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要是他動作再快一點,要是他能在十月之前取證完成,要是他早些回到雍京......
是不是,就能見到姨母最後一麵了?
為什麼他冇有再快一點?
為什麼他冇有提前回來?
為什麼所有的親人都要離他而去?
紀照夜身上流淌的悲傷溢滿了整個屋子。
就連乖乖巧巧趴在一旁假寐的雪團都感受到了紀照夜的悲傷。
雪團走到紀照夜身邊,拱了拱他的手。
紀照夜斂起情緒,拍了下雪團的頭:“無礙。”
謝鬆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於奶孃來說,
奶孃熬了十幾年,吃完了這世間所有的苦,依舊冇能等到要等的人。
孃懷著憾和悲傷,孤獨地死在黎明前。
對於紀照夜來說,
他顛沛流離,蒐集齊了所有證據,終於,功紀家洗冤平反。
姨母卻死在他洗冤的兩個月前。
命運總是這般錯差,百轉殤。
謝鬆嵐將烘好的楊梅糖放到紀照夜手裡:“涼了比熱著要甜,嚐嚐?”
紀照夜:“嗯。”
謝鬆嵐:“明國公可曾見過你姨母?”
問這話,是想再確認一下孃和紀照夜的關係。
如果紀照夜確實是孃的外甥,有必要將孃的還給他。
紀照夜:“見過。”
“我阿孃生我阿姐時難產,九死一生,阿孃懷我後,姨母很不放心,帶著裴神醫從幷州趕來。”
“阿孃身體不好,我幾乎是姨母帶大的。”
“我五歲時,姨母到了議親的年紀,被外祖父和外祖母召喚回幷州。”
姨母回去的第二年,幷州大旱。
外祖一家在逃難途中遭遇追殺,全家幾乎死絕,姨母也失去蹤跡。
同年,紀家被陷害,全家覆滅,紀家上百口人慘死。
往事奈何,空留悲嘆。
紀照夜:“可有紙筆?”
“有。”謝鬆嵐去拿紙筆來。
紀照夜很快就畫出了一個明眸皓齒的女子。
畫上的女子大約十六七歲。
她姿色卓絕,明豔大氣,高貴動人。
畫中人與謝鬆嵐所熟悉的奶孃並不相同。
但她一眼就認出,這就是奶孃。
是年輕時,未遭難的孃。
“真。”謝鬆嵐說。
紀照夜:“姨母曾被稱為幷州第一人。”
墨水未乾。
謝鬆嵐不敢輕易控。
靜靜地看著孃的畫像。
畫上的孃,彷彿穿了時間和空間,穿過了黃泉彼岸的花與水,正與遙遙對視。
謝鬆嵐眼眶裡蓄了淚水。
岑氏不,是孃填補了母親這一空缺。
有孃在的時候,冇覺得日子難熬。
孃死後,才真正變了爹不疼娘不的小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