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當CEO 第10章 墜兒事件（上）

初春的天氣，孩兒麵一般，昨日還暖陽融融，今早卻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屋脊，透著股憋悶的潮氣。

園子裡的花草樹木都耷拉著，連鳥兒也噤了聲，一派山雨欲來的沉寂。

怡紅院裡，丫頭們剛伺候完寶玉用過早膳，收拾了碗碟。寶玉被賈政叫去問書，不在屋裡。

襲人往王夫人處回話去了。

晴雯和麝月便在裡間做些針線活計，一個在繡那日未完成的寒梅圖，一個在給寶玉縫製一件春天穿的夾袍。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炭火偶爾的嗶剝聲和針線穿過綢緞的細微聲響。

忽然，外頭簾子輕輕一響，一個穿著淡紫綾襖、麵容溫婉秀麗的丫頭悄步走了進來，是平兒。

她臉上帶著慣常的平和笑容，隻是那笑意底下，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平兒姐姐來了？”麝月放下手中的活計，笑著起身相迎，“快坐下暖和暖和，這天氣，倒春寒似的。”

晴雯也抬起頭，對平兒笑了笑，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平兒是鳳姐身邊第一得力的人，等閒不會親自到各房頭串門，她此來，必有緣故。

“不坐了，就說兩句話。”平兒擺擺手，聲音壓得低低的，目光在晴雯和麝月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麝月身上，“麝月妹妹，你出來一下，有件事跟你說。”

麝月見她神色鄭重，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針線，跟著平兒走到了外間廊下。

晴雯手中的針慢了下來，側耳細聽。

隔著簾子，聲音模糊，但約能捕捉到幾個詞：“。。。蝦鬚鐲。。。墜兒。。。小丫頭看見。。。了。。。為保麵。。。”

的心猛地一沉。

墜兒蝦鬚鐲！

原著裡的節，到底還是發生了！

過了一會兒，簾子再次響起，麝月獨自走了進來，臉很不好看，眉頭鎖著，帶著幾分氣惱，幾分無奈，還有一慌。

“怎麼了？”晴雯放下繡繃，輕聲問道，其實心中已然明瞭。

麝月走到邊坐下，重重嘆了口氣，低聲音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平兒姐姐說，墜兒那丫頭，膽大包天，了璉二屋裡的一隻蝦鬚鐲！被小丫頭子看見了，告到了平兒那裡。”

頓了頓，臉上出憤懣：“你說這墜兒，平日裡看著還算老實，怎麼竟做出這等冇臉的事來！這要是傳出去，我們怡紅院的丫頭東西，二爺的臉往哪兒擱？我們這些人的臉又往哪兒擱？”

晴雯沉默著，冇有立刻接話。知道，按照規矩，奴才盜主子財，是極其嚴重的過錯，攆出去是最基本的，重的打死或發賣都是有的。

平兒特意過來，說是“為保麵”，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聲張，讓怡紅院自己部理，找個由頭悄悄把墜兒打發了，保全雙方的臉麵，尤其是寶玉和姐的臉麵。

“平兒姐姐怎麼說？”晴雯問道，聲音平靜。

“還能怎麼說？”麝月煩惱地揉著額角，“自然是讓我們找個由頭，悄悄打發了她出去，免得鬨開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可是。。。可是這‘悄悄打發’，談何容易？無緣無故攆人，底下人豈不議論？再說，墜兒那丫頭……雖說犯了錯，可畢竟在屋裡也伺候了這些年，猛然就這麼攆出去，她一個丫頭，往後可怎麼活？”

麝月本性善良忠厚，想到墜兒可能麵臨的悽慘下場，心裡很不是滋味。

可規矩就是規矩，墜兒犯了這等大錯，誰也保不住她。

“襲人姐姐知道了嗎？”晴雯又問。

“平兒姐姐說，已讓人去太太那邊知會襲人了。”麝月道，“隻怕襲人姐姐回來，就要著手處理這事。晴雯，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麝月下意識地向晴雯求助。

經過這幾日，她已隱隱將晴雯視作了主心骨。

晴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

冰冷的窗欞貼著指尖，傳來絲絲寒意。如何處理墜兒，不僅關乎規矩，更關乎人心，也關乎她未來想要建立的某種秩序。

直接按規矩攆走，最簡單，也最符合“慣例”。

但那樣，固然維持了規矩，卻也顯得冰冷無情，會讓底下一些小丫頭們兔死狐悲，覺得自己哪天犯了錯也會被毫不留情地拋棄。

而且，墜兒年紀尚小，一時貪念，是否就真的罪無可恕，一定要斷送她一生的前程？

可若從輕發落，又如何向鳳姐那邊交代？

如何服眾？

如何維護怡紅院的規矩？

這是一個兩難的境地。也是對能力的一次考驗。

“麝月，”晴雯轉過，目沉靜地看著，“你先別急，也先別聲張。等襲人姐姐回來，我們看怎麼說。”

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決斷：“不過，無論如何理，有兩點須得記住：第一，規矩不能廢，錯了就是錯了，必須罰；第二，罰，不隻是為了懲，也是為了讓人知錯，給人留一線改過的餘地，而不是一棒子打死。”

麝月聽著的話，似懂非懂，但見如此鎮定，心中也安定了些，點頭道：“你說的是。隻是……這餘地，該如何留？”

晴雯冇有立刻回答。走到桌邊，提起小小的白銀執壺，給自己倒了半杯溫茶，慢慢飲著。

腦中飛速運轉，結合原著的記憶和現代的思維，一個模糊的、更策略的理方案，逐漸形。

“等襲人回來再說吧。”放下茶杯，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清亮，甚至帶上了一屬於“炭晴雯”的銳氣，“到時候，你看我眼行事。這怡紅院，也不是誰都能隨意拿的。就算要置，也得按我們的章法來！”

這話說得頗有幾分護短的意味，麝月聽了，竟莫名覺得有些解氣，連連點頭。

窗外，烏雲愈發厚重，一場春雨似乎即將落下。

而怡紅院，一場關於規矩、人與未來走向的風波，也已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