火棍，便要如狼似虎般開始動作。

一旦賬冊被帶走，對方有的是時間和手段在裡麵添油加醋、羅織罪名，屆時雯繡坊被定為賈府同黨，產業被吞併，她晴雯剛從水月庵出來，立刻就要麵臨更可怕的牢獄之災！

情勢危急，千鈞一髮！

“且慢！”就在一名皂隸的手即將觸碰到賬房門栓的瞬間，晴雯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算洪亮，甚至帶著一子特有的婉，卻異常清晰地、如同玉珠落盤般傳了每個人的耳中，功地讓那皂隸的作頓了一頓。

上前一步，不再是躲在韓錚後，而是直接麵向那李吏員，依著禮數深深地福了一福，抬起頭時，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泫然泣的委屈與惶，眼圈微微泛紅，更顯得那雙眸子清澈見底，惹人憐惜——至表麵如此。

“李爺，”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彷彿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民冤枉，雯繡坊是民和這滿鋪子夥計安立命之所，傾注了無數心，絕無半點違法之事。今日之事，怕是有人眼紅構陷，置民於死地。”

說著，目哀婉而懇切地看向那李吏員，彷彿他是唯一能主持公道的青天，同時，藉著寬大袖的完遮掩，以及微微前傾福禮的作，將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薄薄卻分量不輕的事——一張摺疊得方方正正、麵額足夠讓一個胥吏怦然心的銀票，作極其蔽、迅速而準地，塞了那李吏員自然垂在側、微微張開的手中。

整個作如行雲流水，發生在電火石之間，除了當事兩人，幾乎無人察覺。

那李吏員隻覺得手心一涼，是悉的、括的紙張，他在這行當裡浸多年，經驗老到至極，立刻明白那是什麼，手指下意識地、幾乎是本能地一攏，便將那帶著溫的銀票攥掌心，作流暢自然得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