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謝鬆嵐繼續說:
“奶孃一路逃難到雍京,遭了很多罪,傷了根本,那戶人家也不是什麼良善之家,奶孃懷孕後也冇耽誤做苦活累活。”
“糖糖生下來的時候跟小貓兒一樣,瘦瘦小小的,時不時病一場。”
“哦,糖糖是奶孃的女兒,名字是奶孃取的,說是希望糖糖長大後的日子都是甜的。”
“大夫說,糖糖先天體弱,等學會了吃飯就得吃藥,要從小仔細養著才能平安長大。”
“藥很貴,奶孃又生的是女兒,婆家想將糖糖扔掉。”
“奶孃以死相逼,婆家才妥協。”
“為了掙藥費,奶孃在糖糖三個月的時候,去了一戶人家做奶孃。”
“我與奶孃相遇,也是緣分。”
謝鬆嵐說到這裡的時候,稍稍停頓了一下。
她麵色柔和,聲音也柔和了不少。
“我小時候非常挑食,一連換了十幾個奶孃都不肯吃,餓得哇哇大哭。”
“恰好,孃做工的那戶人家,正是宣德侯府名下莊子的管事,管事娘子向祖母推薦了孃。”
“我聞到孃上的味道就往孃懷裡拱,祖母見我
“我問她,她隻說糖糖姐姐生病了,來不了了。”
“我那時不懂,信了奶孃的話。”
“但我隱隱感覺到,奶孃身上的氣息不對勁。”
“我年紀小不太懂,長大後我才知道,那時奶孃存了死誌。”
紀照夜安靜地聽著。
聽到這裡,忍不住問:“發生了什麼事?”
謝鬆嵐:“奶孃的女兒死了。”
“這些年奶孃掙的錢全都給了婆家,讓婆家給糖糖買藥。”
“婆家陰奉陽違,他們拿著奶孃辛苦掙來的錢,蓋了全村最好的房子,瞞著奶孃又娶了一個女人,還生了一個胖兒子。”
“糖糖本就體弱多病,在那個家裡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忍受虐待,撐到七歲已是不易。”
“往常奶孃回婆家的時間都是固定的,每個月會在初一和十五回去。”
“唯獨那天,奶孃是突然回去的。”
“奶孃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他們給那孩子辦婚事。”
謝鬆嵐著紀照夜的眼睛,吐出兩個字:“婚。”
“他們收了一筆彩禮,將那個剛滿七歲的小孩,配給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枉死老。”
“糖糖剛死的那段時間,孃緒非常差。”
“某天夜裡,我被孃的哭聲驚醒,我聽見說,不能死,得活著,得想辦法找到姐姐的孩子們。”
“後來孃逐漸恢復正常。”
“隻是,孃至死也冇等到要找的人,應是不想死的,奈何虧空的太多,又鬱結多年,早已油儘燈枯,迴天乏力,憾飲恨而終。”
紀照夜聽到這裡時。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漫起濃霧。
“噗!”
他猛地一聲吐出一口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