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羅場裡乘風破浪_九流書生 172

病弱攝政王的金絲雀（8）

徐太醫遞交辭呈, 遠離了太醫院，也遠離了朝廷，這一切都在沈燃的意料之中, 他一直靠著重藥吊著命, 氣色才顯得好些，在朝堂幾日，也看得出這朝廷之上各懷鬼胎。

眾人見沈燃一如既往的上朝, 之前那些叫囂著“廢太子，從宗室子弟之中另擇儲君”的人都閉上了嘴，不敢吭聲半句。

沈燃回去的時候, 軍機處大臣正準備過來與他說話，中途卻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大總管，沈燃頓住了腳步, 隨意擺了擺手，大臣便順勢走開。

“太子殿下留步。”總管太監獨自一人走了過來，道，“殿下，皇上在禦書房等著殿下。”

“禦書房？”沈燃頓了頓, 問道, “公公可知所為何事？”

“之前聽聞殿下受了重傷, 皇上擔心的緊, 特地召見殿下, 殿下請吧。”總管太監說道。

【沈燃：離受傷都多長時間了, 早不喊我，晚不喊我，偏偏現在找我……準冇什麼好事。】

【999：的確，讓你扛著箭傷跪地受罰的也是這個老皇帝。】

不管老皇帝打著什麼主意, 沈燃都得去一趟，他這次支開了南兒，徑自一人去了禦書房，禦書房一如既往，隻是裡麵的溫度似乎有點低，沈燃穿著厚厚的長袍都覺得有些冷，可老皇帝卻穿的單薄，似乎都有些熱。

“來了？”沈燃正準備請安，卻被老皇帝攔住了，老皇帝道，“朕聽聞之前你遇刺受了傷，傷勢如何了？可讓太醫看了？”

“多謝父皇關心，傷勢已無大礙。”在摸不清老皇帝到底想要做什麼之前，沈燃也十分謹慎。

“你我是父子，不必如此拘著禮。”老皇帝雖然儘量掩飾著，可沈燃是個極為細心的人，頃刻便察覺到了老皇帝早已是強弩之末，他的身上有著濃重的丹藥氣味，連龍涎香都遮不住這氣味。

“先君臣，後父子。”沈燃時刻都不敢忘了這句話，他低頭道，“兒臣傷勢已無大礙，讓父皇掛懷，是兒臣之罪。”

老皇帝準備撫摸沈燃肩頭的手頓了頓，最後還是收了回來，他看著沈燃，片刻後纔開口道，“老三啊……你是真的不懂，還是裝的，連朕都開始分不清了。”

沈燃垂眸，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道，“兒臣惶恐。”

外麵的風雪早上本已經停了，不知此刻為何下的更大了，還帶著嗚嗚的風聲，即使關著門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太子仁孝，從今日起，就留在朕的身邊侍奉吧。”老皇帝走了幾圈後，坐在了椅子上，他垂眸近乎冷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親生兒子，一字一句道，“你不用再回東宮了。”

沈燃驀然抬頭，正對上了老皇帝的眼睛，他微微抿唇，片刻後，道，“兒臣遵旨。”

與其說是讓沈燃在身邊侍奉，不如說是將沈燃這個太子囚禁起來。

皇宮之內，龍椅之爭，自古哪有什麼父子兄弟的情分？

從未有過。

太子被留在皇帝身邊侍奉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皇宮，就連前朝大臣都覺得荒謬。

“留太子在身邊侍奉？這聞所未聞，從未有過啊！”

“太子乃是儲君，這……”

“不過太子與皇上乃是父子，留在身邊侍奉，倒也未嘗不可。”

“先君臣，後父子，此為倫理綱常，怎可亂？君臣之禮……怎可將儲君放在身邊侍奉？”

……

即使眾說紛紜，可沈燃看著老皇帝便已經瞭然幾分，隻怕這老皇帝也在防備著他，怕他這個太子趁著皇帝虛弱之際奪權，那還不如將人扣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這訊息傳入東宮，守在門口的南兒頓時臉色一變，微微發白，她無心聽旁人的議論，一路小跑著回去後，將準備好的紙條綁在了信鴿的腿上，可是她抱著信鴿猶豫了一會兒後，又立刻提筆寫了另外一張，也綁了上去。

信鴿從東宮飛出，離開了這裡，最終這兩張紙條還是落在了蕭寰的桌案上。

“老皇帝還是一如既往的多疑。”蕭寰將紙條上的字看完後，輕飄飄的紙條被燭火點燃，他漠然的目光落在了明明滅滅的火焰上，嗤笑道，“好一對父子，一個多疑殘暴，一個狡詐狠毒，不愧是親父子。”

他的語氣說不出的諷刺。

“王爺，太子被留在宮中，這老皇帝到底想要乾什麼？”黑衣人問道。

“老皇帝本就吃多了丹藥，活不長了，近年來苛捐雜稅，□□，早就民怨載道，這天下民心已失，難道他還能坐得穩這個龍椅嗎？”蕭寰抬手輕輕摩挲這宣紙，唇角微揚道，“把太子放在身邊，怕太子造反呢。”

“太子造反？”黑衣人一愣，旋即問道，“太子會造反嗎？”

“當然……”蕭寰撩起眼皮，薄唇動了動，一字一句道，“他不僅會造反，還會弑君。”

一個能對王府上下的老弱婦孺動手，對無數無辜者動手的人，仁善兩個字用在這位太子殿下身上，簡直就是笑話。

“告訴南兒，繼續盯緊太子，若太子有謀反的意圖，定然要提前告知本王。”蕭寰反手握在了牆邊的劍上，隨意抬手，長劍出鞘，他的劍尖直指旁邊掛著的那副畫，“本王要清君側。”

那副畫上，一清俊青年坐在馬上，麵前是火光沖天的府邸——這人正是沈燃。

*

沈燃被安排在皇帝身邊，眼睜睜的看著老皇帝因為服用過多的丹藥，越來越神誌不清了，沈燃倒是也勸過多次，但幾乎每次都引得老皇帝大怒，以至於被罰，傷得不輕。

“殿下。”南兒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太子殿下又在跪著裡，禦書房內早就冇了人，屋子裡連暖爐都滅了，太子身子微微發抖，南兒連忙過去為他穿上披風，手觸碰到沈燃身子的時候，驚道，“殿下，您的身子怎麼這麼涼？太醫說了，您不能這麼受寒的……”

“南兒。”沈燃的身子都在發顫，他咬牙道，“立刻通知下去，讓災民進行轉移，去城南……特彆是靜安村那邊，一定要親自盯著。”

“怎麼了？太子殿下？”南兒的手被沈燃握的有些發疼，但是不敢吭聲，隻聽到沈燃勉強道，“父皇要下令，讓難民祭天，以……國運……”

沈燃後麵的話冇有說完，整個人便栽倒在南兒的懷裡，昏迷不醒了。

隻是隻言片語，但是南兒大致也能猜出一些，她無暇震驚於老皇帝的昏庸，連忙大聲喊著侍衛，這一整夜，太醫院幾乎都守在了宮內，老皇帝將沈燃安排在偏遠的宮殿，完全不符合一個太子的規格。

破敗的宮殿，到處都是監視的探子，沈燃這個太子做的著實是累得很。

【沈燃：用活人祭天，這種事情也隻有老皇帝能想得出來了。】

【999：昏庸無道，殘忍□□，大多朝代都毀滅於此。】

這話雖然不好聽，但也說出來實情。

這訊息一傳出去，朝野滿是反對之聲，可依舊擋不住老皇帝的一意孤行，沈燃被這一夜的罰跪折騰的幾乎隻剩下半條命，他拖著病體，在門外跪著，可依舊阻擋不了老皇帝，換來的無非就是老皇帝的斥責。

“混賬！朕還冇死，這朝廷什麼時候就輪得到你做主了！”老皇帝一腳踹在了沈燃的心口，沈燃喉頭翻湧著血腥味，他硬生生忍了下去，重新跪著低頭道，“求父皇收回成命，百姓疾苦，活著已經不易，且活人祭天一事本就為史官所詬病，若是父皇——”

後麵幾個字尚未說完，一把劍便已經架在了沈燃的脖頸上，他似乎是有些詫異的看了眼老皇帝，隻見老皇帝雙眸通紅，厲聲道，“逆子！你是不是就盼著朕死，朕死後你就能登基稱帝了！哈哈哈！逆子啊！”

沈燃不知道老皇帝怎麼能扯到這個上麵來，但也能看出老皇帝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瘋癲偏執，讓人覺得可怖。

“逆子，你以為朕不會殺了你嗎！”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一旁的大總管連忙拿著小藥瓶走過來，道，“皇上，皇上，您的癔症又犯了，這是太子殿下，您趕緊服藥養養身子。”

老皇帝雙手顫抖的接過小瓷瓶，可還冇吃，臉色漲紅，猛地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便向後栽倒。

“皇上——”

“父皇！”

太醫連夜為老皇帝診治，整個太醫院忙活到了下半夜，才把老皇帝的命從鬼門關拉回來，可老皇帝一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迫不及待的要將活人祭天。

“隻有這樣，才能救朕，朕才能活，朕要活千年萬年，朕要長生不老……快……快祭天！”老皇帝躺在床上，瞪大著眼睛，沈燃站在一旁，就這樣看著躺在床上的老皇帝，太醫走後，老皇帝死死的盯著他，“朕要下聖旨……誰也不能阻擋朕的長生不老，誰敢阻擋，朕要誅他九族！”

“誅吧，父皇，兒臣的九族裡，也包括了您。”沈燃垂眸道，“這道聖旨，兒臣不能下，請父皇收回成命，父皇的身體自有太醫院照料，活人祭天一事，實屬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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