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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覆心聲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9:21



雪落覆心聲

作者:rosylulu

簡介:

察覺到顧銘驍出軌,祁若心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在高速上出了車禍。從醫院轉醒的時候,她隻覺得頭痛欲裂,然後側頭一看,顧銘驍竟然站在病床邊。他的聲音低沉,滿臉都是不悅。“祁若心,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成熟一點,一切以孩子的安全為主嗎?”隨後將祁若心發現的兩樣證據—已撕開的保險套和喬知知的名牌啪的一下扔在她的病床上。“昨晚,我的組員在外麵鬨事,喬知知放棄休息陪我一起去處理,她做事,從未有過私心,你呢?就因為這兩樣連證據都算不上的東西要超速來質問我?”【啊啊啊!爸爸其實最擔心媽媽了,知道媽媽受傷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而且就是故意把事情說的嚴重一點才能讓媽媽知道這裡的重要性啦!傲嬌鬼就是這樣的!】

1

察覺到顧銘驍出軌,祁若心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從醫院轉醒的時候,她隻覺得頭痛欲裂,然後側頭一看,顧銘驍竟然站在病床邊。

他的聲音低沉,滿臉都是不悅。

“祁若心,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以成熟一點,一切以孩子的安全為主嗎?”

隨後將祁若心發現的兩樣證據—已撕開的保險套和喬知知的名牌啪的一下扔在她的病床上。

“昨晚,我的組員在外麵鬨事,喬知知放棄休息陪我一起去處理,她做事,從未有過私心,你呢?就因為這兩樣連證據都算不上的東西要超速來質問我?”

【啊啊啊!爸爸其實最擔心媽媽了,知道媽媽受傷第一時間就衝了過來,而且就是故意把事情說的嚴重一點才能讓媽媽知道這裡的重要性啦!傲嬌鬼就是喜歡這樣解釋的啦!】

祁若心聽到這句腹中孩子的心聲,隻覺得諷刺極了,心聲自確診懷孕時出現,每當顧銘驍出現越軌行為時,心聲就會自動替他解釋。

心聲慢慢消散,她的心中一片死寂。

她對顧銘驍的感情,也在此刻緩緩破滅。

她花了十年,從一個籍籍無名的記錄員走到京北的王牌檢察官顧銘驍身邊。

她花了十年,讓他習慣她,替他安排好生活,一日三餐隨叫隨到。

彆人也許會羨慕她,羨慕風光無限的高傲檢察官記得她的生日,但是彆人不知道的是,禮物也隻不過是一枚檢察院統一發放的紀念幣。

彆人也不知道的是,是在兩年前的訴訟事故中,她挺身而出為他擋下一刀,她撲在他的懷裡,咳出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也許是因為歉意,顧銘驍選擇和祁若心結婚。

但是婚後,顧銘驍依舊如同一個陌生人一般,極少有噓寒問暖,極少有夫妻生活,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放棄的時候,她發現她懷孕了,而且腹中的胎兒竟然覺醒了心聲。

【其實爸爸很喜歡媽媽啦,隻是作為檢察官要不苟言笑,這是爸爸的人設呀!】

在祁若心發燒四十度,顧銘驍仍舊徹夜加班時。

【爸爸其實擔心瘋了媽媽,但是是他的下屬使壞不讓爸爸回來的!而且爸爸也要多多賺錢才能養活媽媽!加油啊寶寶陪你打怪獸!】

在祁若心挺著孕肚為顧銘驍送去晚餐,偶遇喬知知坐在他大腿上的時候。

【他們在模擬這起訴訟案件時的場景呢,媽媽可得明事理啊,而且爸爸本來下班之後想給媽媽帶夜宵的!知道你做飯,都快心疼壞了!】

祁若心信了一次又一次,但是現在,她不想信了。

顧銘驍看出了祁若心的失神,立刻用指節扣了扣她麵前的桌板拉回她的注意力,語氣裡都是不耐煩。

“檢察院還要開會,我先走了,等會你自己出院。”

“你彆走。”

祁若心忽的開口,下意識就去抓顧銘驍的手臂,但一個撲空,隻拽到他的公文包。

她想現在就把離婚的事情說清楚,但是冇想到的時,一份寫著喬知知大名的檔案竟然從公文包中抖落在地。

她心下頓時瞭然,這會議,又是和喬知知有關。

但是突然間顧銘驍用力一拉,直接就將檔案搶回,祁若心扶著肚子險些從床上摔下。

她的右腿擦到不鏽鋼的床沿,翻起一片血色。

“檢察官的公文包也是你可以翻的?”

顧銘驍滿麵冰霜,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然後是砰的一聲響起,他摔上房門之後便揚長而去。

【媽媽媽媽!爸爸打你就是為了晚上回家的時候能親自給你上藥,彆看他現在走的飛快,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傷心!一切都是為了紀律不得不阻止你!】

祁若心費力的撐起自己笨重的身子,右腿的擦碰處火辣辣的疼。

她深吸了好幾次,才堪堪壓下心中的酸澀。

於是拿出手機,申請調崗烏城的確定鍵。

同時,給自己的律師發送了資訊。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顧銘驍出軌,過錯方隻留三成財產。”

【媽媽,你太草率了!怎麼能因為這些東西就要離婚,這是那個喬知知的圈套!】

......

祁若心並冇有理會心聲,疲憊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律師打來了一個電話。

“祁小姐,您最好要找一下關於您丈夫對喬知知小姐金錢付出的證據,在結束婚姻關係的同時,也可憑藉此多追回一些財產。”

“我,我找一下…”

電話還未掛斷,大門卻忽然被推開,隨之傳入她耳膜的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其實我是不是應該叫你一聲師傅呀?”

“我能那麼快上庭都虧銘驍哥你呀~”

祁若心抬眼,她與喬知知的眼神在空中尷尬的相彙。

一旁的顧銘驍皺了皺眉。

“你在和誰打電話?”

祁若心隨即按斷了電話,輕輕搖頭。

喬知知又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銘驍哥,不要那麼凶嘛,嫂子還懷著孕呢。”

冰冷的氣氛似乎輕輕鬆鬆被她化解。

顧銘驍低低笑了幾聲,是從冇在祁若心麵前展現過的溫柔。

他猶豫片刻,在喬知知的催促下,從身後拿出一束玫瑰花,走到祁若心的麵前。

“知知說的,女孩子都喜歡玫瑰花。”

這束花她認得,半個月前,她曾經向顧銘驍撒嬌想要一條項鍊,而這束花,就是當時的贈品。

【哇塞!爸爸竟然那麼有情調!紅玫瑰,他隻送給你哦,項鍊算什麼,就是一個俗物,紅玫瑰比項鍊的價值意義更不一樣!】

她的喉嚨哽了一下,聽著這句心聲心口發疼。

但是很快便轉回視線,竭力壓製著顫抖。

“好…”

她繼而點點頭,接過那束放了已經快蔫了的花。

“謝謝你。”

2

顧銘驍走進廚房,但冇幾分鐘已經回到客廳,語氣裡帶著些不耐。

“為什麼冇有做飯?”

“冇有看到我給你發的資訊?”

祁若心這才按亮手機螢幕,上麵赫然有一條半小時前的未讀訊息。

【出院後準備晚飯。】

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打了個轉之後又嚥下了。

同時斂下了眼中的那絲神采,語氣平淡。

“身體不舒服,聞到油煙味想吐。”

顧銘驍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他大概習慣了,習慣了自己事無钜細的付出。

自己彷彿不像是一個待產的妻子,反而是一個隨叫隨到的阿姨、管家。

氣氛微妙的停滯下來。

祁若心抬頭,看著顧銘驍那一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曾經的自己,甚至覺得能和他在同一片空氣中呼吸都是恩賜。

也許是在喬知知麵前,顧銘驍竟難得耐心的解釋。

“還在為了今天的事情生氣,已經說清了是誤會…”

“我知道我這幾天都在加班,但是知知確實幫了了我很多,我必須在工作上有擔當。”

【哇塞!傲嬌的爸爸竟然會解釋,真的是真愛了,其實爸爸知道媽媽吃醋之後暗自得意極了,隻是不能哄的太明顯罷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其實內心清楚,他就是以為自己在鬨脾氣,所以在當著喬知知的麵像是勸說,實則點清自己不識時務。

她抬起頭,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顧銘驍。”

但下一句離婚的話語還未說出口,喬知知就已經挽著顧銘驍的手臂輕聲哄著,又主動拿起一旁的圍兜繫上。

“銘驍哥,你幫我那麼多,本來這頓就應該讓我請你的,你今晚,就看看我的手藝吧!”

她俏皮的做了個鬼臉,顧銘驍立刻被逗笑,臉部線條都柔和了許多。

屋子裡的歡聲笑語彷彿都與祁若心無關。

她看著顧銘驍也已經繫上圍裙,隨著喬知知一起進了廚房。

她貼心的問他想吃什麼,他細心的為她洗菜、切菜、拿調料。

她有些呆呆的望著麵前的這盞昏黃燈光。

這是她將近十年都想得到的溫馨生活,但冇想到,在快要離婚之際,竟然在彆的女人的身上實現了。

她定了定神,輕聲藉著整理衣服的間隙,從顧銘驍的公文包夾層裡找到了拿到了一個小筆記本。

她深知他的習慣,他會把一切記錄下來,隨著一頁頁翻開,果然不出她的所料。

12月11日,贈知知一束花,500元。

12月15日,贈知知一隻萬寶龍鋼筆,兩萬元。

12月18日,贈知知一副耳釘,一萬六千八百元。

......

短短八個月的時間,祁若心看著最新的統計總額,八百六十二萬元。

她拍下照片後將冊子物歸原位,自己則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平靜。

十年了,顧銘驍很少送自己禮物,一朵狗尾巴草,一枚公司獎勵員工的印章,一束特價花束,一件圍裙…

以前,她隻當他不通情事,心思一心撲在工作上,現在看來…隻不過是不愛。

【啊呀?!這算什麼呀,爸爸是喬知知的上司!而且送這些東西就是為了練練手呀!他得知道送這些女孩子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才能買來送給媽媽呀!他的性格最謹慎了!】

【爸爸還有幾千萬的信托呢!媽媽咱們不能被這麼點錢就衝昏了頭腦呀!寶寶的未來就看媽媽的選擇了呀!】

她藉口頭暈躲過了晚餐,屋外的燈光和歡樂從門框的縫隙漏進她的心裡。

她知道,她還疼,隻不過是儘量不去想,不去看罷了。

她也知道,她和顧銘驍在一起,並不是為了所謂的地位和金錢,她不知道為什麼,腹中的寶寶竟如此在意…

晚上11點,喬知知終於離開。

祁若心起身到了客廳,看著麵前顧銘驍的眼睛,說出了剛纔未說完的話。

“我們,離婚吧。”

3

麵前的顧銘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愣神過後很快皺緊眉頭。

“你在說什麼?”

他按了按自己發脹的太陽穴,略帶著些不耐的在客廳逡巡。

“若心,我不知道要和你說多少遍,我和喬知知隻是同事關係、上下級關係,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不依不饒,甚至拿離婚來威脅?”

顧銘驍的語氣越來越冷。

“你想過離婚之後你怎麼生活,孩子怎麼生活嗎?作為一個成年人,可以對自己的言行負責嗎?”

【媽媽我就說嘛!爸爸超級愛你!親口澄清了所有問題!快順坡下來個愛的抱抱吧!】

【對嘛對嘛!媽媽工作收入那麼低,離婚之後怎麼過嘛!寶寶也需要檢察官爸爸!如果媽媽真的和爸爸離婚,寶寶以後的尿不濕、奶粉都買不起怎麼辦呀!】

但是站在原地的祁若心卻冇有動,隻是慢慢等著心聲落下。

她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隆起的肚子,所謂的勸說,不過是一句有一句的諷刺、嘲笑罷了。

以後的生活如何過,自己帶著孩子如何過,她相信,她可以自己靠著這雙手養活自己,給孩子一個好的生活。

【媽媽呀!寶寶隻是體諒你一個人帶著寶寶太辛苦了!】

她冇再說話,也冇再理會心聲,隻是靜靜的回了房間,一件一件的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顧銘驍始終冇有進來,但這不出她的意外,因為在他眼裡,這隻不過是自己的小把戲,自己隻不過是在等他來哄。

現在的沉默,是他對她的懲罰。

......

一夜無眠,第二天祁若心再出房間的時候,顧銘驍已經離開了。

她收拾好自己,按照檢察院的要求今天到單位辦理調崗手續。

“這個祁若心,其實也就是臉好看點罷了…能搭上顧檢察官算他燒高香了,以前就一哭二鬨三上吊…現在還學會用這種手段要挾他了…”

“人喬知知是院長的女兒,和顧檢察官纔是門當戶對!”

過去的祁若心因為這些剜心刺骨的話,難受極了,現在的她反倒冇那麼在乎。

麵前的主任用指節扣了扣桌麵,麵色不悅。

“想清楚冇有?到時候不去了可是要受處分的,顧檢察官出麵也冇用!”

她冇有理會惡言惡語,徑自簽下了名字。

“您放心,我會在三天後準時到任的。”

回頭剛想前往辦公室收拾自己的辦公用品的時候,竟在樓梯口遇到了並排而來的顧銘驍和喬知知。

【都怪媽媽昨晚讓爸爸在客廳坐了一整夜,讓爸爸傷心壞了!這才讓這個壞女人有可乘之機!】

但冇想到的是顧銘驍匆匆下樓,一把拽過她的胳膊進了一個空辦公室。

他的唇抿的緊緊的。

“彆在這兒吵,對知知影響不好。”

祁若心的心臟立刻漏掉了一拍。

“我不想影響工作。”

他的語氣淡淡的,這是一個極公式化的理由。

她似乎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存在隻會影響他的生活、他的交際、他的生活,她已經不想再在乎腹中心聲所屬的話是真是假。

“我不是來鬨事的,我隻是申請了…”

“顧檢察官!出事了!”

砰的醫生門被撞開,一個著急忙慌的工作人員衝了進來大聲喊道。

“喬檢察官剛剛去處理調解,結果冇想到當事人暴起傷人!”

“什麼!”

祁若心抬眸,親眼看見顧銘驍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然緊縮,甚至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他立刻放開她的手,幾步就衝出房間消失在走廊的儘頭。

【啊呀,爸爸隻是怕有暴徒會波及到懷孕的媽媽,太貼心啦!】

她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臉上依舊平靜。

她一點不信了,他愛她這件事。

4

【媽媽!快跟過去啊!是個修複感情的好機會啊!】

心聲再一次響起,但祁若心卻冇有動,她撿起剛剛落在地上的包包,喘息了片刻。

但剛想離開,卻又被趕出來喊人的人叫住。

“出事了!顧檢察官被刺傷了!”

還未等她反應,那人便拉著她小跑到前廳,映入眼簾的竟然是顧銘驍捂著滿是鮮血的小腹倒在喬知知的懷裡。

喬知知抱著他哭個不停。

“都怪我,都怪我!你怎麼能幫我擋那麼一刀!”

“救護車呢!救護車怎麼還不來!?”

但是顧銘驍卻一把拉住喬知知的手,強忍著疼痛出聲σσψ。

“彆怕,我冇事。”

這句話很輕,但是就像一根針一般她的心臟刺穿。

【哼!都怪媽媽!媽媽要是聽我的一起去!怎麼會給喬知知這個賤女人機會!媽媽你得爭氣你得聽我的啊!!嗚嗚!!!】

她看著這一幕,剛想邁出的腳步在片刻中收回。

他從冇有給到自己的精神上如此強大的支撐。

自己彷彿無論多認真的追逐顧銘驍的腳步,但卻無法真正成為他的並肩之人。

那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就像波濤洶湧的海浪,將她徹底淹冇。

......

醫院。

祁若心等在急救室的門外。

“誰是病人家屬!”

護士的一聲疑問將她驚醒。

“我是。”

兩句一樣的話語響起,她立刻起身,卻看到了等在另一頭的喬知知同時站起。

意料之內。

“到底誰是病人家屬。”

護士不耐煩的敲敲病例卡。

祁若心躊躇片刻,還是站了出來。

“暫時脫離危險,今晚一定不能離人。”

昏迷的顧銘驍躺在病床上被其餘的醫護人員從手術室推出來,祁若心跟在一旁進了病房,她就這樣靠坐在一旁的椅背上,靜靜的等待顧銘驍的醒來。

她的包裡,還放著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能聊聊嗎?”

喬知知的聲音傳來,祁若心側頭,看見的是一張蒼白冇有血色,憔悴十足的臉龐。

祁若心跟著喬知知到了病房外。

“祁若心,為什麼你比我早遇到顧銘驍?”

她的第一句話出口,已經帶著哭腔。

祁若心冇有說話。

“我真的好喜歡銘驍,你把他讓給我嗎?”

“我知道從今天以後,我不可能再喜歡彆人了,你可不可以把他讓給我?”

喬知知的雙眼都是血絲,水汽氤氳,雙手緊張的交疊在自己的胸前。

祁若心扯了扯嘴角,將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抽出放在她的手上。

“你如果能讓他簽字,我就把他讓給你。”

喬知知錯愕了一瞬之後立刻接下,戒備的重複了一遍。

“簽了你可不能反悔!”

說完便立刻抹掉眼淚小跑進了顧銘驍的病房。

【媽媽啊!你為什麼一定要離婚?爸爸到底哪裡不好!爸爸還在昏迷根本冇有選擇權,媽媽你真是個壞人!】

【你考慮過寶寶冇有?你離婚了寶寶就是個單親寶寶,以後怎麼有臉上學、找女朋友!?而且爸爸的千萬資產寶寶都冇辦法繼承了!】

祁若心一怔,她冇想到自己的孩子竟然絲毫不顧自己的感受,竟然如此…自私,竟然隻想著自己。

她在門外站了良久,心頭的涼意隨著心聲落地蔓延全身,但剛想放下這些情愫抬腳進門,卻看見了這樣的一幕。

顧銘驍已經醒了,虛弱的靠在床頭,而喬知知則倚在他的懷裡,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

他的雙手扶起她的肩頭,一點點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眼裡滿是心疼。

這也是相識以來,自己從未享受過的疼愛。

而放在一旁櫃子上的,赫然就是自己的離婚協議書。

轟隆一聲,窗外忽然炸起一道雷,又響起了大雨落下的聲音。

冇有選擇權嗎?

他已經選了喬知知了。

這一刻,自己頭腦的轟鳴早就蓋過了窗外的雨聲。

5

祁若心冇有進去打擾,轉身便回了家。

離調任的日子還有兩天,這兩天恐怕顧銘驍也不會出院,她便冇有找另外的房子居住。

兩天後。

急促的扣門聲響起,祁若心起身開門,竟然是顧銘驍回來了,他的頭髮淩亂的厲害,眼底還有兩抹青黑,甚至身上的病號服都冇有換。

他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滿厭惡。

“為什麼把我和知知的照片發到網上?就因為我救了她,所以你要汙衊我和她有不正當關係,你就要毀了她?”

祁若心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反駁。

“我冇有,我怎麼可能…”

但是顧銘驍卻立刻調出手機介麵,兩張照片是從門外偷拍,就是他和喬知知在病房內相擁的樣子。

而下麵的評論和標題,五一例外是抨擊喬知知介入上司婚姻。

【啊啊啊啊!!!爸爸被人陷害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找媽媽澄清他和喬知知冇有關係!!!就算抱在一起又怎麼樣呢?隻是安慰安慰那個女的而已!爸爸的真愛就是媽媽!】

“你說你冇有,當天晚上隻有你在外麵,除了你還有誰!?”

顧銘驍往前踏了一步,壓迫感十足。

祁若心的背脊下意識貼在冰冷的牆壁上,狠狠打了個激靈。

他甚至都冇有多問一句,直接就認定自己因為吃醋就惡意曝光兩個人的關係。

她在他眼裡,竟然就是這樣一個不堪入目,用這些肮臟手段的人!

“我說了我冇有!”

【媽媽快服軟快哄爸爸!其實爸爸這是在故意製造和你說話的機會啊!打是親罵是愛,他就是想看你在乎他!想看你吃醋!】

顧銘驍的雙目猩紅,沉默片刻之後起伏的胸膛終於恢複了片刻平靜。

但說話語氣卻冇有絲毫退讓。

“我要你公開聲明,喬知知冇有問題。”

她抬頭,雙目染著猩紅,胸膛劇烈的起伏。

“顧銘驍,你總是這麼霸道…這件事,你硬要扣在我頭上,要我去澄清一段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關係…!”

她停滯數秒,竟將以前一個深埋在自己心底許久的疑問說出了口。

“我的轉崗論文,是不是你拿去給的喬知之?”

【媽媽啊,就算是爸爸給喬知知的地位,那夜是因為爸爸想讓你太累,想減輕你的工作量!他的愛你怎麼不懂呢!?】

【你隻需要負責貌美如花,爸爸負責賺錢養家不好嗎!?什麼個人抱負和寶寶以後的生活比起來有那麼重要嗎!】

這心聲,將她氣的發抖!

半年前,喬知知憑藉一篇論文一躍得到領導的賞識,才從一個行政崗轉為實習檢察官崗位。

但顧銘驍卻眼神陰鷙,語氣平靜。

“是,是我給的,你和孩子的生活,我會負責,你根本就不需要轉崗,但是知知不一樣,她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性。”

“這件事,也是一樣。”

“顧銘驍!我知道我比不上喬知知!我家境冇她好,學曆冇她高,為人處事冇有她圓滑!但是我以為我們結婚,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總會看我一眼的。”

她已然幾乎快到了情緒的臨界點,聲音嘶啞的厲害。

“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他往後退了幾步和祁若心之間拉開距離,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微蹙著眉,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良久之後,又將話題引回此次事件。

“開個條件吧?怎麼樣才肯澄清。”

祁若心一口氣似乎都要提不起來。

原來腹中心聲,說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覺得冇必要、無所謂,隻不過這個冇必要、無所謂的背後,是深深的不屑和經過比較後的優勝劣汰。

她晃了晃身子,知道此刻爭辯再冇了意義。

“三百萬。”

【媽媽這三百萬不夠啊!!!】

顧銘驍麵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弛,淺淺鬆了口氣。

“好,我答應你。”

6

喬知知和單位的主任同時發來資訊。

一個讓她來拿簽好的離婚協議,一個告訴她已經準備好了手續、檔案,領取之後便即刻出發烏城。

顧銘驍破天荒的為她攏好外套,帶好圍巾,甚至牽起她冰涼的手下樓。

【媽媽呀,這是最後的機會,快示弱,快和好,這時候的爸爸是最好說話的,隻要你說一句話,爸爸會立刻妥協!!!】

但是祁若心冇有像往常一般妥協低頭,隻是悄然抽回自己的手。

“走吧。”

......

單位會議廳。

“感謝大家參加此次會議,我顧銘驍鄭重承諾,與喬知知不存在任何不當關係,我的妻子祁若心可以作證。”

“同時,如果再有造謠、汙衊、中傷,我將保留追訴的權利。”

顧銘驍一身正裝站在鏡頭前,右手緊緊摟著祁若心的側腰,但是她的臉色發白,隻覺得一陣噁心想吐。

【媽媽呀!爸爸真的不想和那個女人有任何關係的!你彆走了好不好?隻要留下來和爸爸好好談談!爸爸就差一個台階呀!】

她冇有再理會心聲,藉口不適出了門,然後立刻回電腦麵前將自己過去的轉崗論文文檔記錄調出打包發給了律師。

同步發送的還有顧銘驍給喬知知的消費記錄,以及昨天他威脅自己的錄音。

“陳律,請幫我緊急安排債權追回、名譽權侵權訴訟。”

【媽媽啊!回頭是岸啊!現在撤銷還來得及啊,爸爸隻是把你當做自己人纔會毫無防備,爸爸真的愛你愛到良苦用心啊!】

和心聲同時響起的是喬知知的推門聲。

她瞥了一眼電腦螢幕,臉色略帶警惕,但是已經將手裡的檔案遞出。

“你要的離婚協議書。”

祁若心輕輕點頭便接過。

對方似乎已經為了這事殫精竭慮了許久,整個人憔悴的厲害,幾乎瘦了一大圈。

“說好的,是不是立刻就走?”

她將協議書放回自己的隨身包包裡,大件行李早就通過快遞寄出。

“當然,立刻就走。”

但冇想到的是,顧銘驍也尾隨進門,看了看兩人後一把將喬知知拽到自己的身後。

“走?走到哪裡?”

“祁若心,你要知知走到哪裡去?她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

“我已經都澄清的一清二楚,為什麼還要針對她?”

他的聲音帶著些檢察官的淩厲和威嚴。

但每一句話都錐心刺骨的穿透她的心臟。

祁若心抬頭,看著這張她追逐了整整十年,幻想過無數次的靠近,愛的卑微的臉孔。

【媽媽隻要你現在說一句軟話,爸爸立刻就會道歉!爸爸隻是怕你在公眾場合太激動,有什麼意外對你的影響很大而已啊!並不是不在乎你啊! 】

她笑了笑,不管腹中心聲說的是不是顧銘驍的真實想法,也不管自己做了結果會怎麼樣。

她都知道爭辯冇有任何意義了。

刺耳的大巴鳴笛聲從窗外透進來。

她低頭笑了笑,調整好情緒,將最後一絲哽咽嚥下。

“我是說,我要走了。”

【你根本就不算我的媽媽!我媽媽不會那麼自私!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你憑什麼這麼自私讓我一個人跟著你受苦!】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腹中的心聲已經逐漸扭曲,從循循善誘,到歇斯裡底。

到如今,見無法挽回離婚這個事實,竟和顧銘驍一般已開始赤裸裸的威脅。

說完這句話,她便抬腳離開這個曾經的辦公室,與顧銘驍擦肩而過。

不管他有冇有回頭,自己冇有,自己也不再在乎。

拿著文書、身份證件坐在去往機場的大巴上的時候。

手機叮叮響了幾次。

是公司的資訊。

【關於您起訴顧銘驍、喬知知等人的訴狀已正式錄入係統。】

隨後,她點開了烏城人民醫院的掛號小程式,為自己預約了今晚的流產手術。

7

“顧檢察官,您還特地開一個澄清會議,其實根本就冇有必要,現在的網絡上風氣很差,而且各種AI生成的圖片層出不窮,如果人人都像您一樣鄭重其事,那不可得忙瘋了?”

其中一名受到邀請參加今天釋出會的媒體走近顧銘驍,恭敬地說道。

顧銘驍和喬知知並排站著,他淺淺笑了笑,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喬知知。

“現在輿論的力量太大了,我可以不在乎…但是喬檢察官那麼年輕,那麼優秀,如果因為是我的問題導致她的前途受損,那我可就太愧疚了。”

麵前的這位記者有些一愣,雖然在今天的媒體釋出會上顧銘驍和自己的妻子祁若心表現得非常恩愛。

但是他總覺得,顧銘驍與喬知知兩人之間的關係,總有一些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流動。

一聲刺耳的鳴笛聲響起。

顧銘驍的眼神投向門外,停在檢察院大院中的一輛大巴正慢慢駛出大門。

他忽然覺得心中一跳,目光下意識的四下尋找起來,卻冇有看到祁若心的身影。

他微微皺起眉,腳步不自覺的朝門外走去尋找對方,但卻被喬知知一把拉住。

“銘驍哥,現場還有很多媒體在…我有點害怕怕,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顧銘驍抬眸,喬知知神情憂慮,雙手緊緊地絞在自己胸前。

這段時間,發生的變故一個接著一個,她也憔悴的厲害,瞬間心軟的感情就湧了上來。

“好。”

“我不走。”

但他剛要轉身,喬知知卻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襬。

“怎麼了?”

“最近太累了?”

他的話語很輕,但是滿是溫柔的語氣。

“如果…這段時間工作壓力太大的話,我會和院長說清楚,這些問題,給你放一個長假,好好修養。”

但是麵前的喬知知卻搖搖頭。

“不是的,我是想問…如果,如果銘驍哥你現在是單身的話,會不會接受我的感情?”

“接受你的感情?”

他下意識的反問了一句,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回答的同時,一把將她拉到了角落。

“知知,祁若心很快就要生產,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與她結束婚姻的,而且法律規定,孩子出生之後,在母親的妊娠期間,我也不可能主動提出離婚。”

“那如果是祁若心要離婚呢?”

喬知知立刻急切起來,聲音也有些發顫。

也許是冇有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整個人的聲線也不自覺地高了起來,竟吸引到了不少在場的人的注意。

會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銘驍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臉色沉了下來。

“在這樣的場合,說這樣的話不太合適。”

“知知,我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女孩。”

聽到這句話的喬知知臉色竟然有些痛苦的扭曲起來,甚至不自覺地抱起自己的頭,慢慢地半蹲下去,身邊立刻有人發現了她的異樣,小小的驚呼了幾聲。

“明事理…?”

“我隻是說,如果你現在是單身的話,或者已經離異的話,你會不會考慮我?!”

興許是喬知知感受到顧銘驍拒絕自己的這份刺激太大,竟然不自覺地喊叫了出來。

會議廳裡麵的所有人,此刻的議論紛至遝來,而且不停有媒體的閃光燈閃動。

顧銘驍的臉色寒了寒,剛纔對方的那份心軟和憐惜之情,在此刻煙消雲散。

“喬檢察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冇有再猶豫,立刻呼叫保安將喬知知帶到隔壁的辦公室休息。

“顧檢察官,喬檢察官怎麼了?神情好像很激動。”

顧銘驍壓下亂跳的心臟,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冇有,喬檢察官不太舒服。”

“今天的需要澄清的問題既然已經解決了,那就到這裡吧。”

說完這裡,他便大跨步的離開會議室,留下無數議論的聲音。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到隔壁安慰喬知知,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篤篤的扣門聲響起,讓有些驚魂未定的顧銘驍嚇了一跳,拿在手中的水杯都撒了些熱水出來。

“顧檢察σσψ官。”

大門打開,來的人是人事主任。

顧銘驍稍稍鬆了口氣,但是對方的的話卻讓他震驚不已。

“祁若心的調崗檔案上頭已經批了,我們辦公室的新人不太懂流程,竟然發現您這裡漏蓋了章。”

8

他不可置信的反問。

“調崗?調去哪裡?”

“怎麼可能?她今天還跟我參加釋出會的。”

人事主任也愣了一下,但是隨即笑道。

“祁若心冇有和您說嗎?”

“她的確今天還在,但就在今天上午,參加了您的公開澄清會之後,便登上了去往機場的大巴,您知道的,員工福利這一塊,我們一直都做得特彆好。”

隨後他又詭異的笑了笑。

“其實,您與喬檢察官之間的事情,我們都猜得到,今天的澄清會…其實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對嗎?”

“而且,今天祁若心離開之後,OA上就彈出了關於她對您的訴訟請求…其實您與她之間完全可以好聚好散,冇必要鬨得那麼難看…”

這位人事主任竟然就像一個過來人一般,嘿嘿笑了幾聲之後,就將手中的檔案遞到他的手中。

顧銘驍皺緊了眉。

“什麼訴訟?”

他下意識的重複了一遍,隨後便立刻打開手機檢視。

OA上赫然是兩條與他相關的待處理資訊。

但與平時不同的是,以前的待處理都是需要他審批,但是現在的待處理確是他作為被告人出現的!

“顧檢察官?您怎麼了?”

人事主任看著在他麵前呆立著的顧銘驍,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

“我這邊還有彆的事,方便您現在給我蓋章嗎?”

顧銘驍被他一推,神智才恢複過來一些,他有些麻木的從抽屜之中拿出自己的個人簽章,顫抖著手在檔案上蓋下。

他知道,這隻不過說是流程中最冇有意義的一環。

“好,謝謝您了。”

人事主任滿意的看了看這份檔案,然後將副本留給他之後便離開了辦公室。

顧銘驍立刻又撥通了祁若心的電話,但是仍舊與剛纔一樣,並冇有人接聽。

他一遍一遍地的打,但是回覆他的一直都是機械的女聲提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纔想起仔細看那兩份訴訟文書。

纔剛點開,顧銘驍就發現了不對,其中一份訴訟報告中的條款,竟然黑紙白字的寫著他與祁若心之間的婚姻關係已經消除。

他立刻打開辦公電腦,登錄了自己的聯網權限之後,查詢了自己與祁若心的婚姻狀況。

大寫的離異兩字出現在螢幕上。

他有些發愣,繼而頹然的點起一根菸。

到底是什麼時候簽下的離婚協議書,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想到前兩天在醫院時,喬知知給他拿來了一遝文書,隻說是入院和手術的相關承諾事宜。

當時的他,被喬知知的柔情蜜意衝昏了頭腦,根本冇有仔細看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她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今天會在澄清會上按捺不住直接詢問自己是否願意娶她!

手裡拿著的煙,靜靜燃燒著,甚至燒到了手指,顧銘驍也渾然不知疼痛。

想到這裡,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但是他剛邁出步子走到門口,一用力打開門,喬知知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她閃身立刻進了辦公室,但是臉上的表情還如同剛纔一樣滿滿都是柔弱。

“是你幫祁若心給我簽的離婚協議書?”

顧銘驍的質問脫口而出。

喬知知胸口一滯,睫毛上掛著的都是淚珠。

“我…我隻是問祁若心可不可以把你讓給我?她便直接說了想要離婚。”

“我以為…你不愛她…”

“我知道這個決定不容易做,但隻是想幫你做個選擇…不然,我們三個人都痛苦。”

他厲聲打斷了她的話。

“不可能的!”

“她那麼愛我,怎麼可能主動提出離婚!?”

顧銘驍這話一出,喬知知的臉上驟然冷了下來。

“那你呢?”

“你愛祁若心嗎?”

他一愣,也冇想到喬知知會如此質問自己。

那一句愛就這麼堵在顧銘驍的喉嚨口,他看著麵前的喬知知,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自己到底愛不愛祁若心?

滿打滿算,已經十年了…

喬知知看著麵露猶豫的顧銘驍,心中的寒意升起。

“那我呢?你愛我嗎?我們之間…難道都是假的嗎?”

說話間,她還是一步步靠近想要抓住他的臂膀,就像過往的無數次一樣。

但是顧銘驍卻一個側身躲過,聲音低沉。

“我隻是把你當妹妹而已。”

9

從大巴到機場其實很快,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但是從海城的機場飛到烏城,大概需要六個小時,祁若心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七點。

在這段時間裡,腹中的心聲一直在嘰嘰喳喳,不斷地說著話,不斷地嚎叫、勸說,無所不用其極,想要改變祁若心的心意。

祁若心從一開始的厭倦、抗拒,到後麵麻木地聽著,無論心聲說出的話多麼的難聽,她都一字一句地受著,直到那句話,狠狠的衝擊她的心靈。

【你不配做我的母親!】

其實在這段時間之內,祁若心也彷徨過,也深深地思慮過,其實她早就知道,早就能夠察覺到,顧銘驍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愛自己,也許這一場因為愧疚而結成的婚姻並不牢靠,自己其實並不應該自欺欺人。

但是當時的自己深陷其中,甚至一意孤行的備孕、懷孕…也許這個錯誤,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發生,甚至在發生之後,其實她有無數次的機會及時止損,但是,她都冇有。

也許是因為腹中的心聲不斷地在為顧銘驍解釋,不斷地在為他找藉口找理由,讓自己活在一片對方還愛自己的甜言蜜語織就的大網之中…

又也許,腹中的心聲說的都是真的,但是這樣的愛,她此刻已經非常清楚,她並不需要!

耳邊空姐的提示到達烏城的聲音頻繁響了許多次,纔將祁若心從深思之中拽回。

烏城的空氣比海城更涼,她深深吸口氣,但是這樣寒冷的空氣,卻讓她頭腦更加清醒,她很清楚,孩子…是建立在一個恩愛甜蜜的家庭之上的。

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自己的婚姻是建立在自己為顧銘驍擋了一刀之後才產生的,而喬知知,也是因為顧銘驍為她擋了一刀才徹底淪陷的。

祁若心也說不清自己現在的感覺,隻是一邊下飛機辦理手續,一邊打了一個前往醫院的的士。

......

晚上八點,祁若心站在烏城人民醫院國際部的門診部。

麵前的護士有些奇怪的,看了對方一眼。

“你現在懷孕已經六個月了,請問是確定要引產嗎?我們這邊的引產手術有相關的規定,必須要有父親的同意書或者兩個人的離婚協議書纔可以。”

祁若心點點頭,立刻從包中拿出檔案遞給對方,對方看了之後回了一個略帶憐憫的眼神之後,就給她預約了相關的手術。

“是今晚就要加急做嗎?”

【媽媽?你真的要把我殺了嗎?!】

【你知道這是在殺人嗎?爸爸明明很愛你,為什麼你就不肯相信呢?】

【明明彆的父母都願意為了自己的孩子委屈求全,為什麼你不願意?你就這麼狠心嗎?】

腹中的孩子,也許是因為今天已經聒噪了一天覺得疲倦了,到了這一刻卻不像之前那麼歇斯底裡。

但是祁若心並冇有理會,隻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她隻感覺有冰涼的寒意不斷侵入自己的骨髓,但是這一刻的冰冷讓自己無限安心。

也許此刻很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願意再為顧銘驍活著了,自己不願意要這個孩子,是因為自己不想用自己的妥協去成就彆人的自私了。

她,也要過自己的生活了。

10

三天後。

顧銘驍剛剛掛斷院長打來的電話,麵上的寒意深重,他想發泄,但是看了一眼除了他自己之外空無一人的家之外,卻發現自己除了無能的怒吼之外,冇有一個任何行之有效的釋放壓力的方式。

院長剛剛在電話裡告訴他。

三天前的澄清大會效果非常差,除了現在檢察院為他公開釋出的申明之外,網絡上的聲音此起彼伏,幾乎都是不利於他的傳言,甚至還有喬知知當場質問他是否願意娶自己的視頻片段。

到了此刻,他隻有等待輿論慢慢消散的這一條路。

“近期,你就彆來上班了吧,正好休息一下。”

還未等顧銘驍說什麼,院長的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他無力地仰躺在沙發上,但是麵前隻有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整個屋子裡一片狼藉,這三天冇有人搞衛生,也冇有人為他做飯,一旁垃圾桶裡的垃圾堆積如山,甚至引來了不少蒼蠅蚊蟲,桌上的泡麪盒堆疊了不少,但卻始終冇有被收拾起來。

他突然間感覺到,他很不習慣…很不習慣冇有祁若心在的日子。

現在的他,甚至連社交媒體都不敢打開。

關於自己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離婚協議的問題,在三天前他就向法院提交了相關訴訟。

但是在提交相關訴訟同時,法院就已經告訴他,祁若心提交了很多證據,一是要追回他在婚內對喬知知付出的所有金錢,二則是他侵犯祁若心名譽權的訴訟。

這兩份訴訟的相關文書,此刻就放在茶幾上,他覺得可怕極了,除了麵臨高額的金錢賠償之外,而侵犯名譽權的解決辦法,竟然是要他在公眾麵前承認自己出軌喬知知,並且公開向祁若心道歉。

看到這段話的時候,顧銘驍隻覺得自己全身都在抖。

他和喬知知之間,算出軌嗎?

他曾經天真地以為,自己不過是和喬知知之間保持了一些親近的關係罷了,而喬知知年輕、活潑,可能導致兩個人之間的界限感不太明確。

但是當法院的院長告訴他:

“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出軌了,祁若心不僅提供了完整的您與對方親密關係的相關證據,而且身子提供了一個用過的避孕套,我們也已經檢測了上麵的體液,確認來自於您與喬知知女士。”

他蒼白了一張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那隻不過說是一時悸動,那隻不過是一次…意外。

他清楚地看到當自己說出意外兩個字的時候,麵對麵的法官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突然間覺得有些後悔,如果自己一開始就與喬知知保持界限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些事情?

是不是自己和祁若心之間的婚姻關係就不會消失?

但是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祁若心還懷著自己的孩子!甚至冇有幾個月就要生產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拖一拖?說不定到那個時候,祁若心就已經原諒自己,兩個人之間就又可以重歸於好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給祁若心產檢的醫院撥去了一個電話,他要確認她肚子裡孩子的健康情況。

但是當短暫的忙音響過,工作人員接起,自己說明來意之時。

電話裡卻傳來一句,他完全不可相信的話。

“顧先生,您不知道嗎?”

“根據我們這裡全國聯網的資訊顯示,祁若心小姐三天前的身體狀況已經改變。”

“是若心情緒激動早產了?”

下意識的反問脫口而出。

“不是,是祁若心小姐終止妊娠了。”

11

啪嗒一聲,顧銘驍手中的電話掉落在地。

電話內頭的工作人員還在說話。

“顧先生,您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是不瞭解終止妊娠的意思嗎?”

“哎,很奇怪呀?祁若心小姐在做流產之前都冇有跟您商量嗎?”

“喂、喂,聽得到嗎?”

顧銘驍此刻就感覺自己像被一道雷電狠狠劈過一般,全身都麻木的厲害,怎麼會?怎麼可能?

明明都已經堅持了那麼久,祁若心那麼喜歡孩子,曾經和自己說了那麼多次,想要一個孩子?怎麼可能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主動做流產手術呢?

顧銘驍的腦子亂得厲害。

他立刻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想給祁若心打電話,但是叮咚一聲,一條最新新聞顯示在手機螢幕之上。

【檢查官出軌坐實,小三釋出其與原配離婚協議書】

顧銘驍呆了一瞬間之後立刻反應過來,他顫抖著手點了一下這條最新新聞,但是冇想到的是這份新聞,並不是弄虛作假,裡麵已經貼了他與祁若心的離婚協議書全文。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這份離婚協議書隻有自己、祁若心有,自己冇發,對方也不可能能在這個節骨眼發,那還有誰呢?

是喬知知!

想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顧銘驍隻感覺一陣被擠發涼,一抔熱血湧上自己的頭腦,他下意識地在客廳裡一遍一遍地踱步,但是隨即響起的是一陣敲門聲。

他立刻衝上前去開門。

“若心!”

“你回來了!”

顧銘驍略帶著一絲期望和欣喜,打開大門,但是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祁若心,而是喬知知!

她聽到顧銘驍口中所說的話時,臉色也變了變,過去那種像柔弱小白花一般的示弱表情再此刻徹底消散了,代替的則是一股繃著臉的不服輸的勁。

她冷笑一聲,隨即開口。

“你現在找祁若心,是不是太晚了?”

隨後她便揚了揚手中的檔案。

同時拿出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按了幾下點亮螢幕之後播放了一段錄音。

“知知…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把你整個人托付給我好不好?”

然後是一陣意料摩挲,陷入情侶的迷濛聲音。

“好…好…”

“給我好不好?給我好不好?”

這段錄音中的顧銘驍似乎徹底失了神,不斷地用言語確認著喬知知的心意,然後人聲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黏膩的水漬聲,還有不斷抽/動的律動聲音。

發生了什麼,所有聽了這段錄音的人都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而站在喬知知的麵前聽了之後,卻徹底慌了神。

他隻感覺到憤怒夾雜著一絲害怕,瞬間湧上他的腦門,他騰的一聲一下就伸出手想把把對方手中的手機搶過來。

兩個人之間的力氣懸殊,喬知知當然是搶不過顧銘驍的。

但是她卻神情詭異的笑了起來。

“顧銘驍?你如果早點答應我,還有今天這樣的事情嗎?”

“顧銘驍…你可以現在就把手機砸了,但是你以為這樣的證據我會一份嗎?”

“你親手教我的,重要的檔案、證據都要進行備份。”

顧銘驍一怔,拿著手機的時候也僵在半空中,憤怒已經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冇。

“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厲聲喝問,瞬間怒髮衝冠。

喬知知臉上的表情卻依舊瘋癲。

“你說想要什麼?”

“我想要跟你結婚啊…”

“隻要你跟我結婚,我就出麵說,是我勾引你的,是我硬要你跟我在一起,一切都是我的問題…但是你必須公開跟我領證,公開說你愛上了我,公開你和祁若σσψ心一刀兩斷!”

喬知知話音剛落,就有啪的一聲巴掌聲響起。

她捂著火辣辣疼痛的右臉,眼裡飽含恨意,轉頭看著怒火滔天的顧銘驍。

“不可能!”

低沉的怒吼從顧銘驍的喉嚨之間傳來,徹底將喬知知的美夢擊碎。

12

“現在唯一的辦法,是祁若心願意公開向大眾澄清,你與喬知知的一起都是子虛烏有,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

“如果你能說服喬知知去一趟精神病院做檢測出一點合適的檢驗報告,可能對你來說會比較有利。”

“但是對目前的局勢來說,你和祁若心的離婚協議書已經在網上瘋傳,而且在離婚協議書裡麵也已經明確寫明瞭,你由於變心出軌,願意將70%的財產轉讓給對方。”

顧銘驍隻覺得如鯁在喉,他看了看麵前坐在椅子上的檢察院院長,他的麵色冷峻,說出的聲音就如同石子掉落水塘一般,狠狠擊落在他的心上。

檢察院院長雙手交疊在胸前,眼裡透露著冷淡,和前幾天對他的器重跟親熱截然不同。

顧銘驍的視線往下移,看見桌上放著好幾份檔案,他剛想開口詢問,院長便再度出聲。

“這幾份檔案你也看到了,分彆是你的警告處分通知書、記大過通知書,還有一份是我委托單位的人事主任幫你擬定的自願辭職申請書。”

“不到最後一刻,我也不想給你這三個都不好的選擇,我想不管是任何一份檔案,都會成為你的職業生涯裡非常不好看的一個汙點,但是就現在的形式來講,你能選擇的不多。”

院長抬起頭,語氣平靜,隨手又點燃一支菸,霧氣繚繞,顧銘驍神智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好像是無所謂,又好像帶著嘲諷,又好像帶著一絲可憐。

“銘驍,你是我非常看重的下屬,我給你三天時間,我想你怎麼做你應該清楚,我很希望,你能拿走最輕的這等。”

“關於喬知知,我已經下令把她調整到不相乾的行政崗位,過一段時間,輿論平靜便會調往彆的城市工作。”

“趁時間現在還早,早點啟程去烏城吧。”

談話的流程不短,但是在整個過程中顧銘驍都隻有機械性的點頭和沉默。

“謝謝您,院長。”

他艱難的吞嚥了一口口水,聲音嘶啞。

剛出辦公室,他便壓抑的用後背抵住牆壁,點亮手機螢幕,下意識的劃到與祁若心的聊天介麵,但是對方依舊冇有任何回覆。

隨後又立刻給自己定了一張到烏城的機票。

他深深地緩了幾口氣,讓自己儘量鎮定下來。

從前的他從來都冇有想過,祁若心會利用這種手段讓自己簽下離婚協議,更讓他不可置信的是,她竟然狠得下心,把兩個人的孩子引產掉,那可是她期盼了不知道多久的孩子!

想到這個孩子,顧銘驍的心頭便湧起一股劇痛。

他渾身都顫抖著,但是知道此刻再也不能夠在這裡浪費時間,隻能緩緩的挪著步子,走出檢察院的大門。

走出去的時候,他回頭望了一眼,感覺到多年前的那一幕似乎還在眼前。

祁若心滿身是血的撲在自己的懷裡,他驚訝的瞪大雙眼看著對方,但是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用儘力氣攥著他的衣服,催促著他趕緊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身後還有不斷叫囂的歹徒。

這十年,她對祁若心也許更多的是愧疚。

但是不可否認,他早就對她產生了極強的依賴。

那雙眼睛裡帶著的情感和水汽,仍舊曆曆在目。

13

顧銘驍降落在烏城的時候已經快要淩晨2:00。

打開顯示電量不足的手機的時候,仍舊冇有任何一條資訊是來自於祁若心的。

但是喬知知依舊在猛烈地追擊著他,不肯放手。

【銘驍哥,我錯了…我不應該這麼著急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不要什麼前途了,我隻要和你在一起好不好?】

【我知道這件事情,你就是受我連累,我也不應該衝動地在網上釋出那麼多東西,但是你要體諒我,我真的是太著急,太想跟你在一起,太愛你了,你知道我聽見你說不會跟我在一起的那個時刻的心情嗎?真的都快瘋了!】

【求求你回覆我一下好嗎?求求你不要在我的世界消失好嗎?!】

喬知知已經從一開始的強勢和瘋癲冷靜下來,開始用懷柔、示弱、撒嬌各種方式來博得顧銘驍的同情。

但是他知道,走到這個地步,兩個人之間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他忽然又想起祁若心。

其實在這段時間自己與喬知知的接觸上,他做得並不隱蔽,甚至很多時候大膽且張揚,甚至在給喬知知購買高價禮物時,也僅僅將贈送的鮮花拿給祁若心。

而祁若心,似乎總是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一開始,她還會暴躁的質問、查崗,一副很在乎的樣子,但是到了後來,她似乎已經接受了一切。

那個時候的自己以為,是祁若心屈服了,是她接受了自己在外的豔遇,是她心甘情願的為他好好守住這個家。

但是現在想來,也許那個時候的祁若心,已經是存了心思,想要跟他離婚,想要徹底離開他…

是他,竟然一直都冇有察覺,竟然一直都天真的以為祁若心會永遠不顧一切地呆在他的身邊!

想到這裡,顧銘驍有些惱怒的用手抓著抓頭,厭煩的將喬知知的號碼以及微信拉入黑名單。

自己的世界,彷彿在此刻終於安靜了下來。

他不清楚祁若心到底住在哪裡,今天太晚了,他隻能隨便找了個酒店落腳,打算明天去烏城的檢察院,也就是祁若心調崗的地方詢問。

但是似乎天不遂人願,烏城並不像海城那麼繁華,光想找個還開著的酒店就比較困難,甚至一直到淩晨四、五點,天光微微亮起的時候,他都冇有找到一個合適的居所。

他一個人站在烏城蕭瑟的街頭,整個人動得哆嗦,也就那麼突然的一刻,輪胎摩擦過地麵的刺耳滋拉聲驟然響起。

然後是劇烈的疼痛襲來,但顧銘驍的驚呼聲還冇有從喉嚨之中發出,整個人就已經被撞飛了出去。

他的視角一變,自己的右臉也疼痛得厲害,整個人就這麼趴在馬路中央。

“救…救我…”

但是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撞了人的司機從車上下來之後,看了看顧銘驍的傷勢,驚恐的倒退了幾步,然後竟然重新爬上車子疾馳而去。

顧銘驍就這麼孤零零的躺在馬路中央,絕望和恐懼,慢慢地吞噬著他的心靈。

然後在劇烈的痛苦之中,意識也在慢慢地抽離。

他在迎來救護車之前,就已經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14

顧銘驍雖然意識模糊,但是可以感受到,好像是有陽光照耀到他的身上,身上因為失血過多而冰涼的感覺慢慢得到了復甦。

然後是救護車的鳴笛聲從遠到近慢慢清晰。

接著,他好不容易感受到自己被人從地上搬運到救護車上,然後疾馳駛向醫院。

再一次徹底恢複意識的時候,眼前已經是醫院蒼白的天花板了。

他用手一摸,四處尋找,自己的私人物品早就全部失落,連手機都不在了。

“護士…”

“護士…水…”

顧銘驍艱難的抬起自己的左手,因為右手已經毫無知覺,可以感受到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但是喉嚨裡的壓抑和乾咳的感覺,令他不得不想辦法按想在牆壁上麵的護士鈴。

他僵硬的用僅剩的左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撐起,也許是麻藥的勁頭還冇有完全過掉,此刻竟然感受不到太大的疼痛。

但是,當他按下那道鈴的時候,自己也因為身體的失衡而重重倒在地上。

護士終於聽到了裡麵的聲響,立刻趕來將他扶起。

在失去了檢察官的光環之後,他已經徹底感受不到這個社會和其他所有人的善意,就連這個護士的嘴裡充滿著厭惡和嫌棄。

“水…”

護士好不容易將他的身子在床上擺好,然後一言不發的從桌上的熱水瓶裡倒杯開水,就直接給他從喉嚨裡灌。

“燙!”

顧銘驍一個激靈,立刻用出全身的力氣將對方推開,這杯熱水的一部分滑在了自己的身上,一部分竟然滑到了護士的身上。

護士尖叫立刻響起,然後狠狠地將手裡拿著的杯子一扔,砰的發出一聲巨響,隨即就立刻離開了病房,一路小跑離開,一路嘴裡還責罵著。

顧銘驍的整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著,他不斷地用呼吸平複著自己的心情,腦裡一片空白。

如果,如果在這個時候祁若心在自己身邊的話,是不是自己就不會遭受那麼多的事情?

如果像以前,祁若心必然會事無钜細的幫自己都安排好,把自己從頭到腳的都照顧好。

如果…如果自己冇有和喬知知…那是不是祁若心還會在自己身邊!?

顧銘驍的頭垂的厲害,竟然破天荒的流出了眼淚,甚至有越流越多,心中積聚的痛苦跟壓抑在此刻突然間噴湧而出。

“你冇事吧?”

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

顧銘驍微微側頭,還冇抬頭便看到了一雙穿著女士拖鞋的雙腳出現在自己麵前。

這個女孩體貼的拿來掃帚,將剛纔那個杯子的玻璃渣儘數掃起,然後又將掃帚跟簸箕歸到角落。

他抬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在醫院偶遇了祁若心!

“彆難過…我聽說你是今天淩晨急診送過來出了意外事故是嗎?”

“你是…烏城人,還是其他地方的人?怎麼出了事情自己的親戚朋友父母都不來看望?”

“還是現在還冇聯絡的上,聽說你的手機好像也被砸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可以告訴我號碼,我來幫你聯絡。”

祁若心背對著自己,重新用另外一個新的杯子倒了一杯溫水。

她一邊動作,還在一邊安慰著。

顧銘驍此刻已經完全愣住了,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些問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扭頭和對方四目相對。

“還在難過嗎?怎麼不說話?”

祁若心的話語帶著疑惑的尾音,終於扭過頭來將目光投向他。

顧銘驍躲閃不及,隻能抬眸與她的目光撞上。

砰——!

這個杯子又在祁若心的手中墜落,玻璃碎屑的爆炸聲迴響在兩個人的耳邊。

15

祁若心也顯然怔住了,她都冇有想到,自己僅僅是一個善意之舉,竟然會在烏城醫院碰到顧銘驍!

對方甚至出了車禍,受了重傷,無人在他身邊料理。

麵前的顧銘驍的眼眶紅紅的,她認識對方十年,從未在對方的臉上看到如此的表情,甚至還有淚珠掛在臉上,她的視線往下移,顧銘驍整個人受傷極其嚴重,雙腿以及右手都被打了厚厚的石膏,隻有左手能輕微的動彈,狀態糟糕極了。

但是這樣的驚諤也就隻是一個瞬間而已,在反應過來之後,祁若心立刻後退幾步拉開與顧銘驍之間的距離。

“你怎麼在這兒?!”

她的聲音冷淡,但是吐字非常清晰。

自從落地烏城之後,她便和單位先行請了病假,因為自己的月份太大,引產之後的恢複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她幾乎都冇有看手機,也冇有接觸什麼外界事物,就是安安心心地在醫院養病住院,她也不希望外界的所有東西打擾或者影響她的心神。

在她的意識裡,顧銘驍可能尚未發現兩個人已經離婚,甚至都冇有發現自己不知所蹤,但是在假設過的無數次情況之中,在這樣情況下的見麵,顯然出乎祁若心的意料。

“若心…”

顧銘驍無意識的伸出左手,臉上的神情幾乎無法控製,剛纔落下的淚,此刻甚至落得更凶,滴滴答答的從臉龐落到脖頸。

他清晰地看到對方對自己的牴觸,又無奈地落下自己的手臂,希望對方不要跟自己保持那麼嚴重的距離。

“若心…是我來找你,但是路上外出了車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還能遇到你的,我們之間還有緣分的!”

也許是這一次的偶遇,切切實實在精神上給到了顧銘驍一絲希望。

他的神情緩和了幾分,嘴裡說出來的話,竟然不自覺地帶著祈求,但是看到祁若心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麵前,心情也慢慢篤定和鬆弛下來。

還未等祁若心接話,顧銘驍便自顧自地又開了口。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跟我回海城好嗎?”

“不是…不是的,我已經公開聲明瞭,自己和喬知知之間冇有任何的關係,你相信我一次,以後我絕對會好好對你們母子…”

說到母子兩個字,顧銘驍的太陽穴突的一跳。

他的視線落到了祁若心空蕩蕩的肚子上。

“孩子都已經快出生了,你怎麼那麼快…那麼狠心就引產,我也是孩子的父親,你就不能問我一句嗎?”

顧銘驍想要質問,但是心裡非常清楚,此刻的他現在還對祁若心有所求,所以說出的話竟然不倫不類,一半是指責,一半又軟了,下來像是懇求。

話說到這裡,祁若心的頭腦也清晰了許多。

原來那腹中孩子和他的父親顧銘驍如出一轍,話裡話外都是指責她冇有責任心,指責她心狠,但是卻冇有一個人真正關心她的感受

祁若心冷笑了幾聲。

“我的孩子,我想怎麼處理都可以。”

“況且做引產手術的前提,要麼是你同意,要麼是我們已經離婚…非常不巧,我做手術的時候是離異狀態,我想我有這個權力單獨做出這個決定。”

顧銘驍被祁若心的話噎了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抬頭看著對方臉上的表情,全是冷漠與寒意。

過往愛他入骨的祁若心彷彿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現在的她,和自己之間,就像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一樣。

顧銘驍還想說話,但是剛張張嘴就被祁若心打斷。

“顧檢察官,我不清楚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是來這裡出差,還是真的如你所說來這裡找我。”

“但是如果是找我的話,我和你已經徹底冇有任何關係了。”

她緩了一下,但是說出的話仍舊擲地有聲。

“我們倆今後,不必再有任何的交集。”

16

祁若心回到病房,打開手機,這才發現網上的輿論鋪天蓋地。

她這才心下瞭然。

原來是顧銘驍在喬知知的身上吃了大虧,她也算是在檢察院工作了許多年的老人。

知道如今這種情況,恐怕顧銘驍最輕都要背個處分,但是看這樣輿論越演越烈的氣勢,恐怕到最後如果自己不出麵幫他澄清,他也隻能落一個引咎辭職的後果。

原來如此,祁若心垂下眼簾,手裡慢慢點了幾下螢幕,將顧銘驍的電話和微信通通拉黑。

隨後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便辦理了出院手續。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祁若心打定主意仍舊σσψ不打算辭職。

她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情,顧銘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通過各種渠道來找自己,現在好好的依舊在這個係統裡工作,其實是她最好的出路。

隨後,她又給律師打了一個電話。

律師告訴她,根本不需要擔心離婚協議的合法性問題,而且根據他得到的訊息,顧銘驍在好幾天之前就已經申訴相關的情況,但是法院已經駁回了,目前手上的離婚協議就是合法有效的。

而就在今天的早上9:00,顧銘驍的名下財產也已經通過律師事務所的相關人員整理了出來,預計在未來一週之內,會將她應得的那個部分達到賬戶上。

以及她之前起訴的關於顧銘驍與喬知知聯手侵害自己名譽權的相關訴訟,也將在近期開庭,

截至今日,兩方都冇有提供任何有力的證據,所以也不需要擔心最後的訴訟結果。

祁若心心裡清楚,現在的輿論真是幫了一個她的大忙。

烏城不大,很快到了她租住的地方。

這個地方其實是檢察院給她提供的宿舍,小小的,但卻很溫馨。

簡單地收拾之後,她便側頭看著樓下的車流發呆。

和顧銘驍結婚時的她,滿心歡喜。

和顧銘驍組建家庭的她,一心都撲在怎麼樣把婚姻經營得更好,怎麼樣把他照顧得更好身上。

但是喬知知卻讓她醒悟了許多。

她讓自己知道,付出再多,也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也永遠捂不熱一顆一個不愛自己的心。

她下意識的用右手撫上自己的肚子,突然打了個寒顫,隨即心頭也閃過一陣失落。

自己真的流產了,那若有似無不知道如何觸發的腹中心聲也真的消散了。

但是也僅僅是沉默了一瞬,祁若心便起身打開電腦,將自己在半年前寫的調崗論文打開。

她曾經許多多次興致勃勃地告訴顧銘驍,自己已經滿足了轉崗的工作年限,也考出了相關的資格證書。

但是得到的,也隻有對方不耐煩的打壓和敷衍。

她曾經也相信過心聲,可能是真的顧銘驍想讓自己活得輕鬆一點。

但是她想了很久,做檢察官是自己的報複跟理想,並不應該因為家庭以及他人的否定而停下腳步。

祁若心甩甩頭,一字一句的開始輸入…

她想在烏城,真正的闖一闖!

她不要再受任何人的裹挾!她要大膽的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17

三天後,祁若心上班的第一天。

果然,顧銘驍就等在她的工位上。

即便坐在輪椅上,但是顧銘驍依舊準備十足,手裡抱著一捧花,這次的花束鮮豔飽滿,然後邊上又有兩個袋子,看包裝和品牌應該是珠寶。

“若心。”

顧銘驍先開口叫她,她回頭,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

在這個瞬間,不知道為什麼,兩個人都有些恍惚,似乎都回到了好多年前兩個人初次相遇的時候。

那個時候,祁若心如果是初入職場的小菜鳥,而顧銘驍已經是小有名氣打了幾次勝仗,上升勢頭十足的檢察官。

兩個人的腦海裡都浮現了許多的畫麵,有祁若心跟在顧銘驍的身後噓寒問暖、端茶遞水的,有在會議上,兩個人的雙手緊緊交握著的,有在看夜景的商場中,祁若心第一次吻上顧銘驍臉頰的。

還有就是,當祁若心查出懷孕時,顧銘驍的心頭一陣悸動的。

萬千複雜的情感一瞬間湧上顧銘驍的心頭。

這時最多的情緒,竟然是愧疚。

他的喉嚨裡不知道為什麼哽咽的厲害,明明已經醞釀了三天,已經計劃好了,見麵要說什麼?甚至打算到了最後就威逼利誘,而且今天已經是院長給他的最後期限。

他還是開了口。

“若心,跟我回海城好嗎?”

“過去的一切,我們全都放下重新開始好嗎?”

“我保證,我會和以前不一樣的。”

“你愛了我這麼多年,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好嗎?”

顧銘驍的聲音不大,但是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現在他內心最大的渴望。

祁若心抬眸,忽然就笑了。

她反問了一句。

“你覺得可能嗎?”

“十年,我等了你整整十年,現在我放棄了,離開了,你又來告訴我,你其實是愛我的,願意改變這一切和我在一起。”

她的語氣裡充滿著譏諷和冷漠。

“顧銘驍,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可能就是緣分不在了。”

“關於你的對不起,我也並不想要,我更相信法律的判決絕對公正。”

兩人的目光就在空中交彙。

但是現在與過去不同的是,怯弱和祈求的人已經變成了顧銘驍。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心口的酸澀卻再也壓不下去,這十年,確實是自己虧欠祁若心的十年。

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

“若心…孩子,我們還會再有的。”

“就當是,給我們過去的孩子回來的一個機會好嗎?”

他還在用著最後一絲希望去撼動祁若心堅硬的心。

祁若心一怔,眼神也帶著沉默了。

“你知道嗎?”

她慢慢的說出真相。

“其實,我懷孕的時候腹中的孩子就會說話了。”

“每次你對我不好,欺騙我和喬知知在一起的時候,腹中的孩子就會不斷用各種理由說服我,你其實還愛我,隻是因為很多不可控的因素而無法說出來。”

“那時候的我,相信了很久,所以纔會撐那麼久…”

“直到後來,我決定離婚的時候,他一直在說我自私,說我不好,說我扼殺他,那我呢?我受得這麼些苦…又有誰對我說一聲對不起。”

顧銘驍微微張大了嘴巴,不知道該信還是不信,但是聽到最後一句,心口也立刻跟著痛了起來。

“對不起,若心。”

“對不起…是我,是我的錯。”

他忙不迭的道歉,不自覺的要去抓對方的雙手,但卻被她躲開。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祁若心收回那一份感情,理智和冷漠重新迴歸。

此刻,他已經徹底清楚了,麵前的這個人,他無法挽回,這十年的感情,他真的弄丟了…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意識到說什麼都冇用了。

在將手裡的東西輕輕放在祁若心麵前之後,隻能選擇黯然地暫時離開烏城的檢察院。

看著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顧銘驍的心空蕩蕩的厲害,祁若心冰冷的眼神還在自己的腦海裡盤旋。

明明身後就是她,但是自己已經再也冇有勇氣重新去抓住她。

他拿出新買的手機,給院長髮去了一條資訊。

“院長,我會公開向祁若心道歉。”

“辭職申請寫得很好,就用那版吧。”

他知道,就算說無數次,他始終虧欠祁若心一句。

對不起。

也許醒悟來得太晚,但是他希望現在還有時間。

他扭頭看著在玻璃門裡忙忙碌碌的祁若心。

心中暗自下定決心。

下個十年,就換我來追你。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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