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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u39hv05acc97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28:44

“纏足……”

門房裡老頭輕輕飄飄的兩個字, 卻宛如一柄重錘一般,重重地落在了沈聽肆的心上。

除了壓在普通老百姓身上的侵略者以外,這似乎是?這個時代的另外一種悲哀。

新舊思?想交替,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出國留洋, 增長見識, 他們穿著洋裝皮鞋, 剪去了頭上厚重的辮子,說著自己是新時代的新青年, 嚮往著新社會,新改變。

可那些在此之前出生的女子, 卻好似被這個時代給拋棄了。

她們冇有機會接受新的思?想,她們依舊像封建時代時的那?樣,被圈養在高門大院裡麵?,見不到外人, 接觸不到新的文化,等待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匆匆嫁給一個見了幾麵?的男子, 就?此瞭然一生。

她們被困在了這個時代的洪流中, 究其一生,也?無?法爭脫出來。

就?像是?那?些穿著洋裝的年輕人們所說的,舊社會的封建女人, 又怎麼能夠容得進去新時代呢?

9999也?難得沉默了,自家宿主賺了大洋的喜悅勁轉眼間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它耷拉著毛茸茸的尾巴, 那?雙藍色的狐狸眼裡麵?瀰漫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神采。

複雜, 多變,似悲傷, 似無?奈。

沈聽肆一步一步的從大門口?踏進花廳。

這裡的建築是?新式的,伺候的下人們是?,桌上擺著的餐點?是?,每個人腦子裡的思?想也?是?。

但隻有那?個侷促的,坐在紅木椅子裡,垂著頭不說話的女子,依舊被禁錮在舊社會裡。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襖裙,因為?坐著的緣故,裙襬上的褶皺層層散開,裙子上麵?繡著的豔麗的花朵好似也?隨之綻放了起來。

繡工很?精緻,一針一線都充斥著富貴的味道。

她的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頭,就?那?樣安靜的坐著,不說話。

沉悶,無?趣。

和一旁站在那?裡,穿著一身白色洋裙,腳上踩著高跟鞋的女子相比,她像是?一個活在過去裡的老怪物。

是?原生同父同母的嫡親妹妹,傅雲禾。

一個從三歲開始就?已經纏了足的小腳女子。

沈聽肆走進來的時候,傅雲禾從小定下婚約的未婚夫盛子昂正在慷慨激昂地說著自己對於傅雲禾的不滿。

“現在都提倡自由戀愛了,我心裡真正喜歡的人是?冉冉,我是?絕對不會娶傅雲禾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我是?絕對不會承認包辦婚姻的!”

“而且你們看看傅雲禾的那?雙腳,扭曲,變形,醜的要命,甚至連站都站不穩,走路也?跟龜爬一樣,走的遠了,還要抱娘抱著,看起來都要嚇死人了!”

盛子昂在說著這話的時候,右手緊緊地牽著那?名洋裝女子阮泠冉的手。

兩個人十指相扣,看起來格外的恩愛,防佛坐在這花廳裡的傅家人是?要拆散他們一對有情人的惡毒炮灰一樣。

阮泠冉冇有纏足,一雙腳長的正正好好,精緻的小羊皮做的高跟鞋穿在她的腳上,將她的腳型襯托的更加好看。

白皙的腳背就?那?樣大喇喇的露在外麵?,還能夠看到,因為?足尖弓起而露出的經脈。

反觀傅雲禾的腳,雖然遮蓋在了層層疊疊的裙襬之下,但卻依舊能夠看到那?雙腳的雛形。

不及一個小孩巴掌大小。

宛若三寸金蓮一般。

過去常有人說,傅雲禾的這雙腳生的真的是?好看極了。

可哪裡是?天?生的呢?

不過是?千萬次的鑽心的疼痛,硬生生折斷了腳趾上的骨頭,拿著長長的裹腳布,裹了一層又一層,強行包裝出來的一雙充滿著畸形的腳罷了。

可這原本就?是?為?了迎合那?些男人。

隻因他們喜歡小腳,他們覺得可愛。

可此時新思?想的碰撞之下,這雙腳卻又變成了他們口?中如棄敝履的東西。

新的思?想,好似從未眷顧過這些舊時代的女子。

盛子昂高高的仰著脖子,將傅雲禾斥責的一文不值,“我是?絕對不會娶她的,如果?你們要強硬的逼著我娶她,那?她就?做好準備守一輩子的活寡吧!”

這具身體的原主和傅雲禾的身生母親張婉容也?是?一雙小腳。

此時的她聽著這話,整個人難堪的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婉容拿著手帕不停地抹眼淚,一邊哭一邊訴說,“怎麼能就?這樣悔婚呢?你要是?就?這樣退了親,我們雲禾可怎麼辦……”

她的一輩子就?是?這麼過來的,所以她也?要求自己的女兒這樣。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裹著小腳,伺候好丈夫和公婆,是?刻在了她骨子裡的。

此時她的丈夫傅烆不在家裡,她的兒子也?未曾歸來,她整個人茫然又無?措。

除了哭泣,冇有任何彆的辦法。

可盛子昂既然對傅雲禾冇有心,怎麼會在乎她這個連丈母孃都算不上的中年婦人的哭泣呢?

盛子昂氣?急敗壞,“都說了,現在是?新思?想新時代了!你們怎麼還把這種老舊的思?想拿到這裡來說?”

“我退了婚事又能如何?她又死不了!”

傅雲禾低著頭沉默不語,宛如一個打扮精緻的木偶,隻等著主人對她發號施令。

張婉容則哭得更加大聲了一些,“可你這就?是?在要雲禾的命啊!”

在張婉容僅限的人生閱曆裡,丈夫就?是?女子的天?,就?是?女子的地,一旦冇有了丈夫,這個女子在這個世界上就?根本生存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被退了親事,毀了名聲,甚至是?這輩子都再也?找不到像盛家這樣的好人家了以後,張婉容一下子哭的更傷心了,“我可憐的女兒,怎麼就?這麼命苦?你這下半輩子可怎麼過啊……”

就?在張婉容抽泣不已的時候,眾人的耳朵裡麵?突然傳來了一道格外冷靜的聲音,“君既無?情我便休,這門親事,退了也?罷。”

沈聽肆一步一步走進花廳,在盛子昂的背後站下。

他比盛子昂高了半個頭,此事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盛子昂隻覺得自己的背後彷彿像是?有一條陰冷的毒蛇盯上了他,讓他頭皮都有些發麻。

他下意識的扭過頭去,就?對上了沈聽肆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

琉璃般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著盛子昂,彷彿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沉寂一般。

盛子昂硬生生的打了個激靈,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閉上了嘴巴,甚至是?有些悻悻的躲閃著沈聽肆的目光。

但站在他旁邊盛裝出席的阮泠冉就?冇有那?個眼力?見了,見盛子昂好像是?慫了,氣?鼓鼓的跺了跺腳,還又狠狠的掐了一把盛子昂胳膊內部的肉,“他要退婚就?趕緊退呀,你不說話算是?個怎麼回?事兒?”

盛子昂哪裡敢說話……

雖然他曾經也?見過幾回?這個名義上的便宜大舅哥,卻從未在對方身上見識到過這種氣?度。

他記憶中傅青隱是?一個非常溫柔隨和的人,因為?出過洋,留過學,所以待人接物都非常的有禮貌,而且幾乎從不與人起衝突。

雖然他已經有兩年多冇有回?過北平,回?來以後也?知道傅青隱放棄了北平大學老師的這個身份,投靠了東瀛人,可卻從未想過,對方身上竟然會發生這樣大的變化。

他感?覺站在自己麵?前的沈聽肆,彷彿比他爹還要有氣?勢,讓他下意識的想要裝鵪鶉。

隻不過當著自己心上人的麵?,盛子昂還是?不想那?麼丟麵?子的。

於是?他緊咬著牙關?,攥緊了拳頭,不卑不亢的迎上沈聽肆的目光,“我今天?來,主要是?想要和二小姐退婚。”

“退婚當然可以,”沈聽肆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畢竟他也?覺得盛子昂這個朝秦暮楚的渣男配不上他的妹妹傅雲禾,“但是?你在退婚的時候還帶著小三過來,是?不是?就?有點?兒不道德了?”

雖然沈聽肆冇有大喇喇的說出阮泠冉的名字,可“小三”指代的誰也?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這讓阮泠冉立馬就?變了臉色,她梗著脖子,義正言辭的開口?,“在感?情裡麵?,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小三!”

似乎是?為?了證實她所說的這句話,她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踮起腳尖在盛子昂的側臉上親了一口?,還極大聲音的發出了一個“啵”

張婉容也?是?一箇舊時代的女性,看到這一幕直接嚇得捂起了眼睛。

她不敢看,但嘴裡卻一直唸唸有詞,“有傷風化,簡直是?有傷風化!”

大庭廣眾之下的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是?丟死人了。

傅雲禾雖然一直都沉默著,冇有說話,但這一幕也?是?落在了她的眼睛裡,頓時眼眶就?泛起了淚來。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盛子昂的妻子,長大了以後要嫁給盛子昂。

她雖然冇有接觸過多少男子,可卻也?是?真心的愛慕著盛子昂。

況且從小到大,盛子昂一直都對她非常的好,去哪裡也?都帶著她玩,在她開始纏足,痛不欲生的那?段日子裡,是?盛子昂想方設法的逗她開心。

每一根腳趾頭被硬生生折斷,壓在腳底板下,鮮血染紅了纏腳布,無?數次,她疼得想要放棄,恨不得就?這樣死掉的時候,是?盛子昂在一旁鼓勵她。

一想到自己現在所付出的一切,是?為?了日後嫁給盛子昂更好的生活,傅雲禾便將所有的痛都忍了下來。

如果?一雙小腳能夠讓盛子昂喜歡她,永遠和她在一起,那?麼她願意忍受這份痛苦。

所以她一直以盛家未來兒媳婦的身份來嚴格要求自己,在盛子昂留洋的這兩年裡,時不時的就?到盛家去替他照顧父母,有時候還幫著盛家打理鋪子。

在盛家老兩口?生病的日子裡,也?是?她衣不解帶的伺候在床前。

她以為?她做了一個未來兒媳婦應該做的一切,會等到盛子昂兌現承諾來娶她。

但當盛子昂當真從國外唸書回?來以後,卻將一切都改變了。

說好要娶她的人,身邊站了一位,格外摩登的姑娘,和那?個姑娘一對比,傅雲禾感?覺自己幾乎卑微到了塵土裡去。

她曾經引以為?傲的那?雙三寸金蓮,無?數次被人誇獎的小腳。

原來竟是?這樣的醜陋。

醜陋到盛子昂看上一眼都會覺得無?比噁心。

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

她反抗過,掙紮過,卻還是?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她也?想向阮泠冉那?樣,光明正大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傾訴自己對盛子昂的愛意,她也?想那?樣的去親吻他。

可傅雲禾知道,這太難了。

就?像她當初無?法控製自己不被纏足一樣,如今的她也?無?法控製盛子昂喜歡上彆人。

不同於傅家母女的傷心難過,盛子昂和阮泠冉可高興壞了。

他們兩個是?在國外留洋時候認識的,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那?個時候為?了和阮泠冉談戀愛,盛子昂隱藏了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

回?國以後阮泠冉知道了這件事,可是?和盛子昂鬨了好一番彆扭,甚至在得知盛子昂想要退婚的時候,迫不及待地跟著一塊來了。

但就?在這之前,阮泠冉對待盛子昂的態度都是?氣?呼呼的,就?算是?兩個人十指相扣,那?也?是?盛子昂強硬的牽著阮泠冉的手。

可現在阮泠冉竟然直接親了盛子昂。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阮泠冉已經原諒盛子昂了啊!

盛子昂興奮極了,若不是?因為?這還是?在傅家,盛子昂恨不得直接將阮泠冉抱起來轉上幾個圈,再好好的和她親吻一番。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盛子昂深情款款的看著阮泠冉,那?雙眸子裡麵?的情意沉的都幾乎快要膩死人,“等把這門親事退了,我立馬就?到你們家去提親。”

阮泠冉低著頭羞澀一笑,抿著嘴巴,輕輕應了一聲,“嗯。”

沈聽肆:……

這兩個人當他是?死的不成?

於是?,在兩人深情脈脈的對視的時候,沈聽肆的右手輕輕搭在了盛子昂的肩膀上。

盛子昂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還來不及開口?詢問沈聽肆究竟要做什麼的時候,他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後,整個人就?已經騰空而起了。

“砰”

一聲巨響,盛子昂直接被沈聽肆一個過肩摔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盛子昂痛聲慘叫,隻感?覺自己的尾巴骨都好似被摔斷了。

疼的他麵?容扭曲,半天?都爬不起來。

如此殘暴的一幕,讓花廳裡的三名女子花容失色。

張婉容拿著手帕擦眼淚的手,猛然間按在了椅子扶手上,整個人“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躺在地上哀嚎的盛子昂,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傅雲禾眼底閃過一抹痛色,終究是?他放在心上十幾年的人,看到盛子昂被如此暴揍,她還是?有些不忍心。

可一想到對方之所以變成這樣,是?為?了要和她退婚,她躍躍欲試的手又輕輕的放了下去。

而阮泠冉則是?尖叫著撲到了盛子昂的身上,一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子昂,你怎麼樣?痛不痛啊?”

她一邊試圖去拉盛子昂,一邊怒視著沈聽肆,“太過分?了,簡直是?太過分?了!還有冇有王法?怎麼能隨意打人呢?還下這麼重的手……”

可阮泠冉不知道的是?,盛子昂被摔到了尾巴骨,原本就?痛苦不堪,再加上她這樣毫無?顧忌的撲上來,使得他本就?受傷的尾巴骨更是?雪上加霜,猛的一下哀嚎的更大聲了。

阮泠冉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子昂疼得都恨不得直接昏過去,但為?了安撫阮泠冉,他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個笑容來,“冇……冇關?係,我不是?很?痛,你先靠邊一點?,讓我起來。”

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站起身。

可結果?那?個罪魁禍首絲毫冇有歉意不說,反而是?施施然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品著一碗丫鬟剛捧上來的新茶。

沈聽肆單手拿著茶杯的蓋子,在茶杯邊緣轉了一圈,隨後纔將其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不愧是?今年剛出的雪山綠芽,這味道就?是?清甜。”

盛子昂徹底的被激怒了。

在盛子昂的印象裡,盛家和傅家雖然是?世交,但盛家的家業要比傅家大,家勢也?比傅家好。

這門親事,算得上是?傅雲禾高攀了。

盛子昂自認為?自己上門來退婚,已經給足了傅家麵?子,卻冇想到他們不僅不答應,反而還對他動手。

最重要的是?,讓他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阮泠冉麵?前丟儘了臉麵?!

這是?大男子主義的盛子昂完全冇有辦法忍受的事情。

他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衝過去一把奪過沈聽肆手裡的茶杯,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

眨眼間,杯子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散落一地。

張婉容被嚇得失聲驚叫,“你瘋了不成?”

碎瓷片砸在地上又蹦起,有一片甚至不經意間劃破了傅雲禾的手背。

她長年累月地關?在高門大院裡,皮膚格外的白皙,那?道血痕落在上麵?,刺眼極了。

傷口?不大,也?不是?特彆的疼,可傅雲禾卻覺得自己的心痛的快要死掉。

因為?那?個傷害了她的男人,冇有將絲毫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盛子昂指著沈聽肆的鼻子咒罵,“傅青隱,你以為?你做了漢奸,投靠了東瀛人,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是?不是??!”

他之所以要退婚,除了不喜歡傅雲禾這個作風老派,還有著一雙小腳的封建女人以外,就?是?因為?傅雲禾的親哥哥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

他盛子昂是?學過新思?想的進步青年,怎麼可能會有一個成為?了漢奸的大舅哥呢?

這說出去豈不是?要讓人家笑掉大牙?

盛子昂低著頭怒視沈聽肆,罵罵咧咧的,繼續說道,“識相點?兒的就?趕緊退婚,要不然當心小爺我……”

卻突然,盛子昂的聲音戛然而止。

阮泠冉卻捂著嘴巴驚聲尖叫了起來,“彆衝動,彆衝動,傅少爺,你可千萬彆衝動!”

沈聽肆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了盛子昂一眼,“罵啊,繼續,我聽著呢。”

空氣?一片寂靜,盛子昂呆呆傻傻的站立在那?裡,像是?被故事裡的美女蛇掃視過的石膏像一樣,一動不敢動。

畢竟他的腦門上可是?頂了一把槍啊!

那?是?槍啊!

稍微一不留神,他就?要腦袋開花了。

盛子昂終於意識到自己遇上了硬茬子,立馬求饒,“對不起,我錯了,傅大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小人得誌。”

“你就?當我是?一條瘋狗,在胡亂的吠叫,”盛子昂驚懼交加的看著沈聽肆,“是?我瞎了狗眼,得罪了傅大少,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剛剛還趾高氣?揚的人,頃刻之間變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在小命麵?前,盛子昂再也?顧不得自己的大男子主義,也?顧不得再心上人阮泠冉的麵?子了。

沈聽肆握著槍的手微微抖了抖,直嚇得盛子昂“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一張臉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慘白的彷彿是?一個死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傅大少爺饒命啊……”

他無?論如何也?冇想沈聽肆竟然會隨身帶著一把槍。

沈聽肆握著手槍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這門親事我做主,可以退了,但是?,我有要求……”

話還冇有說完,盛子昂就?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什麼要求都可以,我答應,我全部都答應。”

盛子昂除了認慫,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唯恐惹怒了沈聽肆,就?直接給他一梭子彈。

沈聽肆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神情嚴肅的開口?,“讓你的父母親自上門,帶上之前的婚書和信物,兩家婚約自會解除。”

盛子昂之所以獨自一個人上門,就?是?不想讓自己的父母知道,畢竟他心裡麵?明白,他的父母是?絕對不會同意解除這樁婚約的。

可此時頂在他腦門上的那?把手槍,卻容不得他說出拒絕的話來。

盛子昂一邊思?索著回?去如何與父母交代,一邊點?頭答應,“一定,一定。”

沈聽肆踹了他一腳,“帶著你的心上人,滾!”

阮泠冉急忙將盛子昂攙扶了起來,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後在花廳外麵?的丫鬟們很?有眼力?,見兒的走進來,將滿地的狼藉給收拾了去,隻留下相顧無?言的母子三人。

張婉容紅著眼眶,一副全然不知所措的模樣。

她雖然有些生氣?沈聽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答應了退親,可卻也?說不出什麼抱怨的話來,隻一個勁兒的哭訴著,“怎麼就?這麼退了呢……以後我的雲禾可怎麼辦?”

沈聽肆頓時覺得有些頭大,“娘,現在已經是?新社會了,冇有人規定女子一定要嫁人,何況就?算妹妹一輩子都不嫁,我難道還養不起她嗎?”

張婉容柔柔弱弱的瞪了沈聽肆一眼,“你知道什麼?你又不是?女兒家,你怎麼懂得?”

她深深地發出一道歎息,“這事情傳了出去,彆人不會責怪盛子昂,隻會說是?咱們的雲禾不好,所以纔會被人退親。”

沈聽肆知道這個時代對於女子有著過分?嚴苛的規則,可張婉容說的也?太過於誇張了。

他略微思?索了一瞬,隨後開口?道,“現在不是?有很?多年輕人離婚,甚至是?斷絕關?係什麼的都用來登報麼,改天?我也?找個報紙,把盛子昂變心的事情發一發,那?樣就?冇有人會責怪妹妹了。”

可張婉容還是?拒絕,“不行!”

“你這樣豈不是?讓整個北平的人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

沈聽肆卻突然勾唇笑了笑,“我現在在東瀛人手下做事,咱們家的笑話,那?些人看的難道還少了嗎?”

張婉容頓時被噎的說不出來話了,她賭氣?一般的將手裡的帕子丟在桌子上,“我說不過你,不和你說了,等你爹回?來,你親自和你爹解釋去吧。”

這具身體的父親傅烆因為?生意去了南,恐怕還要至少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回?來。

這也?就?是?盛子昂敢大張旗鼓退親的緣由吧?

他知道家裡麵?冇有主心骨,又特意打聽了沈聽肆出門的時間,認定張婉容和傅雲禾這兩個冇有什麼主見的女人會答應他說的事情。

到時候就?算傅烆和沈聽肆回?來了,也?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隻可惜盛子昂算來算去,冇有算到這具身體早已經換了另外一副殼子。

沈聽肆不僅贏了許多大洋,還比原主傅青隱提前回?來了兩個多小時。

張婉容氣?鼓鼓的要離開,傅雲禾卻不願意走。

她依舊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低著頭,就?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大哥,我真的可以不用嫁人嗎?”

沈聽肆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十七歲的年紀,放到某些時代都還未成年呢。

他輕輕揉了揉傅雲禾的腦袋,“大哥當然是?說話算數的,你要是?不想嫁人,大哥就?一輩子養著你。”

“你要是?想嫁人,大哥也?不攔你,”沈聽肆思?索了一瞬,又說道,“但是?盛子昂不是?一個良人。”

聽到這話,傅雲禾的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的滾落了下來。

她那?顆始終低垂著的腦袋,終於抬起,露出一張淚流滿麵?的小臉,“可是?大哥……從我三歲開始,所有人都告訴我,我長大了以後要嫁給盛子昂,這十幾年來,我一直都是?這樣努力?著的。”

“難道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錯的嗎?”

傅雲禾試探著看向了自己的那?雙三寸金蓮,“我也?不想裹小腳啊……真的很?疼很?疼……”

沈聽肆輕輕攬著她的背拍了拍,溫聲細語的哄著,“冇事的,不怕了,大哥在呢,有什麼委屈都給大哥說。”

“嗚……”

或許是?眼前的人太過於溫柔,也?或許是?剛纔受到了太多的委屈,又或許,是?一顆忐忑的心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傅雲禾眼眸一眨不眨的望著沈聽肆,無?聲的落下了淚。

她捂著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整個人都在顫抖,淚水在眼眶裡肆意的噴湧。

女孩的情緒幾乎已經壓抑到了極致,從她指縫間溢位來的哭聲像貓兒一般虛弱,幾不可聞。

那?是?長年累月的嚴苛禮教養成的習慣,就?是?連哭都不敢放大聲音。

對於傅雲禾來說,哭泣除了換來責罵,並不會起到任何的作用,從被迫纏了足,再也?無?法跑跳開始,她已經有多年都不曾如此肆無?忌憚的哭泣過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已經足夠堅強,但卻在聽到沈聽肆那?一句“不怕”以後,淚水決了堤一般止都止不住。

沈聽肆也?冇有動作,就?這般靜靜的看著傅雲禾哭。

9999好整以暇的看著,【我怎麼不知道,宿主還挺會哄小姑孃的?】

它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如今竟敢調笑起自家宿主了。

但沈聽肆並冇有因為?這個而感?到冒犯,他隻是?勾了勾唇,一本正經的說道,【親妹妹受了委屈,我這個做哥哥的哄一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9999:【……】

算了,當它冇說。

“嗝~”

傅雲禾哭夠了,身體抽搐著打了一個哭嗝,她方纔哭泣並冇有出聲,隻是?自己默默落淚,此刻,這一個哭嗝在安靜的花廳裡格外清晰。

傅雲禾愣了一瞬,隨即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淚眼婆娑的望著沈聽肆,輕輕喊了一聲,“大哥。”

“嗯,”沈聽肆自動的將傅雲禾的哭嗝給忽略,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塊繡著青竹的手帕遞給她,“擦擦。”接過帕子將臉上的淚水擦乾淨,傅雲禾的情緒也?冷靜了下來,她微紅著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讓大哥看笑話了。”

沈聽肆不在意的搖了搖頭,“走吧,我送你回?去。”

因著這一雙小腳,傅雲禾走路是?十分?艱難的,一般人家的小姐身邊都會配著一個身強力?壯的抱娘,專門在纏了足的小姐們走不動道的時候抱著她們。

但傅雲禾七歲開始就?不讓抱娘抱了。

她走路很?慢,需要丫鬟攙著,一點?一點?的往前挪。

這會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院子裡點?了燈籠也?不是?很?明亮,沈聽肆擔心傅雲禾摔著了。

可傅雲禾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的情緒雖然穩定了下來,但是?一顆心還是?在陣陣發痛,她想要自己走回?去吹一吹冷風。

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些。

沈聽肆冇有再勸,隻是?關?切的提醒了一句,“那?你走慢點?,注意安全。”

傅雲禾臉上露出了今日以來的第一抹笑容,“好,我會的,謝謝大哥,大哥不用替我擔心。”

走到後院女眷居住的地方,但距離自己的院子還有一截距離的時候,迎麵?走來了兩名女子。

那?是?傅烆的姨太太生的女兒,傅箐慈,比傅雲禾小一歲。

可偏偏卻未曾裹腳。

因為?在他們這種世家大族裡,隻有同樣需要嫁入高門大院的正妻生下來的女兒,纔有資格裹腳。

傅箐慈這種姨太太生的孩子,是?冇有那?個資格的。

傅雲禾曾經無?數次的羨慕傅箐慈擁有著一雙正常大小的腳,能跑能跳,可母親總是?告訴她,傅箐慈那?樣的一雙腳,嫁不到什麼好人家。

隻有她的這雙三寸金蓮才能夠嫁進盛家,纔有資格成為?盛子昂的妻子。

可就?在剛纔,她堅信了十幾年的信念,被盛子昂親手給打碎了。

傅箐慈嘴角噙著一抹諷刺的笑,“喲喲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的二姐姐嗎?”

從小到大,傅箐慈耳邊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的二姐姐是?嫡女,你爭不過她。”

小的時候她看到傅雲禾纏足的時候也?哭著去尋找自己的母親,希望她也?能夠給自己纏足,可姨娘卻冷眼告訴她,她冇有資格。

她一直都無?比的羨慕傅雲禾這雙小腳,羨慕她可以嫁到盛家去。

可當她得知盛子昂退婚的理由的時候,一抹詭異的悲哀在傅箐慈的心底浮現了起來。

但她很?快就?把這股悲哀給壓了下去,轉而變換成了痛快。

她終於,在這一件事情上,贏了傅雲禾一次!

傅箐慈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傅雲禾的那?雙小腳,“聽說你被退婚了呀?好可憐……”

傅雲禾冷冷掃她一眼,冇有理會,轉而是?對自己身旁的丫鬟開口?道,“去把大哥喊來,就?說三妹妹對於他定下來的退婚的事情有意見。”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傅箐慈頓時就?急了,這下她也?顧不得繼續冷嘲熱諷,頭也?不回?的就?跑開了。

丫鬟小心翼翼的攙扶著傅雲禾的胳膊,想要安慰她,“二小姐彆生氣?,三小姐她做不了什麼的。”

“我知道。”傅雲禾低低的應了一聲,目光一直追隨著逐漸遠去的傅箐慈。

她真的好羨慕,好羨慕傅箐慈啊。

羨慕傅箐慈可以跑的那?樣快,那?樣穩……

回?到自己的住處,傅雲禾將丫鬟攆了出去,坐在床邊上,脫下了那?雙漂亮的繡鞋。

穿著襪子的那?雙腳格外小巧,捏在掌心真的隻有三寸大小,宛若一朵蓮花綻開。

傅雲禾將襪子脫掉,一圈一圈的將裹腳的布條給解了下來。

埋藏在厚厚布條下的小腳,猙獰,扭曲,畸形,一點?都不漂亮。

前半部分?的腳掌被硬生生的折斷,翻轉過來,壓在腳心,五根腳趾頭在長年累月的擠壓下,變得又扁又平,卻又恰好填滿了腳心凹陷的地方。

傅雲禾從未覺得這雙腳漂亮,隻覺得這彷彿是?紮入她心臟的兩把錐子,徹底的禁錮了她的人生。

她幼年之時,曾經嘗試過反抗,那?個時候的她太小了,她的反抗根本冇有力?量。

十幾年過去,她想再次做出反抗。

傅雲禾顫抖著,雙手抓向了拗在腳心的那?五根腳趾頭,試圖將腳趾給掰回?來,掰回?一個正常的形狀。

可她隻稍稍用了一點?力?氣?,腳趾處就?傳來了鑽心般的疼痛,疼得她冷汗直冒,渾身顫抖不已。

想要把腳趾掰回?來,不亞於把腳上的骨頭再掰斷一次。

傅雲禾最終放棄。

她無?力?的趴在床上,看著自己那?猙獰的雙腳,無?助的抽泣。

她該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啊……

盛子昂回?家的當晚就?給自己的父親說了要和傅雲禾退婚的事情。

“傅雲禾就?是?一個封建社會的傀儡,她像是?一個冇有自己思?想的花瓶一樣,彆人怎麼說她就?怎麼做,無?趣極了。”

盛子昂站的筆直,一板一眼的開口?,“你讓我娶這樣的一個女人回?家,一輩子都對著那?樣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盛父直接抓起手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你真是?反了天?了!出國唸了幾年,洋墨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盛子昂眼疾手快的躲了過去,任由那?茶杯在他腳下四分?五裂,“你不同意也?不行,這件事情我已經和傅青隱談過了,他說了,退婚可以要您親自帶著婚書和信物去傅家……”

話還冇說完,盛父頓時被氣?的麵?如菜色,“逆子!逆子!你怎麼敢的啊?!”

現在誰不知道傅家的長子傅青隱投靠了東瀛人,且是?平川大佐的座上賓,一旦得罪了他,隻要他到平川大佐說上幾句話,他們就?算不死,也?得被扒下一層皮。

現在基本上整個北平都在東瀛人的掌控之中,傅家和盛家雖然看起來花團錦簇,生意也?做得非常大,可那?全部都是?因為?他們給東瀛人上了供,每年都有大批的銀元交到東映人的手裡,這才能夠保證他們的生意可以繼續下去。

一但他們在平川大佐那?裡落了個差的名聲,那?他們家的生意絕對會遭殃。

能將自己家裡的生意做到這麼大,盛擎自然也?不是?個蠢的。

可卻冇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是?個隻長個子不長腦子的蠢貨!

出國留洋兩年多,屁本事冇學到,倒是?把洋人那?種看不起人的姿態學了個十成十。

眼看著盛父都快要撅過去了,盛母連忙給他遞了杯茶,然後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胸脯。

隨後,她扭過頭來,對盛子昂開口?,“我看你真的是?瘋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與我和你爹商量商量,就?一個人跑到傅家去了,你是?想要氣?死你爹嗎?!”

盛父被氣?成這個樣,盛子昂梗著的脖子稍稍放下來了一些,低著頭嘟嘟囔囔,“你們說有什麼用?你們又不會同意。”

盛父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盛子昂破口?大罵,“你還知道老子不會同意,你這是?想乾什麼?先斬後奏嗎?”

“你知不知道傅青隱現在在為?東瀛人做事,他想要搞我們家……”

“一個漢奸而已,”盛子昂說到這個立馬又來了勁,“你怕他做什麼?”

盛父被氣?了個仰倒,完全冇想到自己的蠢兒子竟然如此的看不清楚形式。

“好,你有骨氣?,你了不起!”

盛父氣?極,“你給我跪下!看我不打不死你這個不孝子!”

對於正在熱戀中的年輕人而言,外界的阻撓越大,他們的感?情就?會越發的深厚。

麵?對盛父如此強硬的態度,盛子昂也?是?直接強勢了起來,他三兩步走到院子裡,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跪就?跪,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去的傅雲禾那?個封建女人的!”

“好,”盛父震怒,直接命下人拿來了鞭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盛母心疼兒子,想要去攔,可卻被盛父的一個眼神給唬住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皮鞭一下一下的抽在了盛子昂的脊背上。

盛子昂咬著牙,拳頭攥緊,一言不發。

由著盛父打。

十幾鞭子下去,盛子昂背上的衣服都被抽爛了,盛父也?是?氣?喘籲籲?

可盛子昂卻依舊一副要與全天?下為?敵的表現,“我是?絕對絕對不會娶傅雲禾那?個封建女人的!”

因為?疼痛,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可卻又擲地有聲。

盛父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一瞬間彷彿蒼老了許多,他重重地丟下手裡的長鞭,“那?個女人究竟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能夠讓你不惜如此,也?要維護她?”

盛子昂情緒略微有些激動,“冉冉纔沒有給我灌迷魂湯,我們誌同道合,我們有相同的理想,傅雲禾根本就?不懂我!”

盛父眼底含著幾分?晦暗不明的神色,搖了搖頭,扭身而去。

他也?冇說讓盛子昂起來,盛子昂就?這樣在院子裡跪了一夜。

對此,沈聽肆自然是?毫不知情。

第二天?,天?色還尚未大亮,天?空中瀰漫著一層淺淺的霧氣?,沈聽肆就?已然出了門。

畢竟,他今日可要去東瀛人的監牢裡麵?認個人。

在沈聽肆到達任務位麵?的第二天?,他就?見到了這片殖民地裡,東瀛的最高統領平川大佐。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瘦弱的男人,身材矮小,麵?容也?不甚堅毅,完全不似其他軍團的大佐那?般有威嚴。

可那?一雙眼眸卻格外的睿智,當他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好似所有隱藏起來的東西都將會無?處遁形。

沈聽肆不動聲色的觀察著他,完全一比一複刻原主的表現,“平川大佐。”

平川大佐淺淺看了沈聽肆一眼,壯士不經意間的提到,“聽說傅君最近贏了不少錢?”

“確實有一點?,”沈聽肆大大方方的承認下來,這平川大佐對他的關?注還真是?格外的高啊,他昨天?晚上贏了大洋,今天?平川大佐就?知道了,“不過……這應當不妨事吧?”

平川大佐笑了笑,走過來抬手拍上沈聽肆肩膀,“冇事,就?是?隨口?問問,我今日找你是?讓你認個人。”

沈聽肆點?頭,“我明白的。”

平川大佐稍微退開了一步,眼眸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著沈聽肆的表情,然後才緩緩開口?,“你的學生溫承鬆,是?這次反抗行動的組織者,不知你對於這個學生還有什麼印象?”

沈聽肆誠惶誠恐,“大佐說笑了,我已經不在北平大學教書,又哪裡來的學生??”

平川大佐對於沈聽肆的這番表現頗為?滿意,那?種掃視的目光收回?了去,樂嗬嗬地開口?道,“就?去瞧上一眼就?行,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那?些學生的嘴裡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沈聽肆很?快的來到了監牢,這裡到處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甚至還時不時的傳來幾聲痛苦的哀嚎,好似是?正在用刑。

沈聽肆全然當做冇有聽到,麵?無?表情的跟在一個東瀛人的身後往前走。

很?快,他們的腳步停下了。

這間牢房裡麵?關?著二十多個年輕人,且全部都是?原主傅青隱曾經的學生。

他們的四肢被鐐銬緊緊的鎖住,無?法動彈半分?,身上還有許多被鞭打的痕跡,原本灰白色的長衫校服變得血跡斑斑,已然是?全部都被用了刑了。

平川大佐站在沈聽肆的身邊,“雖然已經不在北平大學教書了,但想必傅君對於你曾經的學生的樣貌,應當還是?有印象的吧?”

沈聽肆點?點?頭,“自然。”

平川大佐示意自己身邊的手下,將牢房的門給打開,然後抬手指了指裡麵?,對沈聽肆開口?道,“那?就?請傅君將人給找出來了。”

沈聽肆一步一步的踏進了牢房,勾著唇瓣,笑意盈盈的開口?道,“同學們,許久不見了。”

溫承鬆聽到聲音後,緩緩抬起了頭來,在看到沈聽肆的一瞬間,連瞳孔都放大了些。

他拚命的掙紮著,搖晃著四肢,鐵鏈在他的晃動下,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如同他的內心一般,躁動不平靜。

可如此虛弱的他,又怎能掙得開那?鋼鐵打造的鐐銬呢?

隻不過是?在做著無?用功罷了。

溫承鬆一番動作,非但冇有掙脫,反而把自己累的氣?喘籲籲,他大睜著眸子,狠狠地瞪著沈聽肆,咬牙切齒的從喉嚨裡麵?喊出了幾個字來,“叛徒!走狗!!”

其他同學們也?是?氣?憤不已,一個個爭先恐後的開始咒罵,“你就?是?個漢奸,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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