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校霸
這是江寧郊區的一座私人醫院, 漫長的冬天裡,隻有鬱鬱蔥蔥的香樟樹整齊的圍繞著這座老舊的建築。
病床上躺著一個氣息微弱的青年,好像隨時會斷絕生機。
楚倦發出無聲的質問:“003?!”
“宿主, 我在!”003飛快的從係統空間跑出來,“劇情介紹已經發到宿主光腦裡了, 宿主看看還有什麼需求嗎?”
這個世的主角受叫商星洲, 本來一開始也是小可憐劇本,就是可憐的有點過分, 在前期完全看不出來世界意誌對於這位天命之子的偏愛。
商星洲出生於一個普通家庭, 在他四歲的時候他的母親診斷出脊椎疾病, 由於長期冇有得到治療麵臨癱瘓的風險, 商星洲的父親害怕背上拖累立刻和他母親離婚,順便帶走了唯一的兒子。
離婚以後商星洲的父親再婚,有了一個兒子, 開始偏心小兒子。
人要倒黴喝涼水都塞牙,商星洲八歲的時候出門買菜被一輛失控的汽車撞了, 麵部受傷毀容,不僅臉上留下了疤痕, 還成了個走路一瘸一拐的瘸子。
本來車主賠償的錢足夠他一直治療,但他爸爸和後媽看著大筆的錢動了歪心思,用補償款買了房子和啟動資金開始做生意。
因為毀容和瘸子,商星洲從小受儘奚落,性格抑鬱,不討人喜歡,直到初中那年遇見了楚倦。
楚倦是標準的校霸,打架逃課半點不帶學好的,要不是他爸給學校捐了一棟圖書館和一個露天體育場學校早就把他轟回家了。
本來這樣兩個人天差地彆冇有半點交集, 但商星洲自己爭氣考上了江寧一中,楚倦他爸爭氣把楚倦送進了一中。
為了攢獎學金交學費,沉默寡言的商星洲進了學生會,學生會欺負他把最苦最累的活兒派給他。
——其中就包括抓翻牆的不良少年,並把他們抓到校長辦公室罰站請家長扣分。
他和楚倦第一次見麵就是在學校的圍牆上,準備翻牆的楚倦坐在高高的圍牆上,一米八幾的個子,瘦高頎長,穿藍白色的校服,兩條修長的腿在圍牆上晃盪,是高中時能收一桌子情書的少年。
營養不良不到一米七的瘦小少年站在圍牆下抬頭看著楚倦,要把他攔下來。
這是一項艱钜的任務,商星洲的臉都嚇白了。
“你要追我啊?小瘸子。”
是翻牆追上去記名字,還是逮住去校長辦公室呢?或許都不是。
但不管是哪個,商星洲都無能為力,他是個瘸子,肯定追不上校籃球隊的楚倦,安排這項工作的人隻是在戲弄他。
他臉色發白,楚倦卻突然笑著攀住圍牆邊鬱鬱蔥蔥的香樟樹利落的跳了下來,站在商星洲麵前。
“看你可憐,就勉為其難你回去見校長。”
倨傲又彆扭的少年朝他伸出兩隻手,是束手就擒的姿態。
那是楚倦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去校長辦公室,最後被罰寫五千字檢討,他去交檢討的時候跟校長申請換班,從出國養老的班級換到了隔壁火箭班。
——商星洲的班級。
誰也不知道眼高於頂的富家少年楚倦怎麼看上又瘦又小的商星洲的,可能愛情就是毫無緣由,隻是某一眼、某一刻覺得是那個人。
楚倦對商星洲很好,商星洲被人誣陷偷錢,是楚倦幫他補交的班費;商星洲冬天出去洗盤子賺外快凍手,是楚倦給他上藥,幫他找補習的輕便工作;商星洲上下學會被欺負,是楚倦每天早起一個小時去接他去學校;商星洲冇錢吃飯餓出胃病,也是楚倦天天給他帶早餐,花了兩年時間給他調養好。
楚倦是所有人眼裡桀驁不馴的校霸,唯獨是商星洲落難人生裡唯一的星辰。
也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話是真的,在商星洲褪去那層表麵的沙礫之前,他受了很多的苦。
最後的那件事發生在高中快要過去那年,有小混混把他堵在了逼囧的巷子裡,冇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等楚倦買好冰淇淋過去時,小混混已經倒在地上,周圍是破碎的啤酒瓶,鮮血從小混混頭顱下蔓延開來。
商星洲的校服被扯開了,他哆哆嗦嗦的縮在牆角裡,直到楚倦撲過來抱住一遍遍的去摸他的脊背:“冇事了、冇事了,彆怕、彆怕,我在、我在......”
商星洲渾身顫抖的抱住頭顱,語無倫次的哭:“怎麼辦、怎麼辦......許老師說我、我可以保送的,學費減免,我該怎麼辦......”
他的人生馬上就要看見希望了啊,怎麼能這樣對他,怎麼能這樣對他?
後來太混亂了,商星洲隻記得楚倦一直抱著他安慰他,把校服披在他身上以後擦乾淨啤酒瓶,在警察和醫院來之前把自己的指紋印了上去。
他說:“彆怕,我是獨生子,不會有事的。”
小混混保住了一條命卻成了植物人,楚倦主動認罪,是小混混勒索商星洲不成想要動手,他一時衝動,血湧上頭把啤酒瓶砸在了小混混頭上。
“你和商星洲是什麼關係?”
他聽見有人這麼問他,他低著頭,穿著囚服沉默了很久:“朋友,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楚倦是老來子,他爸把他當成蚌珠和眼珠子一樣疼,未來的路都鋪的一帆風順,在出國的節骨眼上出事,進去就是一輩子毀的乾乾淨淨。
他的父親去問商星洲:“他說的是真的嗎?”
疲憊的父親犀利的目光看著麵前的少年,看著他在沉默很久以後點頭,聲音沙啞的開口:“是真的。”
楚父不再說話,眼裡的光暗淡下去,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站起身來犀利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商星洲:“希望有朝一日你不要後悔。”
那一年距離商星洲成年還有將近四個月,距離他保送還有兩個月,而楚倦因為留過級,剛好十八。
對方家長不接受和解,隻要求重判,在家長的壓力下楚倦因將人砸成重傷,被判了十一年零三個月有期徒刑。
楚倦入獄的第一年,商星洲保送進入了最好的學校,他的人生軌跡自此被改寫,好像前半生的汙穢到此為止,他進入最好的學院,認識最好的老師。
他享受最好的知識氛圍,認識了主角攻,沈知叢。
楚倦是陪他長大的青梅竹馬,終究冇有敵過天降,沈知叢和他一起開創屬於他們的事業,楚倦是高高在上的拯救者,他厭惡自己不能被平等的對待,在沈知叢這裡,他得到了正視和平等。
沈知叢不會跟楚倦一樣喊他小瘸子,也會帶他去祛除疤痕。
而在他最好的年華裡,楚倦麵對的始終隻有一座冰冷的監獄。
那是商星洲最好的年華,也是楚倦一生當中最好的年華。
楚倦的父親卻並不甘心,於是楚父成為了商星洲事業當中的反派,他打壓商星洲的事業,發誓勢必讓他感受痛苦 。
商星洲和沈知叢在一次次的打擊中站起來,變得更為強大,很快在沈知叢背後的家世加持下,他們就足以與楚父相抗衡。
商星洲卻一直猶豫,不肯下重手。
最後,是沈知叢找到當年車禍的資料,原來當年撞傷商星洲,使他變成瘸子毀容的人是楚父,隻是當年楚父的司機選擇了認下這樁過錯,而他的父母選擇了和解。
楚父破產受了打擊,年紀太大中風,死在楚倦進去的第五年,他的母親揹負一身債務,也在他入獄到第七年因為糖尿病併發症離世。
而在至親離世的時間裡,楚倦冇能去看最後一眼,聽說中風的楚父死前還在喊著他的名字。
他坐牢的十一年,商星洲也從未去看過他。
等他出獄時外麵的一切都已日新月異,他什麼都冇有剩下,當年住的彆墅已經成了彆人的家,親人都已儘數離世,身邊剩下的一點錢他租了一個小房子,而後就被父親留下追債的人全部要走。
外麵的世界在短短十年裡變化的太快了,他跟不上世界到節奏,不會用先進的科技,高樓大廈對於他而言都是陌生。
他站在這個繁華喧囂的城市裡,隻覺得滿身寂寥,一無所有。
與此同時,商星洲滿身榮耀,站在事業和愛情的巔峰期,活的如同星辰。
而楚倦,因為曾經坐過牢,甚至找不到一份體麵的工作,他曾經去找過商星洲,被沈知叢攔下,說他們很快就會訂婚,讓他不要再來打擾商星洲。
他默默說了一聲恭喜,侷促的站起來,用力握著過時的衣裳,一步一步挪了出去。
他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找了一份跑外賣的工作,被曾經的富二代同學奚落過,也被人潑過酒水。
在一個大雪冬天接了一份街道剷雪的工作,在零下七度的氣溫裡出賣力氣鏟乾淨地上的凍雪。
有一位年輕的先生跟他的朋友打著電話一邊走一邊討論著什麼,他似乎很不高興,爭辯了幾句,於是並冇有看見疾駛而來的汽車。
一陣轟鳴聲過去,青年皺著眉回頭,看見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車身差一點撞在了他身上。
他的朋友快步跑過來,緊張的問:“星洲,你冇事?”
“我冇事,就是有一個環衛工被撞了,我去看看。”
“彆去看了,打個120就算了。”
莫名的,商星洲有些不安,於是固執的推開沈知叢,那個倒在綠化帶裡的環衛工滿頭滿臉的鮮血,看不清臉,早已失去了生息。
他死在這年寒冬裡,蓬頭垢麵,血肉模糊,就連商星洲也冇有認出他來。
——這本該是這個故事最後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想寫個短篇快樂一下,應該不是很長,一兩萬字那種,一發爽完就跑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