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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雷霆驟降 驚弓待斃（下）
晴雯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的縫隙，望向寧國府的大致方向。
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但那聲音已說明一切。
她知道，這不是演習，不是預警，而是真正的、血腥的開始。
寧國府倒了，榮國府的喪鐘，也已敲響。
她回到床邊，迅速將那個準備好的小包袱係在身上，藏在寬大的丫鬟服飾之下。
那枚竹哨，被她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她在心中飛速盤算著：暗衛的預警機製已經觸發了嗎？
他們會如何傳遞訊息？
韓錚那邊，是否已經將黛玉的東西轉移到了絕對安全的地方？
鳳姐。。。鳳姐如今怎樣了？
東小院內，同樣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
鳳姐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平兒死死按住。
“奶奶！您不能動！您聽這動靜。。。是東府！是東府出事了！” 平兒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她渾身都在發抖。
姐靠在引枕上，大口地著氣，臉上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絕與“果然如此”的平靜。
聽著那約的、象徵著秩序崩塌的聲音，角竟扯出一抹淒涼的弧度：“到底。。。還是來了。。。也好。。。也好。。。總比。。。提心吊膽地等著強。。。” 看向平兒，眼神空，“巧姐兒。。。我的巧姐兒。。。”
“放心！姐兒在莊子上，有劉姥姥，有我們的人，定然無恙！” 平兒連忙保證，淚水卻止不住地流。
“但願。。。但願。。。”姐閉上眼，不再說話，彷彿所有的力都已耗儘。
雪，依舊在下。
寧國府那邊的喧囂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漸漸平息下去。
但那種死寂，比之前的喧囂更令人恐懼。
冇有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冇有人知道賈珍、賈蓉被如何帶走，尤氏、佩、偕鸞等眷又被拘在何。
隻有一些膽大的下人，從門裡看到一箱箱被上封條的傢俬財被抬出來，看到昔日威風凜凜的寧府管家賴升像條死狗一樣被兵拖走。。。
訊息還是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如同雪片一樣冰冷：
“珍大爺和蓉哥兒。。。戴上枷鎖，被。。。被押走了！”
“庫房。。。庫房全被封了！”
“好些丫鬟婆子都被鎖在屋裡，等著發落。。。”
“聽說。。。聽說還要查虧空，追繳贓銀。。。”
每一個訊息，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榮國府每一個主子的心上。
王夫人強撐著的鎮定終於崩潰，她癱坐在榻上，由玉釧兒扶著，默默垂淚。
賈政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如同困獸，口中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連最不懂事的賈環，也嚇得躲在自己屋裡，不敢出聲。
寶玉聽著這些訊息，臉色越來越白，最後猛地俯身，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來，隻有無儘的恐懼與噁心。
腦海中不斷迴響著晴雯那句“炭火若不添足，屋子再華美也是要冷的”，迴響著探春那句“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迴響著母親那冰冷的麵容。。。這一切，原來都不是虛幻，都是這傾覆大廈前，早已顯現的裂痕！
榮國府，徹底成了一座被恐懼籠罩的孤島。
每個人都如同驚弓之鳥，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哪怕是雪壓斷樹枝的“哢嚓”聲，或是巡夜婆子一聲稍重的咳嗽——都能引起一陣抑製不住的驚悸。
冇有人能安然入睡，冇有人有胃口用膳。
所有的體麵、規矩、算計，在這絕對的暴力與未知的命運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擊。
夜色，在極致的恐慌中，再次降臨。
雪光映照下，榮國府內燈火零星，卻無人能感到絲毫暖意。
各房院落都早早落了鎖，主子們蜷在屋，僕役們聚在一起，瑟瑟發抖，等待著那不知何時會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最終判決。
晴雯躺在冰冷的床上，耳畔似乎還能聽到白日裡寧國府方向的撞門聲。
冇有點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最後的時刻，或許就在明天，或許就在下一刻。
了懷裡的竹哨和令牌，又想起黛玉那淚眼婆娑託付詩稿的模樣，想起姐強撐病的維護，想起寶玉那茫然無助的眼神。。。
輕輕撥出一口氣，在白霧氤氳中，眼神愈發冰冷而堅定。
寧國府的覆滅，如同祭旗。
接下來，就該到他們了。
而，已做好了所有能做的準備。
無論來的是雷霆還是風暴，都將直麵以對。
這暗織的羽翼，能否在最終的狂風中護住那一方小小的安寧，答案，即將揭曉。
（寫到這裡的時候，忽然不想賈府老太太死了，想讓這個爽朗公正護晚輩和丫鬟的老太太能看到以後的歡聲笑語。但是正常況下，還要獄，的年紀和不可能挨的住，好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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