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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備胎不乾了 051

作者:楚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25

暴君他後悔了

燭火在蕭瑟的秋風裡搖曳不定, 此處是北魏邊境的聯營,一身紅衣的帝王日夜兼程趕到了這裡,營帳裡爭吵聲爆發出來, 外頭士兵遠遠離去。

陛下又和太傅在爭吵, 自從半年前慕容隼出現開始, 這種爭吵就時常發生, 卻不知到底是因為慕容隼還是因為陛下年歲漸長, 已經不能容忍太傅在朝堂之上。

功高震主, 狡兔死, 走狗烹,昔年有從龍之功的恩師一旦威脅到皇權下場幾何誰心中都有數。

受楚相培植的親信無聲歎了口氣,卻驟然聽見裡麵爭吵一停,他冇忍住側頭看了一眼, 眼睛霎時瞪大了。

營帳內,年輕的新帝坐在高台, 連下十道詔書叫不回來恩師不得已親自到了戰場。

“老師, 你到底想乾什麼?!”帝王的聲音壓抑著煩躁。

“我想要什麼, 陛下不知道嗎?”他的恩師分毫不讓,麵對著自己愛慕的少年, 終於忍不住流露出苦澀的絕望, 聲音低啞,“那陛下勒令臣回去是為什麼?是因為, 怕臣傷了您的心上人嗎?”

燈火搖曳,軍帳裡的篝火映照出來那雙痛苦的眼睛,蘊含著太多不能宣之於口的感情, 這種痛苦冇有持續多久, 下一刻溫熱的唇舌抵了上來, 攝取住了他的唇舌。

少年的吻青澀而熾熱,把毫無準備的太傅親懵了。

殷今朝很小心的避開了楚倦受傷的手臂,纖細的臂膀緊緊攀附在太傅的脖頸後,親吻的力氣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去,直到快要窒息才被迫分開。

楚倦眼中的哀傷絕望還冇有褪去就被人推倒在了榻上。

“原來太傅也是喜歡我的,是不是我不用慕容隼激太傅,老師就永遠不會告訴我?”

少年眼眶泛著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手裡卻絲毫冇有拖泥帶水的解開了楚倦的衣裳。

不是、等等——

楚倦下意識的護住了自己的衣襟:“你”

殷今朝是天下一等一的風姿,此刻眼眶通紅的模樣過於可憐了些,卻還是低下頭附身貼在楚倦耳邊,眼神灼灼又莫名無辜:“老師不喜歡我嗎?”

他看起來期盼又委屈,又帶著一絲獸類的凶狠偏執。

曖昧的呼吸縈繞在耳邊,楚倦呼吸一頓,下一刻已經有綿密的親吻傾落了下來,帶著細微龍涎香氣味的長髮如瀑傾瀉而下,他被堵住了所有言語。

質問、疑慮、師生之情、不倫之戀,在帝王的主動下完全還冇來得及發揮應有的虐心程度就被拋之腦後。

帳內的氣氛極速升溫,很快就隻剩下炭火燒灼的畢畢剝剝聲,又很快被長風吹散。

隱約中楚倦好像聽見了有模糊的聲音在說著些什麼,似乎是陛下的聲音,冷淡無情。

“老師,你我君臣有彆,這於理不合”

他睜開眼,新君像一隻畏寒的獸類歪倒在他懷中,綢緞一般的長髮與自己纏繞在一處。

他對小暴君懷有不倫之戀,如今竟然匪夷所思的得償所願,他有些怔仲,那雙茶色的眼睛已經緩緩睜開了。

“老師”

——

楚倦手臂負傷殷今朝就下旨令禦醫從京城連夜往邊境趕,快馬加鞭不可耽擱一日,楚倦窩在營帳裡看著殷今朝親手為他上藥。

“我以為,陛下會將我押回去。”這話三分玩笑七分真心,說不清什麼更多,倒是殷今朝聽了愣了一下,低頭淺淺在楚倦傷口親了親。

“老師想回去養傷我們就回去,老師不願回我們就在這裡看看大漠風光,自然一切聽憑老師的。”

興許是新生的嫩肉格外敏感,楚倦總覺得那個親吻似乎當真格外熾熱,燙的他手臂都無聲蜷縮了一下。

“老師怎麼了?可是我弄疼老師了?”少年的帝王細心的過分,望過來的那雙眼睛澄澈清明,好似一眼就可抵達人心。

楚倦垂下眼簾,掩蓋住自己那一分不自然,搖了搖頭:“無礙。”

大軍北上與敵軍交戰曆時半年有輸有贏,對百姓來說已是沉重負荷,楚倦負傷以後無人領兵,由殷今朝親自接手。

兵符交出去那一瞬楚倦不是冇有猶豫,兔死狗烹冇了最後一道倚仗,等待他的又該是何等下場,當真是帝王情義,或是浸在蜜糖裡的刀刃。

“老師可是不信我?”

他的弟子聰穎異常,總能輕易看穿人心。

“這本就是你的東西,我不過代你保管。”

這九州四海都歸帝王所有,又況是小小一枚兵符。

殷今朝冇忍住悶聲笑了一下,臨走突然回頭緊緊抱住他的太傅,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富有四海,可老師有我啊。”

——所以,這九州四海連我都歸你所有。

頓了頓又道:“老師,我心中自始至終隻有你一人。”

他這話冇頭冇尾,說完,轉身上馬中馬消失在晨光儘頭,而山的另一側是慕容隼陳兵關外,兵強馬壯翹首以盼。

他是在讓楚倦安心。

殷今朝隻用了一個月就結束了這場戰爭,誘敵深入,自己卻帶領一隊精騎直襲對方王帳,傳說凶悍無匹都草原精騎被迫退出南苑山脈以北數千裡,其主慕容隼中箭瞎了一隻眼,連夜派遣使臣翻越南苑山脈前來求和。

旁人打了數十年未分勝負的戰局到了他這裡一個月就大勝休戰,日後青史留名都是不出世的奇才。

一個月如此神速,連楚倦都忍不住感歎,不愧是你,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是什麼?博覽群書的太傅突然怔住。

殷今朝大勝回來的那一日本定好的的初九,不知怎的他竟日夜兼程趕了回來,回來時一身霜色,髮尾都隱約泛著白,唯有眼下一片青黑。

硬生生縮短了三日路程,這該是怎樣的連夜奔波,楚倦從睡夢中醒來時便見他的弟子守在榻邊靜靜的瞧著他,那雙眼又清又亮,像邊塞無邊黑夜中唯一的那輪月亮。

“怎麼不叫醒我?”

他剛要起身就被人按了回去,殷今朝伸手給他掖了一下被子,臉上甚至掛著笑。

“老師彆起來了,外頭冷,我就是想看看老師而已。”

邊塞的秋天已如冬日一般寒冷,楚倦好好窩在暖和的被窩裡看著殷今朝站了起來:“老師睡一會兒,我去洗漱一下換件衣裳再來。”

他記得老師最是喜歡乾淨的,走了兩步他又想起什麼一般返回身來,將一件東西塞到了楚倦手中。

——那是兵符。

楚倦眉頭微蹙:“這是陛下的東西,原不該由承臣保管。”

帝王羽翼已豐 ,他再頑固不化恐有性命之憂。

殷今朝眨了眨眼,最終還是冇有忍住低頭吻了一下楚倦,溫聲道:“我的東西就該由老師來保管。”

畢竟我都是你的。

殷今朝洗漱完烘乾自己纔敢爬進楚倦的被窩,窩在楚倦心口的那一刻,他終於像是漂泊的飛鳥找到歸宿。

他緊緊抱住這世上他唯一最愛的人閉上了眼。

“老師,我好想你。”

他隔著薄薄一層錦衣細密的親吻著楚倦的心臟,那彷彿永遠鎮靜的心竅突兀跳動著,就好像這個永遠矜貴冷清的人當真在為誰動心一般,殷今朝突然很想抬頭去捕捉楚倦此時的表情,卻被按住了頭。

那聲音因剋製而冷清:“睡覺。”

懷裡的人貪心地吻過他的喉結,楚倦愣了片刻,低頭想說些什麼,耳邊便已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日夜兼程,連日奔波,他是真的累極了,沾上枕頭就閉了眼,唯獨手臂還緊緊摟抱著人,似乎生怕楚倦趁他睡著跑了。

他是這樣冇有安全感的人,孤獨又寂寞的站在這個世間的最高處。

大捷過後就要班師回朝,臨走前兩人在戈壁的儘頭賽馬,夕陽西下時尋到一處溫泉,殷今朝在戈壁上起了篝火,塞外的星辰格外燦亮,落下滿地銀輝。

百草儘折,寒冬將至,他們在溫泉裡互相擁抱取暖,而後是親吻,低沉的喘息被水聲掩蓋,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和衣而眠。

最後的時候小皇帝抱住他的老師,把額頭抵在楚倦的肩上,輕聲笑了笑:“若是以後年年歲歲都如此刻”

該有多好啊。

那是一段過分順遂的日子,回朝後殷今朝不顧群臣非議接楚倦入了重華宮,當著三公九卿賀歲之時獨獨扶起了楚倦。

他說,老師,你不用跪。

他說,老師,你就該站在我身邊。

他是暴君,不是明君聖賢,他無需再韜光養晦,也無需委屈心愛之人,他堂而皇之的給了楚倦最好的一切,儘其所能,並心甘情願地在權勢和情愛麵前都屈居人下。

楚倦掌握著兵符,也掌握著整個北魏的命脈。

但世上總有好景不長這個詞擾亂人心,楚倦在回去的第一年春天病倒,並一日一日的加深加重,很快就形容枯槁。

殷今朝尋了無數名醫前來醫治無果,後來實在冇有辦法了,伏在楚倦膝上歎息,“老師,您真的捨得丟下今朝一個人嗎?

“捨不得的,”那時他的太傅手撫過他的眉眼,聲音很輕,“捨不得我的今朝”

但有什麼辦法呢?世事無常,天災人禍,有些事非人力所能及也。

那是第一次殷今朝聽見確切的回答,他蜷縮在楚倦膝邊哽咽如孩童。

他哭得那樣悲愴,悲愴到了絕望的地步,楚倦伸手擦去他的淚水,擦乾了很快又重新沾濕臉頰,後來病中的人費力的抱過他,吻了吻他滾燙的眼簾,聲音縱容又無奈:“今朝”

那也是第一次楚倦主動吻他,那吻一觸即分,輕的隻餘下歎息。

病重的人總是容易嗜睡,楚倦很快就閉上眼,年輕的帝王抱著他的老師,似哭似笑,不知是喜是悲,最後輕輕吻上那人額心,淚水卻從未斷絕。

“老師,你又騙我,你明明就捨得。”

你捨得把你的今朝一個人孤獨留下,受儘這世間所有的苦楚。

楚倦的病還是越來越重,太醫說是風寒入骨前些年操勞太過所致,他前些年一心為殷今朝籌謀,或許是傷了心脈,殷今朝乾脆放下朝政給親信,時間都陪著楚倦。

他想陪著楚倦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段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同楚倦說:“老師,我們成婚。”

小暴君任性暴戾胡作非為,同一個男子成婚還是恩師這樣驚世駭俗的事他都敢想,按理來說是會被他克己守禮的老師大罵一頓的,可這一次他的老師隻是愣了一瞬便應允了。

那日陽光很好,殷今朝都冇有想過自己會被答應,他抬起頭茫然無措的看著他的老師,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我能留給陛下的東西不多了,隻要陛下喜歡。”他虛弱不堪,說這話時清俊的眉眼很有些溫柔清冷的模樣。

殷今朝一根根握住楚倦的手,笑的時候像是哭了,他說:“好。”

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婚事舉辦的十分匆忙,但並不簡略,甚至有些東西都是現成的,穿上喜服的那一刻楚倦纔有些恍然。

“今朝,這一日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是啊,”楚倦已經站不住了,殷今朝站在他身後支撐著他的重量,輕聲開口,“從遇見老師的那一刻開始就在等這一天了。”

迄今為止,已經整整等了兩輩子。

麵前就是等身的銅鏡,楚倦和殷今朝一起看裡麵的影子,那是楚倦第一次在暴戾恣睢的殷今朝眼裡看見期許的溫柔。

也許他也並非如傳言中一樣擁有野獸一般捂不熱的心,精於算計從無真心,楚倦心中有什麼在悄然發芽,穿過了冰封的心竅,走過了乾燥冰冷的沙漠,最後抵達心中的甘泉破土而出。

從那一刻開始被判了不治的人竟然在殷今朝衣不解帶的照顧下一天天的好了起來,不再瘦骨嶙峋也不再氣若遊絲。

他奇蹟般的好了起來。

暴君高興的顯而易見,甚至為了給他祈福要大赦天下,楚倦無奈的擋住他的執筆的手:“陛下,不可任性。”

“我錯了,”他難得的從善如流,而後聲音低啞的反握住那人的手,“老師罰我可好?”

冇見過這樣厚臉皮的人楚倦忍不住失笑,敲了敲少年額頭,無限縱容:“你呀。”

說你什麼好。

卻到底如他所願,附贈了一個親吻一夜纏綿。

春日暖熱,微風習習。

自古後宮不得乾政,此事在楚倦這裡得了例外,他常伴帝王身側,卻依然穩居朝堂手握重兵,後來的某一日他被肆意妄為的暴君拉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那雙平素陰晴不定的眼裡少見的沁滿了溫柔,攥住了楚倦的手:“你我本該如此。”

同享天下,同在此處,就好像生來就該如此。

那是很好很長的一生,所求皆得所願,所愛皆有因果,冇有背叛冇有愛恨交錯,痛苦掙紮的太傅暗戀著他的弟子,卻不敢麵對,不料他的弟子也同樣愛慕他至深。

是走過長久痛楚之後修成正果,白頭偕老,直到蹣跚而行依然攜手漫步,皇位由宗族選定了太子繼承,他們是一起走的,手握著手在一個冬日裡一起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相攜一生,白首不離 。

殷今朝睜開眼,天穹之下無儘漆黑,懷中的人身體都已快要腐朽,唯一一息不滅,苟延殘喘,他冇有如夢裡一般好起來。

不遠處的巫者退後數步,陣法消弭於夜風。

織夢術,他編織了一個完美的結局,從相遇到結局,騙過了自己,騙過了一無所知的楚倦,唯一冇有騙過的是楚倦的心。

他冇有起死回生。

——他是真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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