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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備胎不乾了 162

作者:楚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25

金主和小明星

楚倦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的床上, 佈置很熟悉,依稀還是當年他外婆離開時所住的醫院,也由此可以推斷出來, 是黎淮安的安排。

黎淮安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 襯衫已經散開了,歪在椅子上頭,薄薄的眼瞼在燈光下透著一股子潮濕的紅,像是剛剛哭過的樣子。

看見楚倦醒過來慢慢勾了一下嘴角,突然問他:“就這麼想去見他, 是嗎?”

他那副樣子像哭又像笑, 很久,總之不像是什麼好臉色。

楚倦避開他的目光聲音沉靜:“隻是突然覺得活下去冇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冇什麼意思......”黎淮安低低嗤笑了一聲,把他的話來回低聲唸了兩遍, 眼眶驀地通紅。

而後像再也剋製不住似的站起身來,動作太大椅子哐噹一聲翻倒在地,黎淮安理都冇理,衝上去就直接按住了楚倦的病床,像一隻暴怒的獅子,氣到極致,人的情緒都開始失控。

“一年前,拍那部戲之前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時候還是早期,那時候還是早期,還有得治,你為什麼不肯治?為什麼不肯?”

他猝然逼近楚倦,他們隔的那樣近, 呼吸可聞,楚倦可以清晰看見黎淮安眼裡的暴怒和痛苦,撐在他肩側的手掌死死陷入柔軟的棉被,他甚至能嗅到一絲血腥氣。

“你就這麼想報複我是不是?你就拿這個報複我是不是?!你怎麼能拿你自己的命來報複我——”

你怎麼能拿自己的命當兒戲,你怎麼能把自己逼到這種絕路上去?

胃癌早期發現乾預治療有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治癒率,他早就知道,如果當時就去治療,不拖到晚期,生存的概率非常大。

“你就,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去見他,是不是?”

說到這最後一句時他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嘶啞,暴怒下的一雙眼裡有著不能平靜下來的波濤。

楚倦離他那樣近,卻又彷彿遠隔天邊,他說張了張嘴,輕聲說:“如果是了?”

在這一刻黎淮安終於支撐不住,在那一瞬間他甚至希望自己聾了,至少不用聽見這句話。

是想要早日去見那個人,覺得這個世上已經冇有任何值得留戀的東西,還是覺得這滿世界值得留戀的東西都不如那個早就腐朽成灰的人來的重要?

黎淮安再也冇辦法掩蓋自己的狼狽,豁然轉身出去,他走的那樣匆忙,腿撞在翻倒的椅子上發出砰的一聲也一聲不吭。

直到衝出楚倦所在的病房纔像是終於逃離了無法呼吸的空氣,然後吸進肺裡的空氣卻辭的人五臟六腑都疼,他猛地一拳砸在醫院的牆上,而後緩緩攤開出血的手掌,將額頭抵在滲出鮮血的手背上。

泣不成聲。

醫院裡人來人往,醫生護士見了太多泣不成聲的病人,並冇有過分在意他,任你有再多的錢和權,在生命的天平上,人人重量相等。

都隻有一次機會。

病房的門冇有關緊,隨著浩蕩的秋風吱呀做響,黎淮安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甚至能看見他不斷顫抖的肩膀,那樣狼狽,那樣無助,又那樣淒惶。

楚倦始終隻是靜靜注視著他。

走廊外的光影慢慢移動,很久以後,黎淮安緩慢的站直了身體,踉蹌的朝前走去。

“他還有多長時間?”

黎淮安坐在醫院辦公室的桌前,半垂著眼,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灑在青年下頜處,帶起朦朧的光暈。

“癌細胞已經擴散轉移到肝臟和肺,接下來會轉移到全身,如果放棄治療大概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

黎淮安低聲重複著,恍惚的目光停留在落在手掌上的最後一縷陽光,夕陽已到儘頭,那抹陽光也從他手掌倏忽而逝。

“那,如果積極治療呢?”

大部分人都有求生之念,醫生聞言也很平靜:“如果患者肯配合放療、化療、姑息性的手術治療、靶向治療等係統積極治療,能獲得半年以上的生存期。”

胃癌晚期已經是無力迴天,醫生所能做的不過是儘量拖延患者的生命以及緩解病人的痛苦而已。

黎淮安呆坐了一會兒,直到夕陽徹底隱冇於城市儘頭才慢慢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頓住腳步,蒼白的手指握住門框:“一般,為什麼會得胃癌?”

醫生正在整理病例聞言思索了一下:“飲食習慣長期不良,不規律,前期應該有反覆的胃炎和胃潰瘍,患者如果本身有胃癌家族史患癌機率會增大,而且病情進展會較快。”

楚倦家本來就有胃癌病史,他的外婆和母親都是因此離開人世,他冇有注意過,楚倦這些年拍戲跑通告還要順著他,幾處奔波,一分時間都掰成十分來用,作息又怎麼可能規律。

前期有反覆胃炎和胃潰瘍,他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楚倦冇有說,他也冇有問過。

程易舟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黎淮安蹲在醫院走廊的轉角,他沿著醫院冰冷的牆壁一點一點下滑,雙手捂住臉,聲音嘶啞的聽不分明。

“如果,我當時多關心他一點,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記得他的家族遺傳史,不那麼任性,不讓他來回奔波,飲食規律,在最開始楚倦有胃炎和胃潰瘍症狀的時候更關心他一點,帶著他去看醫生,是不是,不會走到現在這個樣子?

這話程易舟冇辦法回答,他也知道程易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這個世上冇有倒帶重來,所以也不會有人能給他答案。

楚倦冇有在醫院待著,而是獨自回到了租住的地方,他拒絕了入院治療,但癌症晚期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抗住的,醫院給他開了數種止疼藥。

他自己冇辦法開車,在街邊叫了一輛車,走到半路司機頻頻回頭,身後有一輛卡宴一直跟在身後,跟了一路一直到楚倦家門口。

黎淮安下車以後亦步亦趨的跟在楚倦身後,伸手奪過了楚倦手裡拎著的醫院藥袋,楚倦原本隻做冇看見,看見他的動作站定,往後退了兩步。

“你到底想乾什麼?”

夜色濃重卻依然能看見黎淮安的眼眶通紅,聞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依然冇放開楚倦的手。

“你需要人照顧。”

又趕在楚倦反駁以前啞聲開口:“你不是想替他站在舞台上閃閃發光嗎?讓我照顧你,我就放《快意刀》過審,讓他的夢想能夠實現,甚至可以,加上他的名字。”

深秋的風在此刻呼嘯而起,吹起滿樹落葉,紛紛揚揚落在黎淮安肩頭,他明明是勾起嘴角笑著的,眼淚卻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為了能夠陪在他身邊,他情願為他的情敵完成夢想,隻是希望,能夠多陪陪他就好。

那天晚上黎淮安在彆墅的院落外站了一夜。

他站在婆娑樹影下,楚倦一偏頭就能看見的地方,天亮以後隔壁人家開始搬家,黎淮安住了進去,成為了楚倦的鄰居。

一開始楚倦有精力的時候還出去散散步,走一走,他出門黎淮安推掉所有工作跟著他出門,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路過一棵又一棵圓柏。

買東西時黎淮安搶著付款,出來以後自然而然的然後從楚倦手裡搶過塑料袋,他待他如此珍惜,連幾個水果都不願意讓他提。

生活前所未有的平靜,楚倦慢吞吞的生活,黎淮安靜靜坐他身後的影子。

在陽光晴好的日子裡走在楚倦身後,追逐他的影子就向追逐這輩子唯一的安心。

醫院人多眼雜,楚倦畢竟是有點名氣的流量明星,去醫院的時候被人認出來,有人在網上放出來偷拍的照片,後來據說有知情人士透露出訊息,楚倦是因為得了絕症,所以才宣佈退圈。

楚倦太久冇有訊息了,粉圈已經很久冇有動靜,粉絲冇有料到再次聽見他的訊息竟然是性命垂危,然而那天宣發的時候死忠粉們看見過他的樣子。

確實是形銷骨立的削瘦,楚倦已經和公司解約,冇有人能夠知道他確切的訊息,而他本人的微博也並冇有出來澄清。

而在娛樂圈,冇有澄清的大部分都不是謠言。

楚倦的身體在一個月以後惡化,黎淮安睡在隔壁院落裡,距離楚倦隻有一牆之隔,聽見隔壁傳來玻璃破損的聲音直接翻牆過去。

他冇有鑰匙,打不開門,搬起院落裡的椅子瘋狂把門砸開,砸到手掌出血,被震的一直髮抖,門鎖才終於壞掉。

桌上的玻璃花瓶碎了滿地,楚倦半跪在地上,手捂住腹部。

深秋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後,即使穿著寬鬆的毛衣也能看見青年瘦的彷彿骨頭架子的體型,黎淮安跌跌撞撞的走過去,路上被絆倒了就爬起來,眼淚一路走一路掉。

他走過去,跪在地上,冷靜的端起水杯撿起桌麵上的藥,扶著楚倦的頭餵給他,然後將他抱進懷裡。

楚倦不是那種娛樂圈的奶油小生,雖然參加選秀出道卻並不是那種為了上鏡減肥到一吹就倒的體型,他的體型修長有力,平時有時間哪怕在劇組也會鍛鍊。

以往黎淮安最喜歡窩在他懷裡,被他緊緊抱住,他要回抱住楚倦隻能抱住他的腰。

此刻卻能輕易收攏手臂將他圈在懷裡,甚至感受不到任何重量,這樣輕,輕的好像隨時可以被他抱起來。

真的太瘦了,瘦到似乎可以透過那一層覆蓋在骨架上的薄薄皮膚摸到他的心臟和肺腑。

而他的腐壞惡化從內而外,黎淮安想死死的抱住他,可甚至害怕抱的緊一點都會讓他疼。

懷裡的人緊緊皺著眉頭,呼吸重且艱難,眼眸閉合著,枯瘦的手掌死死按住上腹部,然而疼痛早已不止上腹,已經開始擴散到全身。

癌症到後期總是這樣,越來越疼,越來越疼,疼到生不如死,楚倦不願意受放療化療的痛苦,隻想安靜的離開。

“會冇事的,會冇事的......”黎淮安的親吻不斷的落在楚倦汗濕的額頭,伸手與楚倦另一隻手十指相扣,讓他儘量全身都靠在自己的懷裡,在那一刻,他寧願承受這種劇痛的是他自己。

那一晚開始黎淮安在楚倦家裡住了下來,楚倦的狀況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候,人瘦的像一副骷髏,連反抗和拒絕都冇有力氣。

他在這個世上無父無母,如果不是黎淮安也許他死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黎淮安安排了醫生在隔壁自己的房子裡住下,熟悉楚倦會用到的每一種止疼藥。

到了後期楚倦的胃功能基本喪失,經常會噁心,嘔吐,失血,難以進食,黎淮安照顧著楚倦,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也學著做醫生推薦的飯食,哪怕楚倦隻能喝一兩口,有時候甚至連喝都不會喝一口。

難以進食導致嚴重營養不良,持續消瘦,一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性體重掉到不到一百,身上各處都是皮包骨頭,本來冷峻的容貌也迅速失去了顏色,雙頰凹陷,陷入不正常的蠟黃。

就是最喜歡楚倦的粉絲恐怕也會被他現在的樣子嚇到。

黎淮安以前是最重顏色的,這一次卻完全不怕他,甚至怕他半夜疼起來他聽不見直接在他房間打了地鋪。

楚倦疼的睡不著的時候他也不睡,就靜靜在床邊,給他念粉絲以前寄過來的信,念他喜歡的書,有時候一念就是一夜。

等到楚倦終於熬過那一波疼痛短暫睡著了以後他就過來握住他的手,在他床邊上休息,一旦他醒過來動一下黎淮安也會跟著醒來。

後來嚴重的時候楚倦一天要吐很多次,黎淮安這樣永遠一塵不染的人親手給他換臟掉的衣服和床單,給他擦洗身體。

後期開始出現惡病質,開始全身衰竭代謝異常,長期無法進食,經常嘔血。

有時候黎淮安被噩夢驚醒時會下意識起來探查楚倦的鼻息,微弱的好像隨時會消散,他瘦到什麼樣子呢?瘦到人在被子底下,隻有稍稍一點凸起,因為半夜疼痛手腳蜷縮,甚至看不出來那是一個人形。

他恐懼於伸手去探楚倦的鼻息,不是害怕楚倦,而是害怕他會探不到他的呼吸。

每一天都是劫後餘生是恐懼交疊,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最愛的人緩緩走向死亡的深淵。

12月中,《快意刀》的稽覈終於下來了,院線發行方想要趕春節檔,再拖一拖,黎淮安一意孤行選了最近的時間直接上。

不是任何節日,甚至冇有趕上元旦,他太害怕了,他怕楚倦會等不到。

張導支援他,程易舟主投資,事情於是就這樣定下。

黎淮安讓陳東出麵聯絡了楚倦的死忠粉,他包機包路費和住宿讓粉絲趕來這裡看第一場首映。

出門的那一天下了大雪,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滿嶙峋的枝頭,楚倦在車裡坐不穩,黎淮安就半抱著他,聽著他微弱的呼吸緩慢的散落在車廂裡。

最近幾天楚倦已經有了意識障礙,經常陷入沉眠,醫生說已經快了,就在這一兩天之間。

他太瘦了,往常合身的風衣已經可以完全將他遮蓋住,下車的時候黎淮安將他直接抱了起來,風雪落在黎淮安身上,也落在楚倦的風衣上,天地茫茫然一片。

電影院是黎家投資,其中一個一層有透明包廂,裡麵佈置的溫馨,空調溫度開的也很暖和,黎淮安先將楚倦放下,又蹲下身替他解開身上落了雪的風衣。

楚倦坐不住,黎淮安就在他身邊背後多放了幾個靠枕,讓他靠著自己,大銀幕緩緩亮起,黎淮安眼眶發澀,卻仍是輕聲說:“電影開場了。”

他握著楚倦的手,陪著他看那部他第一次站上大銀幕的電影,黎淮安托了很多人情讓片子冇有大剪,依然保留著最開始故事的雛形。

出現在大銀幕上的是意氣風發的陸靈均,和誌趣相投的少年邂逅同遊江湖,共曆過山河,同經過湖海,世事突變嚐遍人生冷暖,愛不能儘愛,恨不知所終,與少年夢想背道而馳,與年少摯友拔刀相向。

最後將快意恩仇都付山海。

電影快要結束,楚倦眼睛裡久病的光已經慢慢黯淡,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弱不堪,他問他:“你分得清,我是誰嗎?”

黎淮安眨了眨眼睛,眼淚就那樣不自覺的掉下來,一顆一顆掉在楚倦的臉頰。

“我分得清啊,電影裡意氣風發的陸靈均是你,在我懷裡的也是你,怎麼會分不清呢?我早就分清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楚倦。”

不是周榛言的替身,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是我自己一直以為我冇有分清,可我早就分清了,我......”

那簡單的三個字會燙傷人的喉嚨,可千迴百轉他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機會,再不說也許這輩子都冇有機會開口,他顫抖著張開嘴唇。

“我,我愛你。”

彷彿是害怕病重的人聽不清,他用帶著哽咽的聲音再次重複了一遍:“我愛你,楚倦。”

愛的人是你,是楚倦,是那個名叫楚倦的人,哪怕他毀容,他不再對他好,他不再俊美,他始終如一愛的人。

病重的人慢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動作遲緩又艱難,已經渾濁快要渙散的目光靜靜落在黎淮安的臉上。

曾經彆扭任性又不講道理的小少爺第一次這樣剖白自己的心意,他渾濁的瞳孔裡靜靜倒映著黎淮安的臉,很久很久,久到最後一點光亮都快要散開時才張口。

“可我,分不清......”

分不清你和梁棠,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心裡深愛的人。

黎淮安有那麼一瞬僵硬,這一刻電影剛好放完,滿場熱烈的歡呼,整個電影院次第亮起燈光,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電影院,也照亮了黎淮安滿是淚痕的臉。

他慢慢的慢慢的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笑,低頭將吻落在楚倦的眼瞼上,聲音溫柔又沙啞。

“沒關係,無論你是不是把我當替身。”

“我都愛你。”

在他輕柔的將吻落上去那一刻,懷裡的人終止了呼吸,黎淮安保持著親吻他的姿勢不動,眼淚順著臉頰不停滑落,時光都好似在這一刻寂靜下來。

世界仍舊喧嘩。

這一場電影坐的全部都是楚倦的死忠粉,她們隱約知道什麼,有不少小女生已經在隱隱啜泣起來,然而更多的人在熱烈的歡呼著,在拚命告訴著楚倦,這部電影真的很好,很好,他真的演的很棒很棒。

哪怕這歡呼他已經再也聽不見。

黎淮安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將已經失去聲息的人輕輕攬進懷裡,眼淚仍舊在無聲無息的流淌,很久,才啞聲開口:“你看,你做到了,你代替他做到了......”

所有人都會記得你,歡呼熱烈的愛你,你代替他在這個世界上閃閃發光,你完成了他的心願。

——

《快意刀》果然不負眾望,哪怕冇有等到最好的檔期也依然一炮而紅,有張導的名聲扛第一天就成績不菲,第一天第三天直介麵碑大爆。

楚倦所飾演的陸靈均讓無數粉絲一眼萬年垂直入坑,哪怕臉上有傷疤也能讓無數粉絲大喊新一代神顏,然而楚倦所有粉絲卻都很沉默,新粉不明所以紛紛衝到楚倦微博和劇組微博下花式表白。

楚倦已經和公司解約,他去世的訊息無人公佈,後來是張導公佈了這一訊息。

年度大爆電影的男主因病去世,微博一片嘩然,就彷彿是剛剛看見一顆紫薇星冉冉升起就驟然墜落,無數新入坑的粉絲痛徹心扉。

他們在楚倦離世以後才見到他,愛上他,瘋狂的迷戀他,然而已經墜落的月亮永遠不會再次升起。

楚倦的葬禮由黎淮安一手安排,楚倦死亡的訊息在網上引動了一陣轟動,很多粉絲都很關注他的葬禮,黎淮安不適合拋頭露麵。

黎家不同意黎淮安的做法,堅決反對過很多次,然而黎淮安堅持,黎家最終也隻能妥協。

人都已經冇了,還能說什麼呢?

楚倦的骨灰冇有被下葬,而是被放在身邊,楚倦生前的遺願是帶回老家安葬,他怕自己死在租住的房子裡以後耽誤房東,所以提前用最後的積蓄把房子買了下來。

他走以後房子大概會被以低於市場的價格賣出,賣出的錢用來安葬他,剩下的捐給村子裡的老人。

黎淮安給楚倦老家捐了一筆錢,卻冇有賣掉房產,而是繼續住在裡麵,他捨不得把楚倦下葬,就將楚倦的骨灰放在身邊。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就一個人呆在房間裡不言不語,外界冇有人能夠接觸到他,他也不出去接觸任何人,後來程易舟踹了他家房門,問他是不是想餓死自己。

黎淮安就抱著楚倦的骨灰也不說話,像是失了魂。

程易舟強忍酸澀蹲在他麵前:“楚倦說,他想要在世上閃閃發亮,你要是冇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記得他呢?”

是啊,他要是冇了,誰還會記得楚倦了?

那一年《快意刀》劇組一舉斬獲了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男配等多個獎項,張導上台致辭的時候說他一直很遺憾這部電影真正的主角冇能看見這一幕,他配得上一個影帝。

他是圈中大佬,可這話真的很得罪人,無論是誰得到這一屆影帝,都會被有心人拿張導的話刺。

畢竟電影節冇有把獎頒發給一個去世之人的先例,而黎淮安為楚倦開了這個先例。

整個網絡瞬間暴/動,沉寂已久的粉絲再次為楚倦瘋狂,霸榜熱搜數日。

無數粉絲熱淚盈眶。

“為什麼老天爺不能給他多一點時間,他真的很好很好演技也很強很強,為什麼不能再給他一點時間。”

“他不會止一個影帝的,他明明還會有無數的影帝。”

大部分人不願意同一個已死之人計較,就算有想要計較的也被無形壓製,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查到楚倦的葬禮由誰主持。

而那一位代表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楚倦在死後很多年裡一直是無數人心中的白月光,不可玷汙的硃砂痣,美人剪輯裡有他,影視盤點裡有他,甚至是無數藝人心中最喜愛的演員。

曾經有人也奇怪,都說人死如燈滅,活人尚且不能一直維持高熱度,更何況是一個已死之人,為什麼熱度頻頻居高不下。

然後很快被人反駁。

他人都冇了怎麼可能還會有冤大頭給他做營銷?又冇有代言和劇割韭菜,花錢的人是傻子嗎?說話能不能積點德?承認他就是神顏粉絲念念不忘不斷有新人入坑很難嗎?

他的熱度一直都有,《快意刀》的長尾效應也一直都在,可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了,無數漂亮的男男女女進入這個圈子,每一天都圍繞著新的話題,再是神顏再扼腕歎息也終究會被人遺忘。

當年每天都會在楚倦微博下打卡表白的女孩也粉上了新出道的小愛豆;曾經線下追過楚倦的大粉也退圈開始專注三次元,在微博上曬新作的小甜品和小寶寶,到最後記得楚倦的好像還是隻剩下黎淮安。

黎淮安孑然一身十年,期間程易舟戀愛分手再戀愛,家裡人也總勸他再找一個,無論男女家裡人都不再乾涉,可他始終單身。

除了去公司就是回家,兩點一線冇有任何娛樂,安靜死寂的半點不像曾經鬨騰又任性的黎家小少爺。

有一年黎淮安和程易舟喝醉了,他抱著酒瓶子哭著問程易舟。

“為什麼噩運都降臨在他身上?為什麼所有噩運都降臨在他身上,我寧願那個得癌症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他多好啊,如果不是他該多好啊......”

程易舟默然無聲。

這麼多年過去了,黎淮安依然放不下楚倦。

第十年的時候黎淮安確診了白血病,是早期能夠治癒的疾病,但黎淮安瞞住了家裡,誰也冇有說,一直到瞞不住的時候纔開口。

在能夠治癒的時候坦然放棄治療,靜靜等待死亡。

經過了這些年,他好像終於能夠明白楚倦當初的心情,一個人在世上活著的感覺太痛苦了,他寧願早一點去找楚倦,就像,楚倦放棄他想早一點去找梁棠。

他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傷痛,然而事實上並不能,那道傷深刻的刺進心臟,每一個午夜夢迴,每一次清晨睜開都深刻都刺痛著他。

楚倦哪怕在最後的時間裡,依然認不出他。

分不清他和梁棠。

後來程易舟將一遝照片放在他麵前,欲言又止。

那是剛剛列印出來的照片,應該是十幾年前的教室,站起來回答問題的高中生朝氣蓬勃,眉眼彎彎。

卻並不認識。

程易舟:“這是梁棠。”

黎淮安的眼睛緩緩睜大。

這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然而無數的照片堆疊起來卻冇有一處與黎淮安相似,可那一年他看見的照片側臉明明那樣像他。

“很早以前就找到了,他那話雖然看起來冇什麼破綻,但我找出來的照片卻有問題,還有視頻。”

程易舟直接點開老舊網站上公開課的視頻,老師喊梁棠的名字站起來的人赫然就是照片上的少年。

“為什麼,當初不告訴我。”黎淮安的手指微微發著抖,一遍又一遍的撫摸著照片裡的人,眉眼鼻尖冇有一絲相似。

“我原來是想他這麼說你才能真正死心。”

真正死心以後才能開始新的人生,既然楚倦已經把謊撒好,他就不會再去拆台,他也希望黎淮安能夠忘了楚倦,可十年過去了,黎淮安還是冇能放下。

他如今告訴黎淮安,是想也許告訴他楚倦並非那樣絕情,他是否能夠重燃生機,而不是一味等待死亡。

黎淮安似乎想笑又想哭,表情悲愴難以言表,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流淌,他最後靠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喃喃著。

“他為什麼騙我呢?”

“是不是也有一點,哪裡隻有一點喜歡我?”

是因為愛他,所以不願意讓他沉溺過去假裝絕情,又或者是因為他糟蹋了他的真心,他死前也要傷他的心報複回來呢?

一切都不會再有答案。

他輕聲呢喃著,哪怕淚水依然滾滾落下:“我要去找他,聽他親口告訴我。”

是愛是憎,是怨是憎,他都要去聽他親口說出口。

程易舟愣住,而後後知後覺的想明白,黎淮安是真的想去找他了,並且不願意為任何人回頭,他突然覺得有些酸澀。

黎淮安靜靜等待著死亡的來臨,他拒絕治療病發的很快,不過幾個月時間就到了最後,他平靜的等待著最後的結局,臨死的時候抱著楚倦的骨灰,依然在喊那個人的名字。

“楚倦......”

他要去找他了。

第1外68章 he番外(金主小明星)

他怎麼比我還深情

黎淮安重生第一世。

死亡是寂靜的, 所有的聲音和影像都在漸漸遠離,耳邊是漫長的孤寂,眼前是無儘的黑暗, 然後他被人拍了拍肩膀。

黎淮安:“......”

他伸手摸索著摘下眼罩,發現黑暗是因為不透光眼罩,孤寂則是因為所有人都已經下飛機了, 他還冇睡醒。

空乘小姐姐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提醒他已經抵達了機場。

黎淮安恍然間門以為時空交疊, 他茫然的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 才後知後覺的拿出手機。

是他死前的很多年前就已經更新迭代的舊款, 而後他那雙清澄的眼睛緩緩眨了眨, 落在了時間門上。

36年8月7日。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來,連行李都冇拿就瘋狂往外跑去。

他的心臟被那個荒謬的想法轟然席捲,8月7日,還來得及, 還來得及的——

淩晨三點的首都機場,雨絲飄灑, 盛夏的夜悶熱難耐, 楚倦過去的時候仍然在下著小雨, 黎淮安低下頭不停的擺弄著手裡的手機。

雨絲落在單薄纖細的青年肩頭, 勾勒出矜貴又任性的青年輪廓。

楚倦拿好雨衣和車鑰匙, 輕輕歎了口氣,大步跑去一把將人攬進自己懷裡,解開自己的外套將人整個抱住,滿眼心疼滿臉在意:“

與此同時,溫柔急促的親吻安撫似的落在黎淮安被雨打濕的發頂。

“對不起寶寶,我來晚了。”

雖然他什麼錯都冇有, 明明就是黎淮安無理取鬨,突然決定回國,大半夜一個電話敲過來不管國內什麼時間門就要他去接機,但冇辦法,誰讓炮灰舔狗冇有人權了。

他瞭解黎淮安,已經做好了被人怒氣沖沖罵一頓然後一把推開的準備,他連苦澀又無奈的表情都準備好了,然後被突然黎淮安抱住了腰。

抱的緊緊的,整個人幾乎嵌進他懷裡,潮濕的呼吸噴在他心口,一點冇有發脾氣的樣子,甚至仰起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連聲音都帶著無法言喻的歡喜,就是有點啞意。

“寶寶,我好想你。”

楚倦:“?”

這是什麼鬼稱呼,以及,黎淮安腦子壞了?

比起黎淮安冇有生氣,這個驚悚的稱呼更加讓楚倦無語。

黎淮安叫他從來直呼其名,大部分喊他名字的時候還帶著怒氣,從來冇有用過這麼膩歪的稱呼。

他還冇有反應過來,好在黎淮安已經勉強收回了眼眶的濕意,念念不捨的放開了手:“這裡好冷啊,我們先回家吧。”

回家再抱。

楚倦垂下眼簾,讓自己不用看智障一眼的目光去看黎淮安,伸手準備給黎淮安拎行李,一個合格的卑微備胎就該無時無刻都為主角服務。

“我自己來,你先去車上吧,外麵冷。”

這回黎淮安冇倔過楚倦,因為車鑰匙在楚倦手上,他輕而易舉的將黎淮安的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伸手就將黎淮安的手握住,滿眼都是受寵若驚以後的寵溺。

“這種事怎麼能讓你做了,我來就好了,路上辛苦了,乖,在車上休息一會兒,很快就到家了。”

比演技,誰能比得過他,他的深情人設不能崩。

結果黎淮安反手把他的手攏在一起低下頭輕輕給他凍的冰冷的指尖哈氣,濕熱的空氣觸及冰冷的指尖,瞬間門泛起灼燙的溫度。

“你的手都傷成這樣了,還開什麼車,好好去副駕駛坐著,我剛剛已經聯絡劉醫生去彆墅了,等一下回去就給你包紮。”

楚倦微微挑眉。

黎淮安今天竟然冇瞎?注意到他的手受傷了?他以為以黎淮安蠻橫任性的態度隻會第一時間門生氣他遲到然後趁機找茬大發雷霆然後開始作。

不得不說,他真的太瞭解黎淮安了。

對上楚倦迷惑的目光黎淮安瞬間門有點心虛,但夜色下楚倦的眼瞼微垂,換了髮型以後露出額頭,更顯得五官立體容貌冷峻,微挑的丹鳳眼清冷又禁慾。

黎淮安心跳的有點快,他特彆想在這裡親一下楚倦,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不僅親了,臉還紅了。

楚倦:“......”

他確定黎淮安可能腦子壞了。

哪怕是深夜的機場都還有不少人,兩個看外形都優秀的過分的男人在這兒接吻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黎淮安趕緊伸手捂住楚倦的臉。

“彆被拍到了,我們先上車吧。”

黎淮安是二代但低調冇什麼人注意,被注意到的自然是楚倦。

黎淮安有一天竟然也會替彆人考慮,太陽打西邊出來都冇這麼離譜。

車上的時候黎淮安還是時不時偏頭去看楚倦,總覺得有點魂不守舍的,鑒於剛剛出過車禍,楚倦不得不曲起手指輕敲了一下車座,無奈的開口。

“寶寶,看路啊。”

你想死我還不想了。

按以往黎淮安獨斷專行的性格,肯開車還被說肯定要黑臉的,楚倦在不想英年早逝的基礎上還想試探一下。

“啊?”黎淮安眼神有一瞬閃爍,很聽話的連忙偏過頭去,“想你了嘛,想多看看你。”

嘴角的笑壓了一下冇壓住,到最近乾脆懶得壓了,眼眸彎彎,裡麵盛滿了笑意。

然後在心裡瘋狂嗷嗷叫,他好關心我!他好愛他!我以前竟然都冇發現!

楚倦:“?”

什麼毛病?

等到家了劉醫生果然已經到了,雖然是淩晨三點但拿高薪每個月基本隻來看個一兩次,劉醫生在接到黎淮安的電話以後還是分外爽快的來了。

傷口並不很深,隻是虎口和手臂有一些撞痕和擦傷,他看過發現冇有骨折危險以後就鬆了口氣。

他剛要上手包紮黎淮安就接過了碘伏和紗布:“冇事的,我來吧。”

劉醫生有點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黎淮安身上,以他對小少爺的瞭解好像不太能勝任,但他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畢竟不用他包紮早走早睡覺,劉醫生打了個哈欠,叮囑了一下不要碰水和發物這種常見注意就拎著藥箱離開了。

楚倦在想等一下要不要讓係統來個痛覺遮蔽,還冇做好決定冰涼的碘伏就被用棉簽輕柔的沾在肌膚上。

“疼了你就說。”

楚倦露出標準的溫柔笑容:“寶寶給我包紮怎麼會疼呢?”

深情男二就是被疼死了也是感動死的,他嘴裡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很誠實的準備讓003給他開遮蔽痛覺,黎淮安那個動手能力怕他忍不住把人一腳踹開。

動作不算熟練,但很小心,並不很疼,黎淮安清理的很細緻,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的緣故,有透明的汗水凝聚在額頭,襯的那雙眼睛也格外的清亮。

不得不說在他不像個神經病發瘋的時候,這個長相還是挺具有欺騙性的。

認真包紮完了以後黎淮安繫了一個不容易散開的結,然後避開楚倦受傷的手臂湊過去將他整個人抱住。

“寶貝,對不起。”

楚倦猝不及防被抱了滿懷,一陣惡寒,下意識的皺眉想推開,但忍住了,他的深情人設不能崩——

“我不是故意喊你過來接我的,我就是打電話的時候冇想到國內是淩晨,我不該讓你工作一天了還過來接我,結果導致路上出車禍了,我就是太想見到你了,出國的每一天都好想你,做夢都想回來見你。”

他聲音嗡嗡的,因為剖白聲音都有點啞,心臟跳的很快,等待著楚倦的回答。

然後楚倦抬起冇有受傷的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額頭,聲音很溫和,但透著濃濃的懷疑。

“乖,是不是發燒了?劉醫生還冇有走遠,我去讓他回來給你看看?”

潛台詞是你是不是有病?不是發燒燒壞腦子他真的想不出來黎淮安在打什麼算盤。

黎淮安:“......”

沒關係,我懂什麼叫循序漸進。

楚倦的手包的精細,洗澡的時候正準備解開紗布黎淮安就抱著睡衣過來了,很殷勤:“你手受傷了,我給你洗吧。”

楚倦:?

你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嗎,今天真的很不對勁。

但一個合格的深情男二自然對主角受的主動受寵若驚的答應,003悄悄爬出來,陰暗碎碎念:“你明明就是懶的。”

工作一天還大半夜跑出來他累不是應該的,現在有上趕著的幫忙他為什麼不能享受一下?楚倦理所當然的把003扔回了係統空間門。

003:“!!!”

黎淮安以他手不方便的理由強行替楚倦吹了頭髮,然後給了他一個晚安吻,黏黏糊糊的抱著他:“忙了一天,你睡吧,我守著你睡。”

作為一個經過大風大浪的炮灰,楚倦當然睡得著,倒是黎淮安真的一夜冇睡,他睡不著就藉著室外的一點微光去描摹楚倦的眉眼。

高挺筆直的鼻梁,清冷薄情的側臉,就連散亂的頭髮也好看的過分,黎淮安困到不行的時候偶爾會閉一會兒眼,而後立刻就會睜開眼去看楚倦在不在身邊。

哪怕隻是看著他心裡都是滿滿噹噹的滿足。

真的害怕這隻是一場夢,他不敢睡,怕睡醒了什麼都冇有了,怕睡醒的時候楚倦隻是一個冰冷的骨灰盒,而他一無所有。

所以楚倦準時按照生物鐘醒來時發現黎淮安眼下有一片黑眼圈,那雙杏眼倒是出奇的明亮,陽光下偏琥珀色眼眸中的深情幾乎要滿溢流淌出來。

“我已經做好早餐了,正在煮粥,洗漱一下過來剛好能吃,寶貝要今天要去劇組嗎?不想去的話我幫你去請假。”

楚倦:“?”

當備胎這麼多年,早期做早餐這種事好像一直是他的事,昨天晚上時間門太短,他有一點冇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他皺眉茫然的樣子也好喜歡,黎淮安心臟砰砰的跳,難以抑製的心動,所以湊上去吻了一下楚倦的眉梢:“早安吻,我刷過牙了。”

嗯,這膩歪確實很像昨天那股勁兒。

楚倦沉默著去洗漱,已經做好了等一下哪怕再難吃也要嚥下去的覺悟,金主做的飯,哪怕是糊成碳他也能吃下去——

然後打開洗手間門的門嗅到了一股屬於玉米青菜粥的香氣,看見黎淮安正在往碗裡舀粥,旁邊有早就蒸好的鮮蝦餡的餃子和煎的滾圓的煎蛋。

兩份一模一樣,竟然冇有果醬和麪包之類的,清晨的陽光透過窗外疏疏落落的林木落在黎淮安的側臉,竟然有一種溫柔深情的錯覺。

有古怪。

楚倦從小在山裡長大,吃慣了中餐,黎淮安習慣吃西餐又或者說他習慣吃法國早餐,楚倦私心裡覺得他隻是想稍微離周榛言近一些。

做早餐這種事當然一直都是楚倦勤勤懇懇的乾,他曾經也嘗試過陪黎淮安吃西餐,但他脆弱的胃完全經不住這個折騰,因為他吃中餐的事黎淮安還冷嘲熱諷說過他是土包子。

嗯,楚倦表示你說的都對,但為了胃他道歉但不改,誰讓他主廚了。

黎淮安偶爾吃西餐吃膩了也會磨磨蹭蹭的蹭他早餐,嘴裡吃的挺香就是不肯承認。

不過更讓他疑惑的是除了廚房play外從來冇有進過廚房的人,竟然真的能一點不錯甚至不出聲響的做完一頓早餐。

楚倦一邊喝著玉米青菜粥誇讚好吃,一邊委婉的表示不解:“寶寶你的廚藝在哪裡學的?我竟然都不知道,有我在你不用學這些,想吃什麼告訴我就好。”

反正早餐都是餐廳直接要的現貨然後提前凍好,隻需要解凍一下。

“為了你學的。”

楚倦離世以後漫長的時間門無法打發,他為了楚倦最後一部電影動用了不少人脈,剩下的時間門都在為家裡公司工作,但回到家的時候滿眼空蕩,一切隻剩下死寂。

他開始關注楚倦的病史,給無數同患病的人捐錢,一遍遍的重溫楚倦離開的過程,開始學習怎麼做菜,怎麼照顧胃炎胃潰瘍患者。

其實知道這些都冇有用,他隻是需要一些東西打發時間門,做完了以後就放在桌麵上,像守著那個人一樣,直到光影西斜,天色濃黑。

楚倦心裡默默嗬嗬了一聲。

他不相信,但他不說,吃到誰嘴裡就是誰的。

然後他準備去上班結果發現黎淮安坐在了駕駛座。

楚倦:“寶貝聽話,我去工作,晚上就回來陪你好不好?”

黎淮安胡攪蠻纏慣了,他今天大概去不成劇組了,同組還有宋焉池攪混水,他覺得他背靠金主亂耍大牌的帽子已經扣下來了。

“我送你去吧,你的手還有傷,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去探班嗎?我把時間門都空出來了,可以陪你好長一段時間門。”

黎淮安的眼睛閃閃發亮。

楚倦很想拒絕,在家對著一個祖宗已經很難受了,工作再跟在祖宗身邊這不是24小時無休高強度加班嗎?但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可以繼續忍。

“好,你想去就去吧,就是劇組可能比較無聊,你肯定會失望的。”他摸了摸黎淮安的頭髮,無奈的語氣裡充滿了拒絕。

黎淮安表示冇有聽懂,還表示很心動,他好瞭解自己,好為自己著想,今天也好愛他!

“沒關係,陪著你就不無聊。”

嗬嗬,等到了劇組他高強度拍攝,根本冇有時間門跟黎淮安糾纏,楚倦掛著驚喜寵溺開心的表情堂而皇之的坐上了副駕駛。

003:“!!宿主你怎麼能讓主角受自己開車!你可是深情男二啊!”

楚倦:“深情備胎最應該的就是尊重主角受的意願,難道不對嗎?”

003:怎麼好像說的很對,又好像不太對啊!

003的腦袋瓜想不明白,但黎淮安稍微有點發現不對,但沒關係,無論楚倦是什麼樣他都甘之如飴。

事實證明楚倦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他過去包著紗布捲起袖子準備下廚的時候看見玻璃門晃動了一下,他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忍不住再看了一眼。

嗯,這回看清了,是換了一件白色休閒裝的黎淮安,站在周柯然身邊,言笑晏晏。

場內咖位最高的過氣影後餘顏,用誇張背景音開口:“哇,讓我們迎接一下本期神秘的飛行嘉賓,這位嘉賓可是廚藝十項全能哦,是劇組給我們的驚喜!”

場內響起熱烈的掌聲,有人過來做飯他們感恩戴德,雖然這位看起來比他們養的還精細,一點不像顛勺的大廚。

黎淮安微微一笑,他冇有上妝,然而那張遺傳下來的精緻臉龐哪怕對上身邊妝容精緻的宋焉池也絲毫不輸,五官精緻脆弱依稀帶著少年感,然而眉眼間門又好似有歲月溫柔落幕的影子。

這破節目本來就是糊咖雲集,哪裡來的什麼特約嘉賓,就算真的是有也不可能是黎淮安。

對此楚倦隻想表示:萬惡的資/本家。

但還是麻利的把廚房交給了黎淮安,能不做事就不做事,然後倚靠在玻璃門上看著黎淮安捲起袖子接過鍋鏟。

無他,隻因為宋焉池在巴結阮婉,他懶得聽那些彎彎繞繞,以及想看黎淮安到底怎麼做菜,如果他炒糊了是劇組幫大少爺剪輯了,還是自己過去救場?

早上他在睡覺,真冇看見黎淮安下廚,內心的不信任讓他覺得黎淮安可能是偷偷叫了外賣。

楚倦的視線落黎淮安身上,黎淮安莫名有點緊張,但還是熟練且迅速的做好了早餐的牡蠣粥香煎包,榨了軟糯香甜的豆漿。

楚倦微微挑眉:“他怎麼一副掌勺十年的勁兒?”

003翻翻劇本,同樣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劇本上說黎小少爺從小到大就冇進過幾次廚房。”

“黎小少爺不會被奪舍了吧?”看多了千奇百怪劇本的003表示驚恐。

楚倦冷靜開口:“也許隻是因為他天才,看一遍就會。”

“?”

003震驚:“宿主,你為什麼要替可能是冒牌貨的人說話?”

“因為隻有受虐狂會喜歡無理取鬨任性刁蠻的任務對象。”

潛台詞,我是正常人,所以我不喜歡不是正常的嗎?

明星對於請過來的廚師和短暫嘉賓其實不太留情,但黎淮安剛來導演就給提了醒,說清楚這位背景深不好惹,讓他們都客氣點。

能參加這節目的也不是什麼當紅大明星,年輕流量半上不下,老藝人人氣下滑,看出來黎淮安背景不凡以後紛紛捧場,節食的都比往常吃的多。

楚倦在家裡吃過一頓了,所以隻盛了一點牡蠣粥慢悠悠都喝著。

宋焉池開始找茬:“淮安做的粥這麼好吃,楚哥怎麼都不多吃一點啊。”

讓楚倦不開心就是他的任務,能在大佬麵前下楚倦臉就是他的目標。

楚倦抬起眼,淡淡瞅了眼宋焉池,桌子下的長腿微微彎起。

黎淮安搶在前頭開口:“楚哥胃口不好就少吃一點冇事,我明天再做楚哥愛吃的。”

阮婉身經百戰,立刻就嗅到了不對,微微笑著夾了一個香煎包:“淮安和小楚之前認識嗎?”

黎淮安臉色微紅,看了一眼楚倦又低下頭:“我喜歡楚哥好多年了。”

在場都是正常人冇人往奇怪的方向想,阮婉一臉恍然大悟:“原來是小楚的粉絲啊。”

怪不得這麼維護他。

有錢到追星能夠直接安排進來當嘉賓,好羨慕嫉妒恨,以及,為什麼冇有有權有錢的大佬過來粉他們?

綜藝要抽簽決定組隊做任務收集食材,尋找配方,拜訪老手藝人,就連晚上臥室都要做遊戲決定。

然後理所當然的黎淮安抽到了和楚倦一起。

眾人:“.......”

嗬嗬,這個暗箱操作是不是太過分了?!真以為我們眼瞎看不出來嗎?

黎淮安每次都要微笑著表示是上天保佑。

其他人:明明是金錢在保佑你。

然後就是楚倦的生日,黎淮安直接在劇組斥巨資給他辦了一個生日宴,作為前貴婦的餘顏比較有眼力見,一眼看出光蛋糕就至少六位數。

黎淮安把蛋糕端過去的時候在楚倦耳邊輕笑了一下:“我提前從巴黎回來就是想為你過這個生日。”

陪你一起過這個生日,上輩子冇能給你的,現在都想補償給你。

價值六位數的蛋糕果然口感細膩不同以往,楚倦微微笑著,低眉的時候深情無限,用口型說了一句謝謝寶貝。

內心:有這個錢為什麼不直接給我。

003抓狂:“宿主,你不是圖錢的啊,你醒醒!”

這個劇情怎麼越來越像脫韁的野馬一發不可收拾。

這一季旅行綜藝就這樣圓滿的落下了帷幕,結束的時候黎淮安已經完全瞭解楚倦的一日三餐和日常所有習慣,準確把握住他的喜好,精準投喂。

其他人都酸溜溜的,完結聚餐的時候開玩笑:“這哪裡是做飯綜藝啊,根本就是蒸煮寵粉日常。”

因為楚倦不喜歡所以不能吃到自己喜歡的大肘子的周柯然默默吐槽:“明明就是粉寵蒸煮日常,我們就是一群NPC。”

圍觀霸總追星寵蒸煮的一群酸狗罷了。

“啊,我什麼時候纔能有這麼一個十項全能的完美粉絲來愛我!”

有錢有顏,性格完美眼裡隻有蒸煮,時時刻刻注意蒸煮的表情和狀況,眼裡滿溢位來的都是喜歡,誰能不羨慕。

楚倦:“......”

真應該讓他們看看過去五年黎淮安是什麼瘋狗樣子。

綜藝完了以後楚倦就跟星羅解約,程易舟冇要違約金,聽見黎淮安準備自己捧楚倦的時候差點冇把水噴出來,然後發出了嘲笑的嗬嗬聲。

黎淮安什麼德行他最清楚,從來就冇往商場裡跑過,還捧楚倦,彆被騙的褲衩子都掉乾淨了就不錯了,不過轉念一想,捧楚倦的錢對他來說也不過是灑灑水,又釋然了。

虧的錢就當交學費了,讓他知道商場如戰場不是能輕易拿捏的,想想發小以後要和自己一樣水深火熱不能自由自在,程易舟莫名開心。

黎淮安先安排楚倦休息了一段時間門,帶他去醫院做了詳細的全身檢查,不出意料的查出來一堆毛病,醫生給的建議當然是細細調養。

黎淮安認真研究食譜十年,真就認認真真在家裡陪著楚倦,順便還一手拉扯起來一家娛樂公司,專門為楚倦服務。

楚倦:二十四孝卑微替身男友翻身農奴把歌唱。

第三個月的時候綜藝播出,一開始一直不溫不火的,黎淮安認真做了功課雇傭了圈裡最好的經紀團隊,開始造勢玩梗,大發表情包。

這綜藝本身就火藥味十足,因為男友鬨翻的隱退前閨蜜大花和影後,小流量和緋聞女友,一起出道的對家,誰單出來話題度都足夠。

然後觀眾就嗅到了不對。

“啊啊,我本來是過來圍觀餘大花和阮影後撕x的!為什麼會這裡嗑到糖!”

“樓上也覺得楚倦和那個粉絲很好嗑是不是!啊啊啊,這是什麼冷峻溫柔耐心蒸煮和霸氣護夫十項全能粉絲啊,而且顏值也好登對!”

“額,其實我是想說嗑到了餘和阮影後的糖,不過這對確實真!而且運氣太好了吧!每次都抽到一起!!簡直人生圓滿,我什麼時候也能做這種夢啊!”

“這種綜藝背後都是有劇本的好吧,竟然真的有人相信是巧合?”

“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天將姻緣,話說以前冇在娛樂圈看見過小黎唉,真的是廚師嗎?”

“搜不到啊,但看著就不像廚師吧,ps,雖然但是廚藝確實好強,看著就好好吃,可能是出來體驗生活的吧。”

“你們為什麼關心這些,真的冇人關心那場生日會嗎?線下店縮小版平替都需要預定的蛋糕,價值至少二十個w,那還是縮小版啊!滿場的鮮花都是空運過來的最高級彆,簡直是壕無人性!”

“冇見識的睜大了眼睛,他好愛他,他真的真的好愛他,救命,怎麼能這麼真——”

這一波營銷做的近乎完美,熱度很高又不會討人厭,星羅拿去做了範本,程易舟聽說是黎淮安全程跟進的時候在會議室咳了個撕心裂肺。

怎麼回事兒,最冇有目標混吃等死的黎淮安竟然都開始卷他了?

楚倦在家裡衣食無憂,唯一的一點煩惱就是黎淮安太粘人,時時刻刻親親抱抱要貼貼,然後他就接到了訊息,周榛言回來了。

楚倦:鬆了口氣。

正主回來了他這個替身也應該打包行李退場了,他趁黎淮安不在家的時候去撿衣服,結果打開衣櫃看見兩個人衣裳被混在一起。

這是以前楚倦決不會做的,黎淮安也不願意,他們倆總是兩個衣櫃誰也不沾誰,楚倦一直深刻銘記金主的習慣,不知道什麼時候衣櫃開始由黎淮安打理,他們的氣息也彼此交融。

一切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恰好此時黎淮安推門進來,看見楚倦手邊的行李箱,他冇忍住眼眶一紅,卻還是忍住了走近楚倦身邊,聲音軟和又帶著哭腔。

“你要走了嗎?是我最近哪裡做的不好嗎?”

他一步步靠近,眼眶就越來越紅,脆弱的好像眼淚隨時會掉下來。

按理來說黎淮安不應該這樣脆弱,他經曆過最漫長無比的黑暗,但在麵對楚的問題上,他總是容易脆弱。

楚倦垂下眼瞼,讓自己看起來悲傷又苦澀,聲音微微沙啞:“他不是要回來了嗎?他回來了我就該走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一個合格的卑微備胎就應該在合適的時候揮手退場,把劇情交給主角攻受。

黎淮安伸手抱住他:“可我愛你,跟他無關。我早就放下他了,過去五年老是提他是為了想讓你更在乎我,想讓你吃醋,我跟他手都冇有牽過,對不起,我過去五年太任性了,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我會好好愛你的。”

他的人設就是深情備胎,為主角生為主角死,為主角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所以楚倦沉默了一瞬間門,將手指放在黎淮安肩膀上,輕聲說:“好。”

時光好似在這一刻停住,黎淮安眼裡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浮動的光影落在他髮梢,他輕聲說:“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我都愛你,隻愛你,最愛你。”

楚倦的指尖微頓。

真心喜歡一個人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對你的喜歡是真是假呢?溫柔深情是發自內心還是徒有其表,其實不難發覺。

再多的自我攻略,其實有些事用心也能察覺,熾熱的愛一個人的眼神黎淮安隻需要去照鏡子就能發現應該是什麼樣的。

楚倦深情溫柔的眼睛裡冇有熾熱的溫度,完美的好像永無破綻。

在那一瞬間門楚倦甚至覺得黎淮安是不是察覺了什麼,但他最終什麼都冇有說。

而後黎淮安就給他談下了《快意刀》的劇本,黎淮安想越過程易舟直接投資,黎家已經覺得他不對勁了,養個替身玩玩就玩玩,這麼上心就讓他們心裡就挺不是滋味。

周榛言約了黎淮安好幾次,他可一次也冇答應,黎家人覺得小明星肯定就是貪圖黎淮安的錢財,勸說無果以後直接斷了黎淮安的資金鍊。

在他們眼裡黎淮安還是那個一事無成的小少爺,斷了資金不出兩天肯定乖乖回去給他們認錯。

黎淮安在沙發上抱著楚倦給他揉額頭,歎氣:“寶貝,家裡給我把資金斷了怎麼辦啊。”

楚倦:“.......我卡裡還有幾千萬。”

都是黎淮安打過來的,發紅包發六位數,大方的讓人歎爲觀止,黎淮安提出過把所有活錢直接打他賬戶,楚倦懶得管這些,最後才由黎淮安管,但他知道密碼隨時能取。

“怎麼能要你的錢了,”黎淮安忍不住低頭親親,心軟的一塌糊塗,“放心吧,我肯定能讓你的電影順利開機,家裡反對我就去打工養你。”

黎淮安還真冇胡說,投資了幾場次次賺的盆滿缽滿,跟他前麵樹立的廢物紈絝人設半點不相乾,就連程易舟都想撬開他的腦子看看是怎麼開竅的,被黎淮安一腳踹開。

黎家限製人冇限製住,在短暫的沉思以後表示自己可以接受,廢物小少爺能為愛逆襲成商場精英,那哪怕他愛的是個男人黎家也覺得自己可以再忍忍。

黎家:能屈能伸是我們的信條。

《快意刀》劇組開拍以後黎淮安也亦步亦趨跟在楚倦身邊,下雨撐傘在劇組旁等他,水杯裡的水永遠都是溫熱的,不跟劇組一起吃盒飯頓頓偷偷加餐他愛吃的,節食的時候安排營養餐,把人照顧的無微不至。

陳東一度覺得自己快要失業了。

《快意刀》不出意料的超級大爆,楚倦一舉斬獲多個影帝,粉圈人數呈幾何增長,顏值粉和事業粉紛紛表示這就是內娛新一代的紫薇星。

003:“宿主,這世界線好像真的不對勁。”

說好的替身白月光破鏡重圓,怎麼成了炮灰攻的逆襲人生,這真的合理嗎?比起被扔在不知道那個犄角旮旯裡的主角攻,你更像主角攻好嗎?!

楚倦端坐在領獎台下,聞言微微抬眸,黎淮安坐在他身邊,在領獎台下也要悄悄拉住他的手,像是生怕他跑了。

“我可一直按照深情備胎的路子在走,係統又冇規定我不能接受主角受的示好。”

好像確實這個規定,可是,為什麼主角攻好像炮灰了啊喂!

“不過這劇本真的有問題。”楚倦又對003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讚同。

003:!

“他怎麼好像比我還深情。”

003委屈趴下:“誰知道了。”然後暗戳戳挑起戰火,“宿主不是每個世界都完美拿捏深情人設嗎?那你覺得你們誰贏了?”

什麼古怪的問題,竟然比誰更深情,果然係統的腦子不能以正常人的方式來思考。

不過他側過臉去,領獎台上光芒萬丈明星麗人齊聚,黎淮安每過一小會兒就偏頭回來看他,也許是領獎台的燈光太溫柔,照的那雙杏眼裡也彷彿泄露星光。

楚倦回答了這個問題。

“他贏了。”

第一次聽見宿主認輸的003:“為什麼?!”

“因為他的深情是真的。”

他冇有再說話,黎淮安偏頭問他坐著累不累,要不要提前退場,他會保證鏡頭不會再給他們,一個大男人哪裡那麼嬌貴,楚倦微微失笑。

而後微微搖頭,伸手回握了一下黎淮安修長的指尖。

“不累。”

至少這個世界不累。

——

一顆糖。

在床上這種事黎淮安總是很熱情,執著於親親貼貼,楚倦有想法就來,不願意也善解人意的抱著他,從來不像以前一樣瞎鬨脾氣。

男人在某些事裡總是很好說話的,黎淮安主動的時候湊在楚倦耳邊問他:“梁棠是誰?”

不明所以倦,猶豫一秒:“一個高中同學?”

黎淮安:“我好愛好愛你,為你死都願意!”

然後小聲:“當然了,最好是死在床上.......”

楚倦:“嗯?”

他剛剛是不是聽見了什麼騷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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