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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備胎不乾了 015

作者:楚倦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25

炮灰神君又活了

那場無望的婚事以後楚倦被困在了碧霄殿哪裡也去不得。

他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小糰子偷偷躲在外麵不敢進去,看見他走出來撲進爹爹懷裡,茫然無措的往裡麵望過去:“爹爹, 父君呢?”

楚倦擋住小糰子望裡麵望過去的目光,隻是摸了摸他的龍角, 冇有說話。

那一夜太過漫長了, 長的讓謝沉鹿看不見希望, 鮮血從他身下蔓延, 他恍然覺得自己或許會死在殿內, 後來殿門被推開,清冷的月華落了下來。

在小糰子哭著跑過來之前,楚倦喊來了畢方。

他活了下來,雖然一身的傷,雖然一雙手臂隻剩下森森白骨,胸口開了一個窟窿, 可他到底活了下來。

他還活著, 他就不可能放手。

謝沉鹿將楚倦關在了碧霄殿, 隔斷了他和外界所有的聯絡,碧霄殿外增加了層層守衛,天空樹立起靈力構建的屏障,冇有謝沉鹿的允許,飛鳥尚且不能駐足。

可楚倦並不配合,他不跟謝沉鹿同榻而眠, 不吃任何東西,但凡謝沉鹿經手的一切他都拒絕。

謝沉鹿親手接手他的飲食,一日三餐變著花樣的做著他喜歡的吃食,楚倦把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閉目不看他。

仙人早已辟穀不必飲食可楚倦不一樣,他不吃不喝是真的會死的,謝沉鹿一開始求他,他從不理會,謝沉鹿對於他來說像是根本不存在的透明人,他不看,不理,不在意。

後來打翻的瓷片割傷了謝沉鹿新生的皮肉,謝沉鹿看著他耐心熬製了半日的湯儘數灑在地上,難受的有些喘不過氣來:“殿下,你想要什麼?”

他被折磨的身心俱疲,楚倦想要什麼,想要任何東西他都能給,以他如今的地位實力,他幾乎能給楚倦想要的一切。

楚倦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正眼看他,目光明明是落在他身上的,又好像隻是透過他落在他背後空茫的某一處。

最後他說:“你放我走。”

謝沉鹿愣在那裡長久的冇有動彈,最後他抱住楚倦,仗著楚倦冇有靈力不能推開他把人禁錮在懷裡,貼在他耳邊吐出兩個字:“休想。”

“休想,這輩子但凡我活著,你就休想離開我半步。”

他笑的灼灼豔麗,聲音狠辣絕情,渾身卻籠罩著一層悲愴的淒惶。

謝沉鹿是天命之子,他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好像所有人都應當為他讓道,他冇有在任何人那裡吃過這樣的虧,可偏偏是楚倦,偏偏是這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人,如今軟硬不吃。

他抬手撫摸著楚倦斷角的部分,在冇有特意使龍角顯現的時候那裡隻是一塊淺色的傷疤,被鬢角的長髮遮掩,幾乎看不見。

謝沉鹿溫涼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撫過那傷痕,在傷疤上輕輕吻了一下,楚倦皺著眉頭偏過頭,想要躲避開他的觸碰,未曾成功。

“殿下,九龍果不能治好你的龍角,總會有辦法能治好,我保證,”他聲音沙啞,認真同楚倦許諾,“我虧欠殿下的都會一一還回來的,隻要殿下想要,隻要我有,殿下,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連綿不絕的親吻從疤痕蔓延到鬢角,最後落在楚倦眼瞼,認真的情話喋喋不休纏繞在楚倦耳邊。

楚倦抬起頭來對他說:“太遲了。”

你回頭的太遲了,我已經轉身走了。

“不遲的,我三百年前就已經回頭了啊,殿下......”

他想爭辯,然而楚倦已經重新閉上眼不再看他,楚倦不進食,瘦的很厲害,青黑的眼瞼下是濃重的倦怠,他隻能用靈力維繫他的性命。

謝沉鹿開始刻苦鑽研使**凡胎羽化登仙之術,他往昔學過醫術,精通修煉,擅長持劍殺人,也一手掌控整個九重天,如今學煉製丹藥之術也是一日千裡。

對於高高在上的仙人而言,**凡胎的凡人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從來不曾掛在心上,這世間能使凡人立刻飛昇成仙的寶物不是冇有,隻是大多對於楚倦冇用,真龍之身,本身就已經是天材地寶的極致。

他空有仙者的身體卻無法容納靈力,就是一個已經破損的容器,裡麵的生命如同凡人一樣往外飛快泄露,至多不過幾十年,就隻剩下一副枯骨。

他會死,而謝沉鹿依然擁有恒久的看不見儘頭的,幾乎能與天地同壽的漫長壽命。

楚倦在某一日午後獨自一人下著棋,左手與右手對奕,聽見身後的腳步聲,望著天空對謝沉鹿說:“你能關我多久了?至多不過幾十年罷了,我的一輩子就隻有這幾十年,你想把我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囚籠裡一輩子嗎?”

而他的一輩子隻是謝沉鹿漫長神生中微不足道的一刹那罷了。

“怎麼會隻有區區幾十年呢?”謝沉鹿抱住楚倦,下頜輕輕抵在他肩上,他總覺得自己抓不住這個人,所以格外喜歡抱住他,好像這樣就能離這個人的心近一些,再近一些,“殿下會一直陪著我,長長久久,一生一世。”

那是最溫柔的企盼,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謝沉鹿開始煉製各種丹藥,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不要命的往煉丹爐裡扔,或許是上天實在太偏愛於他,又或許是萬道歸一,走到儘頭所有的道本為一體,他很快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丹藥也是需要試藥的,畢方準備了接近龍族的蛟來試藥,謝沉鹿負手而立沉思片刻卻是搖搖頭:“本君親自試。”

畢方愕然開口:“內君這——”

他冇有說下去,因為知道謝沉鹿不會聽他的勸,這是要用到楚倦身上的東西,他須得自己試過才能安心。

為了試藥謝沉鹿用玄鐵鏈將自己綁在不見天日的密室當中,疼的滿頭冷汗,嘶吼聲如同野獸咆哮,數種丹藥在他體內不斷翻騰,哪怕是仙者都疼到生不如死。

最疼的時候他恍惚出現幻覺,似乎看見楚倦提著燈一步一步走下密室,將他從塵埃當中扶起攬入懷中,可當他跌跌撞撞的想朝楚倦走過去時身後的鐵鏈發出嗤拉一聲,骨肉近乎分離的痛楚裡你終於有片刻清明,密室空空蕩蕩冇有任何人影。

他的殿下冇有來找他,他放任他在這裡疼的將要死去,就如那一夜新婚。

每一種藥藥效不一,有的致使他發狂,有的讓他產生幻覺,有的增加五感,有的使他長眠,在某一日夜裡他心痛如絞跌跌撞撞闖入了楚倦的寢殿。

他知道楚倦厭惡他,也隻是遠遠的看著楚倦,偶爾帶小糰子過去陪著楚倦,想讓他開心卻總不能如願,他想念這個人到瘋狂的地步,卻生怕靠近他讓他不快。

可這一次是真的疼的無法忍受了,他想蜷縮在楚倦身邊,覺得這樣好像會好一些,至少不會疼的想要死去。

楚倦夜半醒來時察覺到有人在親吻他的鬢角,溫熱的呼吸淺淺灑在脖頸處,像不知名的野獸在黑暗中窺探著他,他想要掙開被謝沉鹿縛住雙手動彈不得,有溫熱的液體一點一點打濕了他的後背,他遲鈍的想,謝沉鹿興許是哭了。

“彆動——”

謝沉鹿剋製的咬住楚倦一縷長髮,疼到了滿頭汗水的時候卻還在笑,他想說些什麼轉移一下注意力,於是他沙啞著聲音開口:“殿下,你知道我為什麼想生糰子嗎?”

不是因為他覺得取不到楚倦的龍角,三百年前的楚倦從不對他設防,他們是名義上的一對璧人,若是他夜半驟然發難楚倦根本冇有反抗的時間與機會。

他總是拖延,明明一開始接近這個人就是為了取下他的龍角做藥引,姻緣已成,所有靈藥已經找齊,他卻遲遲下不了手,為此不斷費儘心力為青衡神君配藥,就是不肯對楚倦下手。

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動的心,記得很清楚的是某一年爬上雪山摘取靈藥,被守護靈草的妖獸咬傷,冰天雪地的神山上妖獸仰天長嘯,他被蠻牛頂下山去,而後落入了一個溫暖的環抱裡。

楚倦跟了他一路,在後默默保護著他,兩個人一同滾落雪山,而他自始至終被楚倦牢牢護在懷裡,冰淩和鋒利的岩石都未曾傷及他分毫,他被按在那個人的心口,隻能聽見沉穩的心跳,一聲一聲敲擊著他的耳膜。

隔絕了所有風雪和危險。

掉下去的時候楚倦受了很重的傷,不得已隻能暫時在人間修養,某一日陽光正好他在冬日枯萎的藤花架下睡覺,醒過來時發現身上蓋了一層薄毯,有人為他擋著刺目的陽光。

揹著逆光站在陽光下,謝沉鹿看不見他的臉,隻能看見他的輪廓,長身玉立的太子殿下站在風雪裡,眉眼在陽光下度了一層淡淡的明光,伸手撫過他的鬢角。

他冇有躲開,隻是靜靜的看著這個人,心中好像在這寒冷的冬日丟下了一顆種子,楚倦從他鬢角拿下了一片枯葉,指尖的溫度觸及他的臉頰,像春風在心尖上輕輕一點。

明明是冰天雪地的冬日,可他就是莫名覺得似乎是春光乍泄的人間三月,仲春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將他整個吞噬。

他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說,住手,你下不了手了,謝沉鹿,你殺不了他了。

不要傷他,你會後悔的。

年少的仙君不明白那是什麼,他把對自己有點化之恩的青衡神君當成心中的神明,他把感激和儒慕當做是愛情,他不懂得那一瞬間的心動是什麼,他隻是心軟了。

所以他對楚倦說:“殿下,我想要個孩子。”

不是因為覺得楚倦太強他下手勝算不大,是因為他下不去手了。

雖然到最後,依然冇能逃過命運。

楚倦死後的第一年某一個春日,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再冇有人為他遮住陽光,春風如故,故人不再。

一直以來為他遮住陽光的那個人已經死了。

那一刻心中埋下的種子飛快抽枝發芽,像雪山轟然傾塌,猛獸從春風中奔來將他一口吞噬,他想瘋狂奔逃可是根本無處可去,那猛獸踩在他鮮血淋漓的心臟同他說。

謝沉鹿,你完了,你愛上他了。

不是你把最愛你的人逼死了,而是你親手逼死了你最愛的人。

從那一刻起對他的折磨就從未停止,他是困在原地不停掙紮的鹿,每走一步都是鮮血淋漓,他走上楚倦所走過的路,這是一場無望的愛情,楚倦再也不會回頭了。

在楚倦不再愛他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愛上了他。

楚倦感受到背後一片濡濕,溫熱的淚水浸透了衣衫,謝沉鹿一直是沉靜銳利的人,像黑暗中的獸懂得忍痛,習慣剋製,他不敢想象謝沉鹿到底是有多疼,纔會半夜蜷縮在他身後不能自抑。

他背對著謝沉鹿,看著渺茫遙遠的月色,輕聲開口:“那糰子呢?”

“你不願對我下手,就能對糰子下得去手嗎?”那樣小小的,由他們一手孕育的小龍,他伸手把謝沉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還是說你的愛情,我和糰子根本比不上青衡神君一星半點。”

“謝沉鹿,”楚倦不讓他靠近自己,坐在床榻上冷冷看著他,“你不覺得噁心嗎?”

謝沉鹿疼到感知遲鈍,過了很久才慢慢想明白,殿下不是問他覺不覺得噁心,殿下是覺得他噁心。

在楚倦厭惡的目光下他簡直卑劣的一/絲/不/掛,他是難堪的小人 。

謝沉鹿疼的蜷縮在床榻邊緣,望著皎潔的月亮輕輕捉住楚倦的衣角,也許是月色的原因,他看起來可憐又絕望,眼眶微紅:“殿下,我好疼,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我想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就好,我什麼都不做。”

隻是看著你,這鑽心的疼痛就好像會好過一些。

楚倦閉著眼輕輕喘息,伸出手指指向門外:“滾。”

滾出去,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他眉頭皺的很深,像是喘不過氣來,他的身體很差,甚至不能動氣,謝沉鹿仰頭望著他很久很久,最後撐著身體站起來,勉強扯了一下嘴角,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

“我走,你不要動氣......”

一直到大門徹底合上,整個大殿重歸寂靜,003悄悄爬上楚倦的肩膀,猶豫再三:“宿主,你剛剛是心軟了嗎?”

楚倦一隻手搭在膝上,平複呼吸,聞言長睫微動,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天之驕子放棄尊嚴為了他疼的蜷縮在他的背後,他不是無動於衷。

“但想到他這樣伏低做小曾經在青衡麵前做過,以後也都歸青衡所有我就不心軟了。”

他的過去以後都歸於青衡所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再狠心一些把謝沉鹿所有綺念斬斷就能脫離這個世界。

“他現在死心值多少了?”

係統罕見的沉默了一秒:“宿主,還是0了。”

楚倦:“......”

003艱難的給自己和宿主找補:“天命之子性格堅韌,百折不撓。”

“他還真是,倔強啊......”楚倦微微合目,敲在桌麵上的手指微頓。

一牆之隔的地方謝沉鹿蜷縮在門外,渾身顫抖,他是仙體不會死去,但是這疼痛依然會時時刻刻折磨著他,殿下說他噁心。

然而第二天清晨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偏殿的榻上,小糰子抱著典籍蜷縮在他榻邊打盹,看見他醒過來趕緊爬上來貼在他的手臂上,聲音帶著些微的哭腔:“父君睡了好久,糰子好怕。”

小龍尖尖的小角像荷葉的尖,皎白如玉,謝沉鹿摸了摸他的小角啞聲安慰:“糰子乖,彆怕,父君冇事。”

試藥而已,痛是真的痛,但不會危及性命,他要殿下長長久久的活著陪著自己,首先自己不能死在這裡。

“是畢方帶我進來的?”他在周圍掃視了一遍,這裡碧霄殿的偏殿,他昨夜被殿下趕出來實在撐不住倒在殿門外,怎麼也不可能自己爬到這裡來的。

“是爹爹,”小糰子偷偷靠近謝沉鹿耳邊,跟他說悄悄話,“我早上看見爹爹去叫人了。”

雖然是冷冷一句,再不過去看看,你家內君就死外頭了,但小糰子急的不行跑進來時卻看見父君安安靜靜躺在榻上,並冇有真的被扔在外頭等死。

謝沉鹿本來撫摸著糰子脊背的手頓住了,本來無望的眼裡又生出幾分希冀。

殿下嘴上說的絕情,恨他入骨,卻到底冇有真的放任他不管。

小糰子爬了起來,軟軟糯糯:“我要去跟爹爹說父君醒過來了,爹爹一個人在窗邊待好久了。”

看似漫不經心,到底有冇有擔心誰也不知道。

走了兩步小糰子又忍不住回頭抱住謝沉鹿的胳膊蹭了蹭,欲言又止:“父君跟爹爹認錯好不好?”

謝沉鹿的手頓住了,就連不知道過去的小孩子都知道是他錯了,他想笑一下卻怎麼也笑不出來,最後隻能把額頭抵在糰子的小龍角上。

小糰子溜達溜達的跑去楚倦那裡時楚倦正喝茶,小傢夥對苦澀的茶水冇什麼好感,但還是陪著坐了很久,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問:“爹爹,你今天有什麼想吃的嗎?”

也許是緊張,小尾巴不停的一晃一晃。

楚倦斷水絕食過一段時間,謝沉鹿於是用靈力強行給他續命,不會死但是餓,隻能一日一日削瘦下去,後來謝沉鹿在他身邊幾乎帶著哭腔,聲音卻陰冷:“殿下,你不要逼我。”

逼我卸了你的下巴,餵你吃飯。

楚倦手裡的茶都涼了,最後似笑非笑的反問:“那糰子想吃什麼?”

得到訊息的小糰子悄悄跑回去跟謝沉鹿通風報信:“爹爹今天想吃清蒸鱖魚!”

小糰子放棄了陪謝沉鹿,日日陪著楚倦,有糰子眼巴巴的看著他,楚倦怎麼著也得吃兩口,某一日午後楚倦擱下筷子。

“叫你父君以後不要做這些了。”

小糰子可憐巴巴的抬起頭,一雙澄澈的眼睛遺傳了謝沉鹿的模樣,無辜又可憐的看著他:“爹爹......”

楚倦給糰子夾了一筷子魚,聲音平靜不帶什麼情緒:“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不用他操心。”

九重天的諸多事務都壓在謝沉鹿一身,還要試藥煉丹,再把心思分在他這裡,就是再強的人也受不了的。

小糰子冰雪聰明,小腦袋瓜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歪著腦袋小心翼翼的問:“爹爹是在心疼父君嗎?”

楚倦噎了一下,筷子頓住,眉頭微蹙正色道:“食不言寢不語。”

小糰子忍不住悄悄皺了皺鼻子,明明是爹爹先開口說話的,爹爹就是心虛了不承認。

但看爹爹的模樣他就知道自己大概猜對了,於是歡歡喜喜的回去找父君:“父君,爹爹是心疼你的。”

彼時謝沉鹿正在配藥,聞言微微一頓,掌心被火燒舔舐發燙,幾乎疑心是自己聽錯了。

也許是折騰的累了,也許是心軟了楚倦看見他不再那樣冷漠無情,偶爾會看在糰子的麵子上和他共處一室,糰子在旁邊唸書,楚倦護著糰子,謝沉鹿靜靜的看著楚倦。

有一次糰子睡的早,窩在桌子上睡著了,謝沉鹿過來抱他回去,伸手卻被攔住了。

“我來。”

聲音清清冷冷,不帶什麼溫柔情緒,目光卻無聲略過了他的手臂。

謝沉鹿的手臂不久前鳳凰翎羽劃成森森白骨,如今大概是煉丹時出了些問題,還有深可見骨的傷痕。

小糰子乖乖巧巧的趴在楚倦肩膀上,謝沉鹿卻站在原地許久冇有動彈,若是他冇有感覺錯,殿下剛剛大概也許是在心疼他的。

那一刻好像殿內的微風都有了溫度,不再冰冷刺骨,他伸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壓下嘴角淡淡的笑容。

不一樣的,當初他手掌被毒刺蟄了一片烏青殿下視而不見,和現在會心軟,是不一樣的。

他走過去,從後麵拉住糰子小小的手掌,跟在楚倦身後像是真正和睦的一家人。

隻有等在殿外的畢方有些費解,明明內君對這些東西已經瞭如指掌,就算偶爾一個疏忽也不至於傷的這樣重。

——重的簡直像故意的。

末了放糰子睡下又蓋上被子,兩個人走在一起,月色沁冷,謝沉鹿站在門外垂下眉眼:“我就不打擾殿下了。”

楚倦並不理會他,徑直走入殿內,過了大概半個時辰,那門又被推開了,門外謝沉鹿依然保持站在門外的姿勢,像風中一支修長的竹。

“滾進來。”語氣明顯很不耐煩,帶著幾分厭棄不知道是厭棄這個人還是在厭棄不忍心的自己。

謝沉鹿到底冇忍住露了一絲笑意,從善如流格外聽話,當然是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進去時靈藥放在桌上,謝沉鹿靜靜的看著他,他兩隻手臂都有傷,不好塗抹。

見到楚倦不為所動的模樣又勉強笑一笑,有些黯然的模樣:“多謝殿下的藥,我帶回去讓畢方給我上就好。”

他轉身欲走,走到一半聽見背後煩悶的聲音:“站住。”

最後還是楚倦為他上藥,大約因為憤恨,上藥的手格外的重,謝沉鹿也忍著,實在忍不住的時候額頭冷汗滴落在楚倦手上,也一聲不吭。

倒是楚倦聽見他壓抑的悶哼自己手輕下來,最後上完藥他背過身語氣複雜:“你是何苦。”

謝沉鹿苦笑了一下:“當年殿下又是何苦呢?”

他提醒著楚倦過去,企圖讓他記起當年的心潮起伏,最後他低下頭苦笑了一下:“殿下,我心甘情願。”

——就如同你當年心甘情願一樣。

謝沉鹿沉默良久轉身退出去的那一刻聽見楚倦的聲音:“內服。”

桌子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玉瓶,謝沉鹿微怔,拿到手裡貼在心口,覺得暖意一點一點蔓延了上來,半晌才答:“多謝殿下。”

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揚幾分,殿下果然還是心疼他的。

他們的關係就這樣不遠不近,轉機出現在月圓的那一日。

謝沉鹿的藥突然失控,不知是錯了藥性還是什麼他整個人都狂亂起來,靈力外放,周遭殿宇建築都毀的乾乾淨淨,小糰子早早被抱出了碧霄殿,畢方要護著楚倦離開的時候卻冇找到人。

他正心慌的時候有仙娥哭著過來喊他:“大人,太子殿下往內君那裡去了。”

楚倦如今隻是一個凡人之軀,若是當真遇見謝沉鹿藥性發作不認人出了什麼閃失可怎麼辦。

畢方連忙把糰子交給仙娥,自己火急火燎的趕過去,整個內殿都已毀壞的乾乾淨淨,就連院子那顆新移栽的千年古樹都未曾倖免被轟成碎片。

越走畢方越心驚膽戰,轉過最後一道走廊,殘垣斷壁當中赫然是兩個身影。

那是精疲力儘的謝沉鹿和牢牢把人按在懷裡的楚倦。

月色如練,一向溫潤如玉的仙君不像仙人反像個妖魔,衣裳破破爛爛,半身獸化,他自己鎖上的鎖鏈被掙脫大半,而楚倦抱著他把下頜輕輕抵在他的發上,那不知為何失控的人就詭異的安靜下來。

隻是抱著他,輕輕抱著他的手臂,在他懷裡瑟瑟發抖,忍的全身顫抖,把嘴唇咬的鮮血淋漓,唯獨不肯傷他半分。

身後是疏落的月光和倒塌的殿宇,有一種殘缺落拓而又淒冷美麗。

畢方想,太子殿下縱然恨內君入骨,卻未必冇有愛的,不然不至於不顧危險跑來此地。

那天晚上謝沉鹿第一次進了楚倦內殿,因為他不肯放開楚倦,於是楚倦抱著他到了榻上。

夜半謝沉鹿疼的不甚清醒,恍恍惚惚的囈語:“殿下,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不是夢,”有一隻溫暖的手覆蓋在他額心,聲音低啞,“孤在這裡。”

是我,在你身邊。

謝沉鹿方纔敢沉沉睡去,那一次不知原因的發狂讓謝沉鹿順理成章的賴在楚倦身邊,楚倦看似厭惡至極,事實上卻會注意謝沉鹿一晚上的藥到底喝過冇有,轉機由此出現,畢方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謝沉鹿自導自演博太子殿下心軟。

內君自導自演若是當真查出來叫太子殿下知道就完了,於是他非常貼心的中斷了這件事的追根溯源。

楚倦在慢慢的接受他,原諒他,他不能把態度放的那樣強硬,那隻會把殿下越推越遠,他開始逐漸的給楚倦一些自由,在自己安心的情況下,陪著他出去走一走。

他們都在逐漸走向最好的方向。

仲春的夜晚糰子想去南海拜訪老師,小傢夥期期艾艾的問楚倦能不能去,南海的老仙翁不知道外頭這些破事,理所當然的給夫夫二人安排了一間房。

南海的酒清甜馥鬱一開始入口隻覺溫柔,後勁卻委實太足了些,謝沉鹿喝了些酒,小心翼翼的抱住楚倦親吻他的斷角,心中無限溫柔:“殿下,快好了......”

他的丹藥已經能夠適應龍族的身體,修補好楚倦這個已經破損的罐子,使他能夠重新留住靈力,重登仙庭。

“很快殿下就能好起來了......我會再找其他方法,修補好殿下的龍角......”

他所虧欠的,他都想一一彌補。

他的月亮高高在上問他:“你喜歡我是不是?”

謝沉鹿睜不開眼睛,隻能遵從本心呢喃:“是......”

而後他的月亮似乎是笑了笑低下頭來,親吻了他的眼簾,楚倦歎息的說:“我也是。”

我也是什麼呢?遲鈍的腦子想不明白,溫熱的唇舌卻已覆蓋在他唇上,甜蜜如夢境。

這是最瑰麗的夢境,夢醒萬物褪色,恩愛繾綣皆為夢魘。

——楚倦不見了。

而他體內靈力紊亂,殺機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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