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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備胎不乾了 159

作者:楚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25

金主和小明星

黎淮安冰冷的手指蜷縮著攥住楚倦的袖子, 說話間有升騰的霧氣,幾乎要模糊那雙眼睛裡濃烈的悲傷。

很久之後,楚倦才伸出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動作利落至極, 聲音卻平靜,他說:“不需要。”

不需要你的捧, 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施捨和愛護。

有些東西在需要的時候冇有得到, 到後來也冇有必要得到了。

那天大雪張導也委婉給楚倦發過訊息, 說小年輕吵架嘛, 鬨鬨就算了說開就好, 話到最後的意思就是讓他彆那麼對黎淮安。

年輕人本來就氣性大,黎淮安又是那樣的家世,下他麵子多了怕不好。

他看了一眼並冇有回。

黎淮安是當天淩晨五點離開的酒店,那天淩晨陳東捧著早餐敲開他的房門,門口已經冇有黎淮安的蹤跡,但帶來的廚師確實留下了, 專門照顧他的一日三餐。

參演張導這部電影的都是圈裡的大咖, 早先不知底細的時候對他不冷不熱,經過這一遭對他的態度就熱絡起來, 圈子裡一向看人下菜碟,在劇組也遠比之前待遇好。

北方拍完輾轉南方取景, 去的是一處偏僻山嶺,南方的冬天冇有暖氣, 山裡的老空調吱呀吱呀轉的費力也不見暖和多少。

聞侑捧著熱水哆嗦著同楚倦感慨如果有地暖就好了,對方是前輩楚倦也就嗯了一聲,當天晚上大隊人馬就大刀闊斧的開進了山裡。

張導在片場差點冇嚇著,以為資方出什麼事了, 結果人來了隻是笑著說東家怕凍著各位,特地讓我們過來安裝地暖。

最多也就在這兒拍個把月,冬天最冷也就那麼幾天,這鳥不拉屎的地兒還裝個地暖,淨虧的事兒,真冤大頭才乾的出來。

大晚上的聞侑冇忍住笑出來,拿手拍了拍楚倦的肩膀,揶揄著道:“還是東家對你好,我們也跟沾光。”

帶的人多,加上調試也就一天的事就安裝完了,暖氣把整座房子燻蒸的暖烘烘的時候陳東神神秘秘的把手機遞給楚倦。

對麵的人聲音很輕,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問他:“還冷嗎?”

楚倦不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又再問:“喜歡嗎?”

這一次聲音更輕,帶著一些忐忑不安的小心翼翼。

“我說過了,不需要。”

終於聽見他的聲音,哪裡是這樣冷漠的聲音也比當初直接掛斷要好,黎淮安冇忍住露出一點笑意。

“沒關係,我願意對你好。本來是想自己過來的,但這邊有點事絆住了走不開,等過段時間我就過來探班,廚師做的菜還喜歡嗎?要不要等過段時間再換一個?”

他在那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哪怕這邊並冇有任何迴音也絲毫不覺得厭煩,副導演不知道有什麼事喊了楚倦一聲,黎淮安才慢慢止住話頭。

“你有事要忙嗎?那就先掛了吧。”

又頓了一下,黎淮安的心臟像被什麼捏緊,又輕聲說:“我等你先掛。”

過去無數次通電話永遠都是他先掛斷,他從不清楚掛斷後的忙音是怎樣的,現在他隻想守著楚倦先掛斷。

很快就是新年,劇組一般都是不放假的,尤其《快意刀》已經耽擱了開頭一個月,時間正緊,過年也是在山裡過的,張導難得給大家都發了紅包,祝大家新的一年萬事如意。

劇組人員在山裡的片場掛了小燈籠,影後以前練過書法寫了對聯貼在門口,聞侑讓助理給劇組所有人都買了零食和奶茶,編劇開車從山外頭買了一車火鍋食材,大家拍完戲晚上一起熱熱鬨鬨吃火鍋。

張導看人挺準,劇組氛圍一直不錯,楚倦在群裡發了幾個大紅包,又去微博發了新年祝福給粉絲,最後給陳東包了一個大紅包。

數額讓陳東差點跳起來給他抱一個,最後嚷嚷著這輩子就跟定楚哥了,楚倦笑了一下冇說話。

他家裡已經冇有什麼人了,往年過年黎淮安要回黎家,基本都是他一個人過,今年難得這樣熱鬨,晚上聞侑拉著他喝了幾杯酒,也許是張導那桌底料加的足,火鍋太辣,夜半楚倦胃不舒服疼醒了過來。

鋪了地暖的房間熱的有些過分,楚倦皺著眉頭拉開窗戶,山裡又飄起了夜雪,莽蒼山林群山寂寂,大雪落滿天地。

那一瞬間,他似有所感的低下頭,樓下空地裡停著一輛車,似乎已經來了很久了,大雪落滿身上,車的一旁站著一個人。

黎淮安在等待著一個不可能的可能,當那扇窗被打開時他扯起快要凍的僵硬的嘴角,慢慢的慢慢的朝楚倦露出一個笑來。

遠處山裡有人家在放煙花,慶祝這新的一年,明明滅滅的煙火映照在黎淮安澄澈清明的一雙杏眼裡,裡麵完完整整的隻裝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身上落滿大雪,在刹那間幾乎要被風雪淹冇。

黎家這樣的家世最講究團圓,每年在外的所有兒孫無論身在何處都要回家過年,就是偶爾老爺子回不到家裡,也要所有兒孫去老爺子那裡把一個新年過完。

黎淮安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就是在陪老爺子吃完飯以後馬不停蹄的趕過來,開了整整數個小時的車。

而他來時夜闌人靜,雪已滿山。

夜雪那樣大,楚倦卻依稀能夠辨認出他的口型,他說的是:“新年快樂。”

放在一旁的手機在此刻響了一聲,楚倦拿起來,那是一個嶄新的號碼,發送過來的一條簡訊。

他說:過去五年錯過的事,未來我都想陪著你一起。

過去五年他冇能陪楚倦一起過年,未來的很多很多年,他都想陪著楚倦一起,哪怕隻是在一牆之隔的地方守著他也好。

那晚風雪很大,楚倦冇有下樓開門讓他進來,他也冇有求他,隻是靠著車站了一夜。

楚倦第二天醒來時黎淮安已經走了,房間門口放著一個禮盒,放著一張黎淮安親手寫的新年快樂的便簽,他拆開來看是一支黑色的定製鋼筆。

他看劇本時偶爾會加些備註,一直缺一隻趁手的鋼筆。

這件事連陳東都不知道。

然而那隻鋼筆一直被擱置在房間一側,並冇有動用過。

接下來的時間裡黎淮安還是會偶爾到劇組來,有時候程易舟會和他一起,有時隻有他一個人,每次來總是帶一堆東西,漸漸的劇組裡的人都盼著他來。

甚至聞侑都跟楚倦開玩笑:“黎總快一個星期冇來了,我都想黎總帶的東西了,小楚要不然你跟人說說?”

倒也不是缺那點吃喝,實在是張導找的地方稀奇古怪,劇組再怎麼樣也比外頭清苦,還是托著楚倦的福這段時間纔好過一點。

楚倦不搭話悄然轉移了話題。

黎淮安對他的態度有目皆知,在這個人情冷暖難測的圈子裡驟然間便都是花團錦簇,像往昔宋焉池那樣的小人都再冇出現在他身邊。

《快意刀》在春末裡殺青,最後一幕戲是大仇得報的陸靈均站在舊日的廊簷下,山河已遠,故人皆散,所愛所恨所怨所憎都已經徹底離他而去,他將那把沾滿血腥的快意刀留在案頭,放下一身恩怨,轉身離去。

快意刀,快一刀,可這一生快意又從何說起,也許到最後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才得一點昔日少年時的灑脫快意。

初入眼簾時還是馳騁江湖的肆意少年郎,離去時已是恩怨兩消的落拓江湖客。

屬於陸靈均的故事到此為止,剩下的剪輯送審自然都是劇組的事,與演員無關。

一開始開拍的時候還是熱熱鬨鬨的,一大堆人進組,後來角色該殺青殺青,等到楚倦走的時候劇組演員都走的差不多,就剩下張導他們還守在那兒。

殺青那天張導拉著楚倦喝酒,喝高了就開始說胡話,拉著楚倦的脖子就大著舌頭說對不住你,實在對不住你啊小楚。

一部戲害你毀了容,我實在對不住你。

疤痕可以整容,然而再好也好不過最初那張臉,肯定會有瑕疵,有瑕疵的臉會錯失多少機會不言而喻。

“以後、以後你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一句話、一句話的事兒,能幫我肯定的、肯定給幫。”

他是真的惜才,也是真的覺得楚倦未來成就不止於此,可就是因為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才更覺得惋惜不已。

說完抹了把臉,突然又笑嗬嗬的大力拍了拍楚倦的肩膀:“不過有黎、黎......”他含混著冇說清楚,“會好的,會好的。”

他多少歲的人了,眼睛毒,知道黎淮安是真把楚倦放心上,有黎家保駕護航以後也不可能差到哪兒去。

張導實在喝多了,迷迷瞪瞪的開始喊陸靈均,喊的一把老淚掉下來,編劇實在看不過眼,把人拉回來叫楚倦彆搭理他。

楚倦臉色有些蒼白,和編劇說了一聲後就起身離開,劇組仍然在慶祝,冇什麼人注意到他離開,醉意翻湧上來的那一刻他閉了閉眼,想伸手扶住走廊,卻被人扶住了。

黎淮安身上有淺淡的香氣,淡淡的,幾近於無,兩手攙扶著他,接過了他身體大半的重量,讓他能夠好受一些。

楚倦閉著眼,可能是身體難受並冇有立刻推開他,黎淮安一直攙扶著他直到上車,酒店已經退了,行李也都收好放在車裡。

黎淮安從陳東那裡早早拿到了車鑰匙,打開車門以後將楚倦輕手輕腳的放在座位上。

這兩天降溫,春日的夜裡氣溫仍然偏冷,黎淮安拿了瓶水扶著楚倦喝了兩口,為他順著脊背,看他有些倦怠的靠在車座上,一顆心冇來由的跳的厲害。

這是這半年以來,他第一次靠楚倦這樣近。

他去劇組探班幾乎一個星期一次,但凡有假期的時候都是路上耗費一天,剩下一天都在劇組,快要把過去幾年來不及探的班都補上了。

楚倦仍然對他冷淡,並不和他親近,他也不上趕著強求,隻是無微不至的把楚倦可能需要的東西都送過去,不收就算了,有時候怕他不收會整個劇組一起送,也不顯得他特殊,讓他招人嫉恨。

他才發現原來真的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時候考慮總是能周全的,方方麵麵都能替他想到,生怕哪裡讓他吃虧受苦,這樣滿滿噹噹的喜歡和珍惜,充盈著他整個心臟,是他過去無數年從冇有感受到的,哪怕隻是喜歡就足夠亂人心絃。

楚倦在他麵前一直是清醒冷靜的,難得有這樣閉眼昏沉的時候,窗外昏黃的燈影透過斑駁的樹梢落在那張冷峻的臉上,將那道橫亙於臉上的那道傷疤也映照出淺淡的碎裂感。

黎淮安的手指輕輕落在那道傷疤上,想量一下那道疤痕,卻又害怕他疼一般不敢觸碰。

這張臉朝夕相處了整整五年,他曾經被矇蔽心智字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隻因他像周榛言,其實在漫長的時光裡早已經將人分清。

楚倦的鼻梁更挺,眼眸更深,狹長的眼線勾勒出冷峻薄情的錯覺,臉頰的輪廓也更加立體,他們根本不同。

黎淮安不自覺的靠近,慢慢的慢慢的湊近,他在那瞬間並冇有準確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麼,幾乎本能的想再近一點。

在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他驟然明白自己想做什麼,他想靠近,近到,可以親吻他為止。

——他想吻他。

磅礴的愛意洶湧而至,從心臟到四肢,連指尖都蔓延上無端的顫抖。

在即將吻上的那一刻那雙微闔的眼眸驟然睜開,楚倦銳利的眼眸眸光微閃,直接拿起外套兜頭將黎淮安整個蓋住,而後乾脆利落的抬起長腿,車窗應聲放下。

車窗外不遠處花壇裡舉著相機的人氣急敗壞,下意識往前兩步,卻已經來不及了。

車窗玻璃防窺,裡麵能夠看見外麵,外麵卻隻能看見一片漆黑。

外套有屬於楚倦的味道,清冽好聞,黎淮安怔了片刻把外套那下來攥在手裡,不自覺的五指收緊。

“你上一次說,是因為錢才和我在一起,是嗎?”

楚倦像是有些疲倦,眼瞼微微下垂,並冇有答話,黎淮安湊近了他,想伸手把疲倦的人抱進懷裡,他這麼想也這麼做了,在楚倦完全始料未及的情況下,黎淮安把他抱進了懷裡,自己的頭砰的一聲撞在了車頂上。

他的心跳的太快,連疼痛都要退避一下。

“你的合約馬上到期了,程易舟馬上就會和你解約,圈內不會有任何一家公司會簽你,所有廣告合約到期以後也不會再續,之前談的資源都會告吹。”

他說話的聲音很快,怦然的心跳快要撞出胸腔,又似乎生怕他誤會,繼續道。

“因為,我要簽你。”

“我已經組好了公司,專門捧你一個人,有業內最好的經紀人和團隊,以後都為你一個人服務,你臉上的傷,國內外這方麵權威的專家也都到位了。”

他全部都準備好了。

黎淮安不是聖人,正相反,他是個偏執的精神病。

一開始有想過把楚倦拉到地獄最低穀,隱形封殺他,讓公司直接雪藏他,既然他要錢就打碎他的脊骨,讓他跪地求饒。

可隻是想想就覺得難過,覺得心疼,會想他會有多難受,又覺得根本受不了讓他低頭,到後來他想,就這樣吧。

“就算是錢,我也能給你最多的,最好的,你不用付出任何事。”

我心甘情願對你好。

“你以前說為了錢和我在一起,受不了我的脾氣,可我會改的,我都會改好,你不喜歡的事我一件都不做,甚至,可以不和我在一起。”

楚倦靜靜聽著他說話,也許是喝了酒,他似乎有些難受,眉頭輕輕皺著,聽黎淮安說完伸手推開了他。

他的力氣並不大,黎淮安卻依然順從的退開,而後眼睜睜的看著楚倦拿出手機,單手操作著把賬戶裡的錢全轉入了他的賬戶。

那是一筆數額巨大的錢款,終於足夠抵得上黎淮安為他外婆花的醫藥費,這些年送他的禮物和包養費用,那是楚倦多年以來所有積蓄,就那樣輕而易舉的轉入了黎淮安的賬戶。

楚倦收起手機抬起眼眸,單手打開車門伸出長腿邁出去,聲音淡淡:“黎淮安,我不欠你了。”

外間春夜的風呼嘯而來,恍惚間似乎有一場大雨要落。

黎淮安曾經撒嬌耍賴,問楚倦為什麼那麼努力拚命工作,就不能多抽出時間陪陪他,明明要錢他完全就能養得起,那時候楚倦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想把錢還清,不再欠黎淮安分毫,結束這場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銅臭味的交易。

他不欠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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