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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失貞 10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49:15

(大修)

少年的情意濃烈又真摯, 彷彿燃燒的火焰,幾乎將錦繡所有的疏離通通化作虛無。

她定定的看著他,他麵上全是認真和堅定, 之前所有的忐忑和不安, 在她言語間稍稍表露出一點點鬆動的時候, 就全都飄然遠去了。

她竟不知道,自己對他的影響竟然早在這個時候, 就已經那麼的深刻了。

也許,上天早就註定了, 自己生生世世都是他命中的劫吧!隻希望這輩子,他們能夠應劫而生, 不要再讓自己成為他的劫難。

耳旁似乎又想起他前世在自己墳前的許下的來世宣言:“繡兒,來世,你一定要等著我,等著我來找你,追逐你,我定然不會, 不會再一次錯過你了。”

錦繡點點頭, 手指回彎,穿過他的指縫緊緊扣住, 手心相印。

那就,一起試一試吧!

郅軒麵上的笑容頓時暈染開來,鳳眸裡盛滿了喜悅,彷彿要溢位來般。

那一刻, 她聽見自己的心, “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聲音。

少年的愛情, 最美不過兩心相印, 終於得償所願的李郅軒幾乎想要仰天長嘶,把自己的喜悅分享給天下所有的人。

然而蔽居雲霧山深處,能分享他喜悅的,除了一個麵上全是嫌棄之色的彌月之外,就隻有鬱鬱蔥蔥的樹木了。

幾場綿綿的秋雨之後,雲霧山林間樹木開始漸次的泛起黃意,空氣中也漸漸的有些涼意襲來。彷彿一夜之間,深秋季節便已然駕臨,那捲帶著濃霧的秋風,也總是能給人一種蒼涼的感覺。

也許,是他們離家太久,對家中的親人太過思唸了吧!

離開空間,佇立於穀口空曠之處,錦繡縮了縮脖子,雙手拉住披風的兩邊,讓自己的身體陷入得更深一些,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帶微嘲的笑了笑。

郅軒見狀,走上前替她攏了攏披風,手指又輕輕撥開她臉側的頭髮,目光柔柔的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彌前輩乃是避世高人,自然有些怪脾氣的,她不樂意與我們一同離開也是常情,你不要太難過,也彆憂心。待以後有時間,我再陪你一起回來看她,好不好?”

錦繡抬眸看了他一眼,冇有做聲。

如果不是空間正在進行融閤中,恐怕空間裡的彌月,又會因他此刻的話,忍不住的跳腳諷刺了吧!也不知她為何總是喜歡針對他,任他說出什麼話,她都有說不完的諷刺之語,叫人看著聽著,就覺得頭疼不已。

要說在她昏迷的兩年時間裡,他們二人在空間中日夜相處,便是無法產生多深厚的情感,也不至於如此吧!況且,李郅軒是真的將她當成前輩在尊敬,言行舉止,無一不恭恭敬敬;飲食生活,也皆都伺候的無微不至;就是她無理取鬨的責備諷刺,他都坦然受之,並無絲毫不敬。

就算換成一位真正的前輩高人,怕是都要被他的這份誠意感動了吧!

可惜,彌月卻始終如此態度。

見錦繡麵色依舊沉靜,郅軒不知真相,不知道她是在為自己所受之待遇而不忿。隻得呐呐的繼續勸道:“走吧,繡兒!彌前輩不肯出穀相見,也不要我們入穀,想是她也捨不得我們,隻是……”

“我明白!”錦繡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扯開嘴角,安撫的朝他笑了笑。

空間之事,她答應了彌月暫時先不告訴他,所以,他並不知曉,彌月拒絕他一同離開的提議,絲毫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因為,她將空間徹底認主之後,彌月已經成為了空間的一部分,便是以後她身死魂消,隻要空間不曾灰飛煙滅,彌月也就永遠都不會消失。經曆駭人的空間黑洞都不曾毀滅的空間,這世間,恐怕冇有任何人或東西,能夠造成它的毀滅了吧!

因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彌月已經壽與天齊了。便是她那位壽元綿長久遠的神君父親,也不及她來得長生。

這也許,也是彌補了她出生高貴卻不得修煉資質,以求長生的遺憾了。

隻是不知道,在她的心中,是否會因為這樣的長生不老而感到快樂滿足呢?

想到這裡,錦繡笑了笑,右手拇指無意識的撫摸著左手食指上隱藏了身形的碧影戒指,不由回想起昨日認主空間時的情景。

那時候,山穀裡狂風大作,泥石翻滾,穀中新長出來的喬木花草再一次被清剿一空,完全卷至漩渦裡,深深的掩埋到泥土裡。同時,傾盆的暴雨嘩啦啦的一直下個不停,整個山穀,乃至於整座雲霧山,都全然被雨幕傾蓋。便是努力的睜大了眼睛,也看不清楚任何東西。

那樣的動靜,比之兩年前的那一場叫她昏迷了兩年方纔醒過來的地動,更加的驚心動魄。

兩次的地動,她都親身經曆,每一瞬間的變化,都叫她心中駭然不已。相比而言,李郅軒就幸福得多,前一次他昏睡在空間中,這一次,他早早的被弄暈過去,放置在穀中動靜波及不到的穀口高處,無知無覺,幸福安然。

不過,有所得定會有所失。

想要得到空間,這些,便是她必經的曆程。

堅定的佇立在山穀中央處的漩渦口,以自身的力量,抵製自然之力的吞噬,用臻至三級頂峰的養身功法的氣息,將深藏在在地底深處的空間載體引出來,然後滴眉心血認主,煉化。

這樣一個過程,說起來不過三兩句話,實際做起來,卻艱難又漫長。花草樹木、雜枝爛葉、泥土碎石……隨著漩渦的吸引,瘋狂的朝她身上砸來,她卻絲毫也不能動彈,堅守原地,雙掌朝地,運起功法。足足一整日的光陰,直至天光漸明,狂風暴雨才漸漸的停歇了下去,山穀裡,也慢慢的平靜的下來。而她,已經渾身浴血,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都被壓榨光了,全身上下,幾乎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迎接著黎明第一束朝霞的光芒,一個碧綠色、帶著流光幻影的非玉非石的細小戒圈,從她腳下的漩渦處緩緩升起。

原本還有些懷疑彌月的話的她,在見到這個所謂以天石煉製的載體碧影戒時,徹底的信服了。

冇有絲毫猶豫,她一把抓住戒指,以指甲為刃,刺破眉心,將戒指貼在眉心處,染血為媒,以養生功法靈氣強行注入。

戒指一直強力抵抗,卻漸漸不敵,最後,終於被她認主成功,套在手指上。碧影戒與手指接觸的瞬間,便自行調整了大小,然後牢牢吸住,幻光一閃,隱藏了起來。除了錦繡,世間再無人得見。

從此以後,空間徹底歸屬她所有,再不用擔心會被彌月施以幻境迷惑心神,更不用擔心隻取不予時,空間自護功能開啟,將她的靈魂抹殺殆儘。

以後,就算她再一次遭遇前世的劫難,也有了一條退路,再不會重蹈覆轍了。

回首看了山穀最後一眼,錦繡神色稍有些悵惘,今日他們離開此地之後,有生之年,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前世今生,她生命的轉折,起於此地,於她而言,這片巍峨山川,與彆處總是有些不同的。

隻是,路在前方,她,終究不會再輕易的回首了。

前世的一切,便由此彆過。

牽著李郅軒的手,錦繡再未回首,腳步分外堅定的朝前行去。

他們的未來和幸福,全在前方等待。

*******

秋風送爽意,田間稻穀香。

又到一年收穫之際,雲霧山莊裡的下人佃戶們,卻冇有半點即將獲得豐收,糧食堆滿穀倉的喜意。自兩年前安平長公主全家因皇命離開成都,遷回長安開始,雲霧山莊便早不複往日的盛景了。

各色風格的園子無人欣賞,景緻綺麗的風景孤芳自賞,這滿山莊的美麗,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就已經開始逐漸蕭索孤寂起來。

這一切,卻在十月初八這天被徹底打破了,安寧平靜的山莊頓時喧囂起來。

清晨,緊閉不開的後角門被敲響,在雲霧山中消失了兩年多的皇長孫和餘二小姐,他們互相攙扶著,回來了。

這樣一個絕好的大訊息,頓時將雲霧山莊裡的平靜,徹底的炸開了。

兩年前,餘家二小姐和皇長孫先後闖入雲霧山,杳無音訊。燕王緊急動用半塊虎符,調動了川蜀十萬守備大軍,趁著雲霧山山間霧散之期,地毯搜尋了整整三日,一直到霧散日期過去,山間的霧氣再次漸漸瀰漫開來,纔不得已的退返回來。

幾乎搜遍了方圓數百裡,他們卻根本冇有發現二人的蹤跡。

這兩個人,竟好像根本從未出現在山中一般,一絲一毫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無奈之下,燕王隻得急報回朝,這個訊息頓時引得朝堂內外一片震動。

被帝王和太子兩位寄予厚望的皇長孫,竟因一個女子誤闖山林而銷聲匿跡,那個女子,還是長安城裡臭名昭著的失貞之女,這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醜聞。好似一個大大的巴掌,狠狠的扇在皇室的臉上。加之此事還是發生在太後病體沉屙,眼見著就要離世的時機。他在離開長安之前,才因為自請赴川尋回安平長公主以安太後之心,被滿朝文武譽為孝子賢孫,如今事情一出,他去川蜀的目的,不言自明。太子一脈,名聲頓時一落千丈。

然而,當今素來最喜這個孫兒,為此還舊病複發,在病榻上下旨令太子殿下帶著他的親筆聖旨,親至川蜀,著燕王領大軍駐守川蜀,找機會入山尋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又卸了宮寧堯川蜀巡撫之職,傳召安平長公主全家回返長安。

一應安排,徹底打亂了川蜀的格局,也在朝堂上掀起一片風雲。

而原本應詔返回長安繼任丞相的餘定賢,因錦繡之故,再次受到朝堂官員及皇族宗室的抨擊,仕途頗有些艱難。好在當今陛下對他的信任一如從前,半點冇有因此事而遷怒的表現,他也一改丁憂前萬事不出頭的行事方法,手腕高超、陰謀詭計成出不窮,倒是漸漸的站穩腳跟,比起以前所謂的紅人,更加富有權勢和地位。

隻對錦繡這個曾被他寄予厚望,隱隱當做依賴的餘家福星,更是厭惡了些,連帶著,對死也不肯回長安,堅決的留在川蜀等待錦繡歸來的柳氏,也頗有微詞,屢次三番致信斥責、威脅。

兩年下來,不管是遠在長安的陛下、太子,還是固守川蜀,始終堅持尋找的燕王、柳氏,乃至於整個川蜀的軍民百姓,都以為他們兩人早已經喪生在山中,不抱任何生還的希望了。

這個時候,他們卻突然回來了。

吃人的雲霧山第一次表達出它的善意,竟然將吞噬進去兩年多的人給吐了出來。見到二人的雲霧山莊的仆婦下人還以為是見了鬼,連靠近都不敢,隻站的遠遠的將他們引至正房,各方傳信之後,便避開了去。

訊息傳開,首先趕至雲霧山莊,便是駐守在成都,時不時領著人在山邊轉來轉去,試探著想要入山卻始終不得法的燕王。

他聽得訊息,連手中端著的茶杯都忘了放下,緊緊握在手心兒裡,單人快騎,一馬當先的衝入了雲霧山莊。看到李郅軒好好坐在廳中的時候,手中的茶杯終於嘩啦一聲化為碎片,落了一地,眼眶微微有一些泛紅。

最初的驚喜激動,卻在看到二人完好無缺的瞬間,化作了燃燒的憤怒。

“情聖啊!”怒極反笑,燕王咬牙切齒的看著李郅軒,道,“我李氏皇族,果然是代代都要出個把情聖,李郅軒,你好啊!好得很!不愧為李家人,啊!”

李郅軒自知自己所作所為,給燕王帶來了多大的壓力。他雖從不後悔當日追隨錦繡而去,心底卻始終有愧於擔憂他的親人們,特彆是肩負著他安危的燕王叔祖。未等燕王繼續說下去,便起身幾步上前,撩起袍子跪了下去,愧疚萬分的道:“叔祖,郅軒衝動任性,勞您擔心憂慮,實在不孝,還請您責罰!”

當日他自請隨燕王前來川蜀拜謁懇請姑祖母,便是事先求了叔祖,得他親自在皇祖父麵前說項,保證了自己的安危,才得以成行。

結果,他卻冇有做到自己許下會照顧好自己,不讓自己陷入險境的諾言,入了雲霧山,差點就喪了性命,好不容易因錦繡而活下來,卻足足在山中耽誤了兩年多的時光。

初初醒來之時,他想過要帶著繡兒一同出山,尋高明的大夫診治,卻被彌前輩阻止,說不能移動她。他也想過要出山帶了人進去,可他跟山外的所有人一樣,都冇有修煉過彌前輩獨創,不但能夠抵禦雲霧山中霧氣的吞噬,反而能將霧氣化作功力吸收的功法,無法來去自如。便隻得作罷,呆在山裡,一邊照顧昏迷中的繡兒,一邊跟著彌前輩練功。

兩年時間,因為有繡兒在身邊,於他而言,倒也不算太難熬,甚至有些樂不思蜀。

可就算努力讓自己不去想,他也深深地知道,在這對他而言不算漫長的兩年時光裡,他的親人們,會有多麼的擔心。或者,他們會以為他早已喪生,或者,他們還在癡癡的盼望他回家……

他也知曉,負責他安全的燕王叔祖的日子,肯定很不好過。

看不過才二十餘歲的年紀,兩年前還溜光水滑,如今卻已是開始泛起斑白銀髮的他,就可以想見一二了。

“嗬……”燕王嘴角牽起諷刺的角度,根本不理會他是否真的後悔愧疚,反而轉眼看向錦繡,眉目間皆是嘲弄之意,上下的打量著她,字字狠辣的問道,“你還知道自己衝動任性?你還知道有人為你擔憂?你的心裡,除了這個女人,還有你的親人,有你的國家嗎?你倒是跟我說說,她有什麼好,值得你連命都不顧?雲霧山這種地方,便是經年的老獵人都不敢闖,你倒是膽子大啊!你說說,這樣一個要姿色冇姿色,要名節冇名節的禍水女人,值得你如此嗎?”

錦繡默默垂下眼眸,冇有開口,也冇看那祖孫二人,隻嘴角牽起一絲淡淡的苦笑。

她就知道,一旦離開雲霧山,她所要麵對的,便是如燕王此刻所為的一般,綿延不絕的指責和逼迫。

早在聽聞彌月所言已過兩年之時,她就已經明白,經此一事,“禍水”這個名頭,恐怕終她一生,都冇有辦法擺脫得了了。

若她有些理智,在這個時候,就應該離李郅軒遠遠的,指不定還有人會覺得此事不過是皇長孫自己情之所牽,與她並無太大乾係。可她到底冇有忍住,在瞭解一切之後,給了自己也給了他一個機會。

若他真能夠一如既往,便是做他一輩子的“禍水”,又如何呢?

她餘錦繡早就汙泥裹身,難道還怕旁人的指責麼?

“值得!”李郅軒昂起頭,斬釘截鐵的回道。

他回眸看向錦繡,目光裡全是柔柔的暖意。

“對我來說,她比我的命更重要。不要說隻是一座小小的雲霧山,便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懼呢?叔祖你冇有愛過,你不知道,那種為了心愛之人付出一切的心情,是多麼的讓人滿足。況且,若非走上這一趟,我永遠都不會明白,原來不單單是我在付出,在愛戀著她,她亦從未停止過。”

他起身示意廳堂內的仆從離開,走到錦繡身邊站定,好似要擋住燕王陰霾的眼神誅殺,接著說道:“我聽莊中仆人所言,叔祖呆在川蜀兩年未離,也多次帶人試探入山,想必知道這山中的霧氣的霸道之處吧!那種可以將人生生吞噬,一點一點將身體裡的東西吸出去的感覺,我親身嘗試過,隻差一點點,我可能就已經屍骨無存了。是繡兒,她在川蜀遇上了她的師傅,那個女子住在山中,自創了抵禦霧氣的功法,傳授給了她,並囑咐了她在突破之後,便入山尋她。我不知曉情況,以為她是誤闖,跟了進去,結果卻連累了她。她拚儘了一切救了我,自己卻耗儘功力,足足昏迷了兩年,直到前幾日,才終於清醒過來。她為了我可以付出性命相救,我亦然。”

他的一字一句,充滿了濃濃的深情,那彷彿化不開的濃蜜般的情誼,甜膩得叫在憤怒中的燕王,都不由一窒,不知該如何說話了。

愛情,在他知曉自家父王的過往之後,就開始嗤之以鼻。他從未想過要擁有,更看不起那些沉迷於所謂男女情感中的人。可是此刻,看著那一雙不過十來歲的小兒女交織在一起的眼神,自來桀驁彆扭,以打擊他人,踩著彆人的痛苦而歡樂的他,竟是連一句諷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久之後,他才平靜的卻吐出一句看似責難的話:“那你有冇有想過,皇室容不容得下她,你的祖父父母容不容得下她?這個天下容不容得下她?”

李郅軒麵色不改,眼神更顯堅定,“叔祖是否忘了我李氏一族的族規?又是否還記得太宗皇帝曾說過的話?”

燕王麵色一僵,瞪大的著眼睛死死的盯住他,眸光中全是不敢置信。

李氏族規?為了這個女子,他竟是將族規的搬出來了?不過是一雙十來歲的孩子,他們怕是連什麼是生活,什麼是現實都分不清楚吧!竟有如此深厚不移的情誼麼?

可是,他卻不得不承認,他深深的羨慕嫉妒恨了。

人生在世,能有一個值得自己執著的人,其實是一種難得的幸福。他尋尋覓覓了二十幾年,桀驁不馴、肆意妄為掩蓋下的一顆真心,始終無人能懂。這小子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竟是尋到了一個叫他連放棄天下至尊都樂意的人。

李氏族人中,他確實是幸運的。

“什麼族規?”錦繡見他們二人語含機鋒,相互打著啞謎卻始終不肯明言,便上前拽了拽郅軒的衣袖,輕聲問道。

但凡她問,郅軒自然是無所不能言的,當即開口解釋道:“太宗皇帝立下的族規……”

未等他繼續說下去,燕王狠狠瞪了他一眼,開口朝錦繡道:“待你嫁進李家,自然知曉我李氏有些什麼族規了。”這話,表麵上聽似他讚同錦繡嫁入李家,可話音中,怎麼聽怎麼覺得有些隱晦的含義。

錦繡自然聽出了他的意思,麵上一陣紅一陣白,呐呐的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當著彆人家長輩的麵,毫不避諱的詢問人家家族的族規,這種看起來就已經是迫不及待想要嫁進彆人家的女子,真的是她麼?

郅軒卻不以為意,坦然的反駁道:“繡兒想知道,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燕王也不再說他什麼,隻似笑非笑的看著錦繡,錦繡心中的困窘,卻因郅軒堅定的話語和態度,瞬間消散無蹤。

雖然在定下念頭要給他迴應,由他相伴共度此生之前,她就早已經預料到會經曆些什麼,可她的堅定,到底還是有些不安穩。因為他們的將來會如何,最重要還是看他的態度,他若不能堅持,自己即便有再多的方法,到頭來也隻會以悲劇收場。

其實她一直在等,等著出來以後,等著天下人鋪天蓋地的指責,等著他們的親人千方百計的刁難……

最重要的是,等著看他麵臨這一切的態度。

燕王不過是他的叔祖而已,他的刁難,於她而言算不得什麼,也影響不到什麼。可如今,因為他的這一點點刁難,她看到了他的決心。

他冇有改變,一如既往,依然堅定著他的信念,那她,又有何懼呢?

錦繡徹底的無視了心中暴跳如雷,表麵上卻一直強作平靜淡漠的燕王,起身直視郅軒,衝著他忐忑不安的眼神,眯起了圓圓的大眼睛,笑得很是開懷。

郅軒見狀,嘴角也開始慢慢的挑起,一顆懸吊得老高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原處。

他最怕的,不是親人父母的為難不允,更不是這俗世之人的看法議論。

唯一在意的,不過是她不能全然信任,始終心懷芥蒂。

當然,他最怕的,莫過於當他們麵對人生艱難前途的時候,她會將答應過他的事情全然忘卻,重新縮回到她自己的世界裡,再也不肯出來。

如今見她一改從前的猶豫,傾付信任,堅定陪他走下去的信念,他還有什麼好憂慮害怕的呢?

看著這二人完全忘記了還有一個他存在,隻顧著深情對視,燕王嘴角忍不住的劇烈抽搐,抬手捂著眼睛,憤憤的走出了廳堂,怒氣沖沖的命親衛安排快馬,往長安宮中傳訊去。

然而,待眾人退去,留他獨自立在屋簷下之後,他麵上的憤怒卻完全散去,隻餘下嘴角一抹微諷的笑意,望向長安城的眸光裡,全然是等著看好戲的期待和幸災樂禍。

長安城的天,在經曆了兩年多前的那場異變之後,怕是又要再變上一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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