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44章 我等你兌現諾言

時近暮春，連下了幾場淅淅瀝瀝的雨，怡紅院內的海棠開得正盛，卻被雨水打落了不少花瓣，零落成泥，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悽清。

晴雯正坐在廊下，看著小丫鬟們收拾被風雨吹亂的花枝，手裡雖拿著針線，卻半晌未動一針。

這幾日，她總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算算日子，邊關的信使也該有訊息回來了，是戰事順利，還是。。。

“姐姐，”麝月從外麵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熟悉的、帶著明顯風塵痕跡的樟木小匣，麵色卻不似往常輕鬆，“邊關的信。。。到了。”

晴雯的心猛地一跳，目光落在那個匣子上。

這次的匣子似乎比以往更舊，邊角甚至有一處明顯的磕碰痕跡，繫著的皮繩也沾著乾涸的泥點。

她放下針線，接過匣子的手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麝月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帶著小丫鬟們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室內隻剩下晴雯一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開啟木匣。

裡麵依舊是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賀青崖的字跡依舊蒼勁，但那墨色似乎更深，筆畫間透著一股凝重。

信箋下，冇有像往常一樣附帶邊關的零碎特產，隻有一枚形狀奇特、顏色深沉的箭簇，上麵甚至還帶著些許未曾擦拭乾淨、已然發黑的泥土痕跡，一股沙場特有的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晴雯的心沉了下去。

拿起那枚冰冷的箭簇，指尖傳來糲的，彷彿能到戰場上的金戈鐵馬。定了定神，展開信箋。

“雯姑娘惠鑑：”

開頭的稱呼依舊，但接下來的容，卻讓晴雯的呼吸驟然收。

“前信想必已達。邊關局勢，近日驟。敵軍似有異，屢犯我邊境哨所，雖皆被擊退，然其勢不減，反有增兵之象。大戰，恐不可避免。”

他的筆依舊冷靜，但字裡行間卻瀰漫著山雨來的抑。

“我部奉命，或將前出，執行一項。。。艱險任務。此去，或需深敵後，或需正麵迎擊強敵，皆未可知。軍中兒郎，已抱死誌。青崖為將領，自當先士卒，馬革裹，亦為軍人本分。”

“馬革裹”四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晴雯眼中。

的手指猛地收，信紙被出褶皺。

儘管早有預，但親眼看到他將如此殘酷的可能坦然寫於紙上，的心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不過氣來。

（他。。。他竟說得如此平靜！）

信的後半部分，賀青崖的語氣似乎放緩了些，卻更顯沉重：

“此生立誌，保家衛國，縱馬革裹，亦無憾矣。然，獨對邊關冷月，亦不免有所念。念京師繁華，或已春深；念姑娘昔日信中，所言市井煙火、經營之艱、立之誌。。。每每思之，如飲醇醪，我寂寥。”

“此信託付心腹，若。。。若青崖有幸得還，自當親向姑娘解釋一切。若有不測。。。”

筆跡在這裡有瞬間的凝滯，墨點微散。

“。。。則姑娘勿以為念。前路漫漫，願姑娘善自珍重，憑此聰慧堅韌，必能掙樊籠，得展抱負，覓得安寧幸福。青崖於九泉之下，亦當含笑。”

信的末尾，冇有詩，隻有簡短的落款

晴雯猛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那封信從她顫抖的手中滑落，飄然落在膝上。那枚冰冷的箭簇，此刻重若千鈞。

（他不會的。。。他說過要活著回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但信中的決絕之意，卻又如此清晰，不容置疑。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點敲打著芭蕉葉，發出沉悶的聲響。

室內光線昏暗，映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許久，許久。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與他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園外初遇時他那沉穩探究的目光；書信往來中，他談及邊關風物、治軍理念時的開闊胸襟；他贈予令牌時的鄭重託付；還有他信中那含蓄卻真摯的關懷。。。

（不，我不能就這樣！）

她倏然睜開眼，眼中已冇有了最初的慌亂與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執拗的堅定。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幾乎是粗暴地鋪開信紙，研墨的動作帶著一股狠勁。

這一次，她冇有任何猶豫，提筆便寫，筆尖彷彿帶著風雷之聲：

“青崖將軍：”

稱呼依舊，但語氣已截然不同。

“來信收悉，字字如刀，錐心刺骨！將軍何以出此不祥之言？‘馬革裹屍’、‘九泉之下’之詞，豈是輕易可書？我身雖微賤，亦知將軍身係邊關安危，肩負萬千將士性命，豈可輕言生死！”

的字跡不再是平日的灑，而是帶著一種淩厲的鋒芒，幾乎要穿紙背。

“將軍常言，‘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既要治士卒之心，亦需固自之誌！敵強我弱，便可懼乎？任務艱險，便可退乎？將軍之誌，保家衛國，非逞匹夫之勇，更非求馬革裹之虛名！當思如何克敵製勝，如何帶領麾下兒郎平安歸來！此方為將者之責，亦為。。。亦為遠在京師，翹首以盼者之願！”

幾乎是咬著牙寫下這段話，既有責備，更有激將，還有那抑不住、幾乎破紙而出的關切。

接著，的筆稍稍緩和，卻更顯深意重：

“將軍囑我‘勿以為念’，此語何其殘忍！我之心，將軍豈真不知？自相識以來，將軍之懷，將軍之誌氣，早已刻印於心。邊關風雪，京城春雨，雖隔萬裡，然心意相通，將軍豈可輕易割捨？”

“我在此立誓，必如將軍所期，竭力經營，護佑邊之人，靜待雲開霧散，海晏河清之日。然此願，需將軍親見！需將軍凱旋，共話邊塞風，共看京城花開！”

不再掩飾自己的，那份朦朧的愫在此刻化為最直白的祈願。

“隨信再附平安符一枚，乃我日夜趕製，懇請將軍務必隨攜帶！將軍謹記，非僅為自，亦為麾下將士，更為。。。更為我此心之牽念，務必珍重！務必。。。全須全尾地回來！我在京師，日日焚香，盼君早傳捷報，平安歸來！”

最後幾句，筆跡甚至有些潦草，顯是心澎湃，難以自抑。

放下筆，看著墨跡未乾的信紙，口仍在起伏。

拿起那枚自己心繡製、藏經文的新平安符，攥在手心，彷彿想將自己的信念和力量也一併傳遞過去。

“麝月！”揚聲喚道，聲音帶著一沙啞，卻異常堅定，“立刻去請葉媽媽！這封信，必須儘快，萬無一失地送到賀將軍手中！”

窗外，雨聲未歇。

晴雯站在窗前，著灰濛濛的天空，握著那枚冰冷的箭簇和溫熱的平安符，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決然。

（賀青崖，你答應過要活著回來。。。我等你兌現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