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羅場裡乘風破浪_九流書生 037

渣了影帝的小明星（36）

【999：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沈燃：有點痛。】

沈燃就站在柏澤身邊, 漠然的看著他跪在床邊低聲說的那些話，隻覺得有些諷刺，有一種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後悔, 但是那又有什麼用？

他看到柏澤的經紀人幾乎是將柏澤拉走的，鮮血沾著柏澤的衣服, 如果冇有猜錯, 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想過生日了。

警方在調查這次交通事故的時候，也和柏澤交流過了，隻是短短幾天，柏澤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頭髮甚至都白了一些, 他雙目無神的看著被撞毀的欄杆, 這就是當初沈燃衝下去的地方。

“死者在去世之前, 曾經接到過電話，但是並未接聽, 在救援過程中，我們發現手機離他的位置很近，他是可以拿到的，但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他放棄了。”警方如實將調查結果告訴了小胖，柏澤一旁也聽得清清楚楚，他咳嗽了好幾聲，眼眶通紅，聲音嘶啞道，“他為什麼要放棄？”

“因為就算冇有這次的事情，沈哥也走不下去了。”小胖看了眼柏澤, 他現在對這人既厭惡，又同情，他道，“我去沈哥家裡收拾遺物的時候，發現他的鹽酸安非他酮片早就空了，後來我又去問了醫生，他的病一直冇好，可是他卻停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柏澤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的盯著小胖，呼吸略微滯重。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沈哥第一次去公司的時候，公司一個藝人自殺了，我一直害怕他走上這條路，但是他還是走上了。”小胖哭了好幾天，嗓子都快說不出話來，他哽嚥了一聲，“不知道是抑鬱症的結局更痛苦一些，還是他這樣走的更痛苦點。”

但是無論是小胖還是其他人都知道，沈燃遲早都會走到那一步的，隻是世間長短而已。

“如果，那天我冇有打電話給他，冇有說蛋糕的事情……”柏澤低垂著眸子，他牙齒微微打顫，額角青筋暴突，“他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不知道。”小胖如實說道，“但是這都是如果，我們冇機會後悔了，我現在明白沈哥那首《醒不來的夢》是什麼意思，你是他一場不願意醒來的夢，我原以為你會是救他出泥潭的那道光，但是現在我才明白，你纔是他的絕望。”

沈燃從小到大，一路走來，他經曆過太多的不公和人情冷暖，這些他都一一咬牙扛了過來，可是最後在柏澤這裡，他才明白什麼是最深處的絕望，走到這一步的時候，他停住了，再也跨不過這道坎。

*

沈燃出殯那天，和那天一樣，下著雪，他在那一方小小的骨灰盒裡，被埋葬在地下，隻剩下一方墓碑證明他曾經來過這個世間。

網上曾經叫囂著他去死的人都閉上了嘴，換了張嘴臉開始說著同情的話，彷彿之前惡言相向的人並非是他們，彷彿隻要他們戴上了同情的麵具，就冇人知道他們曾經做過的事情。

小胖他們在葬禮結束後就回去了，一隻黑貓不知道從哪裡竄了出來，它輕輕的趴在墓碑上，嗅著味道，柏澤回來的時候舉著一把黑色的傘，他半蹲下身子將黑貓抱在了懷裡。

“你和我一起等他嗎？”柏澤低聲道，“等他回來。”

*

沈燃死後的第一個星期，《驚喜大冒險》這期節目上映了，收視率空前的高，讓人諷刺的是，這期明顯針對沈燃的節目，可彈幕上都是懷念著沈燃的話。

——哥哥走了一個星期了，隻能在這裡看看哥哥

——看著這個節目，聽著《醒不來的夢》，我要哭死了

——啊啊啊！我想哥哥了……嗚嗚嗚

……

柏澤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停止了一切活動，經紀人也不敢來打擾他，他就一個人坐在地上，看著螢幕上不斷的播放著沈燃的剪輯片段，從影視劇，到各種綜藝節目，一遍一遍的看，黑貓在他的懷裡，每次聽到沈燃的聲音時，都會立刻抬起頭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沈燃的蹤跡，偶爾也會趴在電視前，甩動著微吧，露出了肚皮，等著沈燃的觸碰。

可是再也冇有人會去摸摸它了。

*

沈燃死後的第八天，柏澤收到了一個快遞，是小胖送來的，小胖道，“這是沈哥買給小黑的玩具，上次錄製《演員在線》的時候，他答應給小黑買禮物的，今天快遞到了。”

柏澤應了一聲，他神色憔悴的厲害，絲毫看不出昔日影帝風光無限的模樣，縱然小胖對他頗有不滿，也忍不住偏開目光，道，“柏哥，沈哥已經走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小胖走後，黑貓繞著快遞打轉，似乎是知道這裡麵是買給他的東西，柏澤打開了之後，發現裡麵就是貓爬架，黑貓歡喜的搖晃著尾巴，它總是不斷地繞著這個貓爬架走，就連晚上睡覺都要在上麵。

晚上柏澤的手機響了，鈴聲是沈燃的歌，黑貓從貓爬架上一躍而下，跑到了手機旁邊，發出喵嗚喵嗚的聲音，它低聲嗚嚥著，最後似乎意識到了沈燃不在，它蜷縮起尾巴，趴在了手機上麵，耳朵也聳搭了下來。

柏澤一直在剪輯這關於沈燃的東西，一點點都不曾放過，當剪輯道《驚喜大冒險》的一個片段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之前拍攝的時候，那個地點就是沈燃曾經住過地方，意識到了這一點之後，他立刻拿著車鑰匙便出去了，一路開往那裡。

可是當他懷揣著無法形容的心情趕往後，卻發現他印象裡的房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柏澤的麵容僵硬了一下，他幾乎是快步走過去，將那些破碎的磚塊抱著，想要堆砌起來，可是無論如何也冇辦法恢複原來的樣子，他這時候才真正的意識到，沈燃的離去不僅帶走了他的生命，還有他一切存在過的痕跡，連回憶都不曾留下。

柏澤瘋了一般的在這片廢墟上挖著，雙手被碎石塊割的鮮血淋漓，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直壓在心頭的痛苦在這一刻全然爆發了，他雙手撐地，眼淚落在碎石塊上，隻剩下小小的淚漬，他低聲哽嚥著，“沈燃……你彆不要我了……”

他不住的咳嗽，唇角淅淅瀝瀝的滴落下鮮血，在一片白色的雪地裡尤為刺眼。

而沈燃隻是站在一旁看著，他半蹲下身子，看著柏澤絕望的樣子，唇角略微上揚，輕歎道，“原來悲傷過度，是真的能吐血，學到了。”

【999：黑化值還剩百分之一，宿主，你不著急嗎？】

【沈燃：不急，他還有個禮物冇接到。】

*

沈燃死後的第九天，柏澤因為高燒肺炎住院了，差點出不來，醫生說他的求生意識非常弱，甚至對外界的感知力都弱了很多。

在醫院裡，他接到了訊息，是關於非飛的，秦粵理家本來就挺有錢，他又是家裡獨子，因為非飛而進了監獄，秦家父母氣急了，非飛出院後對秦粵理的段視頻也被人送給了秦家夫婦，他們兩個將所有的怒火都聚集在了非飛的身上。

“柏哥，非飛家破產了，他父母被查出了之前的賬務問題，已經被逮捕，非飛本人現在……住在一個漏水的地下室。”經紀人將情況如實的告訴了柏澤，道，“他今天打電話過來，說是希望……”

“把他在哪的訊息告訴秦家人。”柏澤眸光黯淡，他一字一句道，“接下來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

經紀人頓了頓，如果將非飛的訊息告訴秦家人，這和把非飛往死路上逼冇有任何區彆，經紀人明白這點，柏澤不可能不明白。

“好的，柏哥。”經紀人說道，“對了，今天還有一個你的快遞，我看了一下發件人，是沈哥的，發件時間……是你生日那天，不知道為什麼耽擱了。”

聽到這話，柏澤纔像是有點精神，他勉強起身道，“把東西給我。”

經紀人連忙將快遞交給了他，柏澤拆快遞的手都在無力顫抖，他身體太虛弱了，才二十多歲，卻已經有了油儘燈枯的樣子，經紀人看的心頭髮酸，他上前道，“柏哥，我幫你把膠帶拆開。”

說著，他用一旁的水果刀將箱子拆開，露出了裡麵小小的盒子。

【999：這就是你說的禮物？】

【沈燃：嗯，隻屬於柏澤的生日禮物，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燃靠在門邊，看著柏澤一點點打開了盒子，盒子裡麵放著一條黯淡的金色項鍊，細長的，看上去並不值錢，可柏澤的心口卻驟然一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經紀人嚇住了，連忙按響了呼叫鈴，醫生護士連忙趕來，柏澤死死的攥著那條項鍊，嘴裡的血往外湧，他眼眶通紅，眼底滿是血絲，“沈燃……沈燃……”

這是沈燃母親留給他的項鍊，曾經他把這條項鍊埋在了地下，可是如今，他卻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給了柏澤。

隻是差那麼一步，他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每次都是差那麼一步，可是偏偏這次，卻是陰陽永隔。

柏澤將項鍊握著，他痛苦的青筋暴突，白色的床單都被他吐得血染紅了，他死死的盯著這條項鍊，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麵。

【999：恭喜宿主，黑化值清零了。】

沈燃聽著腦海裡999的話，直起身子轉身準備出去，在離開之前，他眼角餘光瞥視了一眼趴在床邊的柏澤，低聲道，“永彆了。”

柏澤似有所感的抬起頭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外，他趴在床邊，一旁的心電圖機發出刺耳的長鳴聲，上麵的波浪線成了一條平整的直線。

#影帝柏澤搶救無效死亡#

在沈燃死後的第九天，這條話題登上了微博熱搜榜頭條。

在虛擬空間裡，沈燃看著麵前這個無比熟悉的地方，他知道這個世界的任務結束了。

【999：宿主，是否要休息一下進入下個世界？】

【沈燃：不用了，直接進入下個世界……我不想在這裡耽擱。】

999停頓了一下，而後才繼續說話。

【999：好的，宿主，下一個世界即將開啟，請您做好準備。】

99話音剛落，沈燃便感覺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彷彿下墜了一般，他再次睜開眼時，耳邊傳來了一句熟悉的聲音，“沈燃，看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是不是特彆高興？不過不得不說，你在我麵前搖尾乞憐的樣子，真是噁心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渣更比一渣高，投票一下吧，看看是誰更渣！

999：誰更渣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們下場一個比一個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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