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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隻怕史家也擔待不起
秋日午後，怡紅院裡靜悄悄的。
晴雯正在穿廊下收拾晾曬的書畫，忽聽院門一聲被推開，抬頭就見寶玉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眼圈通紅，連聲音都變了調：
晴雯！雲妹妹。。。雲妹妹她...他一把抓住晴雯的衣袖，語無倫次，史家那些混賬...竟要把雲妹妹許給一個三十多歲的鰥夫做填房！
晴雯手中正在整理的畫軸地掉在地上。
她強自鎮定，扶住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寶玉：二爺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
寶玉氣得聲音發顫：方纔我去稻香村，正遇上史家派來的婆子。。。說對方是個續絃的，前頭死了兩個夫人，家裡還有三個妾室！他說著重重捶在廊柱上，雲妹妹哭得什麼似的，他們竟這般作踐人！
（晴雯：果然還是到了這一步。）
晴雯眸光一閃，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計：二爺別急，我這就去稻香村。雲姑娘為雯繡坊畫的圖樣，北靜王妃正要下大單子，這事耽誤不得。
寶玉一怔：什麼單子？
晴雯一邊快步往屋裡走，一邊解釋道：前幾日雲姑娘設計的木蘭狩裝，王妃看了十分
黛玉立即會意，接過話頭：北靜王妃的訂單，確實耽誤不得，若此時出嫁，這訂單怕是。。。
萬萬不可！寶玉急道，這可是北靜王妃的訂單，若是耽擱了，豈不是要得罪王府？
晴雯順勢道：二爺說得是。況且。。。她轉向湘雲，意味深長地說，雲姑娘如今是雯繡坊的首席畫師，若是隨意嫁了，豈不是自貶身份？
湘雲何等聰慧，立即明白了晴雯的用意。她拭去淚水，挺直腰背：嫂子，勞煩您轉告叔父，北靜王妃的訂單耽誤不得。這婚事。。。可否容後再說？
這時，史家派來的媽媽聞聲進來，正要催促，晴雯不慌不忙地將訂單遞到她麵前：媽媽請看，這是北靜王妃親定的單子，點名要雲姑娘設計。若是耽擱了，隻怕史家也擔待不起。
那媽媽識字，看到北靜王府四個字，臉色頓時變了。晴雯又取出一錠銀子塞到她手中：還請媽媽在史老爺麵前美言幾句。雲姑娘如今是王府看重的人，若是隨意許了人家，豈不是打了王府的臉麵？
媽媽掂量著銀子，又看看那份蓋著朱印的訂單，終於笑道：姑娘說得是，老奴定會如實回稟。
待媽媽退下，湘雲緊緊握住晴雯的手，淚中帶笑：晴雯，多虧了你。。。
寶玉在一旁拍手道：妙極！看他們還敢不敢隨便把雲妹妹許人！
李紈這才鬆了口氣：隻是。。。這訂單當真？
晴雯微笑：訂單自然是真的。雲姑孃的設計在京城貴女間本就備受推崇，我前日確實聽王府的嬤嬤提起過。
她轉身取來紙筆：雲姑娘，趁著今日，不如就把秋獵服飾的草圖畫出來。我明日親自送去王府。
湘雲拭去淚水，重重點頭。
鋪開宣紙，全神貫注地開始作畫。
筆下的子著騎服，英姿颯爽，領口的雲紋致而不失大氣。
寶玉看著湘雲專注的側臉，終於出笑容：這纔是我們的雲妹妹。
離開稻香村時，夕正好。
晴雯回頭去，但見湘雲坐在窗邊作畫的影被鍍上一層金邊，再不見先前的愁苦。
（有了這份底氣，想必史家也要掂量掂量。湘雲，但願你從此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秋風拂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這個秋天，似乎比往年多了幾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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