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79章 璞玉初礪 寒夜知暖

邢夫人發難的風波雖暫告平息，但那劍拔弩張的陰影與鳳姐吐血病倒的慘狀，卻如同浸了冰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寶玉的心上。

他把自己關在怡紅院書房裡，一整日水米未進，不似往日那般或捧讀《西廂》，或擺弄胭脂，隻是怔怔地坐在窗下，望著窗外枯寂的庭院。

襲人擔憂不已，幾次端著食盒進去，都被他無聲地揮退。

麝月悄悄去稟了王夫人，王夫人隻疲累地嘆道：“由他去吧，這孩子。。。也該懂點事了。”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放任與無奈。

夜幕早早降臨，寒風呼嘯著掠過屋脊。

書房內冇有點燈，一片昏暗。寶玉獨自坐在陰影裡，往日神采飛揚的臉龐此刻籠罩著一層沉重的陰霾。

他想起了鳳姐素日的神采飛揚與如今的形銷骨立，想起了探春挺身而出的凜然，想起了晴雯那句“炭火若不添足，屋子再華美也是要冷的”，更想起了黛玉那總是帶著輕愁、在風雨飄搖中更顯脆弱的眼眸。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責任感交織著，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算個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寂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整日隻知在內幃廝混，吟風弄月，家事、經濟一竅不通。如今家裡天都要塌了，我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像個廢物。。。”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也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縫隙，一縷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伴隨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幽香。

黛玉披著那件白狐裘的鶴氅，手裡端著一盞小小的羊角宮燈，燈光映著她蒼白清瘦的臉頰，眼神裡盛滿了擔憂與溫柔。

“寶玉？”她輕聲喚道，聲音如同羽毛拂過心尖。

寶玉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是她，心中一酸，幾乎要落下淚來。“林妹妹。。。”他聲音沙啞。

黛玉走了進來，將宮燈放在書案上，昏黃的暈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走到他邊，冇有像往常那樣勸他吃飯或是說些寬的虛話，隻是靜靜地站著，目落在他握的拳頭上。

“你都。。。知道了？”寶玉低聲問。

黛玉輕輕“嗯”了一聲，在他旁邊的繡墩上坐下，裹了鶴氅，似乎也有些冷。“襲人姐姐不放心，去瀟湘館尋我，說你一天冇吃東西了。”

寶玉苦笑一下，搖了搖頭：“吃不下。。。林妹妹，我心裡難。我從前隻覺得這府裡富貴繁華，姐妹們都在一起，便是神仙日子。如今才知道，這底下藏著這麼多的汙糟算計，傾軋爭鬥。。。姐姐那樣一個要強的人，竟被到如此地步。。。我，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痛苦與自責。

黛玉看著他，心中亦是百集。

深知寶玉心，厭惡仕途經濟，嚮往清淨無為，如今卻被現實到牆角。

“你並非什麼也做不了。”黛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鳳姐姐病著，三丫頭雖是好的，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許多外頭的事不便插手。如今這府裡，能名正言順站出來做些事的爺們，除了你，還有誰呢？”

寶玉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黛玉。

昏暗的燈光下，她眼眸清澈如水，裡麵冇有一絲玩笑或勉強，隻有全然的信任與鼓勵。

“我？”寶玉茫然，“我能做什麼？我連賬本都看不明白，人情往來也一竅不通。。。”

“不會，可以學。”黛玉打斷他，語氣堅定，“誰生來就會的？探丫頭當初理家，不也是從頭學起？你且想想，如今最要緊的是什麼？是外頭那些莊子的租子能否按時收上來？是各處的年禮該如何裁度，既不顯得小氣，又能節省用度？還是。。。如何穩住底下的人心，莫要在這時候再生亂子？”她平日裡看似不問世事，實則心思玲瓏，對局勢看得分明。

寶玉怔怔地聽著，黛玉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緊閉的門。

是啊，他不會查賬，不會像鳳姐那樣雷厲風行，但他可以去問候生病的鳳姐，可以去向探春請教，甚至可以嘗試著去接觸一下外麵那些他素來厭惡的“祿蠹”之流，問問莊務，瞭解一下人情往來。

哪怕隻是做出一個姿態，也能安定一部分人心。

“妹妹。。。你說得對。”寶玉的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那迷茫與痛苦被一種初生的決心所取代，“我不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站起身，在昏暗的光線裡來回踱了兩步，忽然停下，看向黛玉，“明日，我就去尋林之孝，問問莊子上的情況。再去看看鳳姐姐。。。還有，園子裡各處的用度，也該讓麝月她們再仔細覈對，能省則省。”

他說著這些他素日最不耐煩的“俗務”，語氣雖還帶著些生澀，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黛玉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這纔好。”她輕聲說，眼中似有星光閃爍，“我知道你心裡不喜這些，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你能這樣想，我便放心了。”

她站起身，從帶來的一個小小捧盒裡取出一碗還溫熱的燕窩粥，遞到寶玉麵前：“便是天塌下來，也得先顧著自己的身子。你若倒了，纔是真真什麼都做不了了。趁熱用些吧。”

寶玉看著她遞過來的粥，又看看她清亮堅定的眼眸，心中那冰冷的角落彷彿被一股暖流緩緩注入。

他接過碗，手溫熱，如同黛玉此刻給他的支援。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低下頭，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將那碗粥吃了下去。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隻知躲在大觀園象牙塔裡的富貴閒人，他開始嘗試著用自己稚的肩膀，去、去分擔那份沉甸甸的家族責任。

而黛玉，也不再僅僅是那個需要他嗬護、與他共讀《西廂》的知己，更了他在這風雨飄搖的逆境中，最堅定、最溫的神支柱。

窗外寒風依舊，書房燈火如豆。

一對璧人，在這漫漫長夜裡，彼此扶持，共同麵對著未知的驚濤駭浪。

那份源於心靈相通的，在患難與共中，褪去了些許朦朧的詩意，卻沉澱得愈發堅韌與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