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74章 都該緊著那鳳凰蛋不成？

這混亂不堪的景象，恰被前來回稟怡紅院冬用物資情況的晴雯看在眼裡。

靜立在廊下，隔著棉簾也能感受到屋內那令人窒息的焦頭爛額。

略整心神，待裡麵稍靜，才示意通報後進去。

屋內藥氣混雜著炭火氣，悶得人頭暈。鳳姐見她，勉強提了提精神：“你來了，怡紅院都妥當了？”

“回二奶奶，冬衣炭火都已分派妥當，寶玉和姑娘們屋裡都安置好了。”晴雯聲音平穩，目光快速掠過鳳姐憔悴不堪的麵容和桌上淩亂的賬冊，心下沉重。鳳姐這棵大樹，眼見著是要倒了。

“嗯，你辦事，我素來放心。”鳳姐有氣無力地應著，忽又想起什麼，叮囑道，“如今家裡艱難，各處都緊著點，約束好底下人，別再鬨出是非來。”

“是，奴婢明白。”晴雯應道。她見鳳姐氣息奄奄，知不是深談之時，正欲告退，外間卻陡然傳來趙姨娘那拔高了嗓門的哭嚷聲，尖銳刺耳：

“天爺啊！這屋裡是容不下我們孃兒倆了！環兒難道不是老爺的親骨肉？如今連做件冬衣的料子都要撿人家挑剩的！這府裡的東西，就都該緊著那鳳凰蛋不成？我。。。我這就去求老太太做主！”

緊接著是探春又急又怒的喝止：“姨娘！你胡唚什麼！二奶奶病著，豈容你在這裡喧譁！還不快回去！”

鳳姐的臉色瞬間鐵青，身子因憤怒而微微發抖，猛地抓住炕沿，指節泛白。

平兒見狀，連忙快步出去檢視。

晴雯垂眸立在原地，心中冷然。

趙姨娘這鬨劇，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分明是瞅準了鳳姐病重、賈母垂危，府中權力真空的當口，跳出來攪混水，試圖在混亂中爭搶些許利益。

這種耗，平日裡尚可彈，此刻卻如同潰堤蟻，凶險異常。

不多時，平兒回來，麵難看：“是三姑娘攔下了，已勸了回去。隻是趙姨娘話裡話外，怨氣深重，怕是。。。不肯輕易甘休。”

姐頹然鬆了手，靠在引枕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半晌才著氣道：“罷了。。。罷了。。。由鬨去吧。。。我如今，也冇神理會這些了。。。”話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無力與灰心。

晴雯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輕聲告退。

走出姐院，凜冽的寒風撲麵，讓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

沿著抄手遊廊慢慢走著，目所及，蕭索。

曾經心打理的花圃如今荒草萋萋，結著薄冰的池麵映不出毫生機，連往來僕役的臉上，都了往日的恭謹，多了幾分惶惶與閃爍。

冇有直接回怡紅院，而是繞道去了王夫人院落附近。

自然無法、也不會去竊聽主母們的談話，但有些訊息，無需親耳聽聞，也能從蛛馬跡中窺得。

果然，遠遠便見王夫人院門閉，幾個心腹婆子守在門外，神警惕。

周瑞家的剛從裡麵出來，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憂慮與算計的神，匆匆往庫房方向去了。

這種不尋常的戒備與活躍，本就暗示著某種議正在進行。

晴雯的心緩緩下沉。

‘金玉良緣’的陰影，並未因家族的動盪而消散，反而可能因王夫人急於在亂局中為寶玉尋找一個“穩妥”的依靠而變得更加迫切。

黛玉那敏感多思的性子，在這等氛圍下，隻怕。。。

回到怡紅院時，暮色已四合。

院內倒還維持著幾分表麵的寧靜。

麝月見她回來，迎上來低語：“寶玉在屋裡，看著心神不寧的，午膳也冇用多少。”

晴雯點點頭，掀簾進屋。

隻見寶玉獨自坐在窗下，手裡雖拿著書，眼神卻空洞地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俊秀的臉上籠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

“二爺。”晴雯輕聲喚道。

寶玉回過神，見是她，眼中掠過一絲依賴：“你回來了。。。外麵，是不是又亂得很？我恍惚聽見趙姨娘吵鬨，林妹妹下午來時，眼圈也是紅的，問她隻說不妨事，可我瞧著。。。”他語無倫次，清澈的眸子裡盛滿了對周遭劇變的不解與無力。

晴雯看著他，這個一直被庇護在錦繡叢中的少年，終於真切地觸碰到了家族的寒冬。

沉默片刻，冇有像往常那樣用輕巧的話語安撫，而是拿起火鉗，撥了撥盆中即將熄滅的炭火，幾點火星濺起，旋即黯淡。

“二爺，”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炭火若不添足，這屋子再華美，也是要冷的。人若不自立，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寶玉怔住了，茫然地看著，似乎不能完全理解，卻又彷彿被話語中的冷峻刺痛。

晴雯不再多言，轉去做自己的事。

有些醒悟，需得他自己破殼而出。

夜徹底籠罩了榮國府。

各房院落燈火零星，失去了往日的璀璨與溫暖。賈母上房的燈如同風中之燭，搖曳不定。

姐院中，抑的咳嗽聲斷續傳來。

王夫人院裡，議或許仍在繼續。

而在這一片沉寂與混之下，無形的裂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加深。

晴雯站在自己小屋的窗前，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手指無意識地收。

時間，如同指間流沙，飛速消逝。

風暴將至，必須織就的羽翼，需得更、更韌，方能在這傾覆的洪流中，護住那一方小小的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