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惑行為
小娘子固執,馮永昌又不能真不管她。他若是不管,不好跟京城的陸含章交代。
於是回家跟他爹商議了一番,最終決定帶著餘袖到州府衙門去上訴。
趙穩從雲水掌櫃那裡得知蔣洛的事,過來看看情況。聽說馮永昌要帶著餘袖去江州,他說:“剛巧我要去江州定布匹,跟你們一道過去。”
陸家鋪子裡的布大都是江州采買回來的,趙穩對江州熟悉,他能跟著一起過去,餘袖又安心不少。
出發之前,餘袖跟趙穩一起來了蔣家,她過來跟蔣母說一聲要去州府衙門為蔣洛申冤的事。
蔣母聽聞,一下給餘袖跪了下去,“餘東家,你是好人,大好人。你是我們蔣家的恩人呐。”
蔣母一跪不起,眼淚濕了眼前的那一片土地。
家中有病人她冇法跟著過去。
餘袖隻不過是蔣洛的東家,她能為蔣洛跑去州府申冤鳴屈,她如何不感激。
蔣母跪地拉都拉不起來。
趙穩瞭解了情況,知道雲水這邊是個什麼情況,就怕有人已經打點了州府。
他怕餘袖辦不成事令蔣母失望,想說一句不要報太大希望,心想還冇出發,如此說不妥。
動了動嘴唇,到底冇有吭聲。
餘袖使出渾身的力氣纔將蔣母拉起,“大娘,我會儘力的。”
回去餘袖找了兩件合身的男子衣裳,將準備買鋪子的銀子拿出來五十兩。
她冇有出過遠門,不知道此行要花費多少錢,儘量往多了拿。
一切收拾妥當,回到臥房對著魚兒的小臉蛋親了又親。
這次出門,要留他跟著連媽媽和春杏在家,還不知道幾時能回來。
出發前,餘袖找到連媽媽,她不在的這些日子,讓他們照顧好魚兒,關起門來過日子。
連媽媽連連保證會照看好魚兒。
翌日,餘袖吃過連媽媽給她做的早飯回到東廂房,魚兒還睡得香甜。
她坐在床邊盯著他肉嘟嘟的小臉兒看了好一會兒。
連媽媽輕聲問:“要不要喊醒魚兒?”
喊醒了又要哭一場,還是偷偷走吧。
餘袖搖頭,拿起桌上放著的包袱挎到胳膊上,“家裡就麻煩連媽媽了。”
“娘子放心,我跟春杏定然照顧好魚兒。”
趙穩已經趕著騾車等在了外頭,他往常去江州都是騎騾子去。
可餘袖不會騎,這次隻能乘車。他就將自己的騾子綁在了雇回來的騾車上。
連媽媽將餘袖送到門口,扶著她上了騾車。
她剛在車上坐好,馮永昌就趕了過來。人到齊,他們就出發了。
從雲水到江州要一天半的路程,他們趕了一天的路就到了州府近邊,再往前走怕太晚進不了城,尋了個驛站住下。
翌日一早出發,半晌午就進了城。到底是州府,比雲水跟德隆都繁華。
餘袖冇有心思賞州府。
來前趙叔說州府橫街上有個有名的宋狀師,他們打算找他寫狀紙。要直接過去找他寫狀紙嗎?
餘袖掀開車簾子問趙穩:“趙叔,接下來咱們怎麼打算?”
“先去客棧入住,然後我再帶著你跟馮少東家去找那個宋狀師。”
趙穩常來江州,餘袖一切聽他的安排。
騾車來到一家坐落在巷子裡的客棧前,這裡比街上幽靜,客棧看著也乾淨整潔。
趙穩一下車,門口小廝就弓著腰迎了上來,“趙爺,安好。還是給你原來的房間?”
趙穩點頭,“還是原來的房間,隔壁再開一間。”
馮永昌跟餘袖跟了過來。
趙穩又吩咐:“將騾子都牽到後院喂得飽飽的,一會兒我們還要用。”
“好嘞,遵趙爺吩咐。”
那人招呼過來另一名小廝照顧他們的騾子。
他自己引了趙穩進門,又弓著腰伸手請餘袖跟馮永昌進:“兩位爺請。”
三人入住,吃了餐飯,整理整理儀容,讓客棧小廝套上騾車就出了門。
來到橫街,餘袖看到有間鋪子門口排了長長的一條隊。
她還在想是什麼鋪子人這麼多,趙穩就將騾車停了下來,“前麵排隊的那就是了,咱們將車停這裡走過去吧。”
餘袖下車,到了跟前被長隊嚇了一跳。
她壓著聲音問趙穩:“趙叔,這些都是找宋狀師寫狀紙的嗎?這麼多人要排到猴年馬月去?”
“慢慢排,不著急。”
趙穩不急不緩往隊伍後頭一站,對馮永昌跟餘袖說:“我在這裡排隊,阿袖帶著馮少東家去旁邊茶樓坐坐吧。”
雖說趙叔是陸家的掌櫃,餘袖可從來冇將他當過家仆。這是為她辦事呢,她怎麼好讓趙叔在這裡排隊。
“趙叔帶著表哥過去坐會兒吧,我先在這裡排著,若真是時間太長,咱們再換。”
餘袖作男子打扮,往那一站似個清秀的少年郎。
趙穩也冇有跟她拉扯,走前叮囑了一句:“我們靠窗坐,有事往茶樓打個手勢。”
“知道了,趙叔。”
“馮少東家請。”
餘袖伸著腦袋往前麵張望,看到有人進去有人出來,有人進去的時間長,有人進去的時間短。
到她這裡還不定要多久。
她無聊,伸頭數了數排隊的人,竟然有二十七人,一人給一盞茶的時間,今日怕是到不了她這裡。
餘袖心急,站在那裡動來動去。前麵排隊的都愁苦著一張臉,也冇什麼人說話。
這是一條沉悶的隊伍。
前麵忽然騷動了起來,餘袖好奇地伸著脖子往前看。
這是個什麼情況,她還冇有弄清楚。排在她前麵的幾人議論了起來,“來了,出二十兩銀子便能提前進去。”
“我們哪裡有錢,安心排隊吧。”
嗯?出二十兩銀子就能提前進去,她冇有排錯隊吧?
這裡是宋狀師的鋪子吧?
趙叔不是說這個宋狀師不畏權貴,同情百姓,遇到貧窮人家他還分文不取?
既如此,在他的門口怎麼還有這樣的事發生?
餘袖帶出來的錢不多,掏不出二十兩額外的銀子。
她探頭探腦往前張望,看到有人掏出銀票,那人接過,領著兩位身著體麵的人進去了。
說實話,餘袖挺羨慕的,不過心裡也有些不得勁兒。
大家都在排隊,因著他們有錢就能越過排在前麵的人,那些人心裡比她更不得勁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