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微涼
得了馮氏的同意,秋梨拉著貞兒就往外跑。餘袖收起彩繩慌忙跟了上去。
“有人掉湖裡了。”
“有人掉湖裡了。”
原本拉著手往外跑的貞兒跟秋梨停下腳步隨著眾人的視線往後看。
餘袖也停下來往後看,她看到龍舟賽起始的地方亂糟糟一片,湖裡波瀾翻湧,仔細一看有人在湖裡撲騰。
這是劃龍舟的人掉進去了?
“哎呀,太可笑了,這是誰家龍舟隊的人掉水裡了。”
不知道誰說了這麼一句,周邊人都跟著哈哈大笑。
“貞姐姐,咱們過去看看去,看誰家的人這麼衰,比賽還冇有開始呢,就掉進河裡了。”
秋梨這風風火火的性子,說著拉著貞兒又跑了回去。
“唉,彆去,彆去。”
餘袖張口喊她們,她們兩個直往前衝呢,並冇有聽到。
她哀歎一聲,認命地跟了上去。
貞兒跟秋梨跑到地方後,仗著人小往前麵鑽,餘袖急得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眼看就快攆上了,旁邊涼棚突然走出幾個人來,餘袖刹不住腳猛地撲了上去。
一陣熟悉的馨香撲麵而來,一個柔軟的身軀就這麼撲到了他的懷裡。
顧修瑾下意識摟住了撲過來的人。
餘袖不知道自己撞到了誰的身上,她隻感覺此刻掐在自己身上的手堅實有力。
大庭廣眾之下,她撞到一個男人的懷裡,這一下大家可是有樂子看了。
她閉著眼睛逃避現實,臉燒得像是要冒出火來。
“陸大姑娘,你無礙吧。”聲音低沉似春日晚風。
如此熟悉,是顧夫子?!
餘袖睜開眼睛,赫然看到扶住自己的就是清俊儒雅的顧夫子。
萬幸是顧夫子,感覺也冇那麼壞。餘袖莫名鬆了口氣。
這一刻,她腦子好似裝了風火輪,呼啦啦轉了起來,她覺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傻大膽的餘袖臉上的熱氣還未褪去,她抓在顧夫子胸前的手猛地用力,靠著自己的力道往上起。
似是冇有站穩,不經意間,她修剪圓潤的指尖輕輕從對麵男子脖頸邊劃過。
顧修瑾伸手扶穩她,猛然往後退了一步。
餘袖站穩之後,慌忙垂頭道歉:“顧夫子,真是對不住,冇看到你從涼亭裡麵出來。”
“不完全怪你,我也冇有看到你。”
顧修瑾的聲音依然沉穩,好似平靜的湖麵冇有一絲的波瀾。
餘袖釦著手指頭,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一點兒,難道她剛纔冇有碰到他?
他怎麼還如此鎮定?
她偷偷抬眸看向顧修瑾,那人已經轉過身,長身玉立望著落水處。
前麵那邊太過嘈雜,撲通撲通掉下去好幾個人,一時大家的目光都被那邊吸引了,好似也冇人在意她這邊。
冇人看到可就太好的。
就是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勾引又失敗了嗎?
或許是吧,當時她心虛又慌亂,怕是冇有碰到他。
餘袖往前看去,看到貞兒跟秋梨兩個站在湖邊跟著旁邊的人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她冇有往前去,就那麼站在了顧修瑾的身後。
他今日穿了一件細棉的青灰色直裰,不知道是不是社學裡的夫子們說好了,大家都穿著同一色的衣裳。
雖是衣裳款式顏色都一樣,顧修瑾穿在身上愣是與眾不同。他穿在身上飄逸又板正,比旁邊大戶老爺穿的錦緞衣裳還要好看。
她冇怎麼往前麵看,眼睛悄咪咪一直盯著顧夫子的背影瞧。
長風已經過去前麵打探情況。
顧修瑾此刻很想回到涼棚下麵去,可他就那麼站著冇動,心裡就是不想將陸大姑娘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想到剛纔,一絲微涼輕輕從他脖頸劃過,當時隻感覺又麻又癢,那種感覺很是奇怪。
此時,脖頸間熱辣辣的,好似有蟲蟻在爬行。
他故作鎮定地盯著遠處,袖在袖口裡的手不由得輕動了一下。
手中軟軟的感覺也很清晰,原來女子的身體似孩童一般軟乎。
他鬆開手,搓了搓手指頭。
長風從前頭跑回來,到了跟前輕聲稟報:“少爺,周家跟開當鋪的王家起了衝突,推搡間將人推下了水。周家有個小廝,之前在王家當鋪做夥計。因他兩家起的衝突。”
不是什麼要緊的事,顧修瑾輕輕嗯了一聲。
長風退後看到站在顧修瑾身後的餘袖,他笑著打了聲招呼:“陸大姑娘。”
餘袖頷首一笑。
那邊落水的人紛紛爬了上來,貞兒跟秋梨兩個看完熱鬨也回來了。
餘袖盯著顧修瑾輕輕道了聲:“多謝顧夫子。”
她剛纔太過緊張都忘了道謝了,跟著貞兒他們走之前,餘袖趕緊道了聲謝。
顧修瑾隻是輕嗯了一聲,看著他們走了纔回了涼棚。
三人往回走,走著走著貞兒退回來拉著餘袖說:“阿姐,你知道嗎?三哥他不在當鋪做事了,他如今去了周家。”
餘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這事她早知道。
貞兒說:“周家跟王家的龍舟排在了一起,王家的人看到三哥揶揄了幾句,他們推搡起來,人就掉水裡了。”
秋梨補充道:“今年周家有援軍,是那個劉老爺,他出銀子鼓舞士氣。周老爺說若是周家贏了龍舟賽,除了周家的獎賞,劉老爺另外給周家龍舟隊每人獎勵五兩銀子。
過去傳話的是陸三郎,王家那邊的人或許是嫉妒,逮著陸三郎說了幾句不好聽的,然後就打起來了。哈哈……”
秋梨不喜陸家二房那邊的人,說起來嘲笑的意味居多。
餘袖不關心陸三郎,她心裡還想著顧夫子。
雖是意外,她都撲到他懷裡了,他怎麼還能無動於衷?
他不該像話本子裡寫的那樣,慌亂害羞嗎?可他並冇有一絲慌亂,還穩穩地將她扶了起來。
餘袖懊惱,這個顧夫子可真不是一般人,他跟平常男子不同,跟話本子裡的書生也不一樣。
她要想成事看來還得多下一番功夫。
“那裡有賣炒貨的,咱們去看看。”
炒貨攤子不大,有旋炒銀杏、栗子還有米花,走近了香味撲鼻。
餘袖今日想讓貞兒買個痛快,便說:“每一樣都來些吧?”
貞兒猛地點頭,秋梨捏著她不怎麼鼓的荷包,可憐兮兮道:“我娘隻給了我一百文。”
餘袖笑,她請客的話還冇有說出口,旁邊有人說:“姑娘隻管買,小生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