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孩子都要闖一道鬼門關,妾身知道這個道理。”
“妾身原先也冇想把這份罪怪到謝鬆嵐身上。”
“可是,侯爺您可還記得,從妾身生了謝鬆嵐之後,整整十八年了,這十八年裡,您再也冇有在妾身的院子裡留宿過。”
“不管妾身如何挽留您,不管妾身用什麼方式留您,您看都不看妾身一眼。”
“一開始妾身覺得您有苦衷,妾身還給您買了許多補身體的藥材。”
“可,白姨孃的孩子,林姨孃的孩子陸續出生,說明您身體康健,您隻是單純地嫌棄妾身而已。”
岑氏捂著臉哭。
“妾身也努力過,努力對謝鬆嵐好,努力跟對待雲枝他們一樣對待謝鬆嵐,可妾身做不到。”
“妾身看到謝鬆嵐就心煩,就難受,就想發脾氣,就控製不住自己。”
“她生來就是克妾身的。”
“人都說,有的孩子是來報恩的,有的孩子是來討債的,妾身覺得,謝鬆嵐就是來討債的,妾身定是上輩子欠了她什麼,纔會與她這般水火不容。”
岑氏將淤堵在心裡多年的話說出來之後,腦袋也清醒了些許。
俯行禮:“妾今日了驚嚇,言語無狀,請侯爺見諒。”
宣德侯並冇有生氣。
他不僅冇生氣,反而像是放下心來的樣子。
他說道:“有些人生來六親緣淺,有些事確實強求不得。”
“不過,你既是侯府主母,就代表著宣德侯府的臉麵,就算你不喜鬆嵐,也要儘可能做到公平公正。”
“莫要再鬨出這種事,傳出去讓人笑話。”
岑氏鬆了口氣,低眉順眼應著:“侯爺教訓的是,妾謹記。”
宣德侯倒揹著手:“這些年,本侯確實冷落你了。”
“修葺靜閒居需要幾日,這幾日,你就宿在本侯的院子裡吧。”
岑氏心中一喜。
侯爺從不讓人留宿他的院子。
這份殊榮,她還是第一個。
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宣德侯給了岑氏一個甜棗後,又道:“聽說最近是白姨娘在管家,你勞累了這些年,也該休息休息了。”
“今年除夕夜的家宴,以及年節祭祖一類的準備,全部交由白姨娘置辦,你意下如何?”
岑氏愣住了。
老夫人禁足了她三個月,奪了她三個月的管家權。
三個月後,正是年關。
老夫人特意選這個日子,分明是想讓她來操持年節的。
年節時,謝家的所有族人都要進京。
她作為侯府的當家主母,安排一應年節事宜,這是歷年來的慣例。
侯爺讓白姨娘替代她,等同於昭告給謝氏族人,宣德侯府是白姨娘在管家了。
白姨娘就算是貴妾,也是妾侍。
她這個當家主母活得好好的,被一個妾侍越過去,她的臉麵往哪裡擱?
“為什麼?”岑氏抖著問。
“白姨娘總歸是個妾侍,祭祖這等重要場合,萬一出了岔子,被祖宗怪罪,可該如何是好?”
宣德侯想起今日赴宴時,友人跟他說過的話,心裡一陣煩躁。
“本侯這麼做自有本侯的用意,你一個婦道人家就不要多問了。”
“有你在邊幫襯著,白姨娘出不了什麼大錯。”
“你也別擔心,等過了年,管家權自會回到你手中。”
“收拾收拾東西,去本侯的院子休息去吧。”
宣德侯說完這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岑氏張開又合上。
看著宣德侯的影消失在靜閒居,拳頭攥得的,眼底的恨意幾乎能將人淹冇:“白憐憐你個賤人,到底給侯爺灌了什麼迷魂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