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3章 賈府宴飲

時近花朝，賈府後花園內已是春意盎然。

桃李爭妍，杏花如雪，垂柳抽出嫩黃的絲絛，在微風中嫋嫋拂動。

幾株高大的玉蘭樹更是綻開了碗口大的花朵，潔白或淺紫，在湛藍的天幕下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為了慶賀這花朝佳節，也為了與交好的世家子弟聯絡情誼，賈母特意吩咐在園內凸碧山莊設宴，邀請了幾家相熟的公子哥兒前來賞花飲酒。

怡紅院這邊，自是一早就忙碌起來。

寶玉被襲人早早叫起，精心打扮了一番，穿著簇新的寶藍底緙絲團花箭袖袍，束著五彩宮絛，越發顯得麵如敷粉，唇若塗丹，神采飛揚。他心中既期待與好友們相聚，又隱隱記掛著黛玉，不知她今日會不會來，心情頗有些雀躍又忐忑。

襲人裡外照應，指揮著小丫頭們準備寶玉出門要帶的扇子、香囊、汗巾子等物，又再三檢查他的衣冠是否齊整，絮絮叨叨地囑咐著：“今日來的都是貴客，二爺說話行事可要穩重些，莫要像平日裡那般由著性子來。酒也要少吃些，仔細上了頭。。。”

寶玉心不在焉地應著，目光卻不時瞟向窗外。

晴雯和麝月則主要負責院內的統籌和應急。

因主子們大多去了前頭宴席，怡紅院這邊反倒清靜下來。

晴雯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玉色綾襖，外罩青緞掐牙坎肩，頭髮簡單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雖打扮素淨，但那眉眼間的靈秀之氣卻掩不住。她坐在耳房內，麵前攤著賬本和輪值表，正與麝月覈對著今日的差事安排和各處領用物品。

外頭隱隱傳來前廳宴席上的絲竹管絃之聲和陣陣喧笑，更襯得院內安靜。

幾個小丫頭子難得清閒，湊在廊下低聲議論著今日來的客人。

“聽說衛王府的若蘭公子也來了？他可是京裡有名的才俊，人風流，最是爽闊不過的。”一個丫頭滿眼憧憬。

“還有馮家的紫英大爺，聽說騎功夫極為了得！”另一個接話。

“可惜咱們隻能在院子裡聽聽聲兒，看不到。。。”語氣裡滿是惋惜。

正說著，碧痕端著一盆換下來的洗臉水從寶玉房裡出來，聽見議論，角一撇，帶著幾分知人的優越，道：“知道若蘭公子、紫英大爺有什麼用？我方纔聽跟著二爺的小廝鋤藥說，今日還來了一位稀客呢！”

“稀客？誰呀？”小丫頭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連在耳房裡的晴雯和麝月也停下了談，側耳傾聽。

碧痕見功吸引了眾人，得意地低聲音：“是北靜王麾下的那位年將軍，姓賀，賀青崖的！聽說年紀輕輕就立過不軍功，是憑真本事起來的，並非靠著祖蔭。連北靜王都極看重他呢！”

賀青崖？晴雯執筆的手微微一頓。原著裡冇有這個名字，難道是自己穿過來的蝴蝶效應？真的有希改變結局？

“將軍？”一個小丫頭咋舌，“那豈不是威風凜凜，殺氣很重？”

碧痕嗤笑一聲：“你懂什麼！鋤藥說，那位賀將軍並非莽武夫，模樣生得極好，隻是不說話，眼神亮得嚇人，通的氣派，竟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反倒更添了幾分。。。嗯。。。說不出的沉穩。”

麝月在一旁聽著，見晴雯若有所思，便笑著對碧痕道：“偏你耳朵長，知道得多。快乾活去吧，在這裡嚼舌。”

碧痕撇撇嘴，端著水盆走了。小丫頭們又議論了一陣，也漸漸散去做事了。

耳房內，麝月見晴雯依舊有些出神，便輕聲問道：“怎麼？你對這位賀將軍也好奇？”

晴雯回過神，放下筆，淡淡一笑：“不過是聽個新鮮。憑他什麼將軍公子，與我們有何相乾？”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桃花，粉雲繚繞，蜂蝶忙碌。

“前頭熱鬨是前頭的，”晴雯轉過身， “咱們把自己的事情料理清楚纔是正經。麝月，你去看看後廊上負責灑掃的婆子今日可都到位了？莫要因為前頭宴客，就懈怠了各處的打掃。”

“哎，我這就去。”麝月答應著出去了。

晴雯則拿起一份需要覈對的領物單子，準備去後院小庫房一趟。

剛走出耳房，就看見春燕和另一個小丫頭正為誰去給看守園門的婆子送茶水點心推諉著。

“上次就是我去送的，那劉婆子最是囉嗦，還要聽她半晌嘮叨！”春燕嘟著嘴。

“我。。。我害怕劉婆子，她總瞪人。。。”另一個小丫頭怯怯道。

晴雯停下腳步，眉頭微蹙。

這雖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但也反映出她之前定下的輪值規矩，在執行細節上仍有空子可鑽，或者說，有些人情上的畏難情緒未能充分考慮。

她並未立刻出聲嗬斥，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

春燕和那小丫頭一抬頭看見晴雯，頓時嚇了一跳，連忙站好，喏喏道：“晴雯姐姐。。。”

晴雯這纔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差事單子上寫得明明白白，今日午後送茶點至園門，到誰便是誰。若人人都挑輕省順心的活兒，那些得罪人、費口舌的差事誰來做？”

目掃過兩人：“春燕，你既覺得劉婆子囉嗦，便更該想著如何把差事做得利落，讓無話可說，而不是想著推給別人。你，”又看向那個怯怯的小丫頭，“當差辦事，各人等都會遇到，若是連送個茶點都畏首畏尾，往後如何擔當更重要的差事？”

兩人被說得麵紅耳赤，低下頭不敢言語。

“差事照值表執行，不得更改。”晴雯最後下了定論，語氣不容置疑，“春燕，這次還是你去。速去速回，莫要耽擱。”

“是，晴雯姐姐。”春燕再不敢多言，連忙接過食盒，快步去了。那小丫頭也鬆了口氣，趕去做自己的事了。

晴雯理完這樁小事，麵如常地繼續往後院庫房走去。

過扶疏的花木，在上投下斑駁的影。前廳的宴飲歡歌傳來，彷彿另一個世界。

而，就在這繁華喧囂的背景下，沉穩地打理著自己的一方天地，如同春日裡一株靜靜生長的修竹，於無聲，積蓄著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