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謝鬆嵐睡著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睡覺也一樣。
長時間冇能睡覺的人,如果堅持著不睡,或許還能繼續保持清醒。
但,一旦睡過一陣,哪怕隻是短短的一刻鐘,想再保持清醒就難了。
謝鬆嵐就是如此。
她被驚醒後暴怒,然後自暴自棄,躺平等死。
在等死這個過程中,連日積攢的疲勞湧上,很快就陷入到沉睡中。
紀照夜望著謝鬆嵐的睡顏。
她似還帶著怒,眉頭皺得緊緊的。
燭光透過紅燭羅帳,在她的皮膚上灑下一片緋色。
與他眼底的血色不一樣。
他眼底的紅,是,是絕,是深淵。
謝鬆嵐上的紅,是氣,是生機,是明。
紀照夜的指尖落到謝鬆嵐的臉上。
“對不起。”他說。
過了一會兒。
他又說:“謝謝。”
意識已恢復清醒,已能控製自己的紀照夜完全可以離開。
他盯著謝鬆嵐看了片刻,最終選擇留下。
紀照夜在謝鬆嵐邊躺下。
平躺著,與謝鬆嵐之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
如楚河漢界。
紀照夜閉上眼睛。
本想平心靜氣的他,腦海中不控製地閃過法雲寺時他為渡氣時的畫麵。
畫麵一轉,又閃過他從棺材裡醒來,抱著謝鬆嵐睡了一夜的樣子。
畫麵再轉,得知姨母下落後受刺激即將發病的他,被謝鬆嵐帶到床上輕拍哄睡。
再再轉,是謝鬆嵐暴怒在他唇上亂啃。
這些畫麵如走馬燈一般輪流在眼前閃過,不斷地閃來閃去。
刻在靈魂裡的血色記憶被這些畫麵充斥,覆蓋。
彼長此消。
紀照夜臉上的黑色蔓藤被腦海中的綺麗逼退。
“一定是姨母不放心我,纔會把你送到我身邊來拯救我。”這是紀照夜睡著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同心客棧外。
冽風和淵王手下的得力乾將江言,一直在遠處跟著紀照夜和謝鬆嵐。
見他們兩個進了同心客棧,冽風摸著下巴:“老江,這家客棧看起來好像有點不正經。”
江言:“是正經客棧。”
“客棧是以新婚夜為主題的客棧,裡麵的一應佈置都有洞房花燭夜的元素,隻接到成雙成對的男女,旨在讓他們重新體驗成親夜。”
冽風一言難儘:“大半夜的,鬼成親啊。”
鬼知道深更半夜看到客棧門口的大紅燈籠,大紅花和大紅轎子是什麼驚悚驗?
正常人誰敢住這裡?
開這客棧的東家,腦子裡一定有包草。
江言難得有耐心解釋:“州靠近草原牧群,民風比較開放。”
“城不僅有以房花燭夜為主題的同心客棧,還有以金榜題名時為主題的狀元客棧,是州城的特。”
冽風:“金榜題名客棧可以理解,畢竟人人都想高中,能沾個好彩頭。”
“這房花燭客棧,真的有客人來?”
江言:“有。”
“生意還不錯,尤其是上元節,七夕節這種日子,房間滿。”
“和金榜題名客棧不一樣,同心客棧這邊住的男通常不會白日前來,他們通常會選擇避開人群,夜深人靜的時候前來住,等第二天夜深人靜時離開。”
冽風看江言的眼神都不對了:“嘖,你還瞭解的。”
“驗房花燭夜啊,這麼說起來,霆督大人和嘰裡咕嚕姑娘八字還真有一撇。”
“對了,老江,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