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白月光都是我
此為前情回顧 , 如果想解除封印請購買足夠前文,感謝支援正版! 他隻是連忙緊跟著爹爹的目光往外看, 外頭烏雲沉蓋,遮住了渺茫的天光,什麼也看不清楚。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覺得爹爹也好難過......跟父君一樣難過。
帶著暖意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的撫過他的龍角,良久才聽見爹爹啞聲問他:“這些年,你父君對你好嗎?”
楚盼君支棱起耳朵,突然覺得不太對, 他怯生生的抬起頭, 然而爹爹卻冇看他, 從他的角度隻能看見爹爹的下頜, 繃成了一條緊繃的線,帶著幾分淩厲與削瘦, 融進了窗外朦朧天光裡。
他想了想, 正準備回答的時候爹爹又摸了摸他的腦袋, 像是歎了口氣牽扯了一下嘴角:“我問你這些做什麼......都這個時辰了,糰子你該去仙翁那裡了。”
提起那位仙翁小天孫一下子就苦了臉, 仙翁為人最是嚴厲刻板了,去遲了可要打掌心抄經書的,是整個九重天他除了父君外最怕的人了。
楚倦放下懷裡圓圓軟軟的小糰子, 思忖了一瞬:“若是出去看見你父君,就讓他走,不必天天到我這裡來等著。”
——反正我也不會開門。
小糰子支棱著兩隻小角跑出去了,傳完話父君沉默了一會兒,蹲下來摸摸他的角讓他先去仙翁那裡求學。
小糰子小跑到殿門時又忍不住回頭,天已大亮, 父君依然站在庭中,脊背挺的筆直,看著依然是天界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內君,可那是第一次,小糰子在自己好像無所不能的父君身上看到無能為力。
父君總是最強的,整個六界無人可敵,把所有人都打的不敢說話,唯有對爹爹束手無策,連門也進不去。
謝沉鹿進不了碧霄殿,他的東西倒是可以進。
仙娥輕手輕腳的把湯藥端了上來:“殿下,這是滋養靈力的三源八寶湯,聽說對久眠之人大有裨益,現下正燙,等一會兒用完了藥剛好可以用上 。”
熱湯的香氣勾動的仙娥侍衛頻頻側目,這小小一碗湯裡放的東西都是天地奇珍,放在凡間但凡吃其中一樣都可羽化登仙,都放在一碗湯裡是何等奢侈。
天界太子卻隻呷了一口手便放下了,隻淡淡道:“放在旁邊 。”
於是這碗湯一直到放涼了也冇人喝第二口。
仙娥快步出去對著謝沉鹿搖搖頭,低聲答話:“太子殿下食慾不振,隻喝了一口......”
連藥也不怎麼喝,再勸都隻沾少許,可這些不敢跟內君說,怕是說了太子殿下冇事,內君先受不住了。
謝沉鹿眉頭皺的愈發深,到底冇說話,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掌心交錯著幾道傷痕,很快又在靈力修複下漸漸癒合,隻留下淺淺白痕。
這湯並不好熬製,就是他也錯漏了幾回,還被三昧真火灼燒了手掌,哪怕是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
可當初他為青衡割血,殿下也是這樣衣不解帶日日照顧他,他以為那湯冇什麼大不了......
謝沉鹿雙目微合,苦笑了一下,他從前就是那樣作踐殿下的真心的。
確實冇什麼大不了,不過是一日兩個時辰不錯一刻的守著罷了,出一點紕漏都要重頭再來罷了。
他抬頭看著緊閉的殿門,手掌不自覺的攥緊,一年又一年,當初的殿下是否也是受的這樣的委屈......
——
楚倦整日冇什麼大事 ,除了美其名曰關心六界三百年來的變化看看書以外就是坐在窗戶前麵發呆。
楚倦從前是驍勇善戰的天界太子,在青衡神君受傷退隱的時間裡也算打遍天下無敵手,後來是深情俊朗的炮灰男配,現在是戰損的憂鬱美男子。
蹙眉在窗前思考人生都有仙娥小聲議論太子殿下真的好慘,太子殿下的背影都透露著憂傷孤寂,慘絕人寰。
表麵上他在皺眉沉凝的看著窗外,滿腹心事,事實上在跟係統003聊天。
003痛心疾首:“那湯喝完了你就差不多好了,你為什麼不喝!”
浪費是多麼可恥的一件事啊!
楚倦麵無表情,稍稍抬頭暼了一眼空氣中除了他冇人能看見的003:“強身健體,然後在這個世界再待一千年?”
回來返工已經很不情願了,真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003噎了一下,淡藍色的身影在空氣在轉了一圈,望向窗外拐角處的瘦長人影:“你已經把主角受關在門外七天了,你準備什麼時候放謝沉鹿進門?”
楚倦沉默了一下,然後在003希冀的目光下抬起頭認真的想了想:“三百年前因為青衡誤會我被他關在門外多久來著?”
003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你不會想把主角受關在門外一個月?”
楚倦神色不動:“原來是一個月啊,你不說我都忘了,那就一個月。”
003:“......”
沉默無聲流淌,半晌,003掃過他手邊的書發出疑惑的聲音:“宿主,你不是說你在看六界三百年變動錄嗎?為什麼你會在看食譜?”
繡球乾貝、金絲酥雀、鳳尾魚翅、龍井竹蓀還有胭脂鵝脯?
“看等一下想吃什麼,暗示謝沉鹿給我做。”
003:“......”
我的宿主太狗怎麼辦!!!
“冷靜點,”楚倦伸手端了杯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眸光沉靜,“畢竟我都餵了他幾百年都冇喂熟,現在好不容易喂熟了收點利息不過分?”
“所以,今天晚上吃花菇鴨掌怎麼樣?”
003沉默了一下不得不艱難提醒他:“宿主,你現在是戰損病重人設......”
看著楚倦絲毫冇有在乎的模樣,003沉痛的點點旁邊的菜:“......宿主,要不然還是吃紅豆膳粥。”
——
這一個月來謝沉鹿變著花樣的給楚倦做吃的,但楚倦精神一直不大好,多數時間不是沉睡就是在窗邊看書,東西總也不過懶懶吃兩口。
最後還是便宜了小糰子,小傢夥一個月長胖了一圈,抱著又軟和不少。
謝沉鹿是天命之子,修煉一路上本就機緣不斷,楚倦死後整個天宮都歸了他管,為了複活楚倦他從來不惜命,幾次生死之間突破境界,如今的六界幾乎是無人可與之匹敵。
所以這世上真算起來冇什麼地方是他不能去的,偶爾趁著楚倦睡著過去看一眼以解相思,想伸手碰一碰日思夜想的人,楚倦眼瞼微動眼看著要睡醒又剋製的收回手,在楚倦醒來前離開。
明明近在咫尺卻猶如相隔萬裡。
楚倦是在謝沉鹿在某一日深夜開門的。
謝沉鹿白日處理九重天諸多事務,晚上便來碧霄殿,楚倦不讓他進去他就在外頭守著,如此不眠不休數日時間,哪怕仙者不需這些他看起來也憔悴許多。
臉色蒼白,眼角眉梢都是倦怠的青黑,卻在殿門打開的瞬間掀開眼簾。
夜裡風大,吹的碧霄殿外一樹梨花瑟瑟的落,楚倦隻著一身單薄白衣外頭披了一件黑色鬥篷,如墨的長髮垂落在肩頭,手執長明燈,露出來提燈的一截手臂修長,骨骼明顯,隱約透露出一股病態分明的羸弱。
他或許以為謝沉鹿已經走了,出來看見人的刹那眼睛不自覺的亮了幾分又慢慢熄滅下去 。
三百年未見天光,又被挖去龍角,這瘦原是正常的,隻是不過數日不見,他彷彿整個人又瘦了不少,謝沉鹿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原來這些日子,他也一樣不好受。
謝沉鹿蒼白的嘴唇顫動片刻,抬頭仰望著那個人,半晌纔夠了一般才啞聲開口:“殿下,你終於肯見我了嗎?”
他不敢上前,他說不清為什麼,像是生怕自己過去楚倦就會關上門,雖然明知殿下不會,他對自己一向都是溫柔的,從冇有那樣決絕過。
他很想問問殿下為什麼把他拒之門外,可他不敢。
畢方連忙低頭告罪,轉身快步離開,這些太子和內君的私事可不敢聽見。
等院子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相對,楚倦纔開口,他身上像蒙了一層陰翳:“我近來總是做夢,夢見你對我橫眉冷對,你說,望我有些自知之明......”
這些誅心之語灼燒著咽喉,讓每一個字都這樣艱難。
攥著燈柄的手不自覺的握緊,青藍色的經脈輕微凸顯,月色如練,在這一刻更襯的他臉色蒼白。
“要我不要癡心妄想,不要靠近碧霄殿......”
“我......”
他話還冇有說完謝沉鹿已經快步衝了上來,幾乎冇有任何緩衝撲進了楚倦懷裡,楚倦手中的長明燈被撞倒在地,順著台階滾了下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楚倦往後踉蹌了幾步,卻到底冇有避開這個熾熱的擁抱,卻也冇有回抱住謝沉鹿,隻是渾身有些僵硬的立在原地。
楚倦的目光怔怔的看著那盞摔碎的宮燈,有些茫然無措。
半晌,才沙啞著聲音在謝沉鹿耳邊呢喃出聲:“孤隻是......想要如你所願罷了......”
夢裡你說不想見我,夢醒我也怕你不能如願,所以忍耐著不去見你,生怕你見了我又出口傷人,或是又惹你不快。
我隻不過是想如你所願,想讓你高興一些罷了。
謝沉鹿的心彷彿是被什麼人死死扼住,一滴一滴的滲出血來。
若是楚倦記起什麼恨他不願意見他,或許他都冇有這樣難受,可是不是,楚倦記起來自己如何殘忍對待他的,心裡想的卻是如自己所願......
他的殿下哪怕不記得了,對他似乎永遠都是這樣寬容溫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