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的看著兩名東瀛士兵就這樣死在了自己麵前, 張佩瑤嚇得幾乎連話都不敢說了。
她緊緊的用雙臂抱著自己的身體,眼淚大顆大顆的從臉頰上滑落。
內心的恐懼,幾乎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或許被那兩個東瀛士兵玷汙, 她還有一條命可以苟活。
可一旦被?東瀛人發現, 這?兩個東瀛士兵的死亡和她有關, 那?她恐怕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而且說不定還會連累的家裡人和她一起遭殃。
前所未有的悔意從心中湧起, 宛若一整片汪洋一般砸下來,砸的張佩瑤頭暈目眩, 幾乎要昏死過去。
一想到這?裡,張佩瑤就感覺自己的胸口, 好?似被?什麼東西在啃噬一樣,密密麻麻專心的痛苦,將整個胸腔都給覆蓋了,疼得她呼吸困難, 眼前陣陣發黑,甚者在思索,要不然就此一了百了,也免得因為自己連累了家人。
但就在下一刻, 一件還帶著些許體?溫的, 透著一股淡雅清香的外套遮住了她單薄的身軀,將她所有的狼狽不堪都蓋在了外套底下。
皮膚上麵刺眼的紅痕,似乎就這?樣簡單的在她眼前消失不見了。
張佩瑤茫然了一瞬, 似乎還有些冇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隻看?到來人輕輕鬆鬆地解決了那?兩名東瀛士兵,然後背對著她, “你可以先把我的外衣穿上,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告訴我。”
對比於他?剛纔對那?兩名東瀛士兵動手時的狠辣, 此時他?顯得有些過分的溫柔了起來。
變臉的速度簡直比翻書還要快。
張佩瑤呆呆傻傻的看?著沈聽肆,一時之間嚇得連呼吸聲都有些弱了起來。
她該怎麼辦……?
難不成剛逃出?狼窩又入了虎穴?
這?人真的好?像是個變態!
沈聽肆見背後的姑娘半晌都冇有動靜,忍不住開口提醒,“姑娘還是動作快些的吧,一會兒若是再遇上幾個巡查的東瀛士兵可就不好?了。”
張佩瑤這?才反應過來,“哦哦哦,好?的。”
她的上衣被?撕壞了,裙子也被?扯爛了,若是就這?樣回去,一旦被?人看?到,那?她這?輩子也就完蛋了。
但幸好?沈聽肆的衣服足夠大,雖然隻是一件上衣,卻也能夠將張佩瑤膝蓋以上的部分全部都包裹其中。
感受著衣服上麵傳來的陣陣暖意,張佩瑤心中的警惕稍稍減緩了一些,她扶著牆站了起來,雖然雙腿痠軟的不行,可卻並冇有尋求幫助,而是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沈聽肆,“你……你是什麼人?”
“你就這?樣把這?兩個東瀛士兵給殺了,萬一被?發現了……”
“所以……”沈聽肆輕笑了一聲,回過頭來看?向張佩瑤,“現在還不跑,站在這?裡等著被?抓嗎?”
張佩瑤:“!!!”
感情你殺完人以後冇有想過任何的處理方法?嗎?
張佩瑤驚呆了,嘴巴大張著,幾乎都能夠塞進去一個雞蛋,磕磕絆絆的開口道,“就……就這?麼扔在這?裡,不管了?”
那?等到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豈不是又要全程搜捕?
“那?不然呢?”沈聽肆挑了挑眉,眉眼含笑地詢問張佩瑤,“要不你把這?兩具屍體?拖回家去?”
張佩瑤:“……”
罷了,還是趕緊跑路吧。
她雙手緊緊的拽著那?件外套,因為穿著高跟鞋實在是跑不快,張佩瑤直接將高跟鞋脫下來提在了手裡,赤著腳一路狂奔。
沈聽肆身高腿長,看?起來好?像是在閒庭散步般的行走,可卻始終不遠不近的墜在張佩瑤的身後,冇有落下半分。
劇情中,傅青隱並冇有弄出?來沈先生這?樣的一個馬甲,因此也就冇有在這?天晚上去見溫承鬆等人,自然也是不會遇到張佩瑤被?兩個東瀛士兵欺負的事?情。
他?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得知這?件事?的。
張佩瑤的父親想要把她送到國外去,避開這?些禍端,可張佩瑤卻不願意。
她不想獨自一個人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加上她的洋文說的也不是特彆好?,而且外國的那?些洋人極其的歧視夏國人,她去了以後日子過的肯定冇有在國內這?般順暢。
張佩瑤也知道一些簡單的時政,但身為張家的大小姐,她幾乎是生長在象牙塔裡麵,從未見識過什麼是真正的惡。
對於東瀛人的殘酷,也隻是在報紙上看?到,或者是彆人的口中聽說過而已。
因此,在張父用極其強硬的態度要送她離開的時候,張佩瑤一怒之下直接離家出?走了,想要通過這?件事?情讓張父答應不把她送去國外。
可張佩瑤低估了東瀛士兵的殘忍。
那?兩名東瀛士兵在她身上發泄了一番不說,甚至還直接將她給殺死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後,纔有路過的行人發現了張佩瑤殘破不堪的屍體?。
張父老來得女,對張佩瑤極其的疼愛,看?著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兒如?此慘死的樣子,張父徹底的恨上了東瀛人。
張家雖然也是北平商會的一員,可張家的生意和傅家是冇有什麼交集的,因為張家開了一傢俬立的醫院。
雖然目前各種藥品都被?嚴格的管控著,但張父還是有一些途徑能夠拿到旁人拿不到的藥來。
他?為了給女兒報仇,在一次宴會的時候,給平川大佐和佐藤大佐的茶水裡麵下了毒。
但這?兩人小心謹慎慣了,任何要入口的東西都會讓旁人先嚐試,確認冇有任何問題以後纔會吃進肚子裡去。
所以張父不僅冇有殺了平川大佐和佐藤大佐給自己的女兒報仇,反而搭上了自己的一條命。
他?死了之後,張家的那?家醫院也徹底的落入了東瀛人的手裡。
沈聽肆既然得知會發生這?樣的一件事?情,自然是不會放手不管的。
更何況,張父手裡的藥材,能救下千千萬萬的反抗軍的命。
兩個人七拐八拐的躲避著路人,幾乎繞了半個北平城才終於回了家。
來到家門?口,張佩瑤的腳步停了下來。
剛纔是為了避免被?發現,所以一路上都在狂奔,內心焦急不已,張佩瑤就下意識的將自己偷偷跑出?去的這?件事?情給忘到了腦後去。
可此時她這?副樣子回家,又如?何隱瞞的了呢?
張佩瑤還冇有想好?一會兒究竟要怎麼給張父解釋,沈聽肆竟然就直接大搖大擺的去敲門?了!
張佩瑤目瞪口呆的看?著沈聽肆,“你……你怎麼能這?麼自作主張?!”
她還冇有想好?要找一個什麼樣的藉口啊喂!
沈聽肆回過頭來看?她一眼,淡淡的開口道,“我總得把你安安全全的交到你父母手中啊。”
張佩瑤:“……”
你贏了。
張家並不如?傅家那?般祖上是前朝的貴族,因此他?們未曾住在宅院裡,而是住在一棟極其漂亮的彆墅中。
管家帶著傭人前來開門?後,看?到張佩瑤大吃一驚,“小姐,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張佩瑤也驚呆了。
感情她跑出?去這?麼長時間,差點?兒還被?兩個東瀛人給侵犯,她爹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啊?!
管家問完這?話後,立馬又發現了張佩瑤身上的不對勁兒。
張佩瑤頭髮淩亂,臉上還有著一個明?晃晃的巴掌印,脖子上麵都是抓痕,腳上也都是傷口,甚至包裹在那?寬大的外套下麵,堪堪露出?來了一截的領口,也是破破爛爛的。
管家也算是見多識廣,立馬就猜測到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急忙吩咐身旁的傭人去喊老爺,隨後又將沈聽肆給迎到了會客廳去。
“我先下去整理一下。”張佩瑤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是太狼狽了,她雖然是想讓張父擔心她一下,但卻也不是如?今這?麼個擔心法?。
沈聽肆輕輕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發生什麼事?了?”
果然不愧是一個女兒奴,沈聽肆纔剛剛坐下,去給他?泡茶的丫鬟都還冇有來呢,張父充滿擔憂的聲音就已經響了起來。
管家湊過去小聲的在他?耳邊說了聲,“小姐的衣裳臟了,現在去房間裡換衣裳了,是這?位先生將小姐送過來的。”
“哪裡來的小兔崽……”張父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登徒子大晚上的霍霍他?女兒,張嘴就要罵,可在看?到沈聽肆麵容的一瞬間,到了嘴邊的臟話又被?他?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轉而磕磕絆絆地開口道,“原……原來是傅少爺。”
張父緊張的一顆心砰砰直跳,甚至在心中都開始考慮放棄北平的一切帶著全家都去國外了。
畢竟沈聽肆他?得罪不起,但他?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女兒送到這?個狼窩裡去。
“不知傅少爺和小女……”張父走過來在沈聽肆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小心翼翼的試探著。
沈聽肆不想和他?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直接開口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張小姐在外頭差點?被?兩名東瀛士兵給欺負了……”
聽到這?話的張父頓時攥緊了拳頭,“這?些該死的東瀛人,阿瑤她……”
說著這?話,張父就直接站起身來就要往樓上跑,他?得好?好?去看?看?他?的寶貝女兒,萬一女兒有什麼想不開的。
“張老闆不必如?此焦急,”沈聽肆慢悠悠的開口,說話的語調中夾雜著一抹意味深長,“張小姐並無大礙,有事?的是那?兩名東瀛士兵。”
張父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多年?,雖然是練就了好?一番察言觀色的本?事?的,看?著沈聽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張父頓時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被?沈聽肆盯上的獵物?。
他?深吸了一口氣,返回沙發上坐下,“傅少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沈聽肆幾倍往後麵靠了靠,兩腿交疊著漫不經心的說道,“意思就是,那?兩名東瀛士兵,死了。”
“你說什麼?!”張父又‘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聽肆,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半分開玩笑的意味來。
可是冇有,一絲都冇有。
白日裡東瀛的大軍才進了城,晚上就死了兩名士兵,這?豈不是明?晃晃的打東瀛人的臉?
現在整個北平城都落在了他?們的手中,為了他?們能夠更好?的統治北平,這?件事?情絕對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
張父也是親眼見識到了佐藤大佐的手段的,一旦被?泄露出?去,他?的女兒定然是會冇命。
而唯一一個能夠幫他?在東瀛人麵前隱瞞這?件事?情的人,就隻有沈聽肆了。
張父很快明?白了沈聽肆的意思。
怪不得如?此大搖大擺,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可偏偏就是拿捏住了自己。
張父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靜下心來思索了好?一陣,才終於任命般的開口,“傅少爺想要什麼?”
沈聽肆抬頭睨他?一眼,輕描淡寫的說道,“也不多,就是聽說張老闆有另外的,可以拿到藥品的途徑,隻是希望張老闆可以共享一下罷了。”
還真是大言不慚,張父的一張臉黑的幾乎快要滴出?墨來。
為了自己的女兒,他?也不得不答應。
張父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好?,可以。”
“口說無憑,”沈聽肆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不如?張老闆立個字據?”
張父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果然不愧是東瀛人的走狗,把小人得誌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
“行,都應你。”張父親自寫了字據,還又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沈聽肆手裡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勾唇笑著,“張老闆,大氣!”
說完這?話,他?將那?張紙疊起來,謹慎的將其貼身收藏,隨後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張家的彆墅。
“媽的!”等到人徹底的消失在黑夜中,再也看?不見,張父氣急敗壞的踹了一腳茶幾。
茶幾翻倒在地,桌上的東西也都嘰裡咕嚕的滾落下來,散落的到處都是。
好?不狼藉。
他?一個年?過半百的人,竟然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給威脅了!
可偏偏他?還隻能硬生生受著!
寫了那?張字據,就相當於把他?們張家徹底的和沈聽肆綁在了一起,此後,沈聽肆隨時隨地都能拿那?張紙紙來威脅他?!
但他?卻毫無他?法?。
張佩瑤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走下樓來,然後就看?到會客廳裡一片亂糟糟,張父頹然的坐在一旁,渾身上下都彷彿被?怒火所環繞。
張佩瑤突然就慫了,站在樓梯口,不敢下去。
但其實在她剛一開始出?現的時候,張父就已經發現了她。
張父扭頭,抬眼向上望過去,那?雙眼眸裡麵雖然依舊飽含著對於張佩瑤濃烈的父愛,可說話的語調卻是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明?日就送你出?國!”
張佩瑤縱使?千般不願,可麵對此情此景,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好?,我走。”
第二日,發現兩名東瀛士兵無緣無故慘死的時候,平川大佐果然是憤怒異常,“這?群該死的夏國人!一定是他?們乾的!”
“恥辱,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佐藤大佐更是憤怒,那?張本?就刻薄的麵龐,此時更是扭曲到顯得猙獰了起來。
無論如?何,那?都是他?手下的兵,那?纔剛剛帶著他?手下的軍隊門?駐紮進北平,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有兩名士兵慘死北平街頭,這?讓他?如?何在北平立威?
他?的顏麵又何在?
雖然他?和平川大佐的軍銜是相同的,但是佐藤大佐,自認為自己是從前線上拚殺下來的,就算是兩個人共治,他?也應該要穩壓平川大佐一頭。
這?也是他?昨日在宴會上麵毫不留情的就直接開槍射擊了一個夏國人的緣由。
他?就是想讓那?些商會裡各行各業的老闆們都仔細的瞧瞧,現在整個北平到底是誰做主。
可現在倒好?,他?的殺雞儆猴,非但冇有恐嚇到那?群低等的夏國人,反而是讓自己折損了兩名士兵。
這?簡直就是相當於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傅君,”佐藤大佐直勾勾的盯著沈聽肆的眼睛,“這?件事?情交給你去辦,勢必要抓到那?個凶手!”
沈聽肆點?頭答應,“是。”
佐藤大佐忽然走上前來,抬手拍了拍沈聽肆的肩膀,似笑非笑的說了句,“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撲麵而來的陰森刻毒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好?幾個度,令周圍的幾名東瀛士兵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一時之間動都不敢動一下,隻剩下兩個眼珠子在不停的打轉。
佐藤大佐屠殺過不少夏國人,人命在他?眼裡勝者不如?草芥,他?身上的那?種殺氣是極為重的,隻不過他?平日裡都有所收斂。
此時猛然一下釋放出?來,目的就是為了要好?好?的恐嚇一下沈聽肆。
隻不過,似乎被?恐嚇到的隻有他?們自己人罷了。
沈聽肆雖然一副乖乖巧巧的樣子,可卻並冇有被?嚇到,反而勾著唇瓣回了佐藤大佐一抹燦爛的笑,“左藤君放心,我定會將幕後凶手給揪出?來。”
沈聽肆先是帶人去看?了一下那?兩名東瀛士兵的屍體?。
檢查屍體?的是一民東瀛軍醫,他?操著一口東瀛話,無比氣憤的將兩名屍體?的情況告知了沈聽肆。
沈聽肆漫不經心的聽著,時不時的點?頭應和一下對方,畢竟這?兩個人就是他?殺的,他?們究竟是如?何死的,他?再清楚不過了。
接下來他?又帶著幾名東瀛士兵去了發現屍體?的地方。
這?裡是一條小巷,雖然相隔不遠處就有一條可以通過汽車的大路,但一般人也不會從這?裡經過,何況大晚上的又冇有什麼路燈。
因此也冇有什麼目擊者。
但沈聽肆的目的又不是要真的去抓住真凶,隻不過是做做樣子給東瀛人看?罷了。
他?現在的身份可是一名漢奸,自然也要有漢奸的派頭。
於是,他?將身上那?件土黃色的東瀛軍裝的釦子給解開了來,帽子也歪歪的帶著,全然一副不學無術的二流子的打扮。
手裡揣著一把槍,一腳就將距離發現屍體?的最近的一戶人家的大門?給踹開了,“人呢?都死了嗎?都給老子出?來!”
一聲努喝,從屋子後麵走出?來顫顫巍巍的夫妻倆。
兩人穿著打著補丁的衣裳,互相攙扶著,那?雙腿抖動的彷彿是得了帕金森一般,“太……太君……有……有什麼事??”
沈聽肆吊兒郎當的,手裡的槍指了指不遠處依稀殘留著的血跡,“那?裡死人了,你們知不知道?”
男子忙不迭的點?了點?頭,“知……知道……早上就是我發現的屍體?。”
沈聽肆發出?一聲冷笑,直接走過去,用槍口對準了對方的腦門?,“那?昨天晚上你就冇有聽到什麼動靜?”
夫妻倆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嚇的幾乎都快要昏過去,本?就磕磕絆絆的話,說的越發的不利索了,“睡……睡著了,冇聽到。”
沈聽肆纔不信,直接吩咐帶來的那?些東瀛士兵將夫妻倆屋子裡的東西給翻了個遍,“距離這?麼近還聽不見,你們是不是窩藏凶犯?!”
“都給我進去搜!”
說是搜查,可真正當那?些東瀛士兵動手的時候,又怎會手下留情?
堆積在一起的柴火被?推倒,塞著棉花的被?子被?戳了一個又一個的洞,碗瓢盆全部被?推倒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整個屋子宛如?蝗蟲過境,片甲不留。
兩夫妻立馬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我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們彆砸了……”
“這?讓我們以後怎麼活啊……”
可沈聽肆纔不在乎,甚至直接一槍打在了那?名男子的腳邊。
突如?其來的槍響嚇得夫妻倆幾乎是心臟驟停,兩個人直愣愣的跪在那?裡,張著嘴巴,眼淚不停的往下掉,卻忘記了發聲。
沈聽肆單手舉著槍,輕輕吹了一下槍管處冒出?來的白煙,然後很是嫌棄的說了一句,“你真的很吵,你知不知道?”
“再吵一句,我現在就讓你們倆下去見閻王!”
夫妻倆再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隻能兩個人默默的抱在一起,無聲的落著淚。
他?們倆本?就冇有窩藏什麼嫌犯,自然是搜不出?什麼東西,等到那?些東瀛士兵將夫妻倆的家砸的幾乎什麼也不剩的時候,沈聽肆才大發慈悲的鬆了口,“行了,既然這?裡冇有,那?我們就去下一家瞧瞧吧。”
接下來一整天,沈聽肆幾乎將案發現場附近的每家每戶都給搜查了個遍。
“造孽啊!”
當沈聽肆帶著東瀛士兵踏著夕陽離去後,原地驟然間爆發出?了接二連三的哭泣聲來。
“這?讓我們一家老小以後可怎麼活啊?!”
“這?個狗漢奸,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老天爺啊,你能不能顯顯靈,收了這?個叛徒,我求求你……”
一群人的家被?毀了個徹底,幾乎冇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可他?們卻在幾天後陸陸續續的發現,不知為何,他?們的院子裡竟然無緣無故的多了許多大洋。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卻並冇有絲毫的好?轉,反而是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南方傳來訊息,在最近一次大規模的戰役當中,反抗軍死傷慘重。
一個由幾塊油布臨時拚接出?來的簡陋醫院裡,為數不多的幾個醫生護士們正在緊張的忙碌著。
“傅護士……”
傅雲禾喘口氣的功夫,就又有人在喊她,她匆忙嚥下嘴裡的一口水,就邁著步伐急匆匆的趕了過去,“來了!”
她那?雙被?裹起來的三寸金蓮已經被?完全放開,雖然走路不似尋常女子那?般的利索,但卻也能跑能跳。
傅雲禾唸了書,識了字,知道了什麼是國家存亡,匹夫有責。
所以,在被?沈聽肆送到南方以後,傅雲禾給張婉容留了一封信,然後偷偷的參加了反抗軍。
她冇有什麼彆的手藝,也不太會上陣殺敵,可在治腳的那?幾個月的時間裡,她從老大夫那?兒學到了一些簡單的醫術。
雖然她隻能做一些清理傷口,進行包紮等這?一類的最簡單不過的活,但傅雲禾卻得到了極大的精神滿足,她終於有了人生的目標,也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來到了這?裡,親眼看?到瀰漫的煙火,斷裂的四肢,傅雲禾才終於明?白自己曾經的日子過得究竟是有多麼的幸福。
雖然她隨時都有可能就會這?樣死去,但傅雲禾從不後悔。
這?是新?時代,有著新?的文化,新?的思想。
她這?箇舊式的女子,也能融入進來。
看?著那?些被?他?救治了的傷員們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傅雲禾很開心。
身為女子,她再也不僅僅隻有嫁人這?一條出?路。
放開的腳走得很快,也很穩,傅雲禾課間就找到了喊她的那?名護士,“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那?護士指著剛剛送來的一位傷員,“他?的腿傷有點?嚴重,我有點?兒不太敢下手包紮,你來吧。”
“好?。”傅雲禾輕輕笑了笑,轉身就去拿紗布。
但在看?清楚那?名傷員的臉的時候,傅雲禾卻突然愣了愣,“溫承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