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99章 最後一次撤離的機會

賈母的喪事，如同一場倉促而潦草的默劇，在瀰漫的恐懼與刻骨的悲涼中勉強收場。

那象徵性的素幡白帷仍在寒風中飄蕩，殘留的香燭紙錢氣息混雜在凜冽的空氣中，更添幾分不祥。

而比這喪事餘韻更沉重、更刺骨的鐵幕，已伴隨著臘月近乎凝固的寒意，徹底籠罩了京城。

翌日，天色遲遲未明，鉛灰色的雲層厚重低垂，彷彿一塊巨大的、浸透了冰水的裹屍布，將整個帝都捂得嚴嚴實實，透不過一絲活氣。

一種非同尋常的、令人心悸的寂靜取代了往日清晨應有的市井喧囂。

辰時剛過，便有負責打探訊息、臉上失了血色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二門，聲音因極致恐懼而劈了叉：“不。。。不好了！外麵。。。外麵五城兵馬司的人滿街都是！各。。。各處路口都設了拒馬卡哨，許進不許出！說是。。。說是京城全麵戒嚴了！”

“戒嚴”二字，如同燒紅的鐵釺，狠狠烙在每一個聽聞此訊的賈府人心頭。

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最後一點勉強維持的體麵。

僕役們麵無人色，像無頭蒼蠅般聚攏又散開，竊竊私語聲如同鬼魅的吐息，在凋敝的廊廡庭房間急速流竄：

“真是衝著我們府上來的？”

“天爺啊。。。東府纔沒了幾天。。。”

“跑吧！再不跑真就冇命了！”

“往哪兒跑？冇聽見嗎？許進不許出！”

然而，跑？

早已是奢。

府外是鐵桶般的戒嚴兵，刀出鞘，箭上弦。

府，王夫人聞訊，直接雙眼一翻暈死過去，玉釧兒等人掐人中、灌蔘湯，作一團，卻掩不住那由而外散發的絕氣息。

賈政將自己反鎖在書房，隻能聽到裡麵傳來抑的、如同傷野般的低沉嗚咽與傾倒的碎裂聲。

邢夫人那邊更是早早閉了院門，連一隙都不肯。

偌大的榮國府，儼然已一座翅難飛、等待最終屠宰的絕牢籠，空氣中瀰漫著末日降臨前特有的、令人作嘔的恐懼味道。

怡紅院，氣氛同樣凝滯得如同結了冰。

寶玉癡癡傻傻，口中隻反覆唸叨著“林妹妹”、“老祖宗”，對周遭的钜變似乎已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襲人摟著嚇得渾發抖、低聲啜泣的麝月，自己的牙齒也在不控製地打。

晴雯卻異常沉默，站在窗邊，目如隼，銳利地過窗紙的微小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麵那些如同熱鍋上螞蟻般慌奔突的人影，以及那片死寂灰暗、彷彿蘊藏著無儘雷霆的天空。

戒嚴。。。終於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迅疾，如此不留餘地。

王夫人連最後清理門戶、發泄私憤的機會，恐怕都已被這更大的風暴無剝奪。

時間在極致的恐慌中被無限拉長，每一息都如同在滾油中煎熬。

午時剛過，連府最後一點虛張的、自欺欺人的聲勢也徹底土崩瓦解。

一個負責採買、拚死出去探聽訊息的婆子，幾乎是爬著回來，魂飛魄散，帶來更確切、也更致命的訊息：“。。。是真的！外麵都傳遍了！說。。。說查抄咱們榮國府的旨意已經明發廷寄了！就。。。就在明日！兵。。。明日巳時就要進府抄檢了！”

最後的判決書，被赤地公之於眾！

明日！抄家！

榮國府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末日般的瘋狂。

有僕役紅了眼，開始不顧一切地搶奪能看到的任何值錢物件，往懷裡塞，往包袱裡裹，彼此推搡撕打；有婆子直接癱軟在地，捶地嚎啕，聲音淒厲如同夜梟；更有甚者，試圖翻越那早已斑駁的後牆，立刻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精準而冰冷的箭矢逼退，慘叫著跌回院內，腿上鮮血淋漓——外麵，早已是鐵壁合圍，水泄不通！

就在這片徹底失控、如同沸鼎般的混亂與絕望嘶鳴中，一個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怡紅院後院，那處僻靜的、靠近晴雯與麝月所居耳房的牆角下。

他穿著與灰牆顏色幾乎無異的青褐色勁裝，身姿挺拔如鬆，卻又彷彿毫無存在感。

晴雯正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思考最後的應對，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轉頭。

隻見那人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麵容普通，是那種見過十次也未必能記住的長相，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如同萬年不化的寒潭深水，不起絲毫波瀾，正是那位一直隱於幕後的暗衛首領！

他竟親自來了！

晴雯心中劇震，瞬間明悟了事態的嚴峻程度已至頂點。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屋內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襲人和麝月，她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對此毫無察覺。

迅速閃身出門，藉著廊柱與枯樹投下的陰影掩護，與安首領匯合。

“安首領？”晴雯壓低聲音，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麵上卻竭力維持著鎮定。

安首領冇有任何多餘的寒暄與表情，目光如最精準的尺規，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絕對安全，才用那特有的、彷彿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聲線快速說道：“姑娘，約定中的‘確鑿危機’已至。旨意確鑿，明日巳時正，查抄榮國府。外圍合圍已完成，此地已成絕境。”

語速極快，卻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在晴雯耳中，“我等依約，提供此次最終預警。接應撤離通道，將於今夜子時正，於西北角老槐樹下開啟，維持半柱香。此為你唯一，亦是最後一次機會。帶上指定之人，過時不候。”

冰冷，準，不容置疑，如同劊子手宣佈行刑時間。

冇有詢問的狀況，冇有提供任何額外建議，隻是冷靜地陳述規則，履行承諾。

預警已至，生路已開。

晴雯到一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四肢百骸都彷彿被凍結。

雖然日夜都在等待、都在預備這一刻，但當這最終的判決親耳從代表著賀青崖留下最後保障的安首領口中說出時，那覺依然如同被整個浸了數九寒天的冰窟，連都似乎凝固了。

晴雯張了張，嚨乾發，想問什麼，卻發現此刻任何問題都顯得蒼白無力。

安首領似乎看穿了那一瞬間的恍惚，但他並未等待，而是繼續以那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另，賀將軍，暫無新訊。”

依舊是那八個字，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然而，就在晴雯以為對話即將結束，他就要如同來時般消失時，安首領卻並未立刻離去。

他目微凝，落在晴雯臉上，補充了至關重要的一句：“此次預警之後，直至撤離通道關閉，或姑娘決定放棄撤離，我等將進靜默。若姑娘在此期間，有萬分急、關乎生死存亡之資訊需向外傳遞，可於每日卯時、酉時這兩個時辰，在此，”他極其晦地用腳尖點了點牆角一塊看似尋常、卻約有道細微劃痕的青磚，“留下此印記。”

他說話的同時，手指極快地在旁斑駁的牆麵上劃過，一個極其簡潔、類似三瓣火焰又似飛鳥痕跡的符號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並附上接收者資訊與地點，儘可能簡潔。我們會有人定時巡查，但無法保證每次都能及時收取，亦無法保證傳遞必定功，更不承諾任何後續行。此僅為資訊傳遞之可能途徑，風險自擔。”

說完這最後一段話，他不再有任何停留，形微，如同水滴融大海，瞬間便與周圍的影融為一，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他留下的最終預警、撤離時間、以及那極其苛刻、充滿不確定的資訊傳遞方法，如同燒紅的鐵釘，一釘晴雯的腦海。

唯一的機會。。。最後一次撤離。。。子時。。。西北角。。。以及，那脆弱得如同蛛的資訊傳遞途徑。。。

站在原地，臘月的寒風如同刀子刮過臉頰，帶來尖銳的刺痛。

耳畔是府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的哭喊、搶奪、咒罵和絕的嘶鳴，眼前是那片灰暗抑、如同巨大囚籠般令人窒息的天穹。

獨自逃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