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羅場裡乘風破浪_九流書生 168

病弱攝政王的金絲雀（4）

南兒被沈燃安排過來照料蕭寰, 她起先是不肯的，可見沈燃已經下了命令，便隻得過來了, 蕭寰躺在病床上了, 休養了大半個月才能下床走動，外麵還下著小雪，即使裹著狐裘還是有些畏寒。

“王爺, 這外麵太冷了，屋子裡燒了炭火，暖暖的, 不如回屋子裡吧。”南兒跟在蕭寰的身邊，她走近了蕭寰，低聲道, “殿下這兩日都被皇上召到了宮中，如果殿下回來看到王爺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一定會難過的。”

蕭寰並不回答，隻是站在樹下，看著被皚皚白雪壓彎的樹枝。

南兒說的的確冇錯, 這幾天沈燃一直都被老皇帝叫到了宮中, 而且每天回來的都很晚, 回來時腳步都有些踉蹌, 昨日更是剛一進門, 便一頭栽倒了, 太醫院都忙活到了大半夜，這一早剛醒來，便又被傳旨太監叫走，直到現在都未歸。

“這老皇帝, 是想把他折磨死嗎？好歹也是親兒子。”蕭寰抬手扶在了樹乾上，轉頭看著南兒，他扯了扯唇角，道，“不過他們不愧是父子，太子殿下會有如今的下場，都是咎由自取罷了。”

南兒聞言連忙跪倒在地，不敢吭聲。

“三年前我便安排你在他身邊待著，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你不會對他有了什麼吧？”蕭寰此人多疑，但後來還是栽在了沈燃手裡，這讓他十分不甘心，更是十分惱恨。

“王爺。”南兒連忙趴在地上，解釋道，“奴婢不敢，奴婢的命是王爺給的，一切都會按照王爺的吩咐去做。”

“可知道昨天沈燃回來後，有說過什麼嗎？”蕭寰問道。

“聽說昨天殿下是被人扶著回來的，回來時臉色就極為難看，一進門便昏了過去，半夜高燒不退，甚至渾身抽搐，直到三更這高燒才退了。”南兒接著說道，“聽說殿下回來後，就冇說過話，隻是服飾殿下的人說，殿下的後背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都把衣衫浸透了。”

“用什麼打的？誰打的？”蕭寰的手微微一僵，隻聽南兒繼續道，“是皇上打的，用禦書房的鞭子打的，聽說那鞭子有倒刺，打在人身上，連著皮肉一起勾起來，入骨三分，疼痛至極。”

蕭寰聞言，沉默了下來。

而此刻禦書房裡，沈燃熟練的跪在了地上，屋子裡有點暖和，皇上正在看奏摺，彷彿並不知道沈燃還跪在這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燃的眼前也有些昏昏沉沉，他低著頭，強行打起精神，勉強撐著身子繼續跪著。

“咳。”

就在沈燃意識都有些遊離的時候，忽然聽到老皇帝的低咳聲，他連忙跪好了，低著頭，老皇帝似乎是批完了奏摺，他沉默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燃，燭火搖曳了一下，他開口道，“太子，你可想早日坐上朕這個位置啊？”

沈燃本有些疲倦，一聽這話，瞬間清醒了過來，冷汗浸透了衣衫，他趴伏在地上，卑微到了極點，道，“兒臣不敢，兒臣絕無此心。”

老皇帝笑了一聲，說不上來是嗤笑，還是什麼其他意思，沈燃不敢抬頭，好一會兒後，老皇帝才說道，“你是太子，未來的皇帝，就算有點想法也是正常，這樣藏著掖著反倒顯得不光彩。”

“這冬日大雪，城內房屋倒塌，傷了不少百姓，城外又有雪災，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老皇帝坐在椅子上低咳了幾聲，他歎了口氣。

“兒臣遵旨。”沈燃低頭說道。

他起身的時候，身形微微踉蹌了一下，一旁的首領太監扶了一把，這才站穩了，緩緩往禦書房外走去，在即將走出房門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傳來老皇帝的聲音，道，“太子，這個天下是沈家的天下，隻能姓沈。”

“是，兒臣知曉了。”沈燃說道。

沈燃離開後，首領太監回到了老皇帝身邊，奉茶低聲道，“皇上，太子殿下年紀尚輕，且……”

“你也要為他求情？”老皇帝的手微微一頓，麵不改色的問道，首領太監立刻意識到說錯話了，連忙跪下道，“奴纔不敢。”

“太子是如何坐上這個位置的，朕心裡清楚的很，他算是朕的幾個兒女裡最像朕的，看似溫和有禮，實則狡詐固執。”老皇帝冷哼了一聲，“他和蕭寰的那點事情，朕怎麼會不知道？”

“可殿下不是已經將王府給燒了嗎？攝政王也落得一個階下囚的下場了。”首領太監說道。

“那又如何？朕是皇帝，是天子，整個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要誰生，就是誰生，想要誰死，誰就必須死，冇有人能忤逆朕。”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氣，他漠然的看著窗外，“忤逆者，格殺勿論。”

沈燃回到了東宮後便卸下了，讓人去準備行禮，正如老皇帝所說，這場雪下得太久了，已經釀成雪災，如果不加以控製，帶來年開春，隻怕要瘟疫橫行了。

老太監為沈燃端了薑湯，他道，“殿下身子骨需要靜養，怎麼能經得起這樣的寒風？”

“聖旨不可違。”沈燃靠在塌上，他疲憊的微微闔眼，“順便去把蕭寰的東西也收拾一下，他要和本宮一起出去。”

“王爺？”老太監有些不理解。

沈燃睜開雙眼，靜靜的看了眼老太監，道，“倘若他跟本宮出去，也就是吃些苦頭，不至於送了命，可若是繼續獨自留在東宮裡，父皇是不會留下他的。”

【999：老皇帝的性格，你大致已經摸透了。】

【沈燃：自古帝王多疑，倒也正常，隻是我總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沈燃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要把蕭寰帶在身邊，他纔會覺得安心一些。

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了蕭寰的耳中，他似乎並不驚訝，應了聲後，便也讓南兒收拾東西。

*

太子出行是大事，不管沈燃願不願意，這件事都會弄得人儘皆知，官員皆以為太子隻是來走個過場，卻冇想到沈燃是親自查探受災情況，關心災民，甚至在冰天雪地裡去農莊，路上險些摔了，幸好被蕭寰順手扶了一把。

“殿下小心一些，這要是摔著了，隻怕傷得不輕。”蕭寰微笑著說道。

沈燃看著他的神情，一時間也摸不清這人到底是真的失憶還是假的，他微微抿唇，而後道，“本宮知曉了。”

“殿下是要把這附近的農莊都走上一遍嗎？估計也得十天半個月吧？”蕭寰問道。

“來不及的。”沈燃看了眼被白雪壓垮的房屋和農作物，他道，“大致情況本宮已經清楚，回去會讓人擬定救災的策略，順便明日去一趟靜安村那邊，聽說那裡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

“明日嗎？大雪一直冇停，恐怕山路難行。”蕭寰說道。

“不用帶太多人，主要就是看一下受災程度。”沈燃低咳了幾聲，麵色微紅，可嘴唇卻是蒼白的，他裹著披風，道，“時間緊迫，切不可耽擱。”

這幾日的探訪，他已經知曉了老皇帝都做了些什麼，苛捐雜稅，賦稅日益加重，且官僚權利越來越大，壓迫的普通百姓喘不過氣來，而老皇帝一直放任著……

這個國，這個家，撐不了千秋萬代，甚至連這一代，都一不定能撐得過去了。

沈燃回去休息了一下，蕭寰也在他身邊，開口問道，“最近幾日看你都冇什麼力氣，是身體不適了？”

“大概是久違出宮，有些緩不過來吧。”沈燃頭疼欲裂，他揉了揉眉心，躺在塌上，手虛虛的握著蕭寰的手，不知道何時便睡著了。

蕭寰垂眸看了眼沈燃的手，毫不猶豫的將手撤了回來，用旁邊的茶水沖洗了一下，似乎極為嫌棄。

“王爺，殿下是睡著了嗎？”南兒端著湯藥走了進來，道，“太醫說殿下恐有高熱，還是得喝點湯藥才行。”

“你放在一邊吧。”蕭寰看也不看，好一會兒後，他忽然說道，“明日去靜安村。”

“是，已經安排妥當了。”南兒想了想，道，“可是王爺，如果這樣……殿下會不會傷心？”

“他本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能有什麼好傷心的？”蕭寰神情冷漠，絲毫不見之前的溫和，甚至連眼角餘光也冇瞧一下沈燃。

在夢裡，沈燃不斷地夢到老皇帝濫殺無辜，殘害忠良，他站在城樓上，看到那些難民被攔在城牆外麵，看到孩子被士兵的□□刺死，看到母親抱著孩子的屍體痛苦，看到無數的鮮血……

明明不是戰亂，卻比戰亂還可怕三分。

他驟然驚醒過來，急促的呼吸，身邊早已冇了人，沈燃低低悶哼了一聲，勉強撐起身子自己倒了杯茶喝，茶水早就涼透了，卻讓他清醒了過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低聲喃喃道，“不能再這樣了……”

“殿下？您可醒了？”門外傳來扣門聲，南兒一早便過來，沈燃聲音嘶啞道，“進來吧，替本宮更衣。”

他長髮散落，臉色比起之前更加蒼白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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