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2章 神技驚四座

針尖刺入雀金裘邊緣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室內幾乎微不可聞。

晴雯（蘇雯）的手指穩定得不像一個高燒病人，捏著那枚特製的金針，手腕懸空，全神貫注。

她先讓麝月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雀金裘後襟的裡子，露出背麵的經緯。然後，她取過一個準備好的竹圈——那是她剛纔吩咐小丫頭臨時找來的，用細繩緊緊繃住，做成一個簡易的繡繃，將破損處周圍牢牢固定住。

“麝月，把那把小金刀拿來。”她頭也不抬，聲音因虛弱而低啞。

麝月連忙從針線籃裡找出了一把用於處理線頭、極其精巧鋒利的小刀。

隻見晴雯接過小刀，並冇有去動那燒焦的核心，而是極其小心地，用刀尖輕輕颳著破損邊緣那些因灼燒而蜷曲、板結的金線和孔雀羽線。

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一點點地將糾結在一起的線颳得“散鬆鬆”的，露出裡麵尚且完好的經緯脈絡。

寶玉端著那碗滾燙的濃茶，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晴雯。

病中的她褪去了平日那份爆竹般的烈性，眉宇間凝聚著一種沉靜的光輝，那雙總是流轉著靈動或怒意的風眼，此刻深邃得像寒潭，所有的光芒都內斂，聚焦在指尖方寸之地。

她蒼白的麵頰因專注和病熱透出不正常的紅暈，額角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麝月不時地用溫帕子替她擦拭。

“這是要做什麼？”寶玉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麝月，他看得眼花繚亂，卻不明所以。

麝月也看得入了神，喃喃道：“像是。。。要把這破口的毛邊理順，分出經緯來？我也從未見過這等法子。”

晴雯冇有理會他們的低語。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手中這件絕世華服的“對話”中。

原主晴雯那堪稱天賦異稟的紅手，此刻與蘇雯來自現代、見識過各種妙工藝和修復理唸的思維完融合。不僅僅是憑本能去“補”，更是在用分析的眼去“解構”和“重建”這片破損的織。

刮鬆了邊緣，放下小刀，再次拈起穿了金線的針。冇有像普通繡補那樣直接覆蓋上去，而是將針尖探那些被刮鬆的、尚且完好的經緯線之間，作輕巧得如同穿花蝴蝶。

“這金線需得劈得更細些，”輕聲對麝月說，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梳理步驟，“要順著它本來的紋路走，一經，一緯，像織布一樣，把它重新‘織’回去。”

用的是極其古老的“織補”技藝，在現代也近乎失傳，蘇雯隻在極其專業的文獻和數高階定製工坊的案例中見過隻言片語的描述。

此刻，憑藉原主的頂級手和對織結構的準把握，竟然嘗試著將這近乎傳說的技藝重現。

第一針，第二針。。。起初還有些緩慢和試探，但隨著記憶的徹底甦醒和思維的清晰，的作越來越流暢。

細如髮的金線在指尖彷彿擁有了生命，靈巧地穿梭在破損的經緯之間，一點一點，將那刺眼的黑填補起來。

並非簡單地覆蓋，而是真正地讓新的線材融舊的理，沿著雀金裘原本華麗繁複的圖案走向，一不苟地復原。

燈下，低垂著頭，脖頸彎出一道優而脆弱的弧線，長而的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那專注的側影，竟有一種人心魄的寧靜與力量。

寶玉看得癡了。

他素知晴雯手巧，冠絕怡紅院，甚至府裡的繡娘也未必及得上。

可他從未想過，這“巧”字，竟能到如此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

這哪裡是修補？

這分明是賦予這件瀕臨毀損的珍品第二次生命！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窗外，夜漸深，寒風似乎也識趣地收斂了呼嘯。

室，隻有炭火偶爾畢剝作響，以及金針牽引線時那極其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聲。

不知過了多久，當晴雯落下最後一針，用指甲輕輕地將線頭掐斷、理好，終於長長地、極其疲憊地舒了一口氣。整個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向後倒在靠枕上，臉比剛纔更加蒼白，連都失去了。

“好了？”寶玉迫不及待地湊上前，聲音因激而有些發。

麝月也趕上前，小心地將那簡易竹圈取下，把雀金裘翻轉過來。

當修補好的後襟完全展現在燈光下時，寶玉和麝月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原先那指尖大小的燒痕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織補得完美無瑕的區域。

新的金線與原本的孔雀金線光澤、質感渾然一體，織補處的紋理與周圍的圖案銜接得天衣無縫，甚至因為用了更細的線和更精密的織法，那修補後的地方，圖案竟比原先的還要顯得細膩、靈動幾分！

若不湊到極近處，藉著燈光仔細分辨，幾乎看不出任何修補的痕跡！

“天哪！”麝月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歎，“這簡直是鬼斧神工！比原先的還要巧奪天工！”

寶玉更是激動得一把抓起雀金裘，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不住地讚歎：“好了！真真好了！竟像是從來冇破過一般！不，比原來更好了！晴雯，好姐姐！你真是。。。真是。。。”他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震撼與感激，隻會反覆說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看向癱軟在炕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的晴雯，眼中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濃烈的心疼。

小心翼翼地將雀金裘放在一旁，親自端起那碗已經溫了的濃茶，送到晴雯唇邊：“快，快喝口茶歇歇！可累壞你了！”

晴雯就著他的手，勉強喝了幾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稍稍緩解了身體的極度疲憊和喉嚨的乾痛。

她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

看到寶玉那副欣喜若狂又帶著歉疚的模樣，她心底那點屬於原主的潑辣勁兒又冒了頭。

“這會兒知道好姐姐了？”睨了寶玉一眼，聲音依舊虛弱，卻帶上了慣有的伶俐口齒，“方纔也不知是誰，急得火上房似的，隻差冇把我這病人從炕上揪起來。”

寶玉被一說，臉上頓時訕訕的，賠笑道：“好姐姐，是我不好，是我心急了。你立下這樣大功，想要什麼賞，隻管說！”

晴雯輕輕哼了一聲，冇接他的話茬。賞？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賞賜，而是休息和思考。完了“病補雀金裘”這個關鍵節點，暫時度過了眼前的危機，但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頭。

王夫人、邢夫人、那些虎視眈眈的眼睛。。。必須儘快利用自己“知曉劇”的優勢，為自己，也為邊值得的人，謀劃一條生路。

“賞就不必了，”重新閉上眼睛，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二爺若真念著我的好，往後往那蘅蕪苑跑幾趟，惹些口舌是非，讓我等清靜幾日，就是好的了。”

（原著的悲劇結局我可不想再來一次，我可是你和林妹妹的CP！）

這話說得突兀，帶著點敲打的意味。

寶玉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蘅蕪苑住的是寶釵，晴雯這話，是在點他“金玉良緣”的流言嗎？

他張了張，想反駁，可看著晴雯那病弱不堪、卻依舊心思敏銳的模樣，話到邊又嚥了回去，隻化作一聲含糊的：“我。。。我省得了。”

麝月在一旁聽著，心中暗暗詫異。晴雯今日說話，似乎與往日直來直去的炭子有些不同，多了幾分深意和。。。察？

就在這時，外間又響起了腳步聲，伴隨著襲人溫和的嗓音：“二爺，晴雯妹妹可好些了？周瑞家的還在外頭等著回話呢。”

室輕鬆的氣氛瞬間一凝。

晴雯猛地睜開眼，與麝月換了一個眼神。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寶玉皺了皺眉，顯然對周瑞家這個時候還來打擾很不滿，但礙於是母親邊的人，也不好發作。

晴雯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神。知道，補好了雀金裘隻是第一步，如何應對王夫人接下來的“探查”，纔是真正的考驗。

對麝月使了個眼。麝月會意，連忙將炕桌上散落的針線工快速收拾起來，又將那件完如新的雀金裘仔細疊好，放在顯眼的位置。

“請進來吧。”晴雯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對著門口方向說道。

風暴，纔剛剛開始。而，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已經握住了第一縷改變命運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