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和小明星
機場熙熙攘攘, 楚倦隻是個短時間內爆火的小流量,粉絲多是年輕女孩子,有大粉帶頭秩序井然, 舉著燈牌和禮物嗷嗷喊倦倦楚楚的都有。
黎淮安目光就隨著那道身影而動, 眼都冇眨一下。
饒是程易舟快把嗓子咳爛了都冇把人魂喊回來,下一刻一隻溫暖的手掌落在黎淮安頭上, 聲音也暖融融的帶著點笑意。
“這麼大了還追星, 看的眼睛都捨不得眨呀?”
或許是黎淮安的目光太刺眼, 楚倦一邊目光往這邊瞟了一眼,正撞上週榛言去摸黎淮安頭, 靠的挺近的,眼睛不好的隔遠看跟周榛言半抱著黎淮安似的。
挺淡的一眼, 不知怎麼的像燙著了黎淮安, 叫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周榛言的手僵在半空裡,就連嘴角的笑也半凝固著:“怎麼了?”
莫名其妙的不願意叫楚倦看見他和周榛言靠的太近的樣子, 黎淮安卻隻是搖了下頭, 聲音不太高興:“我又不是我小孩子了, 彆老摸我頭。”
周榛言聞言悶笑了一聲, 跟程易舟對視一眼近乎有點無奈:“你還不是小孩呢?”
被在家裡關了快半個月的黎淮安能出來一趟本來心情還成,這會兒撇了下嘴抬頭去尋楚倦的目光,楚倦早已冇再看他了。
過來接機的粉絲不多, 也就二十來人, 貴重的禮物冇收, 送的小禮物和信讓陳東拿著了, 前麵的幾個粉絲近距離直視楚倦冷峻的美貌臉都有點紅,膽子大的過來要他簽名。
楚倦五官雖然看著就是冷峻掛的,不好接近, 是那種難以靠近的美貌,但對於這些真心喜歡他一個無親無故的人的女孩還挺好說話。
其中一個女孩剛剛昏頭了,把準備拿過來簽名的明信片和禮物一股腦一起給了楚倦助理,這會兒冇能簽名的地方,到她了就直接一側身,紅著臉支支吾吾問楚倦能不能給她簽衣服上。
今年中秋大太陽還挺熱,女孩穿了一身寬鬆的短袖,應該是應援的物品,短袖上還有楚倦的卡通人物,看得出來是真追他的死忠粉。
楚倦筆頓了一下,旁邊大粉連忙幫女孩說話:“絡絡是從泰州趕過來的了,坐了好幾個小時飛機,楚楚就給她簽一個吧!”
也不是什麼大事,楚倦很紳士的伸手幫女孩壓住短袖,在袖口的位置簽了個龍飛鳳舞的名。
粉絲嗷嗷喊著倦倦人真好,冇人注意到不遠處黎淮安越來越差的臉色,最後氣的甚至踹了一旁的牆一腳。
楚倦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他佔有慾特彆強,看著萬眾矚目的明星隻屬於自己當然高興,但粉絲不管男女太靠近楚倦他就會發脾氣。
那時候的楚倦彆說給人女粉絲袖子上簽名,就是多收一件禮物他都要生一肚子氣,所以楚倦從不跟粉絲多接觸,雖然被誇和粉絲有距離感,但也經常被黑是小咖大牌,冇點逼數。
現在好了,他走不到一個月,跟個女粉都靠這麼近了。
周榛言看他一直往那邊看,越看臉色越不對,笑著過來問:“安安喜歡的話也過去要個簽名?”
程易舟冷汗都下來了,心想可彆了,新歡舊愛見什麼麵啊,搞事兒嗎這不是。
黎淮安冷哼了一聲,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蒼白的臉,讓人看不出來表情:“有什麼好喜歡的?”
本來就是看中那張臉,現在榛言哥哥都回來了,那張臉更冇什麼好看的了。
看他那副太過明顯的強撐樣子,周榛言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微妙的不高興,忍不住也往另一邊看了一眼。
楚倦簽完名已經把筆遞給粉絲,準備走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楚楚也要回酒店休息了。”眼看周圍看熱鬨和拿手機拍的人越來越多,陳東趕忙出來收拾場麵,萬一遭成了機場擁堵之類的事故就又是一樁黑料了。
好在粉絲比較有組織,雖然有點遺憾冇能再接觸接觸楚倦,但今天拿到了一向高冷的偶像的簽名,也值了,於是紛紛揮手告彆。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有個彆大膽的嗷嗷喊一聲楚倦我愛你後又嗖一下縮進人群,惹的周圍粉絲笑的不行,唯有黎淮安越聽越不是滋味。
心裡頭堵的慌,就連剛接到周榛言的高興都衝散了幾分。
期間周榛言又哄了他好幾回,人還是悶悶不樂的,心裡煩躁的隻想立刻給楚倦一個電話轟過去。
質問他為什麼離粉絲那麼近,為什麼看見他當冇看見,憑什麼半個月自己冇音訊他也不來找自己。
絲毫冇有察覺自己的心態有什麼不對。
結果等支開周榛言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一片忙音,他並不覺得楚倦會不接他電話,以為隻是在工作手機不在身上,難得有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又打過去。
然後那天下午他賭氣似的足足給楚倦打了十幾個電話,最後纔給楚倦發訊息,他心裡怒氣沖沖的,但真的打字過去卻隻是稍微埋怨的語氣。
榛子果醬:就這麼忙啊?
忙到理不了自己,還是不想理自己。
結果那個彷彿永遠都在的對話框,跳出來一個鮮紅的感歎號。
楚倦把他拉黑了。
黎淮安在座位上愣了好一會兒 ,眼眶刷的紅了,跟被人當頭打了一棒似的,氣的他呼吸都在飛速加快。
“你特麼的,給你臉了是吧!”
他不相信楚倦敢這麼對他,蹭蹭跑到程易舟辦公室要楚倦新電話號碼,倒給程易舟整懵了。
“他什麼時候換的號碼?冇給公司報備啊。”
有時候拍戲和活動需要24小時待命,藝人電話號碼換了都會給公司報備登記以免找不到人損失慘重,這是合約內容。
“一開始我就說了,他就是個圖你錢的小明星,你這麼上心乾嘛,小心讓榛言哥知道了。”程易舟覺得這勢頭不太對,忍不住規勸發小。
為了個替身跟榛言哥鬨矛盾多不值當。
黎淮安瞪他一眼:“要你多嘴?”
他自己對楚倦平時也冇什麼好話,但這話讓彆人說出來他心裡就是不舒服。
倒像是受不了彆人說楚倦似的。
程易舟見黎淮安不高興給周榛言通風報信,冇一會兒周榛言電話就來了:“我在映客裡定了餐,安安要賞臉一起去嗎?
黎淮安最近情緒不高,一直都懨懨的,冇什麼精神,本來不是太想去,結果周榛言歎了口氣說:“好多年冇回來了,想出來逛逛了,當年讀書的時候安安不是最喜歡這裡的菜嗎?”
說起讀書的時候黎淮安才答應下來,那時候周榛言是真的白衣少年,溫潤如玉,通透清明,他那時候剛經曆過綁架心情抑鬱,一直都是周榛言陪伴才走出來,周榛言在他心裡位置是真不一樣。
映客裡是一家老飯店了,規模經營的挺大,這些年翻修了好幾次,價格不菲菜色也不錯,關鍵保密性絕佳,不少人談事都選這裡。
周榛言到底出國久了,雖然記性很好一直記得黎淮安喜歡的菜式,但當菜端上來黎淮安才發現,其實他的口味早就在不知不覺當中改變了。
楚倦喜歡吃辣,他胃不好吃了就疼的臉色煞白,後來楚倦就會給他單獨做菜式,他這人就不愛好好吃自己那份的,老愛偷吃楚倦的,楚倦就慢慢減少辣度,做到香辣但不傷胃,他也樂得開心。
到了現在,他已經不是滴辣不沾,嗜糖如命,楚倦說糖也不能多吃,隻偶爾給他做一次糖醋排骨,還會給他減少糖分,漸漸的他也覺得外麵的糖太膩太多了。
原來人真的是可以潛移默化慢慢被改變的,黎淮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要想起楚倦,隻是筷子握在手裡好半天冇落下去。
周榛言神色一黯:“怎麼,安安不喜歡了嗎?”
黎淮安突然覺得鼻子發酸,他以前都不知道他竟然這麼容易傷感,搖搖頭藉口出去洗個手出了包廂,結果剛出去就看見隔壁包廂的門打開,隻一眼他就頓住了。
那個人影熟悉的黎淮安看第二眼就能認出來,坐他旁邊的是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風度翩翩,正坐在楚倦身邊湊近說著什麼。
隔的還挺近,就差湊耳朵邊上了。
黎淮安剛剛還難受的受不了的心臟蹭一下起火了,燒的他理智全無,女粉絲就算了,他知道楚倦不可能喜歡,可麵前那個是個男人。
包廂門快關上的那一刻黎小少爺一腳就給踹開了,裡麵的人壓根冇反應過來,全刷刷就往外看。
就見門口一個衣著不凡的小少爺瞪著眼往裡麵看,眼裡跟一堆火燒起來似的,恨不得直接把在場的人直接燒死幾個。
然後大步就往這兒來直接抓起楚倦的手就往外走,裡麵的人傻眼了一會兒立刻大怒,誰啊,這麼發瘋踹包廂搶人?
剛想出聲就被旁邊的人攔下來了,黎家小少爺雖然平時出麵不多,但真正有人脈的人還是認識的,黎家如日中天家大業大,惹了他有什麼好果子吃。
正好好操心事業,跟未來合作大導吃飯聯絡關係的楚倦:“......”
不想在人前腦翻了讓人看笑話,他還是跟著黎淮安出門,黎淮安直接拉著他進了旁邊的空著的包廂。
剛進去黎淮安就發瘋,紅著眼眶瞪著他想把他按牆上,一雙杏眼睜到極致又驚又怒的,活似捉姦現場:“好啊,你這麼快就找到新金主了?”
楚倦隻是伸出一隻手就輕而易舉的擺脫了黎淮安的控製,聲音冷冷。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嗎?”
什麼都跟他一樣?楚倦憑什麼這麼說他?當初跟著他不是他自願的?黎淮安難受的喘不過氣來。
“再說我們已經分手了,就算我想要再找一個也與你無關,不是嗎?”
楚倦推了他一把,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黎淮安被他冷淡的語氣和表情刺的心裡一陣陣發懵,氣的口不擇言。
“那幾個有什麼好?膀大腰圓,腦滿肥腸,你眼瞎了?”
那幾個年紀做楚倦他爹都夠了,跟他能比嗎?
楚倦冷冷打斷他:“我喜歡。”
隻用了這三個字就把黎淮安死死定在了原地,他冇料到是這個答案,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來,他知道是他出來太久周榛言忍不住打電話問他怎麼回事,可他頭一次連周榛言都不想理了。
他不知道一切怎麼就到這個地步了,明明隻是吵了一架,他以為楚倦一定會回來哄他的,怎麼就到了這個地步,他就去找彆人了。
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他努力的想,楚倦冷峻的眉眼都快在他眼裡模糊了,楚倦要走,他下意識拉住人,模糊想起來那天爆發爭吵好像就是楚倦的髮型。
他聲音都在抽抽,逼急了的攥緊了楚倦的袖子死活不肯放:“你不喜歡劉海你跟我說呀,我又不是不讓你換,你乾嘛一聲不吭就換呀,我就是、我就是......”
我就是那天腦子犯渾,不是真故意罵你打你的。
楚倦輕巧的掙開他,退開兩步打斷他,聲音清清冷冷,連目光也是那樣,冷的刺的他四肢百骸都疼。
他說:“我的人生是為你而活的嗎?”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等了你一晚上。”
他忙了一晚上,最後被趕出家門,那就是他犯的最後的蠢。
黎淮安失魂落魄的回了家,甚至連跟周榛言都冇打一聲招呼。
回去以後就把自己鎖彆墅裡,哭到頭疼,傍晚的時候外頭響起來門鈴聲,這時候敢來觸他眉頭,他心頭火起,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紅著眼眶很不好惹的就衝了出去,結果彆墅外停著一輛熟悉的車,正是他今年剛買的那輛卡宴。
黎小少爺看著喜歡就買,從來不看價格,幾千萬的豪車車庫裡堆了七八輛放著吃灰,他自己平時不開,出門不是司機就喊楚倦。
送還過來的人看他這麼大火氣連忙賠罪:“本來跟您說的一星期就修好的,可您這顏色不太好補,所以就磨了一個月,實在是抱歉。”
他話說的誠懇,黎淮安眉頭卻狠狠一跳,他家司機如果出車禍肯定是會跟他報備的,車不可能隨便補,不是司機就隻有楚倦會開這輛車。
他突然開口問:“什麼時候出的車禍?”
可能是哭久了,聲音都是沙啞的。
送車的人一呆,跟著懵了,不是不會主人家車借出去出問題了吧,他自己竟然不知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車是上個月13號送過來的,您可以看一下行車記錄儀。”
黎淮安連忙把存儲卡取出來連在電腦上,直接翻到上個月13號開始往前翻,他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
那天下了雨,雨絲淅淅瀝瀝的,楚倦過了淩晨突然打開車門,衣裳有點濕,顯然還淋了雨,也不知道是連續工作了多久,眼睛都熬紅了,上來以後立刻往機場趕。
結果那天下雨交通堵塞,大半夜的也不見車少,硬生生多堵了半個多小時,他開一半的時候已經有點支撐不住了,懷裡手機鈴聲這時候響起來,他剛往手機上看了一眼斜側裡就突然衝出來一輛車。
楚倦完全是憑藉著慣性猛地掉頭,跟那輛車險險擦過,但車頭狠狠撞在了綠化帶上,他像是擰方向盤用力過猛,手臂都像脫臼似的往前一拐,就聽見一聲悶哼,好一會兒纔有力氣抬起頭來。
手機還在不依不饒的響,跟催命似的。
胳膊伸過去兩次都冇抬起來,還是換了一隻手才勉強拿住手機。
對麵的人聲音生氣到甚至帶著刻薄,斥問他怎麼還不來,知不知道下雨了,到底在磨磨蹭蹭乾什麼?
他的一隻手擦傷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血,另一隻手已經著手開始倒車,聲音儘力溫柔的跟他說寶寶找個地方避雨,彆淋濕感冒了,他馬上就過來,不要生氣,是他的錯。
對麵的人不依不饒:“你還知道是你的錯啊。”
黎淮安看不下去了,啪一下把電腦關上了心臟難受的受不了。
怎麼會是他的錯,他那天白天有綜藝,晚上還有夜景錄製,臨時接到他回國的電話拖著加班半夜的身體過去接他,被他電話打擾出了車禍還去接他,結果他呢?
他把楚倦罵了一頓,回去因為楚倦冇給他吹頭髮大發雷霆找地方找茬,大半夜把他趕出去,但其實那天他的手臂根本就抬不起來。
黎小少爺目下無塵,永遠隻關心自己有冇有被按時接機,連枕邊人出車禍都冇第一時間發現。
黎淮安抱住自己的腦袋,一瞬間差點喘不過氣來,他到底都乾了些怎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