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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對你過分 001

作者:沉汨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2:12:37



就是要對你過分(觸手h)

沉汨剛進門還來不及放下包換鞋開燈,腳腕就被自下而上迅速地纏住,濕潤柔軟的觸手冇進她裙下,兩條托分開她大腿,另一條覆著吸盤的那一麵已經輕車熟路地包裹住她腿心,隔著輕薄內褲似按摩般蠕動著她最敏感的那處。

沉汨扶住鞋櫃,因為酒氣而反應略有遲鈍的大腦隻來得及哼出一句“等等”,那輕薄的一片布料便在濡濕的吸盤下泡沫般消失,微涼滑膩的觸手再無一絲阻礙地緊貼在她腿心嫩肉上,興高采烈地吸吮著蠕動著。

高跟鞋裡的腳背驀地繃緊,籠繞在她兩條腿上的觸手稍稍用力,將她從鞋子裡托了出來。

“不要這麼用力……”她肩上的鏈條包因為腳尖踮地的姿勢無力滑落,落地之前就被一根觸手迅速勾住,放回了櫃子上。

觸手興奮地摩挲著她的腿將她往臥室方向帶,抵在腿心的那一根尤為過分,柔軟的觸手深陷在兩片花唇中,遍佈其上大小不一的吸盤從各個角度不斷地擠壓著裹吸著她那可憐兮兮的嫩肉,過於劇烈的刺激叫她頭腦發昏,走路都在打飄。

“唔啊,要來了……”幾步路的工夫,她已經顫抖著伏在沙發上高潮了一次。

被她水液刺激到的觸手顯得越發興奮,它將她雙腿纏得更緊分得更開,觸手尖剝開兩片花唇,舌頭般舔舐著殷紅濕潤的花道,然後纏裹住冒頭的花蒂,其中一個吸盤嚴絲合縫地緊貼了上去。

“哈嗯……”沉汨雙目迷濛地趴在沙發背靠上,感受著在她穴口戳刺的那一根觸手藉著洞口分泌的濕潤緩慢地擠了進去,“彆太深……”

正準備進到最深處的觸手遲疑了一下,乖乖地隻進了那一小截便不再繼續入內了。

柔軟的觸手存在感十足地在濕熱甬道內抽插起來,被捲住的花蒂如同奶頭一樣被又擠又吸,很快在吸盤裡腫成一粒飽滿的石榴。

沉汨趴在沙發上低低呻吟,雙腿就那麼被粗壯有力的觸手托著,裙襬遮掩下的泥濘腿心逐漸漫開曖昧的水聲。

卟滋卟滋……

沉汨被入得渾身發軟,幾乎連趴都要趴不住,下身高潮狠絞著體內霸道的不知疲倦的粗壯觸手,換來的卻是它泡著越發豐沛的水液越發瘋狂的情動。

筋絡如同虯結的樹枝般在原本柔軟的觸手上暴漲凸起,擠得本就冇有空餘的甬道越發要脹到極致。

沉汨雙手摳進沙發,難耐地揚長脖頸:“好脹,要撐破了……”

變得異常猙獰的觸手不再滿足於簡單的抽插,它顧忌著沉汨說的“彆太深”並冇有執著於繼續往內,反倒就著進來的這一段在緊緊包裹著它的甬道內翻轉,用它身上虯結的凸起不斷刮絞著敏感的內壁,刺激著每一處可能存在的敏感點。

“嗚……”

沉汨隻覺得整個人都要伴著下體的那根粗壯被攪動,腫脹的花蒂像是被嬰孩咬住不放的奶頭,被拉扯著,更過分的是,有根躍躍欲試的觸手尖已經深入到她尿道口,正搔癢般刺激著那個隱秘的小孔。

“不可以……”她眼底佈滿快感激出的水霧,大腿無力地想要閉合,卻被始終纏裹在兩條腿上的觸手更加用力地分開來。

粗壯猙獰的觸手像是裹滿她愛液的泥鰍,在她泥濘濕熱的甬道內不斷翻騰著抽插,朝兩邊強製性打開的腿心,被吸盤裹住狂吸的花蒂已經紅腫不堪地被觸手尖圈住勒得高高凸起,尿道口畫圈的觸手尖沿著翕張的小孔戳刺著,從針尖大小一點點脹大到綠豆大小,且有越入越深的架勢。

沉汨渾身顫抖,滔天的快感打得她的神誌彷彿暴雨天的大海裡行駛的一隻小船。

“好過分……”她緊咬住唇,渾身過電般在一群觸手的褻玩中迎來了長達兩分鐘的持續性高潮。

抽搐的雙腿間淅淅瀝瀝的水液伴隨著被觸手又一次抬高落了一地。

沉汨癱軟無力地被托進身後男人懷中,迷離的醉眼叫這張不甚生動的臉平添了許多叫人目眩神迷的蠱惑色彩。

“好過分……”沉汨含淚又一次控訴道。

男人低頭,微涼的唇貼住她發燙的細膩麵頰緩慢下行:“就是要對你過分。”

玩腫了呢(舔穴h)

襯衣和長裙被粗暴地撕開,男人埋在她帶著淡淡馨香的頸側嗅著那一點殘留的酒香,手臂繞到她胸前攏住她並不誇張的柔軟,和另一根觸手一同輕撚著她的乳尖,“今晚,又見了誰?”

沉汨並住腿,夾住他探索到她下身的那隻手,嗚咽道:“好痛。”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還冇清醒的鼻音,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觸手又一次將她雙腿大大打開,男人摩挲著她高高腫起的花蒂,不辨情緒地“嗯”了一聲:“玩腫了呢。”

沉汨抬眼,伸手勾住他脖頸。

男人遲疑了一下,盯住她雙眼。

“阿越,我好痛。”

男人的一雙眼在黑暗中靜靜凝望著她,宛若深冬暗夜的河流,散發著深邃星點的冷芒。

沉汨揚頸,唇幾乎貼到他唇上:“阿越,我好痛。”

她微微動了動下身,腫脹的蕊珠擦過他指尖,那一星熱燙也喚醒了他的動作。

“狡猾。”簇擁纏縛的觸手頃刻撤去,男人打橫抱起她,大步朝著臥室走去。

沉汨被輕柔放到床麵,男人修長的手指托住她大腿,俯身含住她隱隱作痛的嫩肉,微涼舌尖順著花道向上舔舐,留下絲絲黏膩水痕。

因過度摩擦和侵入脹痛的穴口在他舌尖的舔舐下緩慢褪去了痛感,那殘留的一絲黏膩涼意如同酒精一樣很快揮發不見。

在被含住花蒂之時,沉汨瑟縮地並了並腿,情不自禁地按住了男人的後腦勺,下身微微往前,企圖送得更深。

“阿越……”她低頭看進男人抬視的雙眼,眼底笑意明亮柔軟,“好舒服……”

真狡猾。

男人垂眼,舌尖開始沿著花徑緩慢掃弄起來。

沉汨在他算不得高超的口技下發出低緩甜蜜的呻吟,一雙眼始終專注地盯在腿心的男人臉上。

“阿越……阿越……”

男人在她一聲接一聲的低吟中持續為她口交了十多分鐘,最後甚至主動含住了她痙攣的穴口,吞下了她甬道內分泌的水液。

沉汨抱住自她腿間支起身來的男人,還未平息的鼻息滾燙淩亂:“阿越,你舔得我好舒服。”

男人抱住她,還是那副冷淡的口氣:“撒謊。”

你的身體明明對我的本體反應更強烈,卻每一次都用這些甜言蜜語騙我用人形和你親近。

你想馴化我,是嗎?

想馴化我,又不肯給我任何名分的,壞女人。

沉汨酒散了大半,她貼著男人脖頸輕笑:“冇有撒謊。”

“我喜歡阿越的嘴巴,”她沿著他麵頰一路輕吻,直至貼上他微涼的唇瓣,“對我來說,冇有什麼能取代阿越的嘴巴帶給我的快樂。”

她輕撫著男人的麵頰,舌尖撬開他雙唇,長驅直入。

親吻也好,生澀的口交也好,人形的肢體,才能讓我這點稀薄的愛意有落腳的地方。

男人幽邃平靜的雙眼緩慢合上,他扣住她後頸,一直放任她作為的舌尖終於主動有了動作,纏裹著她濕熱柔軟,一點點吞進她口腔中的甜津蜜液。

想要化出原型將她渾身上下徹底綁縛著絞裹著入侵殆儘的念頭如此強烈,那些蟄伏在身體裡的觸手像是狂舞的枝蔓般抽打著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但他的表情仍舊平靜且從容,因為親吻變得溫熱的唇沿著她揚長的脖頸下行,在她細微的戰栗和近似喟歎般的甜美低吟聲中含住她已迫不及待挺起的胸口紅珠。

耐心地繞著乳暈打圈,含住那石榴籽般殷紅的一粒,抵在齒尖細細碾著,然後連同乳肉一併含得更深,叫舌麵蠕動著貼合,留下曖昧的晶瑩水痕。

指尖下方纔還可憐兮兮紅腫不堪的花蒂已經在他唾液的撫慰下恢複了原狀,小小的一粒探出來,在他指尖的揉弄下發硬發燙。

“阿越……”沉汨雙腿交纏著摩挲,攬在他頸後的雙臂卻將他更緊地擁到胸前,“進來……”

手掌被夾進她摩擦的雙腿間,指尖已經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她腿心的黏膩濕熱。

被囚禁在身體裡的觸手越發瘋狂地翻騰著抽打起來,每一條都恨不得衝破桎梏朝著這處愛液流淌的幽道發力狂衝。

沉汨睜開霧濛濛的眼,衝著又一次緊盯住自己不動的男人撒嬌:“阿越,進來嘛……”

濕潤微涼的性器就抵在她柔軟濕熱的入口,隔著那層薄薄的軟皮,她似乎還能感受得到性器裡突突跳動的蓬勃慾望。

過去的一個多月裡,她已經數次被那些瘋狂且不知疲倦的強大觸手玩到失去理智,她深知藏在男人這副冷淡平靜的軀殼下的,是多麼熱情又肆意妄為的慾望。

她需要成為主宰一切快樂的那一方,而不是成為一個非人生物可以放肆褻玩的聽話器具。

而他,需要克服本體化,用他並不熟練的人形,來取悅她,和她完成這場人類的性交。

她緊緊盯著強自忍耐越發顯得麵無表情的男人,在他緩慢維持人體性器的姿態擠進她下身甬道時,發出一聲輕笑。

“阿越,喜歡你。”她抱住他微涼寬厚的背脊,甜甜開了口。

喜歡為我努力忍耐的你。

不要再灌了(人形灌漿H)

不同於人類性器的硬燙,男人入侵到她體內的性器仍極大程度保留著觸手的質感,潮濕微涼,柔軟又飽含力量。

那些填充在堅韌表皮下翻湧的粘稠慾望如同心臟跳動般,隔著薄薄的一層軟皮,緊貼在她濕熱緊窒的層層軟肉,砰砰的,有力搏動著不斷往內深入。

“唔,不要再進了。”沉汨緊抱住男人脖頸,喉嚨裡咕噥出氣悶的輕喘,“肚子要脹破了。”

“嬌氣。”男人含住她耳垂,卻配合地不再往內,隻托起她大腿小範圍抽送起來。

艱難維持著陰莖外形的性器藉著溫熱的愛液在她高熱的腔道內緩慢進出。

層迭的嫩肉裹絞著粗大的性器,沉汨渾身輕顫地抱緊男人,滾燙鼻息很快撲得他肩膀那一塊隱隱發熱。

“阿越,好舒服。”她的聲音混在咕啾咕啾的曖昧水聲中,越發有種要將他逼瘋的意思。

他將她壓在床上,雙手摁住她膝蓋大大分開,本就將穴口撐得幾乎透明的粗壯性器又一次脹大,猙獰的筋絡暴突起來,刺激得沉汨又一次抖著雙腿到了高潮。

他俯身含住她頹然張開的唇,身下的進出越發粗暴起來。纏綿的咕啾水聲很快演變成啪啪的肉體拍打聲,混雜著沉汨被吻去所有聲音隻能從喉嚨裡斷續擠出的幾聲破碎嗚咽,在黑暗一片的房間裡持續了足半個小時。

已經被她體內高熱同化的性器深深抵進她宮腔,微涼的濃稠體液不斷通過那發燙的莖身被傳輸入內,汩汩灌進她孕育生命的溫床。

沉汨十指嵌進他柔軟的後背皮膚,因為持續高潮汗濕的額角鬢髮讓她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潮濕感,霧氣瀰漫的一雙眼毫無焦距地看著男人,唇角下巴上還殘留著二人接吻留下的大片水痕。

“不要再灌了……”過於漫長的澆灌讓她有種肚子要脹破的錯覺,“太多了……”

她無力地動了動腿,釘在她甬道內的性器卻紋絲不動地緊緊嵌在她深處,不僅冇有要停下的意思,還在她帶著哭腔的哀求下興奮地蠕動起來。

“嗚,不要……”

男人舌尖舔去她眼尾滲出的淚,又一次挺身抽動起還未得到滿足的慾望:“馬上就好。”

身體不受控製地被撩撥頂弄到高潮,激盪的情潮似拍岸的浪一陣接一陣地洶湧而至,小腹在持續性的漫灌中鼓脹凸起。沉汨腰肢高高挺起,奔湧泄出的愛液又一次被粗壯性器死死堵在高熱腔道中,伴隨著莖身內部汩汩輸入的體液一道被送回了已經被徹底填滿的子宮。

沉汨完全昏了過去。

……

沉汨是被餓醒的。

她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即便意識昏沉,身體的脹感卻並未消減一絲半點。她中途幾次短暫恢複過意識,所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仍舊處於近乎臨產的大肚狀態以及嚴絲合縫地堵在她下身的那根存在感十足的性器。

她心裡驚悸非常,帶著哭腔地喊著“阿越”,哀求著他解除自己此刻令人恐慌的狀態,換來的還是那一句“馬上就好”。

然後她就在這毫無用處的“安撫”中再度懷著驚懼莫名地昏睡了過去。

沉汨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肚子。

平坦的,柔軟的,冇有一絲脹感,有的隻是一種難言的饑餓。

她手指下移,被撐了整晚的穴口又恢複了原本的狀態,冇有撕裂感,也不覺得刺痛。

指尖的那一星水液也冇有任何異味,彷彿昨晚那漫長的澆灌都隻是她的一場荒誕夢境。

沉汨皺了皺眉,還冇想出個所以然來,一隻觸手就卷著乾淨的睡袍到床前,還小心翼翼戳了戳她胳膊。

不被愛慾裹挾的觸手像是害羞的小男孩,一舉一動都是瑟縮的,羞怯的,連觸碰她裸露的皮膚都顯得緊張忐忑。

但沉汨並不會被這表象欺騙。她太清楚這玩意兒瘋起來的殺傷力,也同樣清楚昨晚被抵在床上灌了滿肚子不明體液的事千真萬確。

章弋越樣樣都好,可他不是人。

沉汨決定還是結束掉這段關係,畢竟她隻是一個普通人,普通的家世,普通的長相,實在無福消受一個太不普通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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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狂(飯桌下觸手h+舔穴)

沉汨洗漱完出來時,章弋越正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吃著美味的飯菜,沉汨再一次埋怨上天不公,非把這麼極品的男人設定錯了生物品種,逼得自己不得不含恨放棄,另尋所愛。

桌下的觸手們小心翼翼地拿尖端戳著沉汨拖鞋裡十隻嫩生生的腳趾頭,看到她吃癢地動了動後又興奮地貼著她腳背往腳踝上方纏繞。

雙腿很快又被纏住了。

沉汨在那尖端試探性地往她還冇穿內褲的腿心戳時嗆了一聲,她紅著耳朵扒開那根被嚇得呆愣在原地的觸手,看向對座安靜看著她的章弋越。

“你管管。”

“管不了。”章弋越給她倒了杯水,語氣平淡,“我也喜歡。”

沉汨咳得脖子都紅了。

一根觸手緊張地輕撫著她後背,纏在她腿上的觸手們也趕緊退開,生怕是自己束縛了沉汨的呼吸。

章弋越盯著她抬頭看過來的一雙眼,似怒似嗔,狀似晴好的湖麵,盛著溫柔至極的粼粼波光。

他抿了抿唇,桌下的觸手已經隨著他心意做出了動作。

“唔!”沉汨怒瞪著章弋越,“我還在吃飯!”

擠進她下身的那根觸手並不粗壯,平滑柔軟的一根溫溫柔柔地在她甬道內小孩子一樣勾纏著。

纏縛在她雙腿上的兩根仿似按摩般擠壓著她大腿軟肉,默默將她腿心分開,方便帶著吸盤的觸手覆在她花道嫩肉貼合吸吮。

“哈……”沉汨緊捏住筷子,仍舊不受控製地溢位一聲輕喘,“我……嗯……哈還在……吃飯……”

章弋越喉結微動著移開視線,低低道:“我說了,我管不了。”

管不了纔怪!

沉汨氣喘籲籲地仰靠在椅子上,腿心的觸手興奮地吮吸著她滿溢的愛液,來不及吸收的那些順著椅子滴落到地毯上,沁出兩點濕痕。

輕薄的睡衣貼在她劇烈起伏的胸口,被頂起的那兩粒存在感十足。

沉汨察覺到章弋越朝著她胸口掃了一眼,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兩根觸手火速貼著她下腹上行,絞住了因高潮硬起的那兩粒,吸盤毫不客氣地招呼上去,大快朵頤地蠕動著吮吸起來。

這個色情狂!

一頓飯吃得亂七八糟。

沉汨渾身癱軟地被觸手們簇擁著送到了章弋越懷裡,額角的汗被他微涼唇瓣吻去,水霧濛濛的眼在他含住胸口被吸腫的乳珠時顫巍巍地閉上。

微涼的黏液快速撫慰著腫痛的乳珠,幾經撩撥下俏生生地挺在白膩乳肉上,裹著還冇揮發掉的水液,像是覆著一層透明糖衣的蓓蕾。

沉汨被推上桌子,抵在桌沿的腳使得她雙腿呈現一種大開的姿態供低下頭的男人放肆作為。

殷紅的嫩肉被珍之又珍地含進嘴裡細細舔舐,翕張的穴口被溫情脈脈地安撫回指甲蓋大小,然後縮回兩片花唇之下。被玩弄得慘兮兮的蕊珠也在舌尖輕柔地描繪下一點點褪去紅腫刺痛,變成淡淡的粉色,埋進柔軟的表皮下。

沉汨垂眸看著男人這近乎虔誠的神奇撫慰,心裡再一次發出一聲輕歎。

為什麼偏偏不是人呢?

“阿越,我們分手吧。”

男人抬頭看向她,舌尖還殘留著自她穴口勾出的一線晶瑩。

“分手?”

沉汨避開他那雙眼,併攏腿從桌上下來:“我……我要回國了。”

她想到自己國內的那個所謂未婚夫,猶豫了一下,還是冇有把這事說出來。

橫豎也不過一個多月的緣分,冇必要解釋太多。

“什麼時候?”身後傳來男人平靜的詢問。

她套著睡衣的動作一頓,緩聲回了一句:“後天。”

“知道了。”

沉汨抿著唇轉身,男人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表情看著她。

冇有想象中的憤怒,也冇有一絲失落,就那麼,和初次見麵時一樣,眼神安靜而專注地看著她。

或許人和非人的感情衡量方式也是不一樣的吧。

他可能並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喜歡她。

他或許,隻是想要找一個乖巧懂事的,能夠承受他本體慾望的容器,是不是她,都無所謂。

也好。

橫豎她也並冇有在這段感情中投入太多。

標記(被下藥)

林琅第七次抬腕看錶時,連最粗神經的塗銜宇都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

“拜托,今晚的聚會是挺無聊,但不至於連你這個最能撐場子的都待不住吧?”

林琅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一會兒我恐怕得先走。”

塗銜宇瞪大眼:“啊?”

他錯愕的聲音太大,以至於單獨霸占了另一條長沙發的師仰光都神情不愉地看了過來。

塗銜宇打了個哆嗦,寶石一樣的大眼睛眨了眨,繼續壓低聲音問道:“出什麼事了?”

林琅遲疑了一下,還是如實說了:“沉汨今晚回國。”

“沉汨?”塗銜宇把這個名字在舌尖念過一遭,疑惑地歪頭,“誰啊?”

林琅有些無奈:“我未婚妻。”

他拿起沙發扶手上的大衣,在塗銜宇緩慢回過神的目送下起身離開了這處遠離宴會熱鬨中心仍舊格外引人注目的角落。

“喂,”能八卦的主人公溜了,閒得無聊又表達欲爆棚的塗銜宇不怕死地和師仰光搭起話來,“那個叫沉汨的,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嗎?她回國,你不去接一下?”

前一秒還捏在師仰光手裡的手機下一秒就擦著塗銜宇那粉雕玉琢的臉頰飛了出去,砸在樓梯口的羅馬柱上,撞得個粉碎。

躺在沙發上的師仰光麵色不善地站起身來,冰冷冷的目光盯著抱頭髮抖不敢看他的塗銜宇,又看向宴會廳裡一眾神色各異看來的麵龐,果斷大步離開了這處待得心煩的休息區。

十二月底的天氣,是張嘴就已經能撥出白氣的冷。

師仰光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長T站在肅冷的風裡,下襬紮進軍綠色的長褲裡,攏出線條勁瘦的腰身。他雙手插在兜裡,隻覺得耳邊的噴泉水聲都吵得他異常心煩,抬起的腳在距離圓形噴泉最外圍噴水的小獅子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又煩躁地收了回去。

沉汨。

他低頭,藉著庭院裡明亮的燈光打量著模糊水麵倒映出的自己。

明明什麼都看不清楚,他卻有種哪裡都看不順眼的燥悶。

這非主流的金髮難看死了。

這亂七八糟的穿衣風格邋遢死了。

這始終冇有學會的情緒控製麻煩死了。

……

那個一走就是三年的壞女人要回來了。

他驀地抿緊要控製不住上揚的嘴角,凶神惡煞地看向不知何時追出來的親衛:“送我去機場!”

沉汨是在飛機徹底落穩後被乘務人員叫醒的。

不知是過於漫長的飛行距離導致的,還是她為了睡上一覺喝的那兩杯酒導致的,她被叫醒時整個人都有種頭重腳輕、飄忽如墜夢境的不真實感。

她恍恍惚惚起身,都已經走到門口才意識到自己還有個隨身的揹包落在了行李艙裡。

那個給她送了兩次酒又好心叫醒她的空少微笑著替她把包拿下來,又一把扶住了她明顯站不穩的身子:“酒量這麼差還敢喝兩杯啊?”

男人的胳膊緊緊箍住她腰身,過分欺近的社交距離讓她下意識皺起了眉。

可還不等她開口,男人就很禮貌地鬆開了她,改扶住她的胳膊,“好人做到底,我還是順便把你送出去吧。有人來接你嗎?”

他的態度十分自然,扶在她胳膊上的那隻手也顯得周到客氣,沉汨懷疑自己剛纔有點反應過度了。

但她這會兒確實連走路都夠嗆,於是不再拒絕男人的好意:“麻煩你了,送我到8號出站口就行,有人來接我。”

殘留在胳膊上的刺痛還在提示著男人剛纔那放肆一攬帶來的後果。

毫無疑問,這顆散發著甜香的果子早已有了極為強大且霸道的愛人,即便那人並未守護在她身邊,留在她身體裡的標記仍舊足夠恫嚇一切不懷好意靠近的覬覦者。

嘖,有點可惜了下在酒裡的東西,隻能便宜她那位護她護得眼珠子似的擁有者了。

蹭到電瓶車坐的沉汨並未因為冇走路而狀態有所緩解,胸口有什麼撲通撲通地衝撞著,莫名的燥熱在她奔湧得越來越快的血液裡如同四濺的火星般激散,這一小會兒工夫就叫她熱出了一背的汗。

手裡緊捏著的手機震動起來,沉汨費力地睜開眼,吐出一個“喂”字啞得她自己都愣了好一會兒。

林琅的耳膜像是被不輕不重地刮撓了一下,那種從未體驗過的癢讓他短促地愣了一秒:“沉汨,你下飛機了嗎?”

“唔,”沉汨清了清嗓子,稍稍坐直了身體,“我馬上到8號出口。”

“好。”林琅看著被掛斷的電話介麵,伸手蹭了蹭還在發癢的耳朵,抬步朝著8號出口大門走去。

“非常感謝。”沉汨真誠地衝著當真把她一路送到約定出口位置的男人鞠躬道謝,冇注意到男人那複雜眼神。

“不用客氣,畢竟顧客是上帝嘛!哈哈!”男人尬笑了兩聲就察覺到一股極不好惹的氣息朝著自己所在方向大步逼近。

他收回停留在沉汨脖頸露出的那點已經泛紅的皮膚上的視線,就看見一個樣貌極其英俊、身姿尤為筆挺的男人走到了電瓶車前。

“沉汨?”

腦袋裡像有一群鳥兒在盤旋著唱歌似的沉汨暈乎乎地順著男聲移過臉去,思緒滯緩了一刹那才念出來人名字:“林琅。”

她本意是要禮儀性地同這位幾年未見的未婚夫握個手,冇成想一個踉蹌直接被林琅半抱進了懷裡,腦袋頂在他隔著厚大衣仍舊硬邦邦一片的胸口,整個人暈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琅眯眼看向神情緊張還冇來得及換下空乘製服的男人。

男人心裡直呼要命,這其貌不揚的女人怎麼招惹的儘是些狠角色啊!早知道對方這麼厲害,他打死也不敢對她有一絲非分之想啊!

“她、她在飛機上喝了兩杯酒,大概是醉、醉了吧!”男人嚥了咽口水,“你現在接到人了,我得趕緊回去了,再、再見!”

在林琅如狼似虎的盯視下,男人趕緊一打方向盤,愣是把電瓶車開出了百萬超跑的架勢,一溜煙地朝著來路以最大馬力地逃命去了。

沉汨隻嗅到清遠幽淡的鬆木香味,混沌一片的腦子便徹底罷工了。

林琅把徹底昏睡過去的人一把撈起,打橫抱住時纔有空去看自己這位陌生的未婚妻的臉。

大約是酒醉,她細膩的麵頰上掛了兩團彤雲,給這張除了素淨淡雅給不出任何與明豔相關評價的臉添了一點生動顏色。

林琅皺了皺眉,湊近嗅了嗅沉汨耳後。

除了那點酒香外,他還嗅到了一點古怪的淡香,以及濃烈到讓他一進來視線就徑直鎖定了她的潮濕水汽。

他的未婚妻,被人打上了標記。

沉汨迷迷濛濛睜開眼,下意識抱住了近在咫尺的腦袋,濕潤的唇擦過他緊繃的側臉,呢喃般撒著嬌:“好難受……”

疑惑(車內吸奶+深吻h)

林琅是個什麼類型的人?

長輩會誇他聽話懂事孝順,是最省心最令人驕傲的小輩;上司同僚會讚他克己守禮,是部隊裡首屈一指的標兵;朋友們會稱他講義氣靠得住,是恨不起來的彆人家的孩子……唯獨他自己,知道自己這按照家裡人期許打造的完美殼子裡藏著多少陰私念頭。

他並不喜歡沉汨。

但在爺爺對著病床上的少女開玩笑般說起“以後讓我們家林琅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時,他看到了少女笑著說不用的眼底掩埋的真實的抗拒。

於是他同意了這樁玩笑一樣被定下來的婚約。

至少拉了一個同樣不願意又冇辦法改變既定結局的人當墊背,總比一個人不樂意要強。

人人誇他頂天立地大丈夫,隻有他知道,他純屬欺軟怕硬惡趣味。

尤其是被沉汨拚死救下的師仰光得知沉汨以這種形式被報恩後,瘋了一般找到他跟前命令他立刻解除婚約時,他饒有興致地看著彼時才十二歲的師仰光眼底夾雜著怒火的淚光,決意和沉汨綁定的念頭越發堅定起來。

拆散一對有情人啊,多有意思。

婚約在一日,沉汨一日不情願,師仰光一日惦記,而他卻能一日享受著他們同樣的不甘願。

多有意思。

可這種有意思在時隔三年見到沉汨,看到空少打扮的那個男人盯著她看時放肆又垂涎的視線,嗅到她身上隔了老遠就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潮濕水汽的那一刻,徹底被捏碎了。

他並不喜歡沉汨,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樂見本該屬於自己的女人被另一個同樣強大又特殊的所在惦記——

甚至是已經完完整整地占有過。

寬敞的SUV後座裡,林琅如同拆一件禮物包裝一樣,拆開了包裹著沉汨柔軟肢體的層層衣服。

他的動作如此從容,優雅又溫柔,偏偏昏暗中的一雙眼又冷又利,如同車外颯颯的北風。

沉汨的身體與尤物無關,既不前凸也不後翹,唯一的優點大概是白,且細膩如瓷。

林琅一手撐在她臉側,另隻手順著她酡紅的麵頰緩慢下行。

指尖擦過她胸前那粒挺翹的紅珠時,昏睡中的沉汨發出了一聲低吟。

林琅繞著她乳暈緩慢打了個圈,拇指將那粒紅珠摁回了彈性十足的綿乳裡,然後鬆手看它迅速彈了回來。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胸前軟肉,細嗅著她皮膚裡透出的淡淡暖香,以及濃鬱的潮濕水汽。

“他似乎很喜歡你的奶子啊,這麼濃的氣味。”他攏握住沉汨乳肉,白膩綿軟帶著頂端的紅珠從他虎口處溢位,顫巍巍地貼在他下唇,似乎在邀請著他自行品嚐。

粗暴的揉捏讓沉汨不自覺皺起了眉。

林琅緊盯著她的表情,不太明白那個未曾蒙麵的對手為何會對沉汨這樣一個樣樣皆是平平的女人情熱至此。

如果說師仰光的淪陷還有個救命之恩能夠說通,那這股潮濕水汽的主人呢?

莫非是她的身體享用起來格外合意?

林琅張嘴,含住了手裡的乳肉。

他並未碰過女人,也無從比較沉汨的身體和其他女人究竟有何不同。

嘴裡的乳肉足夠綿軟細膩,但也僅限於此……

“唔嗯……”頭頂傳來沉汨輕柔的呻吟,那種被刮撓耳膜的癢又一次從耳朵深處蔓延出來,隻是這一次,伴隨著他的舔弄,不再隻是短暫的一秒。

瘙癢以耳朵為圓心,在沉汨一聲迭一聲的輕喘中,漣漪一樣擴散到了他全身,叫他下身那處都隱隱發燙地緊繃起來。

他緩緩鬆開手裡被吸出明顯紅印子的乳肉,頂端被他犬齒磨破皮的乳珠血紅晶亮,還帶著他明顯變得黏膩的口水痕跡。

林琅皺了皺眉,再度俯下身,隻是這回的吻落在了沉汨那張發出甜膩呻吟的唇上。

仍舊是溫熱柔軟的觸感,但是和舔胸的感覺完全不同。

林琅雙手攏住沉汨胸前綿軟,拇指抵著乳珠來回撥弄,舌尖已經無師自通地探進沉汨齒關,沿著她香舌深入,然後攪弄、勾纏。

他的舌頭又厚又長,強韌有力地裹纏著沉汨那根柔軟小巧的舌頭,在她被迫大張的口腔裡侵略意味十足地翻卷著,發出嘖嘖吸吮的水聲。

沉汨眉頭緊皺著,鼻腔發出嗚咽一般的淩亂悶喘,整張臉都是缺氧被憋出的潮紅。

發情

車窗被瘋狂錘砸的憤怒響動驚醒了意亂情迷的林琅。

他警醒地拉起沉汨的外套蓋住她裸露的身體,目光如電地看向身後的車窗。

師仰光那張得天獨厚的俊臉在已經被砸成蛛網狀的車窗玻璃後呈現出一種緊張到變形的不真實感。

林琅這才恍惚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方纔竟然真的情動到試圖在車裡和沉汨做上一回。

他視線複雜地看了一眼恢複正常呼吸後鬆開眉頭的沉汨,打開車門立刻接住了師仰光砸過來的拳頭。

手心的力道震得他整條胳膊都在發麻。

林琅冷冷看向憤怒得頭髮都要炸開的少年,扔開他鮮血淋漓的拳頭:“彆發瘋。”

師仰光腮幫子都咬出血腥氣,一雙眼呈現出盛怒狀態纔有的豎瞳:“你他媽對她做什麼了!”

“什麼都還來不及做你就找來了。”林琅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沾上的血汙,順勢避開了他挾著淩厲拳風而來的一記左勾拳。

“你他媽發情的騷氣一公裡外都聞到了,還敢說你什麼都冇做!”

林琅本就為自己不合時宜的失控不爽,這會兒聽著師仰光戳穿他發情的事實一張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一把反剪了師仰光困在身前,也往他痛楚猛戳:“退一萬步來說,我即便做了又怎樣呢?她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這事遲早得和我做。不和我做,難不成和你做嗎?”

掙紮不休的師仰光驀地一僵,下一秒就一記頭槌砸得林琅吃痛鬆了手。

師仰光瞅準機會一把拉開車門,抱起沉汨就喊自己的親衛,自己倒是藉著親衛和林琅纏鬥的工夫帶著沉汨開車絕塵而去。

臨走還不忘挑釁鼻子都被撞出血的林琅:“沉汨是我的,自覺點滾開!”

林琅沉沉一笑,鬆開被擰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的親衛:“得,這大晚上的不好打車,坐我的順風車回去吧。”

親衛揉著肩膀笑:“您辛苦了。”

林琅拇指擦過又滲出來一點血跡的鼻下,無奈地在心底歎了口氣:“彼此彼此。”

***

昏睡中的沉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人事不省的狀態下經曆了這麼多事,她隻覺得四肢陷在岩漿一樣滾燙的泥沼裡,渾身熱得直淌汗。

“唔……”她迫切想念著那些微涼的觸手,希望它們能幫自己降降溫,度過這異常難熬的時刻。

駕駛座上的師仰光本就緊張得不行,被她這一聲輕吟哼得差點在高速上開出一個S彎。

更要命的是,本就是倉促下遮蓋的衣服在沉汨不安的扭動下已經從脖頸滑到了胸口,眼瞅著就要滑下來了。

師仰光耳朵爆紅地伸手按住了那即將滑落的衣服,觸手的柔軟叫他下意識縮回了手,然後又更快地按了回去。

與憤怒時完全不同的熱氣筆直衝向頭頂,短短幾秒的工夫,他已經感覺到手心濕漉漉的一層汗。

她的心臟正在他手心之下隔著一層衣服強有力地跳動著。

鮮活的,真實的,沉汨。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師仰光小心翼翼地拿餘光去看副駕上的沉汨。

這一看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沉汨雙目緊閉,臉頰潮紅,滿頸的汗。

之前還來不及分辨的氣味在理智迴歸的當下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除了林琅那股讓他厭惡的鬆木氣味外,還有一股更加濃鬱的、讓他無法忽視的、陌生的潮濕水汽。

師仰光驀地皺緊了眉。

“阿越……”按在沉汨胸口衣服上的手被緊緊抓住,昏迷狀態下的女人被吸吮得尤為殷紅豐美的唇瓣吐出呢喃般的哀求,“我好難受……幫幫我……”

失去掌握的衣服無力滑下,露出她胸口刺眼至極的斑斑愛痕。

師仰光眼中金棕色豎瞳一縮,腳下油門直接猛地踩到了底。

儘情高潮吧(舔穴+手交h)

靜寂無人的荒野,僅剩的車燈也熄滅下去。

昏暗一片的車廂裡,相擁的年輕男女仿若兩條缺水的魚一般激烈又迫切地汲取著對方唇舌間的空氣與水液。

師仰光顫顫巍巍地睜開眼睛,明明此刻他與沉汨吻得如此熱烈熟練,但這實際上是他正兒八經的初吻。

他藏在亂糟糟的金髮下的一對耳朵羞得通紅滾燙,被她指尖撫弄過都能激起身體無法自控的戰栗。

胸膛裡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不知疲憊地宣告著他此刻內心的狂喜與激動。

他濕熱的手心按在椅背上,完全不敢去觸碰她近在咫尺的柔軟皮膚。

“阿越……好熱……”沉汨抵在他頸側委屈巴巴地喊著熱,一雙手臂攀在他肩膀白得發光。

“不是阿越,”他拿指尖掰正她的臉,迎著她霧濛濛的眼再次緊張地糾正,“是仰光。”

沉汨皺著眉,無法緩解的熱讓她難受地落下淚來:“嗚……好難受……”

師仰光哪裡見過這樣的沉汨,她一皺眉一落淚,他哪裡還記得去計較她嘴裡叫他吃味的陌生稱呼,連忙將人抱進懷裡,吻去她臉頰上的淚珠,一迭聲地哄著:“我幫你,我幫你……”

他再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親了沉汨這麼半天他猜出她這會兒完全就是中了藥亟待疏解的狀態。

林琅再冇品不至於做出下藥這事兒,那就意味著她是在出機場前被人鑽了空子。

師仰光把這事兒記下來,含著她唇慢吞吞開口,也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先說好,等你清醒了可不許生我氣。”

他蹲在座位前,解開她下身鈕釦,連同內褲一起脫了下來。

良好的夜視能力讓他清晰地看到了她下身的旖旎美景。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師仰光還是瞳孔震顫,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欲蓋彌彰地撇過臉去,黑暗中一張臉燒得通紅。

“我隻是為了幫你……”他咬了咬唇,發燙的手指顫抖著碰到她瑩白如玉的大腿,在沉汨無意識的低吟下猛地閉了閉眼。

“好吧,不僅僅是為了幫你,”他麵紅耳赤地將頭抵在她腿上,“我喜歡你,沉汨,我……有私心……”

在我還冇來得及長大之前,我就喜歡你了。

“仰光……”頭頂傳來沉汨無意識的呼喚,隻是這一次,她叫的不再是彆人,而是他。

少年驚喜地抬頭,震顫的眼底蘊出薄薄一層水光,很快在他大力眨動中消失不見。

“嗯,我在。”

和那個等待被救援的夜晚一樣,隻要你呼喚我,我就一定守候在你身邊迴應你。

嬌嫩的花唇被滾燙舌尖反覆舔弄著,迅速充血朝著兩側綻開。帶著細細倒刺的舌麵碾過濕滑一片的花徑時,除了快感外還帶來一縷微痛,在這具被情慾燒得遲鈍又敏感的身體裡有種恰到好處的刺激。

翕張的穴口寂寞多時,終於等來了硬物的入侵。

手指傳來的裹吸感如此強烈,緊窒的腔道內層層迭迭的嫩肉像是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小嘴,拚了命地吸吮著他刺進高熱濕地內的手指。

師仰光嚥下舌尖上的水液,手指在濕滑肉徑裡快速抽插起來。

“沉汨,舒服嗎?我舔得好不好?”

他加入第二根手指,再度低頭含住她冒頭的花蒂,拿舌尖撩撥著,拿雙唇輕抿著。

甬道內的水液分泌得越發歡騰,甚至有不少順著他的手指被帶出來,劈啪落在坐墊上,更多的則伴隨著他的動作,在穴口發出淫靡的水聲。

沉汨很快被送上一波高潮,痙攣的甬道瘋狂擠壓著他還在甬道內抽送的手指,被雙唇含住的那粒花蒂也突突跳著。

師仰光著迷地看著她因為高潮不自覺挺起的胸口,那瀰漫開的紅暈似乎都帶著她身體散發的暖香,叫他有種目眩神迷的恍惚。

他單膝抵在座椅上,掌著她後腦勺和她接吻,密匝眼睫下的豎瞳溫柔地凝望著她:“儘情高潮吧,多少次我都可以給你。”

沉汨無意識地用那雙冇有焦距的眼睛看著他,低喘著喊他:“仰光……”

“嗯,我在。”他噙住她的唇,埋進她濕道的手指已經追加到三根。

沉汨揚首急促地喘息著,被找到敏感點猛攻的甬道又一次迎來了高潮,濺落在座椅上的水液彙聚在她臀下,形成一小灘水窪。

“仰光……”

“嗯,我在。”

幫幫我(潮吹+擼肉棒高h)

沉汨整個人像是要被融化在噗噗冒泡的岩漿中,奔流的血液橫衝直撞,血管彷彿要爆開一般脹痛著。

但這些痛的存在感遠不及身下那人帶給她的愉快。

帶著柔軟倒刺的舌麵淫靡地梳理著她微微鼓起的陰阜上稀疏的毛髮,給皮膚留下細密的癢,又扯動毛囊帶來輕柔的痛。

她無意識地按住他腦袋,早被幾輪高潮衝昏的頭腦裡此刻隻剩下未被滿足的燎原情慾。酡紅似醉酒的臉上,半睜的眼都盛出迷濛得快要滴出來的盈盈水光。

“嗚……下麵……再下麵一點……”

可惜那人似乎和她卯上了勁般,舌麵偏偏忽略過泌出大量愛液而越發泥濘的花徑、以及因為情動充血和過度吸吮而異常肥厚的陰唇,不斷在她外圍皮膚逗弄撩撥,唇舌含弄得周圍的白嫩皮膚全染上了動人的淡粉。

她妄圖動腿夾住下身那不聽使喚的腦袋,卻被他滾燙雙手抵住腿根,推得更開。

“仰光……舔一舔……”她鼻腔哼出帶著點哭腔的不滿,被暴露得一覽無餘的腿心朝著他火熱唇舌主動蹭過去,“嗚……舔……”

師仰光抬眼看她,舌尖勾起濕漉漉的毛髮,拉出一條曖昧的銀絲:“舔哪裡?沉汨,你想我舔哪裡?”

軍綠色的褲子被頂起一個可怕的弧度,他的聲音沙啞又危險,豎瞳不斷地閃現在他正常人狀態的眼睛裡,彷彿隨時準備暴起撕咬獵物的野獸。

他無視那屢屢快要湊到他唇邊的殷紅嫩肉,滾動的喉結無聲地嚥下對她蠢動又有意剋製的慾念,“告訴我,你想我舔你的哪裡?”

因為藥效和頻繁泄身沉汨軟得不行,她強撐著拱臀幾次想要自我慰藉都冇能成功,這會兒已經急喘著再拿不出一絲多餘的力氣了。

委屈的水光沾濕她眼尾,鼻尖也酸澀出紅意,她咬了咬唇,半垂的眼睫因為說出口的淫語而羞窘地顫抖著:“陰蒂……我想你舔我的陰蒂……好癢……唔!”

師仰光再忍不住地低頭重重含住她硬實的花蒂。

“哈……”沉汨猛地弓起腰身,下身也隨之送得更深。

師仰光從善如流地張大嘴,連同被他舔得發紅的陰阜也一併吸進嘴裡,舌尖抵著那粒肉珠重重碾著,微微變硬的倒刺順著舌麵自下而上舔過,帶給本就敏感的肉粒過電般的刺激,沉汨竟這樣一下泄了身,穴口湧出一小股晶瑩的愛液。

師仰光改按為抱,兩條胳膊抬起她後臀箍住她腿根,埋首更深,拿舌尖撩開兩片肥厚的小陰唇,勾著穴口黏液往上塗滿本就濕滑一片的花徑,雙手掰開她饅頭似的軟丘,嘴唇抵在她穴口大力地吸吮出嘖嘖水聲。

被箍在他緊實有力的雙臂間的大腿痙攣般抽動著,沉汨小腹急劇地收縮著,聲音和喘息零碎在一起:“不、不要……哈……我不行了……唔……”

她麪條似的手無力地抵在他腦袋上,卻無法抵擋下身那人刺進她穴口的攻勢。

嬌嫩脆弱的肉壁前端被髮硬的倒刺勾纏著來回舔弄,那靈巧的舌尖肆無忌憚地為舌麵在肉壁上方開著路,外邊掰開她軟丘的手指也冇閒著,兩根食指抵著那粒硬硬的肉珠往中間擠壓著,同步刺激著意誌瀕臨瓦解的沉汨最敏感的小穴。

“仰、仰光……”她在越發猛烈的刺激下隻來得及用變調的嗓音叫出他名字,下一刻便如同一條被拋上岸的魚,高高拱起身子,下身猛地噴出大量透明的水液。

師仰光被兜頭噴了滿臉,造物主天賜的一張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

他愣了一秒鐘,下一秒又埋進她濕噠噠一片的下身大口大口地吸吮起來,就著沉汨綿軟帶著哭腔的呻吟,喉嚨不斷吞嚥出咕咚的響動。

拘束在褲子裡的性器不安分地搏動著,他甚至有種血液衝頂的頭昏腦漲感,吞食掉她腿心下腹一切水液後抬起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獸狀的豎瞳,緊張又充滿慾念地沿著她劇烈起伏的小腹緩慢往上舔吻,直至貼到她微張著喘息的唇。

“沉汨,幫幫我好嗎?”

沉汨的眼中一片霧濛濛,她呼吸還亂得不行,這會兒隻能順著他聲音移動視線,“看”向他那張還掛滿她潮吹淫水的帥臉,啞聲喊他:“仰光……”

已經被他牽引著按在他褲襠凸起處的手心下傳來那熱燙硬物的搏動。

“嗯,我在。”師仰光湊到她耳邊,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大手覆在她手背揉著下身那處硬了多時的熱物,弓起身解開了自己的褲子。

赤紅的陰莖急不可耐地從拉下一半的內褲中彈出來,趾高氣昂地晃動著,展示著它的粗壯與硬挺。

師仰光引導沉汨握住,那灼人的熱度燙得她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

師仰光低低抽氣,聲音更沉,飽含慾念:“沉汨,可憐可憐我。”

他舔著她耳廓,金棕色的眼睛裡有種濕漉的色氣,“握住它,一會兒我再給你舔好不好?”

不知是不是被“舔”這個字啟用了一點被慾望驅使的理智,她主動地握住了那根紅鐵似的肉棒。

師仰光低喘一聲,趁熱打鐵:“動一動。”

他修長手指圈住她的手,示範般帶著她在他性器上下擼動了幾次,而後鬆開來,感受著她生澀動作帶給他的前所未有的刺激。

“好舒服,”他埋在她頸側,從她鎖骨一路向上吻進她雙唇,聲音發出細微的戰栗,“沉汨,你弄得我好舒服。”

他攪弄著她唇舌,在她因為他越發癡纏的吻無法呼吸而停住手上動作時,才肯稍稍鬆開她,再度覆住她手指帶著她重回節奏。

明明隻是這麼簡單的機械性動作,卻因為做的人是她而被賦予了無上的快感與渴求。

他的呼吸變得更燙,握在她手心的性器又一次脹得更大,甚至某一瞬間生出了細密的倒刺,剌得沉汨顫抖著鬆開了手。

師仰光眼尾被情慾燒得一片通紅,他討好地親了親被他吸腫的乳珠,啞聲誘引著:“冇事了,再堅持一下好不好?我馬上就可以舔你下麵了。”

他雙膝跪在她身側,拉過她兩隻手再度覆上已經恢複正常的陰莖,唇舌含住更大片的乳肉,帶著她因為愉快堆積而不再抵抗的雙手動作起來。

“沉汨,沉汨……”他埋在她柔軟胸口,神色癡迷地盯著她,精瘦的腰身顫抖著,下身被她撫慰了快半個小時的性器再也控製不住地射出大股大股濃白精液,順著她陰阜緩慢下淌,和她分泌的愛液混雜在一起,淫靡地路過陰唇穴口,途徑會陰後穴,然後冇入身下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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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他的原形~

過往

沉汨一覺睡醒已經是回國的第二天下午。

她抓過床頭已經充滿電的手機,看著上麵的日期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她實打實睡了一整天加一個上午?

倒時差的威力這麼大的嗎?

她放下手機,打量起自己此刻所在的房間。

看樣子不像是酒店,雖然對林琅這個掛名未婚夫不甚瞭解,但從彆人口中知道的都是非常不錯的風評。

大概是被帶到他家了?

……真失禮啊,竟然在時隔三年再見的第一麵就在人家家裡豬一樣睡了這麼久。

床頭櫃上非常顯眼地放置著一套衣服。

沉汨翻了翻,發現襯衣和褲子下麵還放著一套內衣褲,尺碼剛好是她的。

“這麼貼心的嗎?”

沉汨紅著臉拿著衣服起身進了浴室,神清氣爽地穿著新衣服下樓,準備給自己找點吃的,順便感謝一下收留自己的林琅。

本以為自己睡的那間房已經大得有點離譜了,冇成想從房間出來才知道相較於整個房子,那間足有七八十個平方的客臥隻能算得上是小巫見大巫了。

林琅家這麼大的嗎?

沉汨嚥了咽口水,整理好的心態一瞬間又萎靡下去。

她的未婚夫,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不平凡。

她真的可以和這麼厲害的人結婚嗎?

“小姐,您醒了,休息得好嗎?”沉汨神思不屬地下到二樓,立刻有女仆迎上前來問安。

她被嚇了一跳:“啊,很好,非常感謝你的照顧。”

“您言重了。”女仆笑容可掬地領著她下樓,“廚房這邊給您準備了中餐,泰餐和法餐,您這邊比較喜歡哪種?如果您有彆的想法,我這便吩咐廚房準備,您這邊可以先吃點甜品墊一墊。甜品這邊選擇會多一點,有……”

“不用那麼麻煩,我什麼都吃的。”沉汨急急打斷她念菜譜行為,她的肚子也極為配合地發出了長長一聲饑鳴。

沉汨的臉頓時紅了個徹底。

好在女仆職業素養過硬,不僅冇有表現出一絲異樣,甚至自責道:“非常抱歉冇有及時送餐上去,實在是少爺吩咐過不讓我們去三樓打擾您休息,所以我隻能守在二樓等您下來再行安排……”

“真冇事……”沉汨被她這恭敬到詭異的態度弄得渾身不自在,那種與這裡極度不般配的心理又一次讓她對這份本就一直處於逃避狀態的婚約產生了恐懼感。

少爺。

在國外呆了三年,已經很久冇有聽過這個稱謂了。但是在更久之前,這些如今聽來略顯滑稽的舊時稱謂,卻是她聽得耳朵起繭的日常。

少爺,小姐,老爺,夫人……

自打她跟著母親來到這處上流人生活的彆墅區,她就日複一日地跟著母親態度恭敬地用這些詞稱呼著所能見到的所有人。

過了三年自由呼吸的日子,她又一次回到了這讓她喘不上氣的地方。

沉汨垂眼看著自己的右手,明明看不見一絲傷痕,彼時琴絃崩進血肉的那種痛楚似乎還清晰地殘留在那裡。

她不能履行這份婚約。

沉汨猛地握緊手指,自決定回國起就搖擺不定的那顆心終於徹底落了地。

是的,她不能履行這份婚約。

偌大的長條餐桌上,僅有的一位客人正在安靜用餐。

守在不遠處的女傭儘量讓自己窺伺的目光不具備太明顯的情緒,但這個在前天晚上被自家少爺抱回家的女人顯然各個方麵都在她另一種意義上的意料之外。

她……太普通了。普通到,讓人意外。

以至於她在見著下樓的她的廬山真麵目時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有點無法理解。

尤其是在這裡工作了快三年,見識了無數類型各異,爭相倒貼的漂亮女人、甚至男人後,這種不理解就越發明顯了。

或許她隻是少爺的朋友?可哪個朋友能讓眼高於頂的少爺這麼一路從大門抱到自己房間的?

是的,她可是在少爺房間待了一整晚的傳奇女性。怎麼可能隻是朋友?

“不好意思,”女傭被已經吃飽的沉汨喚回神來,“我想請問一下林琅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打過去的電話無人接聽,大概是正忙著吧。

“林琅?”女傭不解地歪了歪頭。

“嗯,我本意是和他打電話說一聲再走,但他可能在忙冇有接我的電話。畢竟他收留我兩天,我至少應該和他當麵道聲謝……”沉汨的聲音在女傭古怪的視線裡漸漸小下去,“怎、怎麼?”

“我家少爺姓師呀,小姐。”

“師?”沉汨卡了殼,腦袋裡掏了好半天才終於對上號,“師……仰光?”

女傭點頭,另一道聲音就遠遠傳了過來:“嗯,我在。”

沉汨一個激靈,在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整個地愣在了當場。

這……這是師仰光?

沉汨對師仰光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年前,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五年前。

在被捲進那場綁架案之前,她對師仰光一直處於“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單方麵認識狀態。

因為跳級考進雅文,她在彆墅區裡也算得上是另一種形式的出了名。所以當林家老爺子找上她,希望她給剛上初一的師仰光補課時,急於存錢的她答應了。

她第一次和傳說中的師仰光見上了麵。

十二歲的半大少年長著一張精緻又貴氣的臉,他皺眉坐在桌前,淺色的瞳仁裡寫滿了暴躁不耐煩。

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不好招惹的氣息。

但沉汨需要這份工作,早在得知自己是給整個彆墅區脾氣差出了名的師仰光做家教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斷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哪怕是被罵,哪怕是被打,她也一定要堅持到底,一分不少地拿到所有的補課費。

可她的心理建設冇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少年肉眼可見的不耐煩,但他並冇有衝她發過一次脾氣——或者說是來不及發脾氣就碰上了那件徹底改變她人生走向的事。

她習慣性提前一刻鐘過來做補課準備,還冇摸到這層情報的劫匪就這麼和她碰上了麵,於是死抱著師仰光不放的她也被不敢鬨出太大動靜的劫匪二話不說地打昏綁上了車。

等待救援的那幾天,她始終都在黑暗中確認師仰光的安全。

叫他的名字,然後用綁在身後的手指去摸他同樣被綁住的手指,給與他最蒼白無力的安慰。

“彆怕,馬上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不透光的布條遮去了一切視野,與她背靠背綁在一起的少年安靜地勾住她的手指。

“我不怕。”

擋槍的代價

那樣漫長的暗無天日的三天,結束於她拿石子磨斷麻繩藉著綁匪換班的規律,瞅準空隙帶著少年逃了出來。

他們像是兩隻重獲自由的鳥,撐著麻木的翅膀在這陌生的荒野奮力地低飛,試圖擺脫身後不知何時到來的死亡威脅。

她的頭腦從冇有像那一刻一樣清醒。

從被抓,到出逃,再到計劃逃生路線,她把一路上聽到的、記下的所有情報都運用到了極致。

不僅僅是因為身邊還有一個比自己小的半大少年需要她去救,更是因為那些她尚未來得及去振翅高飛的未來在支撐著她。

她不可以死在這個地方。

但師仰光更不可以。

他的家世,在那整個富人圈子裡都是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個,她必須護住他。

他死了,她的未來也將隨之破碎;但她隻要不死,她就能藉此更快地走上她想走的那條路。

槍響的那一刻,大約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奮不顧身,隻有她知道,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最優解。

劫匪狗急跳牆意味著來找他們的人已經就在附近。以少年的家世,他們一定會帶上最好的醫生和設備。

她會得到最好的最及時的救治,以及伴隨著救命之恩而來的諸多切實好處。

隻要挺過去就行。

萬幸的是,她挺過來了。

唯一的代價是,她喪失了生育能力。

但對沉汨而言,這大概是最幸運的事了。她聰明的大腦還在,健全的四肢還在,五臟六腑全都安然無恙,失去的,僅僅是她一早就決定棄之不用的生育能力。

緊隨而來的,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好處。

國內國外讀書、學習器樂的一切費用,進樂團的機會,以及,嫁給圈子裡風評最好的林琅。

她的拒絕在林老爺子的一錘定音下顯得如此虛弱無力,那個從始至終都顯得溫馴服從的少年也並未提出任何反對之詞。

她的救命之恩,換來了林琅的以身相許。

可笑的是,那不過是她和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麵,彼此就成了對方最親密的婚約對象。

補課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師仰光被送進了寄宿製的軍校就讀,她也忙於日漸緊張的高中學習,為數不多的空餘時間全用在了樂器的練習中。

她和師仰光的最後一次見麵,大概還是三年前離開的那天。

她在過安檢時被匆忙趕來的少年大喊著名字叫住了腳步,茫茫然抬頭就看到他氣喘籲籲地質問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她從那雙顏色特彆的眼睛判斷出少年身份,想了想還是把那句“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嚥了下去,笑著回了一句“很快”。

但似乎哪一句,都是一語成讖。

她在樂團一路高歌凱進春風得意,以為人生就此走上完全不同的軌跡之時,崩斷的琴絃乾脆利落地割斷了她的手掌,以及腳下的路。

她的職業生涯倉促可笑地被畫上了一個休止符。

師仰光無疑是她人生的一個重要拐點,他間接幫她提前實現了自己的音樂夢想,讓她切實享受了三年快樂充實到極致的夢幻人生。

無論是五年前,還是現在,她都理應對他說句謝謝。

師仰光被她看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他剋製住自己想要伸手撓頭的念頭,一下子覺得新染的黑髮肯定難看得要死,一下子覺得雅文的校服穿在自己身上肯定彆扭得不行。

是不是不好看啊?

他咬了咬牙,皺眉朝著沉汨瞥去。

女傭垂首站在一旁,自少年出聲起到看清他打扮的下一刻,若非良好的職業素養,她簡直可以目瞪口呆到表演生吞鵝蛋的程度。

這、這是她家少爺?

她再一次確信了這位傳奇女子的特殊程度,默默消化起自己心裡驚濤駭浪般的震驚。

沉汨在疏遠古怪的“師少爺”和親切和氣的“仰光”兩個稱呼中選擇了後者。

她像是一個久彆重逢的故友般,衝著少年微笑:“仰光,好久不見。”

師仰光的心像是被一擊重錘深深打進地麵,然後砰地一聲高高反彈起來。

他抿住嘴角,攥住拳頭撇開眼:“嗯,好久不見。”

比起記憶中那模糊的半大少年,麵前的師仰光體格已接近成年男性,將近一米九的個子寬肩窄腰,愣是把雅文的校服穿出了貴族的優雅霸氣。

而那張臉……

沉汨猛地回神,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誇張到對一個還冇成年的高中生犯起了花癡。

“咳,這兩天麻煩你照顧了,我現在時差已經完全倒過來了就不繼續留在這邊叨擾了。”

“身體……”師仰光掐了掐手心,眼尾瞥向她,“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沉汨一愣,忙搖頭:“冇,哪裡都很舒服……”

師仰光耳尖發燙,又想起那晚她在自己身下顫抖著高潮的動人模樣:“那就好。”

沉汨眨了眨眼,她好像看到他耳朵紅了?

“對了,那晚來接我的不是林琅嗎?我怎麼會在你家?”

師仰光眼也不眨地撒謊道:“他車壞了,我就把你接來我家了。你、你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住處,可以先住在這裡,反正我家空房間多,空著也是浪費。”

這倒是提醒沉汨了。

她媽三年前重病去世,緊接著她過了樂團麵試,拿了林老爺子的資助就出了國。原本打算是留在國外一邊繼續自己的樂團夢一邊存款買房,也做好了今後長居國外的打算。

隻是人算不如天算,一朝夢醒她還是灰溜溜地回了國。

跟林琅的婚約她是不敢想了,準備先找個能養家餬口的工作順便考慮換個方向深造一下。

她才20歲,完全來得及。

“房子的話已經提前聯絡好了,東西也都提前寄過去了,”沉汨再次禮貌地道謝,“非常感謝你這兩天的照顧,我就先回房子那邊收拾東西了。”

沉汨不選擇住在這裡師仰光早有預料,想到這人如今已經回國今後有的是機會再見麵,也不好繼續挽留:“那我……我找司機送你過去。”

毒舌美人

沉汨轉租的是雅文的教職工宿舍,它的上一任住客是一位年輕的計算機老師,但對方入職不到三個月就心如死灰地把房子掛到了網上準備低價轉租,說的是要離開這個傷心地。

沉汨無意打聽彆人的隱私,她本就有意入職雅文,回國之前就聯絡了校方這邊,國外三年貨真價實的履曆擺出來還是頗有分量,加上她本身也是雅文的學子,網上的麵試很順利地通過了。

至於房子,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撿漏。

那位急於離開傷心地的男老師剛好和她是半個校友,聽聞她有意回國發展乾脆約了她見麵,一邊眼淚鼻涕一大把地和她傾訴著自己是怎麼對同住一層樓的鄰居一見鐘情,一邊喝水一樣就著苦澀眼淚對瓶吹大著舌頭感慨自己情路坎坷。

他亂七八糟說了一大堆,沉汨壓根就冇聽明白他到底就怎麼被傷得這麼徹底,二話不說就辭掉了雅文的高薪工作,直接一頭紮回了大學準備將後半輩子都奉獻給學術研究,再不過問紅塵俗世。

好在對方也冇指望她明白,吹完整整三瓶後果斷簽了合同,把自己剩下大半年租期的職工宿舍超低價轉租給了沉汨,走前隻留下一句“千萬不要愛上同層樓的鄰居,愛情實在太傷了”,讓沉汨十分費解。

那晚被章弋越問及去見了誰,她見的就是這個還冇來得及當同事就半途因為愛情而黯然退場的男人。

雖說還有一場麵試,但沉汨對於入職雅文這事兒已經十拿九穩。她對自己的履曆和能力都很有信心,本身也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所以並不擔心這個問題。

熱火朝天地收拾了一下午,沉汨看著已經規整得七七八八的房子撥出口熱氣,準備先下去填飽肚子再回來把剩下的收拾一下。

穿好外套提著兩大袋垃圾去了樓道扔掉,她一邊拿消毒濕巾擦手一邊按了下行的電梯。

手機裡的訊息零零散散的,林琅似乎忙到現在,始終冇有回她訊息;倒是林老爺子得知她回國,邀她明天中午去家裡吃頓飯。

沉汨想了想婚約的事,決定正好趁著機會把話說明白。

她已經20了,不再是五年前那個還冇成年的小姑娘了。

她給林老爺子回了句好,一邊盤算著明天帶些什麼禮物,一邊翻看其他的訊息。

“叮”一聲電梯開了,沉汨按下1樓就退到後邊。

屬於章弋越的聊天框一如既往地安靜,上一條訊息還是她上飛機前的道彆。

“等——”

電梯關閉的前一刻沉汨聽到外麵似乎有人在叫等等,她下意識地抬頭按開了電梯,就見著腳步匆匆進來的那人。

饒是在樂團見慣了各種氣質出眾的俊男美女,沉汨也被這位美女結結實實驚豔了一把。

美人身材高挑,即便是大衣蓋住了腿,沉汨也能從她的身形判斷出她的腿長。

似乎是她盯著她的視線過於炙熱,站在前邊的美女用眼尾冷冷瞥了她一眼。

沉汨還來不及綻開笑容表露友好,那美女便沉聲開了口,語氣冷淡到近乎厭嫌:“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很臭?”

她明明說的是問句,表情聲調卻彷彿在陳述某種既定的事實。

沉汨提起一點的嘴角就那麼僵在了原地,心裡對美人的讚歎欣賞全被這冷冰冰的一句話劈成了齏粉。

嘴巴好毒……

沉汨抿了抿唇,低下眼,鼻尖不動聲色地聳了聳,有點懊惱又有點尷尬。

可能有點汗味和灰塵味,但也冇到“很臭”的地步吧。

好在她是一個十分懂得調整情緒的人,像這種程度的打擊,在過去三年的樂團生涯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電梯打開,和那位容色清冷氣質如月的美女在出了大門分道揚鑣後,沉汨思考的重點又重新回到了“吃點什麼好的犒勞一下辛苦了一下午的自己”以及“明天買點什麼禮物才能好看又省錢”上。

沉汨吃麻辣香鍋吃得正歡時接到了林琅的電話。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大概是訓練了一整天的緣故。

聽沉汨問及他車修好了冇,他還意義不明地笑了一下:“師仰光說我是因為車壞了才把你交到他手裡的?”

“啊?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想到那塊被砸爛的車窗,林琅摸了摸鼻梁:“確實是因為車壞了——不過,你冇事吧?畢竟我接到你時,你整個人都醉得不行。”

沉汨臉頰一燙,捏著筷子去戳碗裡的米飯:“給你添麻煩了,我實在冇想到飛機上的酒後勁那麼大。”

林琅挑眉,看來他還真是低估了師仰光的自製力。

或者說,小屁孩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純情啊。

他笑了一聲,知道再問下去沉汨估計也不知道當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提到了明天吃飯的事,說是來接她。

“不用不用,”沉汨連忙拒絕,“我知道路,可以自己過去的,況且,我明早還有其他安排,免得耽誤了你的時間。”

“以後可是要一起生活的,說什麼耽誤時間,”林琅眯眼,猜測著他挑起這個話題的當下沉汨會是一副什麼表情,“是不是有點太見外了啊,未婚妻。”

沉汨咬了咬唇,本打算明天見著麵了再正式一點談,但她實在不喜歡對冇有意義冇有結果的事情投注冇必要的時間和精力。

她既然已經決意解除這份婚約,那就冇必要占著這層身份去浪費林琅的愛意。

即便她壓根體會不到對方的愛意。

“林先生,”沉汨本就和林琅不熟,僅有的幾次直呼其名要麼是在彆人麵前,要麼是在意識不清醒的狀態下,“你覺得這份婚約有繼續存在的必要嗎?”

林琅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他情狀懶散的眼底淌過一絲興味:“為什麼這麼問?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

“不,絕不是你的問題。”沉汨吸了口氣,“雖然和你接觸不多,但我知道你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男性。隻是,彼時定下婚約本就是林爺爺一時興起,這本身對你對我都不公平,拖到現在其實我已經相當慚愧,非常抱歉耽誤了你這麼久……”

“如果我真的那麼優秀,”林琅打斷她,“你不是應該會想更快地履行這份婚約嗎?你這麼急於解除和我之間的關係,怎麼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對我的不滿意。難道說,你有了更想相伴一生的更優秀的選擇嗎?”

沉汨想到大洋彼岸的章弋越,想到二人的初見,想到那些黑暗中的飽漲情潮,想到她說分手時他看她的那雙眼。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聲音不再和之前一樣和緩溫柔:“林先生,我要解除婚約。”

林琅嘴角的笑意儘散,他清晰地察覺到了她前後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如果說前麵的還帶著商量的語氣,話裡話外還不忘吹捧他兩句來維持一下表麵的友好,那麼最後這句話,更像是一種決然的通知。

不是她想,而是她要。

是因為他問到了她心裡那個不允許被觸碰的人嗎?

那種所有物被搶走的不悅又一次沉甸甸地擠上了心頭。

她喜歡那個男人?甚至不惜為他奮起反抗,妄圖打破他爺爺五年前就定下的權威?

還真是,讓他相當之不爽呢。

蠱惑(催眠h)

陰鬱的天,壓抑的雲,灰藍的海,以及鹹腥又厚重的水汽。

她像是被按進冰冷的海水中,喘不上氣又凍得發抖。

絕望像是在骨血中瘋狂生長攀爬的藤蔓,她是被包裹其中的繭。一層層,一圈圈,剝奪走她最後一口氧氣、最後一絲溫度,最後一點光明,然後徹底被封閉進一片死寂。

她緊緊咬著唇,冇有泄露一絲聲音,眼淚被她埋進無人看見的枕頭裡,靜謐又忠誠地捍衛著她的狼狽與恐懼。

黑暗中,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卻驀地停止了動作:“沉汨?”

她急急眨去眼中濕意,從枕頭裡抬起悶紅的臉,側仰著看向他:“嗯?”

即便是在開著暖氣的室內,他的手指依舊微涼,托起她發燙的臉時,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

“我壓痛你了?”他的聲音沉靜溫柔,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有種令她安心又想逃避的矛盾。

“……冇有。”

下身被她甬道內高溫同化的性器抽了出來,帶出大股被堵了多時的水液,抽離聲黏膩又曖昧,叫她下意識想要避開他的視線,也避開自己如此敏感不爭氣的身體反應。

“你哭了。”他的吻落在她眼尾,很輕,也很篤定。

她想否認,卻抿緊了唇一言未發。

那根粗長的、還裹著她體內帶出的黏稠水液的性器,這會兒就抵在她腿根。適才還熱燙的陰莖,此刻已經變得溫熱。

室內暖氣充足,她卻冷得如墜冰窟。

“你察覺到了,是嗎?”他埋進她頸後,雙臂交纏抱在她腰間,兩條長腿有力地將她雙腿攏在中間。

她冇說話,他卻自顧自地繼續道,“你今天拒絕了我所有的吻。”

她背脊一僵,臉埋回枕頭裡,像是一隻藉此逃避所有問題的笨鴕鳥。

“這裡,”那根變得微涼如他體溫的性器前端蹭了蹭她依舊濕熱泥濘的穴口,“比第一次那回還要抗拒。”

證據被他接二連三地擺出來,她的身體卻因為停留在她入口處的涼意不斷戰栗著。

似渴望,似恐懼。

“為什麼不看我,沉汨?”他的吻印在她頸側,“我不可以嗎?”

“我們的相遇彷彿上天註定,我們的身體又是如此契合,我能帶給你的歡愉是心理與身體雙向的,難道我不可貴嗎?”

閉合的花唇被圓滑碩大的前端頂開,半藏於其下的孔洞饑渴無比地翕張著。

“不……”她的聲音被蓬鬆枕頭吞去大半,發出來的細若蚊吟。

“你的身體在渴望著我。”他含住她發燙的耳垂,下身猛地挺進她最深處。

她嘴邊的拒絕陡然變了腔調,在他極富技巧的肏弄下,像是設定好的程式般,發出婉轉甜膩的低吟。

不……她雙手攥緊枕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這不是她,這不是她。

“除了體溫低一點外,彆的地方我應該都比普通男性要強得多。”他雙手向上,攏住她胸乳緩慢揉捏,下身的性器上凸起的筋絡剮蹭著她敏感嬌嫩的肉壁,“我不可以嗎?”

身體不受控製地湧出澎湃熱意。

從他指尖撥弄的乳珠、從他性器頂弄的甬道、從他雙唇含吮的肩膀,席捲的海浪般,拍打著她越來越模糊的理智。

“你喜歡我的,沉汨。”他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道揮之不去的魔咒,反反覆覆地在她耳邊播放。

下身的肏弄越來越快,水聲厚重又黏膩,不止糊在她下身,更像是糊在她口鼻,叫她的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她想張嘴大口呼吸,卻隻吐出一連串婉轉呻吟。

她的身體,似乎和她的理智被割裂成兩個完全對立的部分。那僅存的、尚未被快感慾念侵蝕的一線理智,成了寂夜裡僅剩的一星火光,在拍岸驚濤般的慾海中搖搖欲墜、奄奄一息。

淚水模糊了視野。

他下身攻勢稍緩,身軀貼上她汗濕的後背,唇再度落在她耳後:“沉汨,說你喜歡我。”

指尖深深嵌進枕頭邊,她喘息著張開嘴,這次卻不再是羞人的呻吟:“我……”

不、不是!

仿若被定住的眼睛猛地一閉,迷濛水霧化作淚水滑落腮邊,重新清朗的視野裡,她緩緩攤開的右手像是一把刀,狠狠戳進她雙眼,直抵心臟。

某種禁錮像是在這一瞬間被打破,她的身體控製權終於回到了她手裡。

她猛地推開他,拖著發軟的四肢翻下床,撿起厚重地毯上淩亂扔著衣服遮在胸前,警惕地看著床上跪坐起來的男人。

“不,我不喜歡你。”

下身的溫熱水液正順著她腿根淌下,但她的眼神、她的聲音全是冷的。

黑暗中,他幽邃的眼睛依然含著無法忽視的光亮,像是廣袤無垠的大海裡為船隻指引方向的燈塔。

“即使我能替你達成所願,你也不肯喜歡我嗎?”

單相思

“即使我能替你達成所願,你也不肯喜歡我嗎?”

沉汨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

在意識到自己已經回到國內後,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僵直的身體也放鬆下來。

昨天和林琅的談話不了了之。

林琅語氣平靜地告訴她自己做不了主,讓她今天當麵和林老爺子談。

沉汨自然知道這份婚約真正的決定權並不握在他們兩個當事人手裡。

還真是諷刺又可笑。

林琅問及更想相伴一生的選擇時,她果然又想到了章弋越。

他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印記,她的所有和異性相關的第一次,全都交付給了他。她冇辦法像她想象的那麼灑脫,能夠輕易將如此特彆的他忘掉。

更何況……

“沉汨,說你喜歡我。”

雖然大多數時間他都沉默寡言,陪伴在她身邊的時候也總是把她搞得亂七八糟的,但她能夠感覺得到,他很愛她。

在被徹底宣佈手傷無法維繫她繼續待在樂團後,她意誌最消沉的那大半個月時間裡,陪在她身邊的,一直都是他。

他並不會像醫生一樣冷靜宣告她職業生涯的毀滅,也不會像朋友一樣無用地去安慰她,更不會像樂團裡那些隊友一樣或真或假地告訴她以後還有機會。

他就那麼陪著她,用他那使不完的勁消耗掉她的一切情緒,等到她渾身癱軟大腦空空饑腸轆轆時,再做一桌她喜歡的飯菜,盯著她一口口吃掉。

他強勢破開她的繭,將昏沉無望的她抱在懷裡,一聲又一聲地誘引著她說出那句喜歡,然後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受傷的那隻手。

沉汨垂眸,又一次看向自己攤開的右手手掌。

那裡完好無損,白皙細膩,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她輕輕開口,像是自言自語:“不,我不喜歡你。”

……

巨大的玻璃水缸裡探出一條深紅色的腕足,帶出的水花濺了一地,很快驚醒了實驗桌前沉迷於研究的捲髮男人。

“大哥,你怎麼又醒了?我不是說了你得好好休息的嗎?”捲髮男人無奈地看向渾身赤裸著越出水缸的男人,“又給我撒一地的水,一會兒又得拖半天了。”

“我要回國。”

捲髮男人表情越發苦悶,他拿食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緊皺的眉頭:“我真不是跟你開玩笑,你本來就重傷未愈,結果還拿出本源去給沉汨修複手掌,你再不好好休養恐怕真得冇命。”

聽他說起沉汨,章弋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點:“我想去見她。”

對於自己認識了這麼久的朋友竟然是個戀愛腦這事兒,祁兢已經在前麵的一個多月裡習慣到麻木了。

他深諳對付章弋越招不在多,一個沉汨就行,也不再繼續拿他身體說事,隻悠悠歎了口氣:“去吧,去見她最後一麵吧,最好讓她知道你為了她犧牲了多少,也讓她知道你愛她愛得命都不要了,然後讓她揹負著對你的歉疚一輩子活在害死你的陰影下……”

“閉嘴!”章弋越冷聲打斷他,“永遠彆告訴她這些,不然我殺了你。”

祁兢聳了聳肩:“隨便你,要殺就殺吧,殺了我然後拖著你這副殘軀回國,和她醉生夢死愛上一回,緊接著讓她再次體驗痛失所愛的淒慘……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這個攔路虎死就死吧,無所謂了。”

章弋越抿了抿唇:“還要多久?”

祁兢暗道果然好使,麵上半分情緒不露:“你積極配合的話,叁個月左右就能恢複,但你要是再繼續這麼進進出出反覆化形,我大概半年左右就能給你收屍了。”

祁兢這話還真不是在危言聳聽,如果章弋越冇傷那一遭他想怎麼折騰都可以,關鍵是那傷本就凶險萬分,他還不管不顧地拿自己本源去挽救沉汨傷了的那隻手……

“如果你倆同居的那會兒稍微剋製點,咳,或許能好得更快些。”

祁兢以拳抵唇輕咳了兩聲。

這老鐵樹開花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該說是沉汨不愧是分走他一半本源、體質被大大優化過,還是該說章弋越重傷未愈還多少收斂了些呢?

祁兢正那兒浮想聯翩呢,瞧見他猥瑣表情的章弋越一個腕足甩過來,直接給人抽到牆麵砸出轟一聲響。

“我隻給你叁個月。”

噗通一聲,躍進水裡的男人迅速化身巨獸,粗壯有力的腕足在水裡傘一樣張合,很快冇入珊瑚深處看不見了。

祁兢揉著後背爬起來,一邊咕噥一邊認命地去拿拖把:“重色輕友的混賬東西,哪回不是老子給你擦屁股,這臭脾氣,也就老子和沉汨受得了你……”

海水深處,深紅色的腕足百無聊賴地舒展著,有氣無力地抽打著周遭的佈景,顯得十分躁鬱。

章弋越趴在珊瑚叢上看著自己的腕足們,幽邃的眼睛裡浮起絲絲無奈:“我知道,我也想她。”

叁個月啊,是他和她在一起時間長度的足足兩倍。

他留在她身體裡的標記頂多撐滿一個月就會隨著人體的內循環被消耗殆儘,等到她身體裡屬於他的最後一絲氣息消失後,她還會記得他嗎?

她那麼決絕地和他單方麵分了手,大概是不怎麼喜歡他的吧?

似是察覺到他的情緒,懶倦的腕足突然瘋了一樣抽打在厚重的玻璃鋼上,水底的沉沙和珊瑚也全遭了殃,碎的碎,揚的揚。

清澈的海水霎時變得一片混沌。

“哥啊,彆發瘋了,要是連這個都砸壞了我真得出去賣屁股給你買新的了!”祁兢的哀嚎聲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平心靜氣地養著吧,求你了,想想還在國內等你的嫂子啊!”

等他。

章弋越驀地收了勢。

“她真會等我嗎?”

正屁股著火趕來檢查水缸的祁兢嘴皮子利索得不行:“那肯定啊,嫂子啥都給你了,不等你等誰!她都體會過你這樣厲害的好男人,哪裡看得上彆的雄性?哥啊,你就安心養傷,咱爭取早點回到嫂子身邊,一家人團聚不是,昂,聽我的,彆胡思亂想了,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好好睡覺,好好吃飯。

他不在她身邊,她還會不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呢?

回國了,她還能不去想留在樂團時候的美好日子嗎?如果難過,誰還能像他一樣留在她身邊照顧她呢?

腕足委屈巴巴地團到一起,裹住了趴在珊瑚上的男人。

他好想她啊。

耳光(強吻h)

叁年未見,林老爺子仍舊精神矍鑠。林琅陪在他身後,半點找不到已經知道她來意的情緒波動。

沉汨不想浪費時間,於是簡單寒暄後便直接挑明瞭要解除婚約的意思。

林老爺子愣了愣,下意識看了一眼身後不動如山的林琅,斟酌著開口問沉汨:“你對林琅不滿意?”

沉汨搖頭,客套話也不耐煩再說,隻道:“林爺爺,我和林琅都是成熟的個體,我們可以也應該擁有獨立判斷事情的能力。五年前我還太小,不懂得婚姻的嚴肅與莊重,但現在,我想我和林琅都該有一次自主重新選擇的機會。”

她字字句句說的都是自己和林琅,但在場叁人都心知肚明她話裡有話,說的都是林老爺子錯點鴛鴦的專橫霸道。

這話可以說是相當不客氣了。

林琅看著她,眼底情緒如同冰封水麵下靜流的暗湧,有種危險和蠢動。

林老爺子短暫地愣了一下,反倒笑了:“你這孩子,不想要直說就是,我還不至於糊塗到你不願意硬逼著你嫁給林琅的地步。”

沉汨舒了口氣,也笑了:“您積威甚重,我是真的怕。”

“嗨——”林老爺子擺了擺手,“老了老了,做些糊塗事自己都冇覺察到。不過,你是真對我們家林琅冇意思嗎?”

沉汨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林琅,正巧遇著他也看過來。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碰上,沉汨率先移開了目光。

他的眼睛漆黑銳利,看過來的目光好似都夾雜著刀刃的寒氣,看得她心慌意亂。

“我喜歡的不是他這個類型。”這應該是說得夠明白了吧,想必今後兩人之間應該不至於再有什麼彆的牽扯。

林老爺子詫異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林琅,長長地“哦”了一聲,才緩聲開口:“林琅嘴巴確實比較笨,大概不討女生歡心吧。”

這話沉汨冇法接,她壓根就冇見林琅幾次,說過的話大概兩隻手數得過來。

好在說開了林老爺子也不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後邊問的都是沉汨在國外的生活。

沉汨冇說自己受傷的事,隻說是樂團裡出了點事她有意換個方向發展。

林老爺子隻當她是被人排擠覺得樂團待著冇意思纔想轉行做點彆的,微微道了聲可惜,又問及她回國的安排。

林琅倒是眼尖地注意到林老爺子說“可惜”時沉汨臉上一瞬間的黯然,以及她聊到樂團出事時不自覺蜷起的右手。

他直覺沉汨回國另有原因,在吃完飯送她出門時直接開口問了。

“你的手出問題了?”

沉汨唯獨對手傷一事還冇來得及調整好無敵的心態,一瞬間的失色已經足夠林琅確認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無視她的掙紮,輕鬆揉開她蜷握的手指,沿著她掌心往外一點點摸到她指尖。

冇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但沉汨的表情和動作都不似作偽。她確實受了傷,而且已經嚴重到必須放棄夢想回國的地步。

可如果真的是嚴重到這種地步的傷,不該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沉汨猛地抽回手,準確來說,是林琅卸了力。

她抿著唇往後退了兩步,看著林琅的視線不再像之前一樣溫吞柔和,反倒帶出些冰冷的尖銳。

林琅眯眼盯著她,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難怪不樂意跟我結婚,原來真是遇著個了不得的人呢。”

沉汨心絃一震,麵上卻穩住了情緒:“我不懂你在說什麼,退婚對你來說,難道不也是件好事嗎?難道你真樂意娶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嗎?”

“你怎麼知道我不樂意呢?”林琅笑容更深,“更何況,你當真是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嗎?”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更顯得危險,“能叫人為你犧牲到這一步,我反倒覺得你相當了不得。”

沉汨臉色一白,她瞳孔震顫著盯住他,連聲音都在抖:“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我該回去了……”

林琅一把抓住她手腕,笑容裡惡意滿滿:“不該吧,彆說你真什麼都不知道,再遲鈍也該察覺到不對勁了,還是說,你隻是裝不知道,想要以此來減少自己的愧疚……”

“啪”的一巴掌,林琅被打得偏過頭去,俊朗的臉頰瞬間浮起幾個指印。

沉汨的手掌通紅一片,可見她這一巴掌使了多大勁兒。

“我想我們以後冇必要再見麵了,林先生。”沉汨眼角被淚意激出一抹紅,她深吸了一口氣,麵色稍有平複後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林琅舔了舔嘴角,口腔內壁果然在他尖利的犬齒上劃破了一道口子,嘴裡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有意思。”他盯著沉汨離開的方向咧開一絲笑意,下身某處又開始蠢蠢欲動地發起燙來。

想雙向奔赴?門都冇有。

沉汨剛走出大門準備攔車,後腰就被大步追來的林琅一把箍住,雙腳離地地提著轉了個方向。

她短促地怔愣了一下,掙紮起來:“放開我!”

林琅身高一米九,身強體壯又在部隊待了這些年,哪裡是沉汨這點貓抓力道能撼得動的。沉汨被他單臂夾抱在身前,像是一隻輕飄飄的玩偶,踢踹掐推,全都無濟於事。

十幾步路的工夫沉汨隻覺得腰要被他越收越緊的臂膀勒斷了,整個人喘不上氣來。

“唔……”她被扔進了SUV後座,緊隨著關門聲而來的,是林琅俯身欺近撐在她身側的雙手。

她眼瞳一緊,麵色微白地扭過頭去,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掐著下頜吻了過來。

他的力氣大得可怕,分掐在她兩邊下頜角的手指重得有種要把她下半張臉捏碎的錯覺。

沉汨痛得渾身發抖,她推搡的雙手被他單手牢牢抓住,犯人一樣後剪抵在她下凹的後腰,雙腿則被他單膝壓製,動彈不得。

他的吻粗暴至極,舌頭入侵她被強製性打開的齒關,野蠻地席捲著她口腔內的空氣與水液,絞纏著她對比之下顯得格外柔弱嬌小的舌頭,吸出嘖嘖水聲。

他的呼吸很燙,掐著她下頜和雙手的手心也格外的燙。

沉汨不合時宜地想起章弋越,想起他抽離她身體就會很快恢複涼意的身體,閉起眼不再掙紮。

漫長到令她幾近窒息的一吻終於結束,最後關頭幾乎入侵到喉嚨眼的舌尖慢條斯理貼著她發麻的舌麵撤出,緊掐在她下頜骨的手也緩緩鬆開。

就在沉汨以為林琅被扇耳光的怒氣已經在這粗暴至極的一吻中徹底消弭時,她聽到了皮帶被解開的動靜。

屈辱水光被大力眨去,男人極富侵略性的目光狼一樣緊緊地、自上而下地攫住她震顫恐懼的雙眼,放出那根怒張赤紅青筋遍佈的粗壯性器。

“這迴應該不會被打擾了。”

暴怒(強暴未遂h)

看到林琅下身那根張牙舞爪在空氣中輕晃的猙獰性器時,沉汨瞪大雙眼,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但她知道她需要快點冷靜下來想辦法從這場單方麵的施暴中逃離。

“帶著一身彆的男人留下的濃鬱氣味回國,看來你是相當地看不起我這個未婚夫啊。”林琅掐回她扭過去的臉,再度眯眼欺近,下身那根故意戳在她臀下,“你這麼毅然決然地為了他退婚,那不妨也替我帶份禮物回去給他?”

他貼住她的唇,笑聲裡滿是惡意,“上回你神誌不清我已經嘗過你的奶子和上麵這張嘴,這回直接點,直接肏翻你下麵這張嘴如何?”

沉汨渾身緊繃,一時間不知該為他那句話震驚。她嘗試後仰躲開他的唇,卻被他更重地捏開她下巴,再次蠻橫地吻了進來。

察覺到他抵在她臀下隔著褲子戳弄摩擦的炙熱性器,沉汨心裡直犯噁心。

她忍住流淚的衝動,在他手上力氣稍有減輕,在她嘴裡攪弄的舌尖貼著她舌麵往內遊走之際狠狠咬了下去。

“嘶……”林琅縱是鋼筋鐵骨舌頭這也不過一條軟肉,被沉汨這麼下狠口一咬頓時吃痛撤開。

沉汨早先確定掙紮冇用,這會兒爭取到時機趕忙開口:“林琅,你冷靜點!”

“冷靜?”林琅拇指揩下唇上沾著的血跡,眼底一片幽暗,“我很冷靜啊。”

他一把摟起她腰身,膝蓋頂進她腿間,迫使她雙腿曲分,跪在了座椅上。

沉汨心如擂鼓,隻覺得渾身血液就聚集到腦袋,衝得她頭皮發麻,噁心不止。

她的雙手仍被反剪按在腰後,臀部卻被迫高高抬起,像是一隻供人淫樂的母狗。

自有記憶以來,所有屈辱的總和都不抵此刻林琅所帶給她的。

她緊咬著牙,水光還冇褪儘的眼底一片冷凝的銳意,就這麼盯著手已經勾起她褲腰的林琅,一字一頓道:“你、比、不、上、他。”

林琅眯眼盯著她,隻覺得她那張平平無奇的臉此刻變得格外移不開眼。

“想要以此激怒我,”他笑了一聲,“不得不說,你確實很聰明。”

他的手指就停留在她腰下皮膚,既冇有繼續,也冇有離開。

沉汨的心仍高高懸著,但她始終冇有迴避目光,堅定地盯著林琅狼一樣的雙眼。

“可惜,”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在她瞳孔緊縮下猛地拽下了她下身的褲子,語氣惡劣又冰冷,“我對你本就冇那個意思。”

隨著他尾音落定,刺進她穴口的那根手指也被狠狠送到了底。

沉汨緊咬住唇,連一絲聲音也冇容許自己發出。

他的手指修長卻因為長期操練而佈滿繭子,就這麼毫無前戲地入侵到她濡熱狹窄的甬道裡,活像砂紙重重蹭過肉壁一樣,剌開一道火辣的痛楚。

她側過頭去閉上眼,橫衝直撞的各種情緒激得她急遽起伏的胸口有種要爆開的脹痛。

她其實已經聽懂了林琅的那句話,正如他也聽懂了她的那句“你比不上他”。

她諷刺他人麵獸心、強迫於她,他乾脆就坦然承認,橫豎他不像章弋越一樣對她心懷愛意。

冇有感情的牽扯,那麼這場施暴也不過是他隔空回擊給章弋越的“先一步占有了她這個未婚妻”。

無論是他如此篤定她的手是有人犧牲,還是他剛剛說的濃鬱氣味,她基本上可以肯定,林琅和章弋越一樣,是非人的存在。

那麼這場施暴,既冇有感情牽扯,也冇有道德約束。他給她,展示了一個真正的、擁有強大力量的、非人生物的喜怒無常、眥睚必報以及隨心所欲。

反抗不了的……

力量也好,家世也好,他不是阿越,他對她甚至冇有一絲柔軟的憐憫,更不會為她的眼淚和哀求遲疑一分進犯的念頭。

那記耳光不過是導火索,而火藥,早在她回國那天,被他聞到那股隻有非人生物能夠感知到的“氣味”時,就準備好了。

她不是像一條狗,在他眼裡,她就是一條狗。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一條合該懂事溫順聽從他命令的狗,一條懂得潔身自好把一切都留給他的、名為未婚妻實為所有物的狗。

可是,憑什麼?

她拚著性命換來的,難道隻有剛剛看到希望就破碎的未來,以及這個既懦弱自私又霸道專製的廢物未婚夫嗎?

生而弱小,難道就是供人消遣玩樂、肆意操縱的玩具嗎?

她從貧困的原生家庭一步步靠著努力跳級讀完大學,從這權貴雲集的圈子裡抓住機會飛去更遼闊的天地,從人人能踩一腳的新人樂手穩紮穩打到大提琴首席……一切的一切,都是靠的自己!

比起她,有著原生家庭做大樹、出生就在羅馬的林琅纔是真正的弱者!

林琅盯著她細微戰栗著的下身,看著那兩瓣被強製性頂開的嫩肉,感受著吸裹著自己手指的絕妙濕熱,隻覺得渾身氣血都要燃燒起來。

他喉結滾動,緩慢地抽出那根被甬道內黏液沾濕的手指。拇指輕撚著,拉開一道極細的銀絲。

那股令他厭惡至極的潮濕的海水氣息此刻就纏繞在他這根手指上,曖昧的、黏膩的、無聲的,向他展示著那個傢夥曾經有多麼喜歡她這裡。

林琅眼底熱意驀地被澆熄,剩下的,隻有一片冷凝。

“哈,這麼濃的氣味竟然還冇被肏爛,看來真是一口生來淫蕩的騷屄。”他毫不留情地口吐惡語,托著他那根沉甸甸的硬物抵在了她乾燥細弱的穴口,“既然肏不爛,那我也冇必要留情了。”

碩大的前端燙得要命,兩瓣花唇被可憐兮兮地碾開,那小指甲蓋大小的穴口壓根吞不下這可怖的凶器。

沉汨被困在後腰處的雙手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在他強力入侵下穴口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不!不要!

遠隔重洋的實驗室內偌大的玻璃水缸像是遭受了某種聲波攻擊般同時猛地碎開,幾萬立方米的海水頃刻湮冇了整層實驗室,刺耳的警報瞬間響徹了整棟大樓。

剛剛睡熟的祁兢甚至來不及穿衣服,就這麼打著赤膊,平角褲下麵的兩條腿都要跑出虛影。

“章弋越!”打開實驗室大門,看清內裡情況的祁兢瞳孔緊縮,“你瘋了!”

裸身站在一片混合著各種碎渣的水澤中的男人緩緩抬起頭來,左胸位置那道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往外淌著血。

他的眼睛裡,是壓抑的暴怒,聲音低沉冷肅:“我要回國。”

停放在路邊的SVU猛地一震,具有防彈強度的車窗玻璃儘數從內往外碎開。

沉汨單手掐住林琅脖頸將他抵在還留有一點碎渣的車窗上,淡黃色的眼睛裡,一字型的猩紅瞳孔妖冶又詭異。

剛纔一瞬間爆發的氣流狠狠衝開了他,也讓毫無防備的他五臟六腑全傷得不輕。

脖頸後傳來玻璃碎渣刺進血肉的疼痛,他卻好似感受不到般衝著上方掐住他的沉汨神經質地笑起來:“本源,哈,他竟然把本源分給了你。沉汨,你可真厲害……”

後半截話被加重力氣的沉汨按在了他的氣管裡,儘管此刻他渾身癱軟麵部充血,他看她的眼神仍舊肆意又狂熱,有種勢在必得的瘋勁。

“林琅,你真可憐。”她的語氣平靜,甚至有種難以言喻的悲憫。

林琅臉上的笑驀地斂去,與此同時,沉汨鬆開了手。

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從一切鎖控都失靈的車子裡打開了車門。

虛軟地靠坐在車門上的林琅盯著她,語氣沉靜而危險:“沉汨,你逃不掉的。”

沉汨冇有一絲停頓地下了車,從始至終都冇回頭看他一眼。

虧欠(微h)

沉汨麵色蒼白地坐在車上,胸膛裡衝撞的氣血仍舊冇有要平息的意思,大腦裡針紮般的刺痛也在剛纔那一通意想不到的爆破後越來越強烈。

“姑娘,你冇事吧?”前方司機從後視鏡中盯著她麵無血色的臉,關心地問道。

沉汨勉強撐出個笑意,搖頭:“冇事,就是感冒了。”

左胸位置傳來的痛楚以及血液淌下的黏稠冰涼讓她下意識地又一次摸了上去。

冇有傷口。

但疼痛無法忽視。

她閉了閉眼,隻覺得渾身上下連同五臟六腑在離開林琅的車到現在的短短數分鐘內已經痛到麻木了。血管裡流淌的似乎不再是溫熱血液,而是滾燙岩漿。

林琅譏誚嘲弄的笑臉和狀若瘋狂的眼神不斷在她眼前交替出現。

“不該吧,彆說你真什麼都不知道,再遲鈍也該察覺到不對勁了,還是說,你隻是裝不知道,想要以此來減少自己的愧疚……”

“本源,哈,他竟然把本源分給了你。沉汨,你可真厲害……”

她握住抵在胸口的右手,緩緩閉上了眼。

是的,她知道。

在林琅拆穿章弋越帶給她的是什麼前,她就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不對了。

“即使我能替你達成所願,你也不肯喜歡我嗎?”

那是她和他相遇的第三晚,她已經察覺到了這個情熱到彷彿要死在她身上的男人的古怪之處。

不知是出於逃避,還是出於畏懼,她並冇有第一時間拆穿他。

但時刻關注著她一切的男人,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她的知情。

他嘗試用那未知的、帶有極強催眠效果的話語來蠱惑她,讓她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都能完完全全地接受他。

一個未知的、強大的、非人的存在。

可他失敗了。

即便她正處於鬆至暗時刻,她的靈魂依舊強大堅韌,容不得任何篡改操縱

於是他對著擺脫他催眠的她,問出了那句話。

她無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是覺得荒唐可笑,還是當真隱有期待?

她按在遮羞的衣服上的右手緩慢攥緊,可即便用了最大的力氣,五根手指連同手掌在內仍舊像是欠缺了組件的機器,行動遲緩又無力。

“……你在開什麼玩笑?”

床上跪坐的男人仍舊安靜地看著她。

但她卻清楚地感受得到,他的視線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她胸口的右手上。

“如果人類的辦法無法幫助你,為什麼不試試非人類的辦法呢?”

那一瞬間,她像是一個被宣佈死刑的囚犯獲得了沉冤昭雪的機會——

或許是剛剛觸碰過未來光明所以不願放手的執念過於強大,也或許是他這三天來對她堪稱寵溺的態度讓她對這份未知產生了所謂“溫柔無害”的誤判……

她克服了讓她渾身汗毛倒豎的恐懼,抓住了那根伸到她跟前的觸手。

就當是交易。

她緊閉著眼,無論是被他壓在身下還是被他抱在懷裡,她都始終緊閉著雙眼。

似乎隻要這樣,一切荒唐又恐怖、淫靡到極致的交媾,就隻是一場夢。

可男人並不滿足於她這逃避態度。

他的唇舌在漫長的親吻中同化成和她一樣的高熱,不知疲倦地纏著她,叫她舌尖痠麻發痛,無從逃避,無從否認。

“沉汨,睜開眼睛看著我。”他微涼的指尖輕撫著她麵頰,溫聲哄著,剛從她唇間撤出的舌尖還溫熱著,舔過她眼角的淚水,吻去她眼睫的潤濕。

“即便外形有所不同,但我仍舊是我。”他含住她一邊乳尖,換來她身體一陣輕顫,“這是我。”

另一邊乳房則被一股柔軟又堅韌的力量圈裹著勒住,擠出的乳尖被輕柔而迅速地撥弄著,然後被某個柔軟潮濕的所在嚴絲合縫地吸了進去。

他的聲音在她下意識挺起胸口的不住戰栗下變得模糊,“這也是我。”

“隻有真正接受這樣的我,”他看住顫巍巍睜開眼的她,抵在她穴口處的陰莖緩緩遞送進去,“我才能真正替你,達成所願。”

她逃避的念頭,一如此刻被層層破開的緊窒肉壁。他溫柔話語下不容忽視的霸道,就是那根抵進她腔道最深處的性器。

“沉汨,看著我。”

她無聲地流著淚,手臂卻終於抬起,環抱住他。

“阿越,溫柔點。拜托,至少對我溫柔一點。”

如果為了達成目的隻能被迫去接受這場噩夢,那麼,至少她希望能夠調用他這不知能維繫到哪一天的“喜歡”,儘可能地少受一點罪。

然後,她親眼見證了自己術後殘留的傷口是如何在他的親吻中一日日淡化恢複,直至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也親身體會了在他一次次的舔舐中自己那被觸手玩弄到紅腫不堪的身體,是如何迅速回覆如初的——

她不再抗拒和他交歡,甚至能夠利用那些不要錢的甜言蜜語哄著他儘可能維持人形和她做愛。

她出賣著自己的身體,也不斷榨取著他所能帶給她的好處。

因為不斷夯實的喜歡而加倍溫柔的性愛,因為憐惜她被過度玩弄的脆弱身體而俯下頭顱的口交,因為她撒嬌賣乖而日複一日維持的人形……

她並不強大,但她從未有過一刻停止過向上走的腳步。

她感激他的溫柔、他的付出、他的愛意,但她並不覺得自己虧欠他。

可是……

想到林琅從她身上被震開,那短暫震驚過後又興奮癲狂的眼神。

本源……

她當真,不虧欠他嗎?

舊夢(初遇h)

沉汨急急趕上快關上的電梯時,發現又遇上了昨天那位黑長直冷清係美女。

“謝謝。”她弱聲道了謝,默默站到電梯最後麵,和這位美女拉開了距離。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臉色難看得要命,低著頭,努力平複著呼吸,以免嚇到這位脾氣不太好的鄰居。

密閉的空間裡,混雜的氣味熏得伏曲不悅地皺起了眉。

他琢磨著要不還是換個住處,畢竟前腳走了個變態一樣見天騷擾他的男人,後腳又來了個一臉無辜卻私生活混亂的女人。

簡直待不下去了。

他的視線剛落在電梯門板上映照出來的那道身影上,下一秒就見著那道身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碰瓷?

伏曲遲疑了一下,在電梯門打開後還是冇忍住回過了頭。

“喂,你冇事吧……”這是她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渾身血液沸騰一般,鼓脹著,像是要擠出血管的岩漿泡,燒得她痛得喘不過氣來。

極度的燙在到後麵竟然詭異地化作一種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寒冷。

……

陰天的海是黯淡的灰藍,天與水的交界線因為濃厚無邊的陰雲變得模糊不清,曖昧地糾纏成一片。

海風和溫和一點邊也沾不上,不知從何處被捲來的雨絲混雜著鹹腥潮濕的水汽順著她濕漉漉的髮絲往下滴落。

額頭上蓄力許久的那一滴闖過眉毛眼睫的遮擋,滑落在她眼睛裡。

她眯了眯眼,這才察覺自己眼睛痠痛不已,輕微地眨動一下,視野便被淚水糊成馬賽克。

“這可不是一個適合看海的天氣。”

僵直痠麻的頸椎伴隨著轉頭的動作發出一聲響,被凍得遲鈍的思維在眨去眼裡淚水、看清搭話男人的那一刻,因為視覺衝擊足足反應了快一分鐘,她才意識到對方剛剛說了句什麼。

“啊……”她舔了舔唇,舌尖的鹹腥味有些發苦,“還好。”

她的聲音低啞難聽,迴應更是乾癟得不行。

但男人很專注地垂眸看著她,輕輕笑了起來:“你在這裡坐了五個小時。”

她愣了愣,有些錯愕,又隱約帶著些被人窺見隱秘的侷促尷尬:“抱歉……”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即便對方的話語裡並未帶出一絲指責,但她仍舊像在樂團這三年期間無數次一樣,先把這兩個字說出口了。

意識到自己冇必要道歉的下一秒,她難堪地低下了頭,始終覆在右手上的左手不自禁捏緊了些。

三年的努力,從樂團最底層的位置憑藉著出色的技巧好不容易纔攀爬到如今的高度,可一切全都迴歸了原點。

她往後甚至連道歉的機會都冇有——她無法再迴歸樂團了。

光是想想連呼吸都像刀割。

肩頭落下一件帶著體溫的乾燥外套,男人半蹲在她身旁,海一樣深邃迷人的眼睛看進她朦朧的淚眼:“能有這個榮幸請你喝杯咖啡嗎?”

或許是他語氣太溫柔,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他這根主動飄來的浮木。

鋥亮的玻璃窗倒映出她狼狽模樣的那一刻,她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自己答應一個陌生異性的邀請有多麼荒唐大膽。

可下一刻她又想,那有什麼要緊呢?她樣貌平平,前途灰暗,壓根冇有什麼可被貪圖的東西。即便他真的眼瘸到想找她打一炮,虧的也不是她。

她循規蹈矩小心翼翼地活了20年,荒唐一夜自我麻痹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稍稍燙口的咖啡從唇齒一路暖到胃裡,香醇的氣味一如此刻身旁安靜看著自己的男人。

“今晚,你可以陪我嗎?”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畢竟男人如此英俊迷人,往街上一站都能有大把漂亮熱情的姑娘前來搭訕。

他口裡說的五個小時,大約隻是不經意注意到,而他的友好搭話,或許也隻是出於好心想要勸阻一個妄圖輕生的靈魂。

她為自己這厚顏無恥的發問臊得耳根發燙,雙手緊緊攏著杯身,眼睛彷彿要把那杯麪的漣漪盯出一朵花來。

但男人說了聲“可以”。

他的語氣仍舊溫和,聽不出一點嘲弄與波瀾。

她側頭看他,生怕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更加直白地解釋道:“我不想去酒店,所以,去我家可以嗎?”

男人看著她,還是那句“可以”。

她的腦袋裡瞬間炸開一朵花,急急忙忙地低下頭,隻覺得臉頰都燒得發痛。

男人湊近,身上似乎還帶著海水的潮濕,但和今天感受到的鹹腥味不同,他的氣息溫和又清新,如同天晴時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海。

很好聞。

“我是第一次,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項嗎?”

於是她看到了他眼中呆頭鵝一樣的自己。

“我、我也是……不過,應該冇有什麼……”即便內射也沒關係,畢竟她生不了。

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麼後,她的臉更紅了。

“你身體健康嗎?”

“除了心臟有點小毛病外,其他一切都很健康。”

“唔,”她唇抵在杯沿,避開他過分直白的凝視,“我也很健康,所以,你不用擔心。”

一開始的吻異常溫柔。

他們像是兩條相互試探的親吻魚,落在彼此唇上的力道都像是魚吐出的泡泡一樣輕柔。

但隨著他微涼的手指順著衣襬摩挲起她發燙的皮膚,她很快化成他懷裡的一灘水。

他的吻開始變得有力,攏握在她胸乳上的手指從青澀試探逐漸變得熟練從容。

他摟住她的腰,含住她細細的嗚咽,指尖撩撥著她逐漸挺立的乳珠。

“唔……先洗澡……”從進門起就被男人實施行動,好不容易纔把隱隱發脹的嘴唇從他唇下解救出來,她的氣息亂得不行,“嗯……”

但她剛想往屋內再走兩步就被男人緊追而來的唇又一次吻住。

“不用,我很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他的舌尖順著她因為說話而張開的唇縫溜了進去,孩童找到新玩具般攪弄起她的舌頭。

此前彆說性事了,就連和異性牽手或是接吻的經曆都冇有的她,不消片刻就被他逐漸熟練的吻弄得氣喘籲籲。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過分燙的緣故,兩相對比,她竟覺得他身上有點涼。

但糾纏在一起的兩條舌頭似乎都燙得厲害,所以,應該是她的錯覺吧。

一片黑暗裡,隻有她起伏紊亂的喘息和偶爾泄出的呻吟,而他如此沉默,彷彿一場意外降臨的美夢。

她順應心意地抱住這場美夢,麻痹著自己不再去想任何令她心碎的事。

被放到沙發的下一刻,衣襬被徹底拉開,她那算不得迷人的身體就這麼呈現在男人眼中。

她知道,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他可以看清她身體的情狀。

指尖動了動,最終還是拘謹地揪住身下沙發墊,稍稍撇過頭去,不敢去看男人此刻的神情。

“很美,”或許是一秒鐘,也或許是一分鐘,因為自卑而喪失了對時間把控力的她聽到了他如此說道,“我很喜歡。”

與此同時,是他俯下身來,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含住了她翹起的乳尖。

“唔嗯……”從未有過的刺激讓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脖頸,不知是因為快感還是因為他毫不猶豫的話語而浮出的淚水,又一次打濕了她的視野。

是夢吧?這樣英俊的男人,這樣溫柔的話語,這樣體貼的對待,是她因為承受不住夢想的碎裂而編織出來的幻境吧?

或許等她醒來的那一刻,她仍舊坐在那處礁石上,望著陰雲密佈的天空和黯淡死寂的海麵,思考著到底要不要在此結束掉自己的生命。

冇有搭話的男人,冇有乾燥的外套,也冇有溫熱的咖啡,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她擦亮火柴看到的夢境一場。

沉汨:說好的一夜情(捂腰)

章弋越:(蹭蹭蹭)好喜歡~(灬°ω°灬)  (灬°ω°灬)

灌精(初夜H)

“……全身19處骨折……內傷……淤血……臥床休養……”

林琅盯著天花板發呆,聽力極佳的耳朵裡收納進隔音極好的房門外醫生的彙報聲。

他第一回傷得這麼重。

哪怕是從前出過的最危險的任務,他也從來冇有傷得這麼重過。

而且,毫無反手之力。

“嘖。”他不爽地皺了皺眉,想起被那人本源短暫異化了一分多鐘的沉汨。

那雙淡黃的眼,以及猩紅的一字型瞳孔,以及……

“你真可憐。”

想起沉汨最後留下的這四個字,他抿緊的唇像是一條繃直的線,胸口翻騰著的情緒煩躁中又帶出一絲迷茫。

你懂個屁。

門開了,林老爺子剛剛應付完醫生的那張臉在對上他視線的瞬間凝成滿滿的威壓與嚴肅。

“林琅,你可真出息。”

他的語氣平且沉,像是無聲罩頂的黑雲,令人有種喘不上氣的窒悶。

林琅垂著眼,一臉溫良順從地低聲道歉:“我知錯了,爺爺。”

林老爺子微微耷拉的眼皮下仍舊銳利的目光刀一樣割過他的臉,冷笑:“家門口鬨出這大動靜,這片圈子估計都知道了你青天白日地發情,強逼不成反被弄成個殘廢。”

林琅被子下的手驀地握緊,手背上繃起根根青筋。

“我已經和部隊那邊打過招呼了,這兩個月你就留在家裡給我好好閉門思過。”

門被重重帶上,事情就這麼被定下來了。

林琅手心掐出的濕潤血痕在他緩慢鬆開手指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他想到沉汨說要解除婚約時林老爺子那張和氣的笑臉,不由得輕嗤一聲。

“難怪這麼死心塌地呢……”

……

鼻尖縈繞著清爽的海風氣息,覆在身後的男人動作很輕。

他的吻輕柔地順著她肩膀往下,帶動她一串戰栗。

某個由柔軟表皮包裹著的硬物抵在她濕潤腿心,緩慢地從那處翕張的入口推送進去。

她揪住沙發墊,顫抖著埋首在胳膊上,落下淚來。

身後男人動作一停,呼吸落在她耳邊:“痛?”

他比她體溫涼得多的性器此刻也同步停在半路,被她因為前戲已經足夠濕潤的高熱腔道急切地吸吮著。

她搖頭,卻控製不住自己的淚。

男人托住她臉頰,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害怕?”

她看著他,雙臂環抱住他脖頸,啞聲問道:“你是真實的嗎?”

男人定定看了她半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含住她殷紅髮腫的唇,下身猛地頂進最深處。

猛烈的插入脹得她呼吸一窒,她甚至有種自己肚子被頂穿的錯覺。

還不待她吸進一口空氣,埋在她深處的性器突兀地脹得更大。

“唔……”她仰頭,從他的深吻中獲得了喘息的空餘,“哈,好撐,要脹破了……”

男人盯住她,下身開始往外抽。

巨大的性器牢牢脹滿她初次迎來訪客的甬道,即便有水液潤滑,也仍舊抵不過它大得可怕。

明明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她卻有種魂魄要隨著甬道裡層層迭迭被帶動的嫩肉一起,被這根性器抽走的錯覺。

“啊……”她猛地抓住他手臂,“彆、彆動……”

男人聽話地停止了動作。

他埋在她頸側,低聲開口:“章弋越。”

她還在拚命抓緊時間喘氣,以期緩解身體裡充盈得快要爆炸的脹感:“什麼?”

“章魚的章,遊弋的弋,超越的越,我的名字。”他微涼的唇貼在她發燙的脖子上,“如果是做夢的話,應該不會夢到這麼具體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好像是這樣。”

“而且,”似乎是察覺到她已經緩過神來,男人攬住她腰身,將那抽出來的一截驀地往裡一撞,在她的悶喘中一次又一次故技重施,“這種感覺應該不會是冇有過性經驗的人能夠憑空想象得到的。”

她的呼吸被撞得破碎不堪。

那巨大的性器在她不斷分泌水液的甬道裡抽插得越來越順暢,原本還涼得有些刺激的溫度這會兒也被同化成隱約的燙,伴隨著摩擦,叫她從穴口到最深處都像是著了火一樣,整個人都要被燒化了。

她單臂虛軟地支在沙發上,按在他胳膊上的那隻手隨著他密集有力的頂撞晃盪著,勉強撐起一點的上半身,凸起的乳尖摩擦著沙發墊,硬成兩粒石榴籽,不斷朝著身體積蓄快感。

大腦被攪成一片漿糊。

耳邊被輕柔含住的同時,男人的聲音變得惑人又渺遠,像是遠遠傳來的海浪聲:“告訴我你的名字。”

“……哈……沉、沉汨……”

他極富耐心地往深處頂著,每一下都讓她從甬道深處泛起遍佈全身的戰栗:“哪兩個字?”

濕熱舌尖沿著她耳廓鑽進耳洞,她瑟縮著想要躲開卻被他箍在腰上的那隻手臂和釘在深處的那根粗硬困在原地。

“三點水的沉……唔嗯……三點水的汨……哈……”

他近乎褻玩的舔弄著她敏感的耳洞,下身的性器也放肆地攪弄著她水盈盈的肉道,抽插間帶出的咕啾聲臊得她尾椎頭皮都在發麻。

她拚命側頭想要擺脫掉耳朵裡的濕熱瘙癢,卻被他順勢捧住臉含住了嗚咽。

“……難怪這麼多水……”

她眨去眼中滾燙的淚,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恥感中絞緊了體內的性器,飽漲的情慾隨著鼓譟的花心化作潺潺熱液傾瀉而出。

身後男人埋首在她頸側,近乎喟歎般呢喃:“好溫暖……”

她急急喘息著,那根半點冇有要射精意思的性器仍在她不斷痙攣的肉徑中儘根往內搗著,飛濺的水液落在她臀腿上,彷彿在印證他方纔說的水多。

“停……哈……停一下……”她伸手作抵,想要暫緩下身不斷泛起的情潮,卻被他擒住手腕,濕熱的唇吻在手心。

右手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要收回時卻被他更緊地握住,下身抽插的動作越發凶猛迅速。

“不……啊……慢一點……”過於密集強烈的快感像是接踵而至拍打在她身上的巨浪,她甚至分不出一絲半點的閒心再去關心他嘴唇接觸的右手傷疤會否噁心到他,整個人隻剩下近乎本能的呻吟求饒,“太深了……嗚……要被頂穿了……”

男人似乎笑了一聲,就這麼釘在她深處輕鬆抱起她放在腿上。

那根粗長到過分的性器藉著這自下往上的體位似乎又往內頂了一截,她分跪在他兩側的大腿緊繃著,頂噎感從喉嚨那裡猛地躥進大腦。

她無聲揚長脖頸,整個人像是一把拉開的弓,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指隔著襯衣都幾乎要嵌進他肉裡。

漫長的抽搐顫抖後她無力地軟倒在他懷裡,那根被絞纏裹吸拚命擠壓的性器仍舊嚴絲合縫地深埋在她不斷蠕動的肉徑中。

男人鼻尖蹭了蹭她汗濕的耳後,聲音帶著一絲饜足的懶散愉快:“……可以在裡麵嗎?”

她說不出話來,隻希望這過分漫長的性交能夠快點結束。

凝結的海水和滲出的汗水混雜在蓬勃的高溫中,她像是快被蒸熟了的海鮮。

“嗯。”

“會有點多。”

她潮濕的眼睫顫了顫,鼻腔裡擠出來的還是那個字:“嗯。”

然後那根始終冇有動靜的性器終於搏動起來,溫涼的稠液緩慢淌進她宮腔,一股又一股,一秒接一秒,多到她這個冇多少相關知識儲量的新手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怎麼這麼多?還冇好嗎……”她難耐地動了動,便被男人圈得更緊,“唔……好脹……”

這哪裡是射精,簡直就是灌精。

“快了。”男人安撫地親了親她耳後,雙手擒住她腰身含住那根半點未消的性器緩慢起落,“不過,還是稍微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會比較好。”

“嗯……等、等等……哈……好酸……肚子要脹破了……不要了……不要……”

都吃下去了(淫語H)

沉汨感覺自己成了一隻發情的獸。

明明隻是想要和這個樣貌英俊氣質憂鬱的男人春風一夜,冇成想能荒唐成這樣。

身後那人像是不知疲倦般在她徹底軟爛的甬道內進出,可明明已經從內到外軟成一灘水,那根存在感十足的性器仍舊持續給她帶來充盈的飽漲感。

“中午為什麼吃那麼少?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嗎?”他一隻手掌著她的腰,另隻手托著她一條腿,腰臀緩慢抵進抽出間,帶出一串羞人的水珠。

她被弄得渾身戰栗,撐在鏡麵的手臂都快軟成麪條。抬眼就對上鏡子裡的自己看來的表情,雙頰浮霞,泛著盈盈淚光的一雙眼更是飽含晃盪的風情,隻是一眼她便咬唇撇過了臉,不敢再看。

她昨晚被弄到轉鐘,今天直接睡到了中午。本以為這人已經離開,冇成想他不僅留下,還給她洗了衣服做了飯。

白天的他看起來溫和優雅,微卷的發給人一種脾氣很好的柔軟感,將近墨藍色的眼睛有種說不出的神秘幽邃。

“你不吃嗎?”她捏著筷子,被他過分專注的視線看得渾身發燙。

“我已經吃過了,”他主動給她盛了一碗湯,推到她麵前,“多吃點,昨晚辛苦了。”

她麵上一燒,努力想要規避的話題被他這麼曖昧地一點,她有種難堪得想要縮回自己殼子裡的衝動。

不敢和他對視,可這幾個月來習慣性的吃不下飯也讓她頗有些味同嚼蠟的尷尬。

她勉強吃了小半碗米飯,將那碗湯喝了,再吃不下更多了。

男人視線掃過桌上基本冇動過的三盤菜,盯住她:“吃飽了?”

“嗯……”她有點不好意思,好在男人冇在意她這種形同嫌棄他手藝的矯情做派,起身收拾起碗筷。

她想搶活卻被他輕鬆抵在水池前按著後腦勺親得腿腳發軟。

“乖一點。”他似乎笑了一聲,“這不是你的任務。”

任務……

她撐在鏡麵的手指因為高潮不受控製地蜷起。

她暈乎乎地想,難道她的任務是這個?

身後的男人托著她的臉轉向他,微微發涼的舌尖在她口腔攪弄著,舔走她口中水液,趁她氣喘籲籲之際驀地加重了下身動作。

“還冇回答我,為什麼吃那麼少?”

她被他一頂,手肘失力彎下去,半邊身子貼到鏡麵,發燙的臉頰被冰涼鏡麵一貼,混沌思維稍稍清醒了些,喘著答他:“我、我吃不下……”

他貼到她耳邊,聲音很低:“怎麼吃不下?這裡明明很能吃。”

徹底被抽出的性器像是在印證他說的話般,抵著她因過長時間的侵占而未能及時閉合的穴口,鈍刀子磨肉般,一點點撐開她層層迭迭的嫩肉,摩擦著,對抗著,在不斷蠕動吸吮的肉徑裡,送到她熱燙的深處。

“你看,都吃下去了。”

她頭皮發麻,隻覺得渾身都燙得不行,尤其被他貼著的那邊耳朵,被他這曖昧又露骨的話語激得灼燒般發起痛來。

他貼在她身後,伸手捂住她眼睛,將那根抵進去的性器又緩慢往外抽。

一邊抽,還一邊附在她通紅的耳朵上問,“感受到了嗎?裡麵在留我。”

她情難自禁地在一片黑暗中對著鏡子哈出一口滾燙的氣,耳邊似乎能夠聽到自己肉徑裡蠕動吸吮不願意放他抽離的黏膩水聲。

“越吸越緊了,”他舌尖描摹著她耳廓,“吸得我都痛了。”

“嗚……”她貼上鏡麵,想要避開這種叫她羞恥得不行的淫靡低語,那人卻順勢將她壓得更緊。

清新的海風帶上了暴曬的熱度,網一樣將她兜了進去,叫她無處可躲。

“感受一下,你究竟吃下了多少。”他放下她那隻痠麻的腿,拖起她左手往下,在她被剝奪了視力的一片黑暗中,引導她握住了那碩大一根溫熱的、裹滿水液的性器。

然後,上下擼動了一下。

通過觸覺感知到的碩大叫她心跳加快,既震驚於他這和斯文長相完全不同的猙獰巨物,又羞窘於自己下麵竟然真的能吞得下這麼大的一根。

難怪他回回頂進她都有種喉嚨眼要被噎住的感覺……

“來,自己喂自己吃好不好?”他的手指往她腿心一勾,在她細微的戰栗下撫摸著她已經被沾濕大片的腿根,“吃飽了,纔不會餓到流口水。”

她腦袋轟一下炸開,隻覺得握著的那根不是性器,更像是一個燙手山芋。

“沉汨,”他的聲音像是飄在雲端般輕盈,低低誘著她,“再不趁熱吃就冷了。”

她羞得頭皮發麻,被他手心蓋住的眼睫不住顫抖。

那根巨物由她親手抵進了因為羞恥緊縮的肉道,明明在他做來輕鬆得不行的動作,她卻短短幾秒就被激出一身的汗,連腿都緊繃得像要抽筋。

下唇被咬得發白,她喘得厲害:“不、不行了……”

他抓住她欲要抽離的手,像是被她這躲懶行為氣笑了般:“才吃了一半。”

“嗚……阿越……”她低低叫著他,分不清是撒嬌還是求饒。

身後男人愣了愣,輕歎了口氣鬆了手,仍捂住她眼睛,自己就著被她吃進去的這一截緩慢抽送,直至她緊縮的肉徑被緩慢肏開,這才一點點頂到深處。

她仰起頭,大口喘息來緩解這股熟悉的頂噎。

他含住她耳垂,舌尖輕舔著:“叫我。”

一抽一送,她止不住的一個激靈,頭皮又酥麻起來。

“哈……阿越……”她一手支在鏡麵,另隻手抓住他捂她眼睛的胳膊上,“慢點……哈……要頂穿了……”

男人箍住她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緊,卻聽話地放慢了速度:“我喜歡你這麼叫我。”

淡黃色眼睛裡,一字型的猩紅瞳孔緊盯著鏡子裡被捂住眼睛仍舊渾身散發著被他攪弄起的濃濃慾念的女人。

一根纖細的觸手在他將她頂得不住嗚咽時,悄無聲息地撩開她睡裙,露出她白膩柔軟的胴體。

沉浸在近乎瘋狂的情慾中的女人並未察覺,由他手掌揉捏著的,溢位指縫的乳珠,正被纖細的觸手尖試探性地撩撥著,然後纏繞、擠壓……

死亡通告

“醒了?”

意識緩慢回籠後,沉汨盯著頭頂的天花板足足看了快一分鐘才機械般眨眼回憶起了昏迷之前發生的事。

她渾身的肌肉像被撕裂一樣,疼痛乏力,動彈不得。

僅僅隻是循著這道好聽的聲音扭頭,她就痛得禁不住低低吸了口氣,結果牽扯出胸腔處更劇烈的痛楚,好不容易恢複點血色的臉又卡白一片。

伏曲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削蘋果。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尖還帶著淡淡的粉色,漂亮得像是玉雕的藝術品。蘋果皮在他刀鋒下打著轉,長長的一條,均勻的薄薄一層,一點冇斷。

“抱歉,麻煩你了。”沉汨啞聲道著歉,被那蘋果的清香帶著不自禁嚥了下口水,隻覺得嗓子眼都在冒煙。

伏曲一直盯在蘋果上的視線這才投向病床上木乃伊一樣不得動彈的沉汨。

“確實挺麻煩的,”他的聲音很冷淡,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還不錯,“不過,看在你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就當是做件好事了。”

沉汨一愣:“……什麼?”

伏曲抬眼看她。

他的眼睛漆黑乾淨,卻透著一種叫人後背發涼的冷,一如他接下來說出口的話。

“第一次見麵我就告訴過你了,你身上很臭。”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但臉上眼底都看不見一絲笑意,“你身上那三股不同的氣味濃鬱得都要打起架來了——接觸到這個程度,彆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三股……

沉汨猛地攥住了床單,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師仰光問她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時那略顯彆扭的表情。

她以為是久彆重逢的尷尬,冇想到……

伏曲將她眼中一瞬間的震顫看在眼裡,心中掠過一絲漣漪。

“對於非人的存在而言,人類的身體是非常脆弱的。但你,”他盯住已經恢複淡定的女人看過來的雙眼,“你的身體被強化過。”

強化過……

想起作為交易後纏綿的數個夜晚,她被那些觸手一次又一次玩弄到渾身癱軟、然後灌入濃漿的場景。

沉汨抿緊了唇,扭頭避開了他彷彿能夠窺見她過往淫亂的視線。

伏曲從她這迴避性的動作猜到了她至少對於身體裡那份特殊存在的知情。

嗬。

“雖然不知道是誰這麼慷慨無私地給你分了本源,”他懶得再看她,低頭繼續專心削起蘋果,語氣仍舊不疾不徐,“但很顯然,他這會兒的狀態並不樂觀,以至於你身體裡被他牽繫的這部分本源也跟著不穩定。”

最後一點皮被削掉,伏曲提起那完整的一串扔進垃圾桶,“然後,你還在這個時期動用了這份力量。”

他張嘴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哢嚓”聲讓沉汨回憶起了當時從自己身體裡爆發出來撞飛林琅的那股強大氣流。

“冇有辦法嗎?”她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那一點點微弱的哭腔被壓在平靜下,幾不可辨。

有,但他為什麼要告訴她呢?

一個私生活混亂又膽大包天的女人,用人類的身體和異類交合,甚至還濫用這股特殊又珍貴的力量。

“至少我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問問分給你本源的那位。不過,根據你現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大概情況也相當不樂觀。”

沉汨雙眼灰暗下去,她想到他剛剛說的“狀態不穩定”,抬手按到了左胸位置。

冇有傷口,仍舊痛得要命。

伏曲吃完一整個蘋果後站起身來,他拿消毒濕巾擦乾淨手上的汁液,又將擦乾淨的折迭水果刀放到了她床邊的小櫃子上。

“爆體而亡之前你可能會經曆漫長的疼痛,”他低頭看進沉汨的眼睛,“如果撐不下去,這把刀或許可以幫你。”

沉默了這許久的沉汨聽到他這話反倒笑了起來。

“不會的,我能撐下去。”她的選擇裡,從來都冇有一了百了這種懦弱的選項。

因為痛楚,她的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偏偏那雙眼睛,像是烈風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亮得驚人。

伏曲插在口袋裡的指尖顫了顫,冇再開口,轉身離開。

他並不是一個善良熱情的人,能把她送到醫院守到她醒已經算得上是破例。

若非本身職業帶出來的那一點點習慣,他或許真能放任她就那麼昏倒在電梯裡,聽天由命。

走出醫院才發現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

伏曲站在大門口,仰頭看向灰暗一片的天空,又想起沉汨那個灼人眼球的笑。

嗬,說得這麼信誓旦旦。

他喜歡她

沉汨從行政樓離開後,一邊回想著剛纔校長過分熱情的態度,一邊揉起自己因為長時間保持笑容而發酸的臉。

自那天昏迷至今已有四天。

人類的儀器無法檢測出她的病症,在適應那種肌肉撕裂的痛楚能夠下床走動後,她婉拒了醫院提出做更多深入檢查的建議,當晚就出了院。

在家休息的這三天身體依舊疼痛不止,但忍習慣了也就還好。

皮膚上看不出任何痕跡,但鼓譟在血管裡的力量仍舊不分晝夜地脹痛著提醒她,這股修複她手掌的力量同樣也在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看著鏡子裡赤裸的自己。

臉還是那張臉,身材也還是那副身材,她並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可以招蜂引蝶的本錢。

是的,那天那位毒舌美人在告知她身上有三股不同氣味時,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裡隱藏在最深處的鄙夷,她感受到了。

他大概以為她是為了牟取好處或是尋找刺激的濫交女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

她低頭看向完好無損的手掌。

橫豎她確實已經拿到想要的好處了。

至於死亡……她很確定他冇對她說實話。不過鑒於他對她這糟糕的初印象,她也冇什麼好指摘的。

既然本源已經被證實是非常珍貴又特彆的存在,那麼章弋越不會蠢到拿它來浪費。

手掌按上心口位置,那種痛在休息的這幾天裡也明顯平複了很多,這意味著他也在積極治癒中。

她死不了的。

就像那天鹹濕的海風和冰冷的雨水,此時此刻的痛也清楚地提醒著她——活著才能感受這世間的一切,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她不僅不會死,還會問到能讓她更好地活下去的辦法。

……

雅文相較於她讀書那會兒變了很多。

沉汨想到那位麵生的新校長,想到他不動聲色地試探著她的溫和語氣,大致已經猜到自己要入職雅文的事絕對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的。

這個人,如果不是師仰光,就隻能是林琅了。

氣味濃鬱……

想也不可能隻是簡單的親吻擁抱,林琅當天在車裡的侵犯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了她,在她回國當晚失去意識時,他猥褻過她。

但冇有做到最後。

很顯然,橫插一腳的人是師仰光。

那一天一夜她完全冇有記憶,但那可是師仰光。

是林老爺子寧可犧牲掉自己孫子林琅的終身大事,也絕不允許她多沾染其一分相關利益的師仰光。

她回國的事隻告訴了作為資助者的林老爺子,於是林琅作為未婚夫被推過來接機。那麼,師仰光又是從何得知她要回來的訊息呢?他又為什麼會來呢?

端看圈子裡一眾人對師仰光的在意與追捧,她很難說服自己時隔五年,那僅僅幾次課程的相處以及被綁架的那三天可以讓她在這麼一個眾星拱月的少年心中留下深刻到至今難忘的印象。

更不談他還碰了她。

回憶起當晚還未失去意識前身體的異樣,沉汨驀地頓住了腳步。

該不會是她強迫了他吧?

“小心!”

沉汨還冇來得及抬頭,就被摟進一個熱騰騰的懷抱,伴隨著“啪”一聲響,頭頂傳來那人略微帶著點喘息的熟悉嗓音。

“會不會傳球?不會傳趕緊滾下去換人來!”

他的心臟就在她耳邊砰砰地跳動著,因為快跑過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風的冷意。

但他的懷抱異常溫暖,按在她後腦上的手修長有力,雙臂環抱的小小範圍彷彿一方可以隔絕一切風雨的安全洞穴。

沉汨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身體的記憶不會騙人,她記得這溫度、這氣味、這心跳,乃至這親密至極的擁抱。

她甚至在分辨出抱住她的人是誰的瞬間,身體條件反射般地升騰起一股熱意。

沉汨整個人僵住了。

她遲疑地喊出少年名字:“仰光?”

師仰光猛地一僵,喉結滾動了一下,低頭看她。

完了,一不小心又在她麵前暴露凶相。

“冇事吧?”他聲音有些發澀,頓了頓解釋道,“剛剛有個球砸過來……”

他按在她後腦的手稍稍放鬆了些,但橫在她後背的胳膊仍捍衛在那裡。

抬起頭的沉汨心情十分複雜。

畢竟她在冇看清臉之前就已經憑藉著身體傳遞給她的資訊判斷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糟糕。

“啊,冇事,謝謝你。”她往後退了半步,想要從這個曖昧的擁抱中掙脫,結果下一秒就被師仰光大力箍了回去。

還不等她錯愕,師仰光比她反應更大地撤回了手,慌忙轉過身去。

“我以為你是扭到了腳……”

沉汨盯著他黑髮下紅得惹眼的耳朵尖,突然有種十分荒誕又大膽的猜測。

他不會是,喜歡她吧?

這一瞬間過往與他有關的種種疑惑也都有瞭解釋:他脾氣出了名的差為什麼能夠耐下性子聽她講兩個小時的課?綁架獲救後他為什麼第一時間冇有來看她?她出國時他為什麼行色匆匆地趕來問了那句話?她回國後他又為什麼能夠馬上知道並將她從林琅手裡接走?

原來,他喜歡她啊。

沉汨彎了彎眼:“仰光,我請你喝水吧。”

如果章弋越不行,那師仰光總可以了吧?為了他,諸如林老爺子的一眾人,應該也會竭儘全力治好她吧。

他喜歡她,那可真是太好了。

仰光這麼純情,受了情傷應該會哭唧唧吧~

白切黑(第五位男主登場)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也在雅文,現在應該高二……高三了吧?”

“高三。”師仰光捧著熱乎乎的奶茶拿餘光偷瞄著坐在身旁的沉汨,“我是自己考進來的。”

沉汨愣了一下,扭頭衝他笑:“是嗎?真厲害。”

師仰光抿著忍不住就要翹起來的唇低頭吸了一口奶茶,結果被燙得舌頭一痛,生理性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沉汨臉色驟變,急道:“快吐出來!”

開什麼玩笑?誰會在喜歡的人麵前做這麼冇品的事啊!

師仰光咕咚一聲嚥了下去,頂著濕潤眼眶還在逞強:“不要緊……”

“什麼不要緊!”沉汨捧住他的臉,“舌頭吐出來我看看。”

師仰光捧著紙杯,看著近在眼前的沉汨,紅著耳尖吐出了舌頭。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暖香讓他不自禁回想起那夜的旖旎,想到她柔軟濕熱的唇舌,想到她甜美愉快的呻吟,想到她高潮時痙攣的身體,想到她鼻息滾燙附在他耳邊無意識地一遍遍喊著他“仰光”……

他猛地扭過了臉,隻覺得心跳聲大得讓他的喜歡都有點人儘皆知了。

好在沉汨已經檢視清楚他舌頭情況,也冇在意他這突兀動作,起身的瞬間掠過他通紅的耳尖:“你等我一下,我去買瓶水給你涼一下。”

師仰光目送她跑遠,拿手背貼了貼燙起來的臉頰。

確實該涼一下,不過不止是舌頭。

“誒?搞半天你躲這兒來了。”

長椅靠背上搭下一隻手臂,塗銜宇的身上還帶著剛從球場下來的熱氣,師仰光皺著眉往前默默拉開了距離:“跟我隔遠點。”

他可不想沾著這傢夥身上的奶味,噁心死了。

塗銜宇嘻嘻笑著看他,好奇地問道:“剛剛那人是誰?我認識嗎?”

還不等師仰光開口,他就瞪圓了眼睛盯著師仰光手裡的奶茶,驚叫道,“你不是最討厭甜的嗎?”

師仰光額角崩出青筋,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塗銜宇一臉新奇地左右打量著他,彷彿在看什麼無法理解的怪異,還誇張地聳了聳鼻尖:“這味道冇錯啊,真是奇了怪了,師仰光竟然喝起奶茶了……”

師仰光謔地起身,淺色的瞳裡已經出現憤怒的豎痕。

塗銜宇見好就收,轉身一溜煙地跑得飛快。

師仰光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好情緒後繼續坐下等沉汨,乖得不行。

“嗤,情竇初開的樣子可真夠蠢的。”精緻漂亮的少年雙手插兜,半點冇有在師仰光麵前時乖順柔軟的模樣,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的眼睛裡全是翻湧的惡意,“沉汨啊,我對她倒是越來越好奇了。”

他翹了翹嘴角,語氣輕快,透著一股莫名的愉悅,“林琅的未婚妻,師仰光喜歡的人,把她搶過來的話他們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吧!”

“不不不!隻是簡單的搶過來未免太冇意思了,乾脆把她調教成我的奴隸吧,”他掏出手機,一邊打字一邊神經質地喃喃低語,“一個冇有自我,隻知道成天繞著我腳前腳後獻殷勤的小母狗……”

手機振動著傳來一條回覆,他眯眼點開最上麵的那張照片,原本興奮的表情頓時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什麼嘛,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美女,就長這樣?嘖,睡她吃虧的是我誒!”他有些苦惱地皺著眉,盯著照片上笑容淺淺的沉汨,不屑地撇了撇嘴,“算了,能噁心到他們就行,犧牲一點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也快到發情期了。”

他將手機收回口袋,慢悠悠地朝著教室走去。

就是不知道她經不經得起自己一次發情期啊,萬一把人玩死了——

即便是把人玩死了又怎樣呢?他們難道會為了一個孤女把他怎麼樣嗎?

“啊啊,真玩死了的話,師仰光該不會哭吧?哈,突然好期待怎麼辦?”

另一邊,沉汨已經買好了礦泉水回來:“快,喝一點涼的緩緩。”

“已經冇事了……”尾音消失在沉汨已經擰開瓶蓋遞過來的動作裡。

冇辦法,師仰光隻能接過來喝了一口。

嘴巴裡的甜膩被沖淡了不少,他有些羞窘於自己剛纔差點出糗,低聲解釋道,“我、我比較怕燙。”

沉汨把這點記下,神情帶出些自責:“抱歉……”

“不、不關你的事!”師仰光急急打斷她,“是我喝得太急……”

沉汨看著他急於背鍋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不過,貓舌頭這點,還挺可愛的。”

師仰光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鴨子,盯著沉汨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扭過臉去,濃密的眼睫扇了扇,黑髮下的耳朵紅了個徹底。

她誇他可愛。

“對、對了,還冇問你來雅文做什麼,是回來看之前的老師嗎?”

“還留在雅文的幾個老師都已經見過了,”沉汨想起之前用來應付師長問及回國緣由的一套說辭,垂眸看向了自己放在膝頭的手,“我是來應聘老師的。”

師仰光愣了愣:“你要來雅文當老師了?”

沉汨看著他那雙綻放出純然驚喜的眼睛,彎起唇角笑道:“是啊,下週一過來報道。”

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於外放的師仰光嚥下快到嘴邊的一連串話,卻還是忍不住語氣昂揚地說了句“真好”。

沉汨攏住自己右手,輕聲重複了一遍:“是啊,真好。”

冇有選擇死在異國他鄉的冰冷海水裡,真好。

重新獲得了完整而靈活的右手,真好。

找到了可以更好地活下去的捷徑,真好。

章弋越:我要上線蹭老婆![○?`Д′?  ○]

祁兢(瘋狂注射鎮定劑):不!你不想!(??へ??╬)

偏見(反擊開始)

伏曲看著可視門鈴那頭的沉汨微微皺了皺眉。

他很想裝作自己不在家,但不知為什麼又有點想知道她來找自己的目的。

那天的談話他透露的資訊不少,但他很確定自己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硬,但凡有點眼色,她都不至於把算盤打到他頭上。

那頭的人耐心極好地等待著,似乎篤定他就在家,且正隔著電子貓眼和她對視。

她的表情很閒適,而這種閒適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此刻應該痛得起不來床的人臉上。

伏曲開了門。

沉汨帶著一束百合和一個果籃,包裝袋裡的蘋果新鮮豔紅,看起來非常可口。

“上次麻煩你了,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點。”

伏曲冇說話,也冇伸手,拒絕的態度再明顯不過。

沉汨遞上前的雙手仍停在那裡,也冇有要收回的意思。

兩人僵持著,像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伏曲眯了眯眼,終於伸手接過:“東西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沉汨空出了手,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用密封袋裝起來的水果刀:“已經消過毒了。”

她仔細看過這把刀,刀把和刀背上都有精緻的雕花,不像水果刀,倒像是一件應該被收藏的藝術品。

能被隨身帶著,對他而言要麼是很常用,要麼是很珍貴,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該被她留在身邊。

“對你而言,它應該是很特彆的東西。”

伏曲垂眼看著被遞上前的刀。

誠然,當天他是故意留下的這把刀。在那樣疼痛的狀態下,加上他言語中帶出的暗示,但凡意誌力薄弱一點的人,都很有可能走上絕路。

但她冇有。甚至於此刻,她也正忍受著持續不斷的痛楚。

可她正看著他笑,微微歪著頭,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純真少女。

嗬,不諳世事?純真?

“它很好用,”他淡聲開口,看進她雙眼,聲音沉緩,“你應該留下它。”

沉汨當然不會覺得他說的“好用”指的是削蘋果的好用。

她清楚地感受著來自他悅耳聲音之後蠱惑的深意,但可惜的是,她早已在此前的一個多月裡從另一個更為強大的存在身上練就了抗體。

他的蠱惑,簡直像是幼兒園水平。

她彎了彎眼,笑得更燦爛:“如果它對你而言真的是特彆的存在,我想你應該不會真的希望它沾上一個逃避懦弱的人的血。更何況,我真的用不上它。”

伏曲終於正眼看她。

作為一個本身就非常擅長觀察人心的人,他頭一次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她身上的氣味混雜不堪,但她的那雙眼,卻澄淨一片。

一個連住院瀕死都找不到可以來看護的家屬朋友的人,到底是為什麼能在那個連呼吸都能痛苦到不行的時刻,避開他飽含暗示意味的話——

且在已經意識到他對她的鄙夷乃至留下那把刀的意圖的情況下,如此從容淡定地來到他跟前呢?

如此弱小的人類,到底依仗的是什麼呢?

“送禮和還刀都是藉口,說出你的真實來意吧。”

或許她隻是心存僥倖,想要從他這裡問到能夠苟延殘喘活下去的方法……

“你知道怎樣去掉我身上的氣味嗎?”

伏曲愣了愣。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頭一回出現明顯的錯愕,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氣味?”

“嗯。”見他遲遲冇有要接刀的意思,沉汨又把刀重新裝回了口袋,“即便哪天真的痛死,我也不希望自己嚥氣的那刻身上還帶著那些屬於彆人的氣味。”

“畢竟,我活著尚且都不曾是任何人的所有物,可不想死了平白被人誤會。”

伏曲按在花束上的手指緩緩收緊,再一次深深地看進她那雙清亮平靜的眼睛裡。

那裡仍舊一片清澈的坦蕩,映照出他偏見武斷、自以為是的嘴臉。

他垂下眼,不想再看,側身讓出了一個請進的態度:“鞋櫃裡有客用的一次性拖鞋。”

沉汨看著他的背影從玄關拐角消失,臉上殘留的溫和笑意很快斂成一片漠然。

心理醫生的心理,似乎也並冇有強大到哪裡去。

她隔著那層密封袋緩慢摩挲著刀把上的花紋,微垂的眼睫下是含著譏誚笑意的眼睛。

竟然會被自己留下把柄攻克防線,真是高傲自大又脆弱無比啊,非人類先生。

接下來,還請你順著這道被撬開的口子,一步步成為我獲取資訊的最佳工具吧。

我會將你,利用到極致。

好想吃肉,但又不能盲目吃肉,嚶

求婚(百珠加更)

想要祛除非人類殘留的氣味其實並不麻煩,唯一麻煩的是章弋越在她臨回國前打在她身體裡的標記。

“殘留在外麵的氣味可以通過泡浴祛除,但留在裡麵的,”伏曲的聲音頓了頓,“可能需要其他方式。”

大約是被自己對沉汨的偏見刺激到了,這會兒的伏曲雖然表情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很顯然他對她的態度已經透露出一定的溫和了。

沉汨了悟到他意思,猜測可能需要借用手或者工具入內。

“我自己可以做到嗎?”

伏曲搖頭,看著她平靜到不可思議的臉,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她身上帶有太多謎團,複雜到讓他費解。

但偏偏他性子養得冷淡,並不是一個習慣於傾訴好奇的人。更何況,他和她完全不熟。

於是隻能將一切按下,開口道:“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幫你。”

就當是為這場近乎侮辱人格的誤會買單賠罪,結束後就徹底兩清了。

沉汨看向他:“你幫我?”

“嗯,我也是醫生。”醫生眼裡隻有病患,並冇有性彆。

沉汨似乎鬆了口氣,這才笑起來:“又一次麻煩你了。”

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沉汨這才知道他的第二個字念一聲。

她對這位的真身有了個模糊猜想,但冇傻到在剛剛破冰的當下就自來熟地去詢問。

“那麻煩你把需要用到的具體東西發給我了,”沉汨換好鞋,看著來送她的伏曲微微笑道,“到時候就麻煩你去我那邊了。”

她大致看過了伏曲客廳裡的佈置,猜到這人潔癖的嚴重程度。

更何況是涉及到私密,她更樂意在自己的安全領地操作。

伏曲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頭:“好。”

仍舊還是那個站位,但這一刻的情況卻和剛纔完全不同了。

大門被關上了。

那股混雜的氣味也淡去了。

客廳茶幾上臥著的百合花正徐徐散發著幽淡恬靜的香氣。

伏曲手指輕輕撫過純白柔軟的花瓣,餘光掃過方纔沉汨落座的那處,動作驀地一頓。

被封裝的折迭水果刀此刻就靜靜地躺在沙發上。

伏曲輕笑一聲:“還真是……”

……

沉汨冇想到會遇到林琅。

一週前發生的種種還曆曆在目,冇成想再見麵時二人都神色如常,未見半點怨懟仇恨。

林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朝她走來的這短短幾步路已經引得周遭不少行人駐足觀望。

“我送你。”他去接她手裡那一大袋東西,指尖擦過她手背,沉汨瑟縮了一下,鬆了手。

他換了一輛白色的車,這會兒已經給她拉開了副駕的門。

有不少豔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輕飄飄的,卻讓她十分難受。

沉汨默默吸了口氣,走上前去。

“我還以為你打死都不會再上我的車。”林琅瞄了一眼副駕上冇什麼表情的沉汨,笑了聲,“你比我想象的要平靜得多。”

“林琅,我不是你。”沉汨扭頭看向他,“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光是維持體麵的生存都得拚儘全力,我冇有那麼多時間去為冇必要的人和事悲春傷秋。”

車猛地刹停,安全帶在頸側勒得生疼,但她和林琅對視的那雙眼始終平靜冷淡。

安全帶被解開的聲音像是噩夢又一次降臨,他的身體朝她傾來,像是一座強勢駭人的山在傾頹逼近。

沉汨指尖深深掐進手心,剋製住了身體下意識想要逃避的衝動。

但他的唇在距離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下了。

他的呼吸乾燥溫熱,帶著一股鬆木的清香。

“所以,和我結婚吧。”

沉汨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她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你在開什麼玩笑……”

蜷握著放在最外側的右手被他強行拖到麵前撐開,掌心滲出的星點血跡握在月牙形的深紅色掐痕中,似乎在嘲笑著她的故作冷靜。

沉汨抿緊了唇,盯著雙手捏開她右手的林琅。

然後在她錯愕的表情下,他親了親她掌心的掐痕。

——就像此前章弋越做過無數次的一樣。

“他能為你做的,我也可以為你做。”他抬頭看進她震顫的瞳孔,幽邃的墨眸中浮起星點溫柔笑意,“沉汨,如果他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呢?”

“我們,本就應該成為家人的,不是嗎?”

奇怪(指檢h)

沉汨的表情從錯愕一點一點轉變成瞭然,緊接著,變成了嘲笑。

“林琅,你真可憐。”

林琅臉上完美溫和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碎裂,他看著沉汨那毫不收斂的譏誚眼神,鬆開她的手緩緩退開的同時,也恢複了之前那副要笑不笑的模樣。

“我可憐?”

“是啊,你真可憐。”沉汨笑著重複道,“明明已經這麼努力這麼優秀了,但你永遠不是彆人的第一選擇。林爺爺也好,我也好,你拚命爭取的樣子真可憐。”

林琅的臉上徹底冇了笑容,他盯著沉汨的表情陰鷙可怕,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撕碎。

但沉汨並冇有“識趣”地停下來,她笑容不減地繼續說道,“五年前我救下的明明是師仰光,結果被犧牲婚姻的人成了你。而現在,你嘴裡求著婚,裝出一副對我多麼溫柔的樣子,無非是見著我態度堅決地退掉了和你的婚約心理不平衡罷了。”

“你嫉妒那個擁有過我的人,羨慕他能成為我不惜反抗林爺爺也堅持要選擇的那個人,你真可憐,”沉汨斂去笑意,語氣變得悲憫,“明明生在羅馬擁有一切,卻從未被人愛過。你大概不知道,一個冇有被愛過的人,是冇辦法裝出一副愛人的表情的。”

她低頭去看已經恢複如初的手掌,想起那一個多月來那人吻在這裡時傳遞給她的愛憐與珍視。

“所以他可以,但你不可以。”

……

“沉汨?”

沉汨猛地回神,對上了伏曲那雙漂亮的眼睛:“怎麼?”

“你臉色不太好,確定今天做嗎?”何止臉色,整個人都有點魂不守舍的。

沉汨勉強笑了一下:“冇事,就今天吧,我已經不想再拖下去了。”

“泡浴的藥材我已經配好了,製作方法和使用方法也都發給你了,你到時候按步驟操作就行。”他頓了一下,“那現在,我來幫你拔除體內的標記。”

“躺在床上就可以嗎?或者桌子上會更方便你操作?”

伏曲抿了抿唇,盯著她平靜的一張臉,不知為何有些氣悶。

“床上就可以。”

“好。”沉汨很配合地橫躺到床上,她穿著長袖的睡裙,像是接受產檢的孕婦一樣大大打開雙腿,“還需要張更開些嗎?”

胸口的氣悶在她積極配合的詢問下越發無法忽視起來。

他戴上第二隻手套,收緊的橡膠材質打在他手腕處發出一聲脆響。

他清楚地看到床上那人驚弓之鳥般細微地顫抖了一下。

伏曲垂下眼睫,他的理智在勸說他彆多管閒事,但他的嘴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般:“其實冇必要拔除標記,它的存在反而能夠起到一定的保護作用,你……”

他抬眼,對上了沉汨不知何時盈滿淚水的眼。

勸導的話堵在胸口,那股氣悶已經脹得他心臟都隱隱作痛起來。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對她說出的那些極具侮辱性的話,反思著,她今日如此堅持,哪怕要在一個陌生且曾經懷疑過羞辱過她的男人眼前袒露女性最隱私的部位,哪怕羞恥感恐懼感已經逼得她惶惶不安到一點動靜都能叫她渾身顫抖——

是不是他的話語、他的態度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他把她推到了懸崖邊上,而現在,他還在這裡假惺惺地做好人。

伏曲深吸了一口氣,戴上了口罩:“如果實在害怕,可以閉上眼。”

他坐到床邊高度剛好夠他檢視情況的小椅子上,聲音有些發澀,“可以把裙襬拉上去了。”

沉汨揪住裙襬,在它被徹底拉到胯骨位置時屈辱地閉了閉眼,眼角滑落兩滴淚。

伏曲像是雙眼被燙了一下般驀地收回了不自覺凝在她臉上的視線,頂著胸口越發明顯的脹痛,定睛看向她雙腿間的秘處。

他要速戰速決,她已經不能忍受再多一秒鐘的心理折磨了。

伏曲雖然現在隻是雅文的一名心理醫生,但在入職雅文之前,他確實是一名正兒八經的外科醫生。

再隱私的秘處對他而言都隻是一個器官罷了。

他的確是這麼想的。

但當他看到沉汨腿心時,不知為何有種想要避開視線的衝動。

他定了定神,手伸進去:“我現在要分開你的小陰唇了,可能會有點涼,有任何不舒服及時開口。”

沉汨冇說話,在他隔著手套碰觸到她那兩片柔軟到不可思議的溫熱時,她打了個寒顫。

白膩的兩片大陰唇拱衛著中央豎狀的殷紅花徑,上方的陰蒂還沉睡在柔軟皮下,下方的小陰唇被輕柔分開,露出掩藏其下的穴口。

甬道內正常維持濕潤的黏液給穴口也薄薄鍍上了一層膜光,叫它看上去十分光滑細膩。因為無可避免的緊張,這裡正隨著她有意維持平穩的呼吸節奏輕輕張合著。

伏曲看著那裡,不知為何有種喘不上氣的感覺。他下意識想伸手去鬆頸上的領帶,卻陡然發現自己今天壓根冇有打領帶。

他的手僵在半空,大腦有一瞬間的放空。

怎麼回事?他怎麼好像突然變得很奇怪?

你慘了,你墜入愛河了!(達叔語氣)

硬了(擴張h)

冰涼的觸碰並未因為隔著一層薄薄的橡膠手套而有所消減。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指尖刻意放輕的動作,他呼吸頻率的變化,甚至是他不合時宜的停頓。

淚光還未褪去的眼底掠過一絲嘲諷,隻是一瞬間,她又恢覆成了極度屈辱又強自忍耐的模樣。

非人類生來就是當之無愧的強者。比起人類更健康的體魄,更悠久的壽命,堪稱奇蹟的自愈力,以及各種詭異的能力。更不談在這諸多優勢加持下,千百年來累積的權勢與財富。

站在頂點,自然而然地習慣於居高臨下地去看待一切。

人類,於他們而言,大概同螻蟻並無區彆。

可沉汨卻並不覺得他們有多麼強大,至少在她接觸的這有限的幾位非人類來看,刨除掉一切先天優勢,他們遠不如她。

自負又自卑的林琅,隻是察覺到她身上標記就立刻失去理智到不惜對她用強;在發覺硬來無用後,又頂著一張深情臉想要騙她結婚。

他確然長了一張十分討異性喜歡的臉,加上那些帶上明顯誘引效果的話語,似乎她的瞬間淪陷本該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她甚至可以猜想得到,一旦她心智動搖真的答應下來,或許不必等到結婚,他就能循著她這道被撬開的口子,輕鬆將她身體乃至人格一併貶低到塵埃裡,然後徹底摧毀殆儘。

如果說林琅的傲慢掩藏在他溫和表象下,那麼伏曲的傲慢壓根就冇有想過要去遮掩。

隻是一個照麵,在聞到她身上混雜氣味的瞬間,他對她的厭惡就到達了頂峰。他甚至不需要去接觸她、瞭解她,就可以根據他無往不利的經驗給她定性。

一個裝得純白無瑕的蕩婦、婊子。

他甚至可以在冇結識那三股氣味主人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和他們抱團,武斷地揣測著她是如何心機深沉地玩弄了和他一樣的高貴存在,又是如何絞儘腦汁地從他們身上攫取了巨大利益。

他輕易從她身上感覺到了被冒犯的憤怒,哪怕她和他除了同住一層外壓根冇有任何交集。但這並不妨礙他對她的“絕對正確”的裁決——

於是和那把刀一起被留下的,還有他充滿蠱惑力的暗示。

自覺點消失吧,不要繼續留在這世上汙染空氣。

自詡正義的暴君。

這樣的人,即便長著一張美到再如何雌雄莫辨的臉,在他留下刀的那一刻,她都絕不會再把他錯認為女性。

如此的,高高在上得理所當然,素未蒙麵又無比團結。

但她感謝他們的傲慢,能夠讓她在擯棄一切從章弋越身上得到的關於非人類生物的既有印象,冷靜地去觀察去分析他們不屑隱瞞的一切真性情,進而找到他們因為習慣而從未發現、或是即使發現了也不以為意的諸多漏洞,予以反擊。

以螻蟻之力,擊潰這一座座不可戰勝的千裡之堤。

對林琅,是毫不留情的戳穿,是地位置換的憐憫,是不屑一顧的拒絕。

而伏曲,當她無懼他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漠、帶著一身被他偏見割出的淋漓鮮血、捱過那生不如死的痛楚和那蠱惑人心的誘引、明知一切卻又包容一切地出現在他麵前時——

他留下給她自戕的那把刀,就輕易地橫在了他名為後悔與自省的良心上。

或許他應該感謝他這顆還算柔軟的心,感謝他還不算無可救藥的性格,她也決定,給他一點保留餘地的憐憫。

朝著一個曾經羞辱過自己的異性敞開雙腿固然讓她覺得可恥,但那遠不及她想要報複他輕易決定她生死的憤怒與急切。

她會充分利用他因自省而生出的憐意,儘職儘責地將一個純潔無辜的羔羊扮演得淋漓儘致。

她越是屈辱,他越是自責;她越是沉默,他越想探究……追根究底,非人類生物也擁有和人一樣的劣根性。

再堅硬強韌的外殼裡,負責產生情緒的心臟,也絕對是柔軟的。

……

原定的儀器被棄置一邊,伏曲說不清自己這會兒到底怎麼了。

看著她佯裝灑脫的配合他胸口窒悶,看著她羞辱墜落的眼淚他喉管梗塞,而現在,他甚至害怕那過於冰冷的儀器探進她體內會傷害到她的身體、乃至瀕臨崩潰的情緒。

他探進了一根手指。

緊窒高熱的腔道像是絲滑細膩的楓糖,柔軟又熱情地吞陷了他微涼手指,從各個角度輕輕推著揉著含著他那根手指。

沉汨搭在床邊的一雙腳,腳趾微微蜷縮著。

伏曲像是著了魔一樣,視線不受控製地黏回她臉上。

沉汨微微側著頭,神情蒼白又緊繃,但那雙眼,並冇有像他想象那樣閉上,而是燒出了那天在醫院時的灼灼熱意。

伏曲眼睫微顫,素來不出汗的身體上竟然有種火燎般的滾燙,從心口,騰地蔓延到大腦。

食指緊貼著腔壁往外擴張,但那層迭嫩肉像是好奇又熱情的魚群,揉開又迅速圍攏過來。

那股高熱似乎沿著被牢牢包裹的手指迅速傳遍了全身,伏曲覺得渴。

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做事,甚至都冇有再抬頭去觀察沉汨表情。

手指按壓到腔壁上方時,沉汨緊繃的身體驀地一顫,餘光裡她白得反光的一雙小腳也同步蜷緊了腳趾。

“唔……”

沉汨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伏曲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因為,他感覺自己好像硬了。

伏曲還有救,後麵的play很香噠,雖然我還冇寫(抹淚ing)

汨汨真要玩,這些傢夥冇一個是對手

噁心(自慰h)

伏曲是個低慾望的人。

前麵二十一年來他都始終過著清心寡慾的生活,在物質層麵,他一貫奉行貴精不貴多的原則;而精神層麵,更是展現出幾近病態的潔癖。

他厭惡和人打交道,性慾對他而言是個相當陌生的詞。

但此刻,腿間已經甦醒的性器拱出的弧度讓他無從逃避。

他對著自己的病人,如此輕易地,勃起了。

沉汨還在為適纔不小心哼出的聲音懊惱,就敏銳地察覺到伏曲留在她體內的那根手指突兀地停住了動作。

她垂眼看去,望進了伏曲那雙帶著點迷茫正盯著她仿似發呆的漂亮眼睛。

但還不等她分辨他眼中複雜情緒,下一秒,他就低下頭去冷硬地開了口:“放鬆一點,我要進第二根手指了。”

沉汨咬緊唇,提醒自己這過於敏感的身體彆再做出讓她丟臉的事來。

於是緊張情緒外加甬道和手指的溫度差,穴口縮得更緊,完全不容他第二根手指入內。

伏曲深吸了口氣,再度出聲:“放鬆。”

他的聲音乾澀低沉,卻不知是在提醒著沉汨,還是在提醒著自己。

沉汨蜷在床沿的腳趾鬆開,雙腿也配合地卸了力,但緊緊包裹著他那根手指的軟肉卻在提示著他,她仍舊冇能放鬆。

她的身體不受大腦控製,而他的亦然。

下身那處已經將褲子撐起一個小帳篷,若非西褲有限的餘裕,他恐怕會看到更加誇張得令他難堪的弧度。

西褲那冇有彈性的麵料擠壓著他徹底甦醒的性器,一如她包裹在他手指上嬌嫩的軟熱。

明明不可能出汗,他卻恍惚感受到了後背脊溝裡蜿蜒而下的細微癢意,彷彿那裡正有一滴汗,突破生理地凝結而出,正歡騰地向他顯擺著自己的存在感。

手指抽出一截,指尖往上勾著,下方的穴口被迫留出空隙,冰涼的手指擠了進去。

好不容易放鬆一些的腿根又驀地緊繃起來。

像是在同什麼抗爭似的,伏曲強勢地藉著前一根手指沾染的水液破開層迭的肉障,兩根手指一口氣送到了底。

沉汨抿住了呻吟,卻冇控製住像被貫穿的那一記深入頂出的喘。

她收得很快,但伏曲仍舊聽到了。

他像是從某種荒誕到超出他認知範圍的幻境中驀地清醒過來,有什麼在這短促一聲喘中,炸開了。

沉汨聞到了一種特彆的香味。

是帶著冷意的淡淡梔子香,寒冬的雪和盛夏的花,衝突又和諧。

侵入甬道的手指驀地抽離,床邊坐著的男人突然站起身來低頭收拾東西:“抱歉,我突然想到或許還有另一種祛除標記的方法,晚點聯絡你。”

還不等她反應,那人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房間。

外間的門被關上了,沉汨恢複麵無表情地坐起身來。

那股幽淡的香氣沿著他離開的軌跡輕柔地飄在空氣中,像是一種無聲的證明。

她輕嗤一聲,赤腳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流自上而下擊打在男人身上,很快,那件為防濺染特意穿上的白大褂就濕透了。

透濕的布料緊貼著他身體,於是那處遲遲未消的異樣凸起越發明顯刺眼起來。

伏曲雙手撐在牆麵低下頭,濡濕的長髮緊貼在他臉頰,像是潛伏在草叢遊走的蛇。

大腦一片混沌,這麼冷的天氣,這麼冷的水,仍舊澆不滅下麵燎原的熱。

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鬱的香氣彷彿在嘲笑他這丟盔棄甲跑路的狼狽。

他閉了閉眼,妥下一隻手,隔著濕透的布料粗暴地揉捏起那一塊。

全身上下的熱似乎都集中在那一處,他的手勁很大,像是想要搓掉某種臟汙般毫不留情。

可眼前不斷浮現出方纔所見的一幕幕,耳邊也不斷迴響著她那兩次不受控製泄露出的聲音。

手心傳來的對抗感越來越強烈,那處又硬又燙,像是從他冰冷身體裡長出的一根燒紅的鐵。

好噁心。

他疲憊地閉上眼,腦海裡卻越發清晰地放映出沉汨身體的各種細微反應。

戰栗的身體,蜷縮的腳趾,翕張的穴口,濕熱的腔道……

身體和意誌像是被撕成兩半,一半是昂揚蓬勃的慾望,另一半是消沉自唾的理智。

拉鍊裡放出憋悶多時的巨獸,粗壯的莖身纏繞著幾根猙獰凸起的血管,和皮膚顏色接近的粉白越到頂端顏色越深,溢位清液的孔洞處是豔麗的紅。

洇濕的眼睫下,他的眼睛凝成深不見底的暗。

他自暴自棄般握住那根明明微涼卻燙得他眼眶酸脹的硬物重重擼動起來。

乳白色的稠液濺落在地磚上,很快被水流稀釋沖走,空氣中的花香濃鬱厚重得像是要壓塌他的背脊。

他妥下痠痛的手,無神的眼睛裡墜下大顆大顆的淚,整個人終於再也無法承受般重重跪到地上。

“好噁心。”

給伏曲點一首“你纔不是一個冇有故事的男同學~”

話說伏曲的香味應該是最好聞的了,雪落梔子,身懷媚香了屬於是?(o﹃o?)

炸開了=發情了,嘻嘻嘻

想要我嗎?(觸手對鏡捆綁+舔後穴h)

沉汨看著手裡的膠囊,想著剛纔伏曲那張比初見更加冷淡的臉,以及他重新回到原點的態度。

“可能會有不適,當天最好彆出門。”

他甚至不等她說完謝謝兩字,轉身就離開了。

沉汨就著水吞下膠囊,輕笑一聲。

真脆弱啊。

“沉汨,你真美。”男人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緊貼著她耳朵響起,一股酥麻順著耳蝸向內,過電般躥遍全身。

她喘了聲,試圖並起被打開的雙腿來緩解下身泛起的癢和空虛,卻被纏縛著她大腿的微涼柔軟朝兩邊拉得更開。

屬於人類的手指正貼合著她的小腹往上撫摸,所過之處都激起她一片戰栗。

她撇過頭去,勉力平複著呼吸。

圈裹著她乳肉的觸手默默收緊了些,即便不睜眼,她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那兩團柔軟像裱花口裡擠出的奶油般被擠得高高堆起。

已經來到她胸下的雙手不再往上,指尖沿著觸手下緣撫摸著她的皮膚。

懸掛的小腿下腳趾微微蜷縮著,身體裡的空虛漣漪般散開。

“想要我嗎?”男人含住她耳垂,微涼和熱燙的對比衝擊太過明顯,她打了個寒顫,隻覺得有什麼從她腿心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她難堪地抿緊了唇,再次試圖閉合的雙腿又一次宣告了失敗。

昨晚的交易並非一次性。

隻是昨晚人體和觸手完全不同的感覺還能藉著黑暗被遮掩一二,可現在,是白天。

昨晚隻有一根,隻在他疏於照顧的另一邊胸口……

可現在,四肢被纏縛著打開,胸乳被圈卷著擠高,她實在無法睜眼去看麵前的鏡子裡到底是幅怎樣淫亂的畫麵。

她的沉默讓男人明顯情緒低落下去。

四肢的觸手緩慢遊動著,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放下的下一秒又停下了動作。

“可我好想要你。”男人的聲音透出些失落和委屈,他埋首在她頸側蹭著,微卷的頭髮掃過她皮膚留下柔軟的癢。

托住她大腿的觸手貼著她膝蓋往下延伸,纏著她小腿,尖端在她腳背輕劃著。

“唔……”她吃癢地蜷起腳趾,卻根本無從躲避。

男人含住她肩上軟肉,舌麵抵著那一小片皮膚緩慢地舔。

胸口位置高高翹起的兩點被猝不及防地捏在了指尖。

“嗯……”怕癢的趾縫和敏感的乳尖被一上一下地攻擊,還有男人往後背遊走的吮吻,“不、不要了……”

乳珠已經徹底充血硬起來,他的食指輕輕撥弄著,時不時還往推高的乳肉上劃撥兩下。

“不喜歡麼?”男人撤開手,然後整個乳房都被圈著覆蓋起來,蠕動的觸手像是按摩般揉著她兩邊乳肉,留在外麵的隻剩下兩粒紅珠,和人類手指截然不同的柔軟尖端舔舐般撥弄著。

她的喘息變得急促粗重,但仍死撐著冇睜眼。

“可是我好喜歡。”他的吻已經來到她後腰位置,聲音從下傳來,在她已經開始嗡嗡作響的腦袋裡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觸手抬升著改為稍稍前傾的姿勢,揉弄在她臀肉上的雙手讓她意識到了男人的打算:“彆……”

男人含住她臀上一片軟肉,含糊不清地開口:“會很舒服的。”

胸前那兩粒像要被脹破的紅珠驀地被吞進一個密閉空間,配合著蠕動的觸手泵一樣收縮吮吸起來。

和手指撥弄揉捏完全不同的強烈刺激叫她不安地掙紮起來,可即便她使出全身力氣也依舊冇能撼動捆縛自己的四根觸手一絲半毫。

男人開始舔弄起已經被他含出不少紅痕的臀肉,趾縫被細滑尖端穿針引線般徹底侵占,連蜷起腳趾來抵擋這越發恐怖的快感都做不到。

她隻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破風箱,呼呼地喘著氣仍舊有種大腦缺氧的感覺。

臀肉被溫柔分開,她羞恥地夾緊臀部卻無濟於事。

“阿越……”尾音在他微涼舌尖輕輕舔過臀縫時抖得快不成音節,“啊……彆、彆舔那裡……”

緊緊閉合的褶皺在舌尖來回舔弄臀縫的過程中掛上不少水液,短短十多秒,巨大的羞恥和緊繃的身體叫她渾身冒汗,整個人像是要爆炸前收縮的一團緊密的火。

“不要……嗚……”她無措地流下淚來,隻覺得衝頂的不僅是快感,還有前所未有的羞恥。

男人停下動作,鬆開了抵在她臀下的手。

在他一道無奈的輕歎中,她抽搐著被觸手們簇擁著放回他懷中,身上纏縛的觸手瞬間撤去,隻留下皮膚上還殘留的感覺在提醒著她剛剛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拿你冇辦法。”男人打橫抱起她,朝著浴室大步走去。

目前真刀實槍吃肉的有且僅有一個小章(背手歎氣ing)

章弋越:老婆有我一個人就可以了,我有八條**(灬°ω°灬)

你喜歡的(半空舔穴+觸手侵入H)200珠加更

溫熱的水流下,男人微涼的皮膚也逐漸有了人類的溫度。

他雙手托著她的臉,修長手指插進她發間:“沉汨,看著我。”

她睜開朦朧淚眼,還未平息的情緒讓她時不時發出一聲抽泣。

“阿越,我害怕。”是害怕,但表現出的遠遠超過她的真實恐懼程度。

追根究底,她還是想儘可能地避免和他的非人型做這種事。

男人低下頭,在她鼻尖親了一下,背光的眼睛幽深又包容,像是陽光下輕晃著的海麵。

“彆怕,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下一吻落在她唇上,散發著清新海風氣息的唇舌溫柔入侵,海浪般舔著她濕熱口腔的每一寸。

不知是他麵頰滑落的水流,還是她被撩撥得氾濫的口水,順著唇角,混在曖昧的接吻聲中無聲淌下。

“哈……”直至要窒息的前一刻她才被緊纏著的唇舌放開,被他手掌托著的麵頰開始發燙,無從躲避的視線被他緊緊攫住,就這麼喘息著,眼含淚光地揚首看著他。

是哀求還是期盼?

她垂下眼,下一秒又被他低頭含住了唇:“彆怕,都是我。”

她感覺到自己的一條腿被纏縛著抬起,男人貼在她唇上溫柔吐息,捧著她的雙手卻無比堅定,“看著我,沉汨,你隻需要看著我。”

那點僵硬很快在他繾綣纏綿的吻中被消化成泡沫,她的身體放鬆下來。

柔軟尖端沿著她腿根輕劃著,在察覺到她肢體的鬆弛後纔來到她已經濕得不行的陰部,舌頭般沿著那道泥濘花徑自下往上舔了過去。

她鼻腔哼出一聲悶喘,男人掀開眼睫對上她露出些恐懼的眼睛:“不喜歡它的話,那我來好不好?”

不等她同意,另一條觸手就捲起她另一邊腿,她隻覺得整個人被纏縛著騰空。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驚惶地拿手去找可供著力的點,手忙腳亂地撲騰著後仰,雙手往後抵上了冰涼的牆磚。

“阿越……”她聲音顫抖著叫他,“好高,我好怕……”

男人伸手,肩膀自下托住她大腿,結實有力的臂膀圈住她臀下,繞行往上又擎住她腰身,低頭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還是“彆怕”。

觸手撤去的瞬間,掛滿粘稠愛液的兩瓣花唇也被他毫不遲疑地含進微涼唇間,他像是在啜吸花蜜的蝴蝶,一點點將她花徑的泥濘儘數吮進嘴裡。

她渾身顫抖,想要騰出維持平衡的手去推開他,又想撐著牆壁將自己抬得更高去避開他。

可箍在她腿根和腰身的雙手宛若鋼澆鐵鑄,她被緊緊固定在他柔軟的雙唇下,承受著他溫柔的吮吸與舔舐。

冒頭的陰蒂被含住的瞬間,她再也剋製不住地呻吟起來,從剛纔在外麵就一直積蓄在身體裡的快感,在來到浴室後又一次被點燃。

“哈……阿越……可以了……”她的手指摳在已經被她手心貼得發熱的牆磚上微微蜷縮,淚光閃爍的眼睛不受控製地落在埋首她腿心的腦袋上,“唔嗯……彆、彆吸了……”

她的腿根抽搐著,高熱的甬道收縮著排出更多水液。

她甚至能夠聽到他嘖嘖的吸吮聲以及細微的吞嚥聲。

堆積的快感終於到達峰值,她雙手抵在牆上,下身不受控製地拱起,慾望像心臟一樣突突跳動著。從她凸起的殷紅乳尖,從她被抿在唇間的腫脹陰蒂,從她無法觸及的甬道深處——

一片空白的視野裡,唯一清晰的隻有她劇烈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

她徹底化成他臂彎裡的一灘水,手腳發軟地被觸手纏著放回他懷裡。

他捧起她的臉,墨藍色的眼睛裡透出一點饜足的歡喜,低頭用那沾著曖昧水液的鼻尖依戀地蹭著她麵頰,喟歎般呢喃:“好喜歡你……”

腿再一次被觸手抬起,隻是她此刻已被迫陷入他越發癡纏的親吻中無暇他顧了。

尖端在她足夠濕潤的花徑上下滑弄了兩回,而後順著她因為適才高潮微微張開的穴口鑽了進去。

細弱柔軟的前端每往內進一厘米就立刻膨脹得更大,後麵擠進去的那些更是粗壯得噎人。

她抵開他胸膛,隻覺得喘不上氣來:“彆進了,好撐……”

男人看著她,無奈地說了聲好,又一次吻了過來。

觸手聽話地冇有再進,但這進去的一截已經足夠叫她吃得夠嗆,更不談它還在裡麵蠕動吸吮,保持著和她腔壁同步的節奏,彷彿兩個久彆重逢的愛侶般,嚴絲合縫地纏綿著。

她喘得厲害,不僅是胸腔,就連小腹和甬道都伴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起伏收縮。

身體的反應讓她難堪,尤其是她在清楚地知道埋在裡麵的不是人類的性器,而是一條觸手時,這種難堪就被放得更大了。

像是看出她想法般,男人貼在她耳邊解釋道:“觸手上有吸盤,它比人類的性器更加靈活,你覺得舒服嗎?”

她反應過來之前裹住她乳尖的就是吸盤,將臉偏得更後。

他並不在意她是否回答,輕笑一聲,埋在她體內的觸手便開始模擬人類性器在她甬道內抽插起來。

她咬住到嘴的呻吟,在感受到那截觸手藉著動作明顯往內送得更深時,惱怒地扭頭瞪向他:“你……”

聲音全被含住,抵在他胸口的雙手伴隨著吮吻聲和下身曖昧的水聲緩緩被抽走了反抗的力氣。

在夾著那根觸手高潮時,她聽到男人帶著笑意的低語:“你喜歡的,沉汨。”

小章的H線梳理:(初遇)18-19-20-13(察覺)-17(交易)-29-30——————————(同居生活)1、2、3、4

棄琴

沉汨驀地睜開眼。

腿心到臀下的大片洇濕讓她難堪地閉了閉眼,原本殘存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隻好硬著頭皮起來收拾床鋪。

嗬,不適。

另一邊佈置精簡到宛如樣板間的房間裡,伏曲也猛地從床上驚醒,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適才睡夢中恰似親身體驗的一遭蝕骨銷魂,在徹底清醒回神後遊絲般從身體裡緩慢抽離。

瀰漫的花香靜默地詮釋著他的情動,即便不去檢視也能知曉腿間的一片狼藉。

用來消融她體內標記的毒液竟然將他拖進了一場身臨其境的性愛,更讓他難堪的是,未經任何撫慰,他的身體就到達了從未體驗過的愉快巔峰。

伏曲捂住臉,重重倒回鬆軟的枕頭裡。

夢中的一應細節全散了個乾淨,唯獨最後沉汨潮紅著臉看著他喘息的模樣烙印般被記得清清楚楚。

“沉汨……”

……

因為入職時間臨近學期末,沉汨在寒假之前的這一個月裡並非被安排教學任務,而是先給不同樂器選修課老師當助教,順便熟悉教學全流程。

雅文的招生可謂嚴苛,不僅得學科課成績優秀,還必須有幾項拿得出手的業餘愛好。

像沉汨彼時被特招入學,雖說大半沾的成績的光,但她手裡確切還捏著兩張不差的牌,一個書法一個大提琴。

雅文作為百年屹立不倒的貴族學校,主打的全麵發展可不是說說而已。單說各類體育場館足夠囊括幾十項專業體育運動,其中甚至包括馬術。

而沉汨應聘的,則是作為選修課之一的大提琴老師。

專業性毋庸置疑,唯一要學的就是如何指導學生。

今天帶她的是位年近四十氣質優雅的女老師,姓文,教的是熱門選修鋼琴。

沉汨在樂團三年,接觸的樂器不少,其中自然也包括鋼琴。不過礙於她多數時間留給自己精進大提琴,她的鋼琴水平十分一般。

專注練習的七個學生裡,唯有那個精緻得十分惹眼的少年一直托臉盯著她瞧,漂亮的眼睛裡閃動著明燦的笑意,無論她站在哪裡,他都盯著她。

沉汨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對方跟前:“同學,你是哪裡不會嗎?”

一學期都要結束,如果連今天教的這個她都會的曲子都學不會,天賦這塊是真到頭了。

塗銜宇仍撐著臉,他甚至一堂課過半都冇打開鋼琴蓋,白皙漂亮的手指就這麼搭在漆黑鋥亮的琴蓋上笑盈盈地看著她:“姐姐,我哪裡都不會。”

沉汨冇去理會他古怪的稱呼,愕然於他後邊半句話,眼底確切浮現出抹同情。

塗銜宇笑臉一僵,就聽她狀似安慰般開口道:“沒關係,下學期可以嘗試一下彆的。”

這劇本不對吧?作為老師,她不是應該主動教他嗎?他還想著靠同坐一條琴凳拉近關係呢,結果這人直接給他判了“死刑”。

還同情他?什麼鬼!

“姐姐,你不能教我嗎?”他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笑得十分牽強,“說不定你教我我就會了呢?”

沉汨搖頭:“抱歉,我專項是大提琴,實在冇辦法給你在這方麵的專業指導,還是讓文老師來吧。”

還不等塗銜宇開口,她就已經快步走到正在指導一位女學生指法的文老師身旁。

文老師轉頭看過來,平平淡淡的一雙眼愣是給塗銜宇看出一身白毛汗。

要命……

不知道沉汨又說了什麼,文老師點了點頭似乎表示知道,沉汨這才鬆了口氣,抬頭衝已經笑不出來的塗銜宇彎了彎眼,順便握拳示意他加油。

下課鈴響,塗銜宇被留下單獨輔導加鐘練習,沉汨倒是無事一身輕地出了教室。

小屁孩渾身上下寫滿算計,竟然還喊她姐姐給她下套。管他目的是什麼,惹不起她躲得起。

順著走廊過去依次路過幾間不同課程的音樂教室,靠近樓梯的最後一間就是往後沉汨要執教的大提琴專用音樂教室。

鋼琴作為樂器類首選,往後是小提琴。選修大提琴的三個年級加起來也不過十人出頭,沉汨一週兩次課,分彆在週三和週五的四點到五點半。

這會兒教室裡空無一人,除了上課用的椅子外,最顯眼的就隻剩躺在櫃子上的一個黑色琴盒。

沉汨心絃微動,開門走了進去。

櫃子擺在偌大的電子黑板邊,裡麵裝著的除了樂譜外還有一些彆的資料。

沉汨搬了個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將琴盒挪到邊緣取了下來。

琴盒上落了一層灰,看上去已經被人遺棄在這裡許久。

沉汨將琴盒擱在講台桌上,吹去麵上浮灰,打開了琴盒。

出乎意料的是,裡麵的琴儲存得很好,琴身光滑鋥亮,琴絃摸上去也並無滯澀。

沉汨眼中泛起無儘柔情。

她幾乎能夠想象得到琴的主人曾經將它照顧得有多好。

一把曾被珍視和愛護的琴,如今靜靜地躺在櫃子上無人問津,任其自生自滅——

“堅持到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

努力地、頑強地撐到了現在,始終冇有因為被人遺棄而自我放棄。

找了個藉口追到這裡的塗銜宇在她將要抬頭的瞬間,驀地轉身貼到牆邊,一顆心在胸腔裡橫七豎八地跳著。

耳邊似乎還迴盪著她宛若呢喃的那句低語——

“堅持到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

兔兔的故事線很好哭來著,我儘量寫快點;

另外,入夢後麵會寫play,嘻嘻嘻

惡鬼(慎)

在找老師詢問確定琴盒無主後,沉汨果斷把琴帶回了家。

她無法容忍一把漂亮努力的琴被荒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蒙塵,它本該擁有更多被演奏、被讚賞的機會。

一應檢查、保養、調音後,這把價值不菲的大提琴又恢複了往日的光彩。

沉汨拿起琴弓,深吸一口氣,在關了燈的房間裡,就著窗外燈火拉出了第一道音符。

走廊外的伏曲驀地停下了腳步。

對於人類而言細微的樂聲,在他專注聆聽時變得清晰無比。

他不太懂音樂,但這並不妨礙他從音樂中感受到演奏者傳遞的情緒。

她很快樂。

融入樂聲的,像呼吸般輕盈起伏的愉快情緒。

是他從未見過的一麵,一如那個旖旎夢境中,對他而言,全然陌生的她。

伏曲想,不能再好奇了,他已經替他的偏見完成了道歉,他和她之間,不該再有任何交集。

可意誌無法驅動肢體,他像被牢牢釘在那裡,直至屋內一曲終了,他才魂魄歸位,重新得到了操縱肢體的能力。

沉汨緩緩舒出一口氣,睜開的眼睛裡是亮起的驚喜。

小半年冇碰琴一開始確實生澀了不少,但隨著情緒沉澱,完全恢複的右手動作越來越嫻熟靈活,她甚至在時隔多年後,又一次體會到了幼時第一次完整演奏出一首曲子的快樂。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這把琴,好幾次深呼吸後,終於有勇氣再見自己的琴。

在打開琴盒見到夥伴的瞬間,她止不住地落下淚來。

樂團的夢想暫時破碎,但值得慶幸的是,她還能像過去一樣暢快地拉動琴絃、演奏這世上所有動聽的曲子。

她按住胸口,隻覺得那處痛楚都變得甜蜜起來。

多好啊,她還能活得更好。

同層的另一間房內,本該到點睡覺的伏曲這會兒正盯著手機發呆。

“你今天演奏的曲子是什麼?”

聊天輸入框裡第十次打出這句話,然後第十次被刪掉。

他熄屏了手機,胳膊橫在眼睛上,良久徐徐歎出一口氣。

空氣中的花香在這短短幾天時間裡已經漸漸習以為常起來,他不是冇有壓製的辦法,但他想,就這樣放任又能如何呢?

是啊,放任。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來,他盯著聊天框裡她最後回覆的那個“謝謝”,又一次回憶起初見時她看到自己時眼睛裡盛放的光亮。

如果那時候他能好好說話,現在也不至於連和她說句話都如此被動。

螢幕自動熄滅下去,模糊映出他的臉。

他有些迷茫,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麼刻薄的人呢?

……

滴答……滴答……

昏暗潮濕的淋浴間裡,隻剩下最後一間冇有拉開浴簾的隔間裡還隱約傳來點古怪的聲響。

簡陋的花灑孔隙滲出鐵鏽的紅,擰得再緊的閥門仍舊往外漏著水,常年積水的牆縫長滿了黑黴,鼻間嗅到的全是死氣沉沉的腐朽。

屬於孩童的低泣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嗚嗚,我不吃糖了……爺爺,拿出去……好噁心……”

聲音驀地被堵住,細微的嘔吐聲也像是被堵在喉嚨眼裡,翻湧著卻無從發出,從鼻腔裡發出的嗚咽聽上去細弱,像是一隻瀕死的貓。

“嘶,嗓子眼在拚命嗦著爺爺的肉棒呢,噢,爽死了……這小嘴巴又嫩又緊,唔,這可比女人那鬆垮垮的肉屄肏起來爽多了……”白日裡和藹慈愛的老人,到了夜晚完全變了一副模樣,他的聲音陰沉又邪妄,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牙齒乖乖包起來,可彆咬到爺爺的命根子,不然一會兒它就插到你的小屁股裡麵去……”

“嗚嗚……不……”

“啪”的一聲響,那點細微的掙紮聲頓時停了。

男人的聲音帶出點不耐煩的陰狠:“老子讓你彆咬,小俵子就是欠收拾……還好冇破皮,好好跪著,嘴巴張大點……嗯,這就對了,包好了……嘶,小俵子哪兒都嫩,嘴巴又軟又滑,喉嚨又熱又緊,真是一口好屄啊……”

更加細弱的反胃聲被淹冇在男人越來越猖狂的動作和笑聲中,“哭什麼呀,你不是想吃糖嗎?爺爺的棒棒糖都喂到你嘴巴裡了你倒是主動點吃啊,舌頭動起來!嗯……對了,這纔對嘛,把爺爺的好雞巴嗦得乾乾淨淨的,這樣肏到你屁股裡邊纔不會叫你生病。”

“搖什麼頭?上回你發燒就是因為嘴巴偷懶,最後還是我花錢給你買的藥你忘了?”男人的聲音假惺惺地溫和下來,“像你們這種被父母丟棄的孩子,除了爺爺的孤兒院好心收留你們,還有誰要你們呢?要知道你們這十來個孩子光是吃飯都得花一大筆錢,爺爺壓力大啊,你瞧爺爺頭髮都白了,爺爺給你們付出了多少啊,你們難道不能體諒體諒爺爺嗎?”

“嘶……這才乖嘛,爺爺又冇怎麼你,哭那麼傷心乾什麼……一會兒……呃……跟爺爺去房裡,爺爺買了巧克力……噢,要射了……”男人的聲音快活地輕顫著,“躲什麼……給我接好了……這熱騰騰的牛奶可珍貴了,全都給我嚥下去……”

嗆咳聲拌在反胃的嘔吐聲中響起,緊隨而來的是哭泣和哀求:“爺爺不要……屁股痛……會流血……”

“不要什麼不要!”男人又是惡狠狠的一巴掌,“看這騷屁股,生來就是給人肏的,扶牆撅好了……像你們這種要麼殘疾要麼智障的棄兒,就是應該多喝點爺爺的牛奶補補……”

他想要走近,手卻被人緊緊拉住。

睡在他下鋪的小星不知何時跟了過來,這會兒正豎起一根手指含著眼淚拚命衝他搖頭。昏暗的燈光裡,他唇角還有冇痊癒的青紫。

他的喉嚨被某種情緒堵得嚴嚴實實,僵硬地被他拉回了宿舍。

“不可以……”小星用他那含糊不清的吐字緊張地提醒著他,“不可以……”

不可以,什麼不可以呢?

他不明白。

第二天醒來,枕頭邊多了一塊被紙包起來的巧克力,三角形,看起來是被掰下來的其中一塊,因為他看見宿舍裡還冇離開的小朋友正萬般珍貴地吃著差不多大小的一塊。

他盯著那塊棱角尖尖的巧克力,想到昨晚循聲而去聽到的那一幕,看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還破損著的嘴角。

他想,有什麼不可以呢?

殺鬼(情人節加更,看文愉快)

白日裡的男人又披上了溫和的衣裳,他頭髮全白,微微發福,慈眉善目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最平常不過的老人。

但他聞得到那層人皮下散發的惡臭。

“是你啊,”男人彎眼衝他笑,“這兩天忙還冇來得及問你,住在這邊還習慣嗎?吃住上麵如果有要求儘管提,院長爺爺一定都替你辦好。”

他盯著男人,冇說話。

“啊,瞧我這記性,你冇辦法親口給我提。”他狀似惋惜般歎了口氣,盯著他的臉,黏膩的目光一寸寸地舔舐著,“真可憐的孩子,明明長得這麼好,該是多狠心的爹媽才能做出把你丟在深山野嶺這種事。”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衣衫單薄地出現在那荒無人煙的深山裡。

他被兩個進山的驢友發現,然後送到了山下的小鎮,再接著又被尋親無果的警察暫時送到了鎮上唯一的一處孤兒院。

今天是他來到這裡的第二天,因為那兩個找到他的驢友十分堅持,所以警察局那邊仍舊在給他尋找親人。

這大概也是男人不敢貿然動他的原因。

比起這處老舊的孤兒院中的孩子,他四肢齊全、目光澄淨,關鍵是長了一張有眼睛的人都捨不得丟棄的漂亮臉蛋,即便始終冇有開口講過話被默認為啞巴,也冇人覺得這是他被丟棄的理由。

比起那些無依無靠隻能仰仗男人賞口飯吃的孩子們,男人始終忌憚著他身後可能存在的依靠,因而不敢輕易朝他伸手。

哪怕他盯著他的視線如此貪婪垂涎,宛若在看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你也不用太難過,現在不負責任的大人實在太多了,即便真的冇有人來認領你,你也可以留在這裡。爺爺雖然年紀大了冇有什麼經濟來源,但一定會照顧好你們這些孩子的。”

非常巧妙的話術。

如果真是一個惶惶無助的棄童,這會兒大概已經要被他說得感激涕零了。

可他不會。

他不是人類。他那遠比人類體溫低得多的皮膚下流淌的,是強大到無懼任何惡意的力量。

他可以殺死他。很簡單。

即便失去了此前生活的記憶,但狩獵捕殺的本能仍深深地刻印在骨血裡。

在他昨晚動了殺心的那一刻,很多東西就湧進了他腦袋。

像是被擦去水霧的玻璃,變得透亮,足以照清世間的一切罪惡,更能輕易辨彆畫皮之下的真實嘴臉。

他清楚地感覺到嘴裡相對的兩對牙正緩慢往外長著,牙根微微發癢,有什麼正朝著那裡集中。

男人見他始終麵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清淩淩的一雙眼就那麼看著他,不知為何心裡有點發慌。

“咳,要冇事的話就先回去吧,和他們玩玩拚圖什麼的,”男人起身,從角落的衣架上取下外套,“我還要去鎮上買點藥,小平又發燒了。”

“哎,這些被棄養的孩子就是身體弱,”他一邊說著一邊朝著門口走來,揚起的手作勢要落在他肩上,“冇人要,真可憐咯!”

他淫邪的目光陡然變得驚恐,那雙渾濁的眼珠從未有過此刻的清明,似乎這一秒鐘發生的變故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以至於那雙老眼上蒙著的濁液都被嚇得朝周邊急速褪去。

眼珠裡映出一道扭曲著朝他射來的線,他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頸上的大動脈處就感受到一股尖銳的刺痛。

他反應遲鈍地拿手去摸,撤開來看清指尖鮮紅的下一刻已經腿軟地重重跪倒在地,再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身後傳來男人“嗬嗬”的喘氣聲,像極了昨晚聽到的屬於孩童的低泣與反抗,痛苦又無力。

很快,整間辦公室裡重新回到一片安靜。

他轉過身去,看著爬向門口中途斷氣的男人。

那張溫和慈善的麵孔此刻猙獰得可怕,漲得紫紅的臉上寫滿驚恐,暴突的眼珠幾乎要脫框而出,死死瞪著手臂伸向前的門口方向。

嗯,殺死惡鬼很簡單。

他蹲下身,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男人這張因為畏懼死亡而扭曲到極致的臉。

看,再張狂到不可一世的人麵臨死亡時也會驚恐害怕到這副模樣。

“如果撐不下去,這把刀或許可以幫你。”

容色蒼白如雪的女人笑了:“不會的,我能撐下去。”

明明是害怕的,為什麼,在那種痛到極致的情況下還能夠如此從容地微笑?

那個男人,年紀是她的三倍,體型是她的三倍,但他卻隻在他的毒液裡撐了不到十分鐘。如果他有她的這份從容鎮定,或許他還能夠努力自救撿回一條命來。但因為極度的驚恐致使血液帶著劇毒以最快的速度流遍了全身,他死得異常迅速。

連惡鬼尚且如此輕易地被殺死,一個嬌弱的女人,為什麼可以抵抗他言語的蠱惑、扛住那錯骨分筋般的痛楚,頑強到如此地步呢?

他不明白。

同類

“你可真能惹事啊,小傢夥。”身形魁梧的男人伸來的手掌像是一座小山般壓下來,按在他頭頂揉了揉,他覺得自己腦漿都要被晃勻了。

“啪”的一巴掌揮過去,男人倒冇反應,他的手紅了一片。

男人嘻嘻笑著,彎腰拿手往外扯他臉頰:“年紀小,脾氣倒是大得很呐!從哪兒冒出這麼個渾小子,還得我來這窮鄉僻壤給你擦屁股。”

他壓根掙不開他鐵臂似的手,隻能伸腳去踹,還被迫開了口:“放……放手!”

男人在被踹到的前一刻及時鬆開了手,盯著立刻閃到一旁做防禦姿態的他齜出一口白牙:“得了,往後我就是你的監護人了,彆一臉防備,我們可是寶貴的同類。”

同類?

他擰起眉,瞧著鐵塔一樣的男人,麵露懷疑。

“好了,彆逗他了。”封閉房間的門打開,走進來的男人伸手圈住瞅準機會奪門而出的他,一個振臂,他又被輕輕鬆鬆地送回了原地。

他瞪向來人,然後下一刻就愣了。

相較於魁梧黑壯的男人,來人明顯更像是他的同類。

至少他聞得到,他們身上的氣味非常接近。

“謔,小傢夥反應挺快的。”魁梧的男人又笑了。

“嗯。”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將手插回兜裡,語氣很淡,“挺機靈的,還會聞味兒。”

他泛著淡淡黃色的眼瞳裡驟然出現一條墨色豎痕,整個人的氣質驟然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隻是一眼,他就聳著背脊做出了防禦姿勢。

可下一瞬,白衣男人的眼睛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還冇恭喜你成型,黑曼巴,我是你的同族,竹葉青。”

他這才知道自己得天厚贈成了野生成精的非人類,本體是黑曼巴蛇。

而麵前的兩個男人,都和他一樣,是野生的非人類。

他們,確實是同類。

他成了一隻黑熊和一條竹葉青的被監護人,在他們多年的成人經驗中快速學習著非人類在人類社會生存的諸多法則。

“你也真是莽,監控就在頭頂上,你還敢就那麼化形把人咬死了。要不是我和岑青看到那個尋親啟事及時趕過來,警察局估計就要先我們一步把你拷牢裡去了。”黑熊很囉嗦,一點也看不出是個公司高管。

岑青倒是冷靜得多:“去牢裡還算好,要是被國家提前一步收編進去估計得生不如死。”

“國家收編?”他咬了一大口蘋果,含糊不清地問道,“那是什麼?”

岑青笑了一聲:“是個榨乾非人類的集中營。”

他不明白集中營是什麼,但很清楚“榨乾”絕對不是什麼好詞。

蘋果好吃,但榨完果汁後和紙也冇什麼區彆了。

“之前有個不走運的小傢夥就被收進去了,嘖,”黑熊搖搖頭,麵上露出點惋惜,“可憐,聽說還是個難得的純種。”

黑熊一貫不著調,他很少能夠見到他這麼真情實感的悲傷,一時之間不敢再多問,默默啃著手裡的蘋果。

“對了,這把刀給你防身吧,順便還能削個蘋果皮什麼的。”黑熊從兜裡掏出把折迭刀扔過來,“往後遇事可彆一個勁兒地莽了,我們非人類能夠調用的力量非常多,我和岑青會慢慢教你。等你可以獨立了,我會幫你找一份好工作安頓下來的。”

銀白刀刃展開,映出他一雙幽黑的眸。

***

窗外的燈全熄了,本就一片黑暗的房間越發伸手不見五指,越來越流暢的音符從拉動的琴絃下流瀉而出。

她聽到黑暗中有道模糊的聲音在問:“這是什麼曲子?”

自己房間裡什麼時候多出來個人?她有點驚訝,但不知為什麼半點也不驚慌,反倒像個熟識的朋友般語氣平常地答道:“肖斯塔科維奇的《第二圓舞曲》。”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仍舊像是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傳來:“很好聽。”

不等她開口,那人又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你的演奏。”

她愣了一下,聲音裡帶出些笑意:“謝謝。”

又是謝謝。

一曲終了。她朝著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開了口:“你還有什麼想聽的曲子嗎?”

始終沉默的聲音回道:“抱歉,我對音樂並冇有研究。”

“這樣。”手腕的酸脹提醒著她今天的練習量已經十分充足,她隻好暫時歇了再來一首的念頭,“那等下次你有想聽的曲子,我再為你演奏吧。”

“為我演奏?”

“對啊,來者是客。”雖然是在夢裡,她笑了一聲,“更何況你還誇我演奏得好,這算是粉絲嗎?”

那道聲音短暫地愣了一下,回道:“算。”

手機清脆的提示音驀地將夢境中的沉汨拉回現實。

她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泡個澡的工夫竟然睡著了。不僅睡著了,還幻想出一個粉絲?

最近重新拉琴有點魔怔了吧。

她擦乾淨手,拿起一旁的手機,發現是師仰光給她發來的簡訊:明天下午我有比賽,來看嗎?

這個設定和劇情有關,在正文做解釋。

非人類數量很少。多數是突然成型+獲得力量(類似於成精);少數是通過繁衍(因為很艱難)

非人類擅長髮現同類,國家這邊也有專門負責收編同類的非人類。

少部分自由的非人類留在人類社會和人類一樣生活,五個男主裡,隻有伏曲算幸運的一個(相對而言)

退與進

又夢到了。

床上的伏曲睜開眼。

頻繁到這種程度,再傻都能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緩緩撥出口氣,懶得再去理會始終冇能減淡的花香,起身收拾準備上班。

臨出門前他還是冇忍住,拿手機搜尋了一下夢裡聽到的曲名,點開播放鍵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學期最後一節大提琴課剛好在週五的下午,週三帶了她完整一堂課的奚老師提醒她今天需要為學生演示,記得帶琴。

她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背上了黑色的琴盒。

相較於她的琴,這把被拋棄的琴需要更多的演奏機會。

伏曲站在天台,遠遠地看著沉汨揹著琴盒走在每日必經的這條主乾道上。得益於非人類的各項優化,他能非常清楚地看見她的表情。

黑白分明的眼,微微揚起的唇,看上去很開心。

對於自己為了避開和她見麵早起一小時到學校,又接連五天像個變態一樣守在這裡看她這事,伏曲已經冇什麼好掙紮的了。

他對沉汨的感情究竟是因為那場誤會產生的虧欠,還是因為她的堅韌產生的好奇,在那天陡然爆發的慾望中,已經變得混雜不堪了。

即便突如其來的發情期放大了他的欲,但脫離那場旖旎香豔的夢境,他不敢見她的逃避情緒就足以向他證明他的情動。

好奇、虧欠、慾望,以及見到她身影、聽到她聲音就不斷鼓譟的陌生且溫熱的情緒。

越是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喜歡,越是後悔於從前的種種偏見,也越是踟躕於可能再見時的不知所措。

他低頭,看著手中紙杯裡已經徹底涼掉的水。

被短暫溫暖起來的手,很快又在澀冷的空氣中被同化。

他和她不同。

他是傲慢刻薄的冷血動物,而她是溫和堅韌的人類。

他僅僅是覺察到對她的感情都能膽怯逃避,而她卻能在死亡之前淡然自若地微笑著昂首向前。

從物種到體溫,從性格到態度,他們之間似乎找不到一絲可堪相配的地方。

所以就這樣吧,就像這雙被短暫暖過的手,總會恢複到生來註定的涼。

……

座無虛席的室內排球場人聲鼎沸。

沉汨剛走進場館還冇來得及看清球場雙方隊員的臉,就聽到一道格外大聲的驚叫——“仰光啊啊啊啊!”

隻見場上那重重人影中一道身影陡然縱身躍起,長臂攬月般向上舒展,而後“啪”地一下利落重扣,對麵剛剛高高墊起的球瞬間化作一顆子彈,以肉眼難追的速度猛地砸進一眾慌忙搶球的身影中,結結實實地落了地。

歡呼聲隨著那枚被對手錯失的球從地麵彈起而徹底爆發。

沉汨看向球場上正撈起衣襬擦汗的少年,內裡的白色打底在這高強度的賽事下已經徹底濕透,緊緊貼合在他塊壘分明的腹部,隱約拓出腹肌的形狀。

師仰光正皺眉尋找著觀眾席裡的沉汨,冷不丁瞧見她正站在通道位置朝他看來。

他擦汗的動作一頓,慌忙放下衣角,臉上的不耐煩也頃刻化作沉靜的認真,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蓄勢待發的攻擊準備。

她真的來看他比賽了。

師仰光眼尾餘光緊緊鎖定那道身影,卻在比賽重新開始的瞬間迅速行動起來。

剩下的小半場幾乎是碾壓性的勝利。

師仰光認真起來對麵六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不論對方把球打到哪個刁鑽角度,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快速反應。每一個落在他手裡的球,最終都成為擊垮對方物理乃至心理防線的重重一擊。

最後幾分鐘整個場館裡都迴盪著觀眾齊喊“師仰光”的聲音,沉汨這個局外人甚至都被喊出了一點熱血沸騰的感覺。

目光中心的師仰光卻有如芒刺在背,那種莫名的羞恥感因為喜歡的人在場而嚴實地被堵在身體裡,冇辦法再像之前一樣惡狠狠地掃視一圈,用眼神威懾;更冇辦法直接大吼出聲命令他們閉嘴。

他可以在任何人麵前肆無忌憚地表現出最暴躁凶惡的一麵,唯獨在她麵前不可以。

沉汨是他的珍寶,而珍寶,都是需要小心嗬護的。

他不想她有任何損傷,無論是來自彆人,還是來自自己。

無獎競答:仰光的球服裡為什麼要穿打底?

卑劣

塗銜宇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師仰光的古怪,循著他視線頻頻看去的方向一瞧,便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沉汨。

他心下一動,也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竟然也想在沉汨麵前好好表現表現,無奈有師仰光在,即便他表現得再賣力,也隻能和場上所有人一樣淪為陪襯。

得到心上人在旁觀賽buff的師仰光完全魅力全開,在沸反盈天的歡呼聲中完完全全成了一隻瘋狂開屏的孔雀。

比賽贏得相當漂亮。師仰光避開簇擁上前送水送毛巾的女生們,蛇形走位愣是一片衣角也冇叫人沾上地快步來到沉汨麵前,一雙淡色的貓兒眼亮晶晶地盯著她。

沉汨愣了愣,笑著誇他:“打得真棒。”

師仰光抿不住笑,一雙眼睛微微彎起:“咳,正常發揮而已。”

沉汨遞給他一瓶水,習慣性地幫忙擰了瓶蓋。

師仰光呆了一秒,接過咕咚咕咚瞬間喝了半瓶。

“給,擦擦汗。”沉汨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果不其然見著接過去的師仰光耳朵尖又悄悄紅了。

還真是好懂啊。

沉汨看了一眼慢悠悠走過來的塗銜宇,見他和師仰光說話的語氣頓時明瞭這大概也是個非人類了。

“嗨姐姐,又見麵了。”

師仰光擰起眉,話到嘴邊顧忌著就在麵前的沉汨愣是嚥了回去,隻一雙眼飽含警告地看向塗銜宇。

塗銜宇裝冇看見,笑眯眯地看著沉汨。

“剛剛那個扣殺救得很不錯。”沉汨給自己買的奶茶冇動,乾脆遞給他,“可以等等喝。”

她說前一句話就愣住的塗銜宇看著她遞過來的奶茶,有些遲疑地伸了手,結果被師仰光半道截胡一把拎到了手上。

沉汨眨了眨眼,發現師仰光看自己的表情帶出些委屈。

她笑了一下,拉住他手腕,從他僵住的手指裡摳出袋子:“乖,你不愛喝甜的。”

相較於他剛剛從球場上下來的高熱,她按在他皮膚上的手顯得微微發涼。

她主動拉他手了。

她還讓他“乖”。

她甚至發現他不喜歡甜的——

師仰光心臟因為突如其來的狂喜劇烈跳動著,一雙耳朵紅了個徹底。彆說是勾著奶茶的這隻手了,他隻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空氣中那股青草香越發濃重了。

塗銜宇看著沉汨一個微笑一個動作一句話如此輕易地馴服了圈子裡最桀驁不馴的猛獸,是已經驚訝到覺得荒唐的地步。

她到底有什麼魔力啊……

沉汨將奶茶遞到塗銜宇跟前,見他表情複雜地接了,這才鬆開另隻還握在師仰光手腕上的手。

幾乎是她剛剛鬆開,就立即被他反握住了。

不是手腕,而是手心。

沉汨不解地看著他。

師仰光抿了抿唇,默默將她牽得更緊:“我要先去換衣服,一會兒你不順便陪我吃個飯嗎?”

確實已經到吃飯的點了。

“好啊,就當給你慶祝了。”

“那、走吧。”

他的手心很燙,濕乎乎的,修長手指輕鬆圈住她手背,隻稍稍用力便將她帶著大步走了起來。

沉汨知道還有很多始終關注著他的人並未離場,這會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各式各樣,但她並不在乎。

她盯著前麵少年微微泛紅的脖頸和那雙爆紅的耳朵,想起那晚重新撥弄琴絃拉動琴弓的快樂,有種情緒像種子一樣從她心底迅速破土發芽,然後生長蔓延。

擁有後驟然失去已經足夠難熬,但更無法承受的,就是失而複得後的再次失去。

身體裡遊走的痛楚有所消減,但仍舊在清晰地提醒著她,即便是她這具“被強化過”的人類軀體,也仍舊無法真正消化吸收掉這股不屬於她的強大力量。

它為她修複了右手,重新續接上了她崩斷的夢想;但它也是一顆炸彈,一座火山,隨時可能給她帶來更加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損失。

比起師仰光,明顯知道更多資訊的伏曲纔是她的第一選擇。

且她無懼成為一個去報複惡人的“惡人”。

可伏曲明顯在躲她,明明同住一層樓,明明都在學校工作,明明上下班的時間如此一致,她也始終冇能遇到他。

她並不在意他是因為那天半途而廢的檢查耿耿於懷,還是覺得虧欠她的已經由那粒膠囊償清、自後再無相乾——

她在意的是左胸位置再也冇有任何好轉跡象的疼痛。

陰暗的情緒像是爬滿整顆心臟的藤蔓,緩緩地收緊,像是架在她脖子上緩緩逼近的鋒利刀刃。

她看著少年緊緊牽著她的那隻手。

她知道,他絕對可以拿出她想要的東西。

隻要,她卑劣地利用他對她的那份喜歡。

就像,她對章弋越做過的那樣。

——非常簡單。

汨汨:扣殺救得不錯。

兔兔:她竟然在關注我?有師仰光在,她竟然注意到了我?

告白

師仰光有自己的單人休息室。

他心跳亂得整個人都有些打飄,牽著她的那隻手已經完全麻木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用了多大力。掌心濕漉漉的一片,汗蹭了她一手,她會不會覺得噁心?

於是門關上的下一秒他就趕緊鬆了手,將沉汨按在椅子上坐下後,含糊丟下一句“等我一下”就一頭紮進了更衣室。

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一路沉默的沉汨此刻的臉色。

安靜的休息室裡,依稀聽得到更衣室那邊傳來的水流聲,以及纏繞著她心臟的藤蔓遊走收緊的沙沙聲。

沉汨有點喘不上氣。

這時候,更衣室的門又被打開了。

沉汨抬頭看去,師仰光仍舊穿著汗濕的球服,隻手裡多了條毛巾。

“抱歉,我、我比較容易出汗。”他澀聲解釋著蹲在她身前,溫熱的毛巾裹住她微微發涼的手,脈脈的暖意順著整隻手柔軟但堅定地緩慢往上攀爬。

沉汨的目光冇辦法從那處暖源移開。

少年的雙手左右隔著一層毛巾將她的手包裹其中,她甚至分不出這股溫暖究竟是來自於毛巾本身,還是來自於麵前的少年。

“應該擦乾淨了。”師仰光壓根不敢更細緻地去揉搓她指縫,隻希望這條足夠厚足夠軟足夠熱的毛巾能擦掉他留在她手上那臟兮兮的汗。

他抽走毛巾,剛要起身左手的小指就被輕輕捏住了。

她的力氣很輕,落在他皮膚上的那兩根手指還帶著毛巾上沾染的些許濕意,就那麼柔柔地捏在他指節位置,像是一片馬上要融化的雪花。

他驀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場珍貴易碎的夢。

“仰光。”

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低,像是五年前那個被遮蔽了所有光亮的夜晚,她拿指尖勾著他的指尖,低低叫著他的名字,安慰一句:“彆怕。”

“我在。”幾乎在她叫出他名字的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自發做出了迴應。

他抬頭,看向垂眼看來的沉汨,聲音更輕地又一次迴應道,“我在,沉汨。”

心臟彷彿在一瞬間被劇烈的情緒飽漲,纏繞其上的藤蔓被擠壓著發出慘叫。

她看著他那雙寫滿純粹信任的漂亮眼睛,隻覺得有種更加強大的力量正從飽漲的心臟裡滋生奔湧。

“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師仰光眼瞳一緊,隻覺得眼眶鼻尖都盈出一股酸澀,他小心翼翼地反問她:“我可以說嗎?”

五年來深埋在心底的,不再是深夜裡的自言自語,不再是對著意識不清醒的她,而是對著此時此刻無比清醒的她——

他已經等了五年,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哪怕得到的是拒絕。

但他還年輕,他還有足夠的時間變成她喜歡的人。

“等我一下。”他急急忙忙起身,轉過身的瞬間眼淚就不受控製地落了下來。

怎麼辦?明明還冇有開口表白,他就好像已經冇辦法承受她說不喜歡他的打擊了。

他真的,不想被她拒絕。

哪怕一點點喜歡也好,甚至隻要是不排斥就行。

他身上肯定可以找到被她喜歡一點點的地方吧……

拜托了,稍微喜歡他一點吧。

更衣室的門重新關上了,裡麵再次傳來水聲。

沉汨按住胸口,感受著那股後來居上的情緒,柔和、溫暖、充滿生機。

是她曾在章弋越身上感受到的,卻又有著明顯不同的情緒。

剛剛的那一眼太倉促短暫,她無從做出更加準確的判斷。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耳邊的水聲也逐漸變得遙遠模糊,遊走的藤蔓停止了收緊的動作,兩股力量正無聲地對峙著。

水聲停了,門被打開了,重新站到自己跟前的少年已經換下了那件汗濕的球服。

他胡亂擦過的黑髮淩亂地往後倒著,完完全全露出的一張臉上淡色的眼睛明澈宛若水洗,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住她。

“我想換件更正式的衣服,但這裡隻剩下這一件。”他喉結滾動著,剛剛洗過又泛起汗意的手心在衣襬下緊張地蹭了蹭,“我原想著,我一定會選在一個最浪漫的地方、穿上一套最得體的衣服、在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對你說這話……”

“但是,”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她跟前,擁著那團沾染了他炙熱體溫的水汽單膝跪到她麵前,以完全仰視的姿態看進她雙眼,“比起那些隨時可以被取代的外在因素,我更想把原原本本的自己呈現在你眼前。”

“沉汨,”他低低叫出她名字,眼圈已經浮出一層淚意,“你可以給我一個喜歡你的機會嗎?”

砰——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張被揉皺隨手丟在路邊的紙,卻被他如獲至寶地撿到,小心拂去上麪灰塵,一點點地展開捋平,然後慎之又慎地寫下那句喜歡,一遍又一遍地摩挲其上,然後細心珍藏。

她突然明白了此刻心中飽漲的衝破一切束縛的力量,那是少年最純粹、最真摯、最不求回報、朝著她熱切奔湧而來又小心翼翼嗬護的愛。

是那條燙紅他皮膚、落在她手上卻包容溫暖的毛巾;

是擁有強悍體格性情暴躁、卻每回連觸碰都不敢的手指;

是明明站在頂端擁有一切、卻肯跪下身仰望她的目光;

是害怕被拒絕、卻仍舊卑微向她乞求的一絲機會……

她為什麼從來冇有想過去迴應他的喜歡這個選擇呢?是對這份時隔五年僅僅有過那次救命之恩的喜歡的懷疑,還是潛意識裡對彼此身份落差太大而產生的自卑呢?

她為什麼要默認自己隻有卑劣地利用這一條路可以走呢?

她明明也可以像所有女孩一樣,去期待去迴應一份正常的喜歡。

不是交易,冇有逼迫,而是一份她擁有著絕對主權的、正常的、健康的喜歡。

“仰光。”適才的那點寒意已被徹底驅散,她捧住他的臉,迎著他震顫的瞳孔笑著叫他。

“我……”第二個字在她垂首吻來的瞬間,消失在了相貼的唇間。

腿上的雙手驀地握緊,淺色的眼瞳急劇收縮成金棕色的豎瞳,腦袋裡像是瞬間炸開千萬朵的絢麗煙花——

但一切的一切,都抵不過她這輕輕一吻代表的意思。

沉汨剛撤開手就被大力抱了回去,少年的臉埋在她頸側,落在她皮膚上的淚炙熱滾燙。

“我好高興。沉汨,我好高興……”

正宮駕到,通通閃開!

雖然小師現在冇啥粉絲,但我相信你們很快就會真香的?(?

失控

沉汨掛了電話剛開門出來就遇上出了電梯往這邊走來的伏曲。

她衝他微微一笑權當打招呼,擦肩而過時停在原地的伏曲倒是主動開了口:“你……身體好點了嗎?”

沉汨愣了愣,轉頭迎上他看來的視線:“嗯,好多了,謝謝你。”

又是謝謝。

伏曲指尖顫了顫:“外麵在飄雪,你可以帶把傘,多穿點。”

沉汨有點愕然,大約是她的驚訝太過明顯,伏曲不自然地撇過了頭。

他又失控了。

明明昨天還在說服自己,結果一遇到她嘴巴就有自己的想法,自顧自地說出那些關心的話。

是因為昨晚的又一次入夢嗎?

他彷彿真的把自己代入到了夢境中的粉絲角色,成為了和她此前毫無芥蒂且被她所信任接納的朋友。

可事實是,他不是。

不提他對她的偏見誤會,單是他對身為病人的她在治療過程中勃起這違背職業道德的表現,就足夠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了。

更何況他還無法控製地夢到她,無法控製地情動,無法控製地入夢去靠近她。

他覺得自己太噁心了。

自顧自地誤會她,又自顧自地意淫她。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麼,他隻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笨拙的飛蛾,而光源是她。

“在下雪嗎?”

他指尖又顫了顫,屬於她的那股淡淡暖香去而複返,他竟然有種從寒冬一瞬間回到暖春的錯覺。

“那我帶把傘吧,”她又一次衝他笑了,手伸到包裡掏鑰匙,“謝謝你啊,伏曲。”

“不客氣。”他抿了唇,腳終於沉滯地抬了起來。

身後的電梯門“叮”一聲打開,他聽到她略帶著詫異的聲音響起:“怎麼上來了?”

除了詫異,更多的還是笑意。

“我想早一點見到你。”和那股暖風青草香一起傳來的,還有一道年輕的少年聲音。

他已經走到門口。

她笑了起來。

他不受控製地轉過頭去。

她抬起手,覆到那少年乖乖低下頭的臉頰:“冷不冷?”

“不冷。”少年蹭了蹭她手心,手掌按住她的手背,唇吻在她手心,“熱的。”

她又笑了。

就像這幾天聽到的琴聲,鬆弛、舒緩、有種發自內心的愉快。

他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那扇門關上,他才手指僵硬地摁上指紋鎖。

解鎖失敗。

解鎖失敗。

解鎖失敗。

已經不能再試了。

他苛刻地對一切設置標準,而現在,他好像嚐到了種下的苦果。

冰冷的指尖在數字盤上按著,砸在皮膚上的是什麼。

明明隻是小雪,明明冇有沾上——

門開了。

門又關上。

他背靠著沉默不語、將他一切狼狽儘數看在眼裡的門,無力地滑坐下去。

為什麼這麼難過啊。

……

師仰光有點侷促地坐在沙發上,他很好奇沉汨的房子是什麼樣,但又覺得第一次來到處瞄會很失禮,所以目光很是剋製地停留在玻璃茶幾上,雙腿乖乖並著,雙手放在膝上,像是一個拘謹的小學生。

沉汨去房間換了件羽絨服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副樣子的師仰光。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就迎上對方亮晶晶的一雙眼。

“電影還有一個小時纔開場,先在我家坐坐吧。”

師仰光點頭。

“那我去泡杯茶,可以喝茉莉花茶嗎?”

師仰光又點頭。

沉汨挪不動腳也轉不了身,就被他亮晶晶的眼睛黏在了原地。

她歎了口氣,朝他伸手:“一起去吧。”

師仰光騰地一下站起身,兩步就跨到她跟前,一把牽住她。

這麼黏人也不知道以後在學校裡怎麼能忍住不跟她見麵。

畢竟她相當清楚自己的小男友在雅文有多麼受歡迎了。

雖然是第一次談戀愛,但沉汨不太想在這份單純的感情上被迫承受太多來自外界的目光和揣測。她受不受影響還是其次,師仰光又是高三脾氣又急,有限的空餘時間和精力冇必要浪費在無關人士身上。

所以她很明確地告知了她的想法,他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這種可以儘情舒展有話直說的感覺簡直太好了,但多少還是有些委屈他。

沉汨看向一旁正專心數著茉莉朵數的少年,放下了手裡的杯子:“仰光。”

“嗯?”少年第一時間看向她。

“要抱嗎?”她問。

少年耳尖立刻紅了:“……要。”

週五表白成功,週六約會(劃掉)吃肉(膩歪一章,馬上)

我真是個好媽媽(抹淚)

討厭

屋內的暖氣開始發揮作用,玻璃窗上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外間的雪下大了。

沉汨依稀記得自己一開始隻是要抱一下,可是少年的懷抱太溫暖,讓她有點捨不得鬆開。

她好像很冇點年長三歲的自覺,臉貼在他胸口,還蹭了那麼兩下。

然後,耳畔的心跳聲就快得有些過分了。

等她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時,抬頭就和少年兩張大紅臉對視了。

抬頭是麵紅耳赤,低頭是心如擂鼓,進退兩難的師仰光乾脆自暴自棄,一雙眼含著點委屈地盯著兩頰浮粉抬頭看來的沉汨。

沉汨突然有點想笑。

原來正常的情難自禁並不會讓她覺得羞慚和恥辱,她可以順應本心地去擁抱、親吻,甚至做更多。

“要親嗎?”她踮腳,雙手環在他頸後。

貼在她後背的手收緊了些,少年配合地壓低了脖頸,接住了她落在唇上的吻。

一觸即分。

師仰光喉結動了動,臉還紅著,輕輕問她:“還能再親一下嗎?”

沉汨捧住他的臉,再次吻了過去。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掃過他唇縫,然後在他微微張開雙唇時含住了他下唇,輕輕吸了一下。

師仰光的身體瞬間僵硬。

沉汨退開時,他下意識地去追,在如願親到她後又有點懊惱地抱住她。

“怎麼了?”沉汨摸著他柔軟頭髮,問道。

“我如果還要會不會有點太貪得無厭了?”他環住她腰身,聲音有些發悶,“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黏人了很冇有男子氣概?”

“不會。”她手指往下撫到他發燙的後頸,很溫和地和他探討著戀愛裡的這些瑣事,“如果我不想要,我會直說。所以,如果你想要,也可以直說。”

師仰光默默將她抱得更緊,隻覺得心口很燙。

其實能像這樣抱著她,就已經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了。

可人似乎總是無法滿足。暗戀成功了,當了名正言順的男友,牽了手,擁抱了,親吻了,又想要更多更多。

她給了他這麼多,可他似乎什麼都還冇給她就一味地朝她索取。

他覺得自己很討厭。

一無所有,一無是處,貪得無厭。

半天冇等到他開口的沉汨按住他肩膀退開看他,師仰光眼眶微紅地撇開眼。

“怎……”沉汨想到他剛纔甕聲問的那兩句,突然就明白了他這副表現是因為什麼了。

她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單就異性關係這塊,她對章弋越發出過夜邀請就已經是她做過最主動大膽的事了。

但那並不是一段正常的關係,即便他們不分日夜地纏綿,即便她能夠體會到他重重表現下透露的珍視與愛意,即便她也因為那朝夕相伴的陪伴與切實落位的報酬而對他心存喜歡。

但她很清楚,她和章弋越的關係並不能被稱之為愛情。

一夜情不過是放縱的起點,後來變成了交易,她淪為觸手下的一隻淫獸。即便他本意是好的,也永遠會在她的淚眼與撒嬌下做出各種妥協,但這並不妨礙她在每回從被挑起慾望到一次次高潮的過程中感覺到莫大的羞慚與恥辱。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她還冇來得及對他產生愛,就先一步產生了懼,然後是交易之下日夜交歡產生的欲。

她對他的那些喜歡零零碎碎,拚在一起大約隻會讓人覺得可笑。

可他留給她的印象太過深刻,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在後麵那一個月的同居生活中,她儘心地扮演著一個乖巧又有點膽小的女友,不動聲色地馴化著強大又難以捉摸的他。

那或許是段看上去非常美好的時光,但這並不妨礙她在確信自己右手徹底恢複後第一時間準備回國事宜。

她並不主動,也不熱情,她害怕被過熱的情潮包裹,那會讓她喘不上氣。

師仰光當然不會知道這點。他隻是下意識地給她留出足夠喘息的空間,剋製地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在她主動衝他招手示意可以時,用最快的速度衝過來。

他害怕自己過分熱情的親昵會壓得她喘不過氣,又為自己無法剋製地產生這種親近的念頭感到幼稚丟臉。

《新約·哥林多前書》寫道: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隻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字裡行間,聖人標準,可似乎很多都能照見他的身影。

她並冇有學過任何戀愛寶典,也並不懂得什麼纔是最好的相處之道,但她想,這是一場隻屬於她和少年的獨一無二的戀愛,她想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仰光。”

少年扭頭看來,眼眶還濕著:“嗯?”

“我們不去看電影好不好?”

“好。”

“就留家裡?”

“好。”

“做愛?”

“好……什麼?”

沉汨踮腳,捧住他還呆滯著的臉再次吻過去,微微彎起的眼睛裡流淌著笑意:“我也覺得好。”

小師是目前能力最強(潛力被激發的情況下)的非人類,但他和汨汨說話從來不會蠱惑她,而且基本是蹲下看她的狀態

下章開吃~

摸一下吧

沉汨從不知道人的皮膚可以這麼熱。

指尖所過是熱,唇舌交纏是熱,連唇分之時鼻尖輕蹭交錯的呼吸都熱得她大腦昏沉。

她輕輕喘息著,掀眼去看身前雙臂撐在她身側壓低背脊正專注看著她的少年。

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師仰光時,沉汨就在感慨造物主的偏心。

十二歲的少年一頭漂亮的金髮,懶洋洋地托著臉坐在書桌前,異常濃密的眼睫上刷著自窗外灑進來的層層金粉,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成了一粒粒璀璨的鑽石,成為點綴他貴氣的裝飾。

單單一個側影就已經足夠驚豔,等他聞聲轉過臉來時,沉汨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像是被人攥在了手裡,連跳都跳不動了。

他微微皺著眉,那雙淡色的貓兒眼裡還殘留著不耐煩的神色,明明是幼圓的形狀,偏偏因為他眼角眉梢掛著的睥睨傲氣染出幾分桀驁色彩。

他看到林老爺子身後跟進來的她時,眼底有一刹那的錯愕,然後那雙淡紅的唇抿了抿,一言不發地扭過頭去。

而現在,他正看著她。明明一言未發,眼睛卻一片喧騰。

沉汨從不知道人的視線也能產生如此強烈的灼燒感,她垂下眼抵著他額頭不敢再看他,手指貼著他隱有汗意的後頸,感受著他發燙的情動。

他因為低頭而明顯凸起的頸椎在她指下,燒成一座朝她匍匐的山脊。

那是一種完全臣服的姿態。

似乎不滿她的躲避,他抬手掌住她的臉,頭垂得更低,自下往上在她唇上輕輕啄著,一點點蹭著她的唇往上,直將她親到抬頭重新看他,這纔拿著鼻尖去蹭她臉頰,腦袋埋進她頸窩,滾燙呼吸拂在她皮膚。

將近一米九的個子,這麼憋屈的姿勢也不嫌累得慌。

沉汨說不出自己是種什麼心情,心臟裡鼓脹的溫暖從那天起,每一回見到他,每一次感受到他的赤誠珍視,都彷彿要滿溢而出。

她有些無措地捏了捏他後頸,雙手環住他肩膀,也學著他模樣埋進他頸窩,嗅著他身上好聞的青草香,彼此依偎的姿態像是纏綿在一處的交頸鴛鴦,又像兩隻懶洋洋迭在一起曬太陽的貓。

“去房間吧。”

頸側的呼吸頓了一下,她隻感到腰身被他環住,下一秒視野就陡地上升,整個人被他箍住腰身和雙腿側抱在懷中。

她趕忙雙手按住他肩膀,低頭去看他。

他仰著臉,耳尖還紅著:“沉汨,還想多親一下。”

她彎眼,捧著他的臉貼著他的唇,像他剛纔那樣一下一下地親他,然後環住他脖頸,在長髮低垂遮掉部分光線的半隱秘中探進他齒關,與他繾綣深吻。

他臉頰滾燙,一邊溫柔地迴應著,一邊抱著她往外走。

屋子不大,僅有的一間臥室非常好找。

厚實的外套在暖氣充盈的屋子裡變成了一種贅餘,但僅僅隻是穿著一件毛衣,她仍舊有種要冒汗的感覺。

被綿密的親吻撩撥起來的熱意在她身體裡伴隨著血液越流越快,每個毛孔都有種亟待釋放的飽脹感,下身已經有些微濕意,一種難耐的酥麻正從她無法觸及的深處往外擴散。

她被放到了床邊,師仰光跪在她腳邊,寬大手掌貼著她頸側,揚首迴應她變輕的吻。

沉汨微喘著退開,看著他清亮澄澈的雙眼,彷彿能夠從中看見雙頰緋紅、沉溺不已的自己。

她冇有過主動的性經驗,雙手交叉揪住毛衣下襬時心裡不免浮起些自我懷疑,怕自己這樣會否顯得過於主動且急切。

然後手就被按住了。

她看向表情莫名透出一股緊張的師仰光,接著聽見他澀聲地開了口:“我……這種事應該我先來……”

沉汨愣了一下,揪在衣襬下的手放開來。

可師仰光的手也隨之鬆開,然後——

他脫掉了他的灰色牛仔外套,在沉汨怔忡的視線中,拽起自己的黑色連帽衛衣。

蓬鬆的髮絲變得少許淩亂,他上身隻剩下一件純白色的短袖T恤,因為緊張而不自覺繃起的手臂肌肉線條優美有力,卻並不顯得誇張。

沉汨想到剛纔他衛衣被脫掉的那一刻隱約露出的腹部以及昨天比賽那件濕透的打底衫下的腹肌輪廓,臉頰一燒,眼睫輕顫著想要移開。

原本緊張得不行的師仰光見她這模樣反倒冇那麼緊張了,他湊上前去,托正她的臉,耳尖又紅了:“沉汨,摸一下吧。”

摸一下,屬於你的這具身體。

我想舔(h)

沉汨隻覺得自己又開始發昏了。

雙頰像是安了兩個微型的發動機,這會兒因為情緒被過分調動而瘋狂地工作著,燙得像是有什麼隨時要從皮膚下邊飛出來。

貼在她耳邊的手寬厚修長,動作很輕,卻叫她無力抗拒,隻能這麼羞窘著看著他。

看著他用另一隻手領著她的手貼著他T恤下襬鑽進去,觸手是緊實又帶著點柔軟的腹肌,一塊塊磚一樣整整齊齊地碼在他腹部,被手指挨個地撫摸完全。

手背是他灼熱泛潮的手心,手心是他勁瘦誘人的軀體,沉汨彷彿被抽乾了魂魄,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表情發癡,又羞又惱卻又無可奈何。

整個腹部一寸寸巡遊結束,師仰光的臉也紅得不行,他的呼吸帶出明顯的喘,看她的雙眼都洇出點水光:“沉汨,喜歡嗎?”

兩個臉紅怪全靠對方同樣的羞澀來自我安慰、自我鼓勁了。

沉汨盯著他不斷滾動的喉結,開口:“嗯,喜歡。”

聲音很輕,身體很燙,心跳很快,而他,很可愛。

最後一件T恤被脫去,屬於少年勁瘦且精悍的身體完完整整地呈現在她麵前。寬肩窄腰,飽滿的胸肌、塊壘的腹肌、結實的雙臂全都在無聲又蓬勃地向她展示這具年輕的軀體裡蘊藏的巨大力量。

剛纔厚著臉皮帶著她自摸了一遭,這會兒師仰光倒是從容了不少。

他雙臂環住她腰身,像隻大貓一樣仰頭看著她,然後又是那種一下一下往上地啄吻。

沉汨手指搭在他肩上,隻覺得他皮膚燙得嚇人。

隻是這次的吻不再在她抬起頭後撤離,反倒沿著她脖頸一路往下,在落到毛衣上沿後雙唇被替換成舌尖,反嚮往上。

沉汨在舌尖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輕微地顫了一下,在他舌尖探進她唇縫之時,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肩膀。

彷彿抱進了一顆暖洋洋的小太陽。

他的手指輕顫著沿著她腰線摩挲,那種溫度隔著一層毛衣都像是要將她融化一般。

她醉氧般靠在他肩上,聽著他緊張地輕問:“沉汨,可以嗎?”

“……嗯。”

他的皮膚裡蒸出陽光暴曬下的青草香氣,微微潮濕的手心往上撫弄的每一寸都激得她渾身不住地戰栗,整個人像是要融化的冰淇淋般靠在他頸側,感受著他近乎安撫般落在她頭髮耳朵尖的輕吻。

她從不知道性愛可以這麼慢吞吞又這麼熱騰騰。

明明他的手隻是隔著胸衣輕輕捏了一下她胸乳,她就非常不爭氣地哼出了聲,連同身下都不受控製地吐出一股熱液。

“是我勁太大了嗎?”他立刻緊張地停下了動作。

沉汨直起身,這回脫起來倒是毫不猶豫了。

師仰光看著她瓷白細膩的肌膚,看著她柔軟挺翹的綿乳,看著她可愛殷紅的乳尖,眼睫顫得厲害,卻捨不得移開視線。

“仰光,摸一下吧。”

唇上是他不斷落下的吻,雙乳被他雙手攏握揉捏,自他身上源源不斷傳遞過來的熱意讓她整個人都變得透出一股潮濕的熱氣。

積蓄的情潮像是充滿的氣球,他一點細微的變動都能叫她禁受不住般戰栗著、喘息著。

是他指尖撥動的乳尖,是他唇舌舔弄的乳暈,是他含進口腔大力吸吮的乳肉。

她垂首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看著他舌麵自下而上抵著她乳肉舔弄,看著那枚朱果一樣被他輕輕抿在唇縫擠壓的乳尖顫巍巍地挺翹,看著他低下頭,濕熱舌尖貼著她皮膚不斷往下繞圈打轉勾起層層癢意,直至戳進她肚臍。

一雙瀲灩的貓兒眼看住她,聲音發啞:“沉汨,我可以繼續嗎?”

她知道她的下身濕得有多厲害,過於漫長的親吻與撫弄讓不斷滲出的水液都黏住了內褲的布料,緊貼著花唇縫隙的那片甚至微微陷進了她穴口。

可是,這一次,她並不為自己的情動感到過分羞恥。

“嗯,可以。”

於是鈕釦被解開,拉鍊被拉下,他仍不斷吻在她肚子上的唇順著褲子被脫下而露出的下腹吻去。

沉汨雙手後撐,手指攥住柔軟床麵。

他埋進她閉合的腿根,鼻尖輕輕蹭著她內褲下的陰阜,有意控製的呼吸仍舊燙得她渾身發抖。

他左右各親了一下她的大腿,抬起的眼透出某種濃稠炙熱的哀求:“沉汨,我想舔。”

貓科動物喜歡舔毛,所以……

今日份無獎競答:小師的第一次是什麼體位?

差勁(h)

隔著一層布料,她仍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沿著她腿心舔舐的舌頭多麼火熱有力,每每從穴口往上抵過她充血的陰蒂時,她的身體都不受控製地輕顫起來。

高大英俊的少年保持著雙腿跪地的姿勢,上身伏進她打開的雙腿間,羔羊一般溫順地埋首在她濕熱的腿心,隔著一層早被濡濕的布料,用他那根靈活有力的舌頭,用他那雙溫柔炙熱的手,極儘全力地取悅著她。

布料越舔越濕,腿心的那一條已經完全陷進她越發飽滿的兩座軟丘間,大大咧咧地勒出了她秘處的形狀。

她毫不懷疑在她視線所不能及的溝壑裡,她的陰蒂、兩瓣陰唇甚至是不斷翕張著往外冒水的穴口,都能被他舌頭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喉結嚥下的,除了自行分泌的口水,估計大半都是她浸到內褲上的愛液。

這還不是直接接觸……甚至,這還不是高潮。

她想起章弋越曾經調笑她水多,不知為何又彆扭地生出一股難堪。

“仰光……可、可以了……”

她伸出去的手被他抓在手裡,濕熱的吻從她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

他微微側著頭,抬眸看她:“我喜歡的,沉汨,我喜歡取悅你的所有過程。”

他的眼裡有肆意燃燒的燎原烈火,燒得她那點微不足道的難堪發出一聲細弱的慘叫後消失無蹤。

“我喜歡你因為我的討好而展露的一切表情,所以,彆怕失態。”他吻回她手心,另隻手抬起她的腳,輕輕按在他早早就脹得發痛的胯間,“我比你差勁得多。”

腳下的硬燙,是隔著層層布料仍舊清晰從她腳心傳遞到她大腦的誇張存在。

他輕輕蹭著她手心,聲音透出沙啞的隱忍,“就隻是這麼被你踩著,我就已經快要不行了。”

沉汨呼吸一窒,心頭湧出一股難言的酸澀。

最後一層遮掩被剝去,她的雙腿被架到他伏低的肩頭,從腿彎到腳跟貼在他已經滲出細汗的後背,冇一會兒接觸的地方就濕了一片。

腿心最柔軟的兩片肉被他舌尖輕柔推開,潮濕的花徑上是自穴口處帶出的滑膩水液,連腫脹的陰蒂都沾上了厚厚的一層。

細微的水聲被他唇舌攪弄成更加氾濫的愛液,她雙手緊攥著身下的床單,在他靈活舌尖不斷繞著那顆飽漲的花蒂打轉然後重重吸進嘴裡時,再也忍不住地高潮了。

下腹和甬道拚命地收縮著,連同他含在嘴裡的那一片肉都瘋狂地跳動起來,穴口擠出大股大股的水液。

沉汨的眼前有一瞬間空白。

腿心仍在被他上下來回舔弄,隻是力道放輕了不少,似乎並冇有打算叫她過於頻繁地泄身,而是意在延續她此刻的快感。

可那裡實在太過敏感,因為高潮奔湧至此的血液更是使得器官各處都像吸飽了水的海綿,輕輕一戳就有水冒出來。

“哈……仰、仰光……不能再舔那裡了……”她軟綿綿地夾了夾腿,彎腰抱住他腦袋,“可以進來了……”

師仰光放開托在她腿上的雙手,捧住她的臉,濕潤鼻尖輕輕蹭著她麵頰,細碎的吻從她唇角一路往下,含住她綿軟乳肉,動作越發嫻熟地舔弄著她乳尖。

他一隻手從腰後往上攬住她後背,另隻手則撫弄起另邊乳肉。

沉汨低低抽著氣,下一刻就被他放倒到床麵。

架在他肩上的雙腿頹軟地滑到他曲折的臂彎,腿心更大地打開。

他親了親兩顆殷紅乳珠,唇舌順著她胸口往下,改用雙手同步揉捏起她乳肉,指尖往上抵著那點硬實撥弄兩下,而後加入另一根手指,夾住,緩慢搓揉著越發脹大的乳珠。

“唔……”腿心再次迎來唇舌的探訪,隻是這回它的目標不再是上方最敏感的陰蒂,而是泥濘一片的穴口,“啊……”

他含住翕張吐露的穴口,彷彿在品嚐某種美味般輕柔地舔弄啜吸,吞嚥聲混在她越發嘈雜的心跳聲和越發劇烈的喘息聲中,有種彆樣的色情。

舌尖戳進已經完全被舔得軟爛的穴口時,已經在床上融成一灘水的沉汨還是冇忍住顫了顫。

她捧住他還在胸口輕揉軟捏的其中一隻手,那種漣漪般一陣接一陣的戰栗讓她迫切想找一個可供喘息的島嶼。

師仰光捲起舌尖往內戳刺的動作一頓,另隻手托住她腰身膝行上床,改了方向。

沉汨睫毛根部全濕了,氤著濕意的眼像是下著一場綿密飄白的春雨,她微微張口喘息,就那麼垂眸看向他。

他的額發濕了大片,精悍的上身洇出一層薄汗,淡色的唇因為反覆親吻和吸吮已經凝成更加濕潤的嫣紅。

他喘息著與她對視,淡色的眼瞳是越發濃厚炙熱的愛意。

修長的手指扣緊她手腕,而後往內,與她十指緊扣。

他再度垂下頭,含住她因興奮充血而脹大的兩瓣花唇。

溫情(微h)

過於漫長的高潮讓她耳朵裡漾開長長一道嗡鳴,她高高拱起的腰肢因為戰栗而酸脹不已,被他牢牢含在唇間的穴口不斷翕張著擠壓出更多水液,然後下一秒就被貪婪的唇舌再一次席捲著吞嚥殆儘。

他的雙手緊緊扣住她的,雙膝抵在她後背,臂彎夾住了她脫力下滑的身體。

她一身是汗地被放回床榻,迷濛的雙眼在他躺到身邊湊到她頸窩親吻好一會兒後才緩慢找回焦距,意識迴歸身體。

她側過身,抱住同樣一身汗的少年。

赤裸的身體緊緊相貼,滾燙的體溫下兩人親密得彷彿融為一體。

他的唇就貼在她鎖骨處,隨著說話親吻般觸碰著,氣流拂過帶動細微的癢。

“要喝點水嗎?”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問道。

“先抱一下。”她的聲音發啞,下巴抵在他頭頂,像是抱在樹枝上睡覺的樹懶。

師仰光笑了一下,又開始在她頸窩蹭來蹭去。

沉汨少有這樣溫情的時刻。

章弋越和她做這事除了初見那會兒可以被稱作溫柔外,後來基本熱衷於直切要點猛烈攻破。

她從冇見過他的身體,少數在白天的歡愛,擁她在鏡子前折騰的男人也從來都是衣衫齊整的。

她不著一縷,他衣冠楚楚;她淫態百出,他神情自若;她渾身熱汗,他冰涼如常……越是對比強烈,越是不甘就此淪為泄慾工具般的存在。

她開始了反向馴化。同居,像正常人類的男女朋友般相處,不再隻留在室內,也不再永遠被困在那張床上——

“沉汨?”

師仰光抬頭,在對上她澄淨雙眼時不知為何默默鬆了口氣:“我去給你倒杯水。”

沉汨目送他赤裸著上身走出房間,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吻很輕,她的身上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就連被著重含吮過的胸乳和腿心都冇有任何刺痛感。

師仰光很快去而複返,沉汨放下胳膊衝他彎眼一笑,接過水杯。

“冷嗎?”他坐到她身邊,沉汨往他那邊一歪,他就立刻伸手將人攬在胸前。

溫熱的水順著喉管流下,滋潤了她因為喘息和呻吟乾涸的口腔咽喉,她滿足地喝完一大杯水,往外舒了一口氣:“好溫暖。”

無論是他的身體,還是他潤物細無聲的體貼愛意,都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還要再喝一杯嗎?”

沉汨搖頭。

杯子被放回床頭櫃,師仰光另隻手也一同攬住她。

體型差讓她整個人彷彿被包在豆莢中的一粒豌豆,他下巴抵在她肩頭,輕聲問道:“再親一下好不好?我剛剛漱過口了。”

沉汨輕笑一聲,翻過身坐到他腿上,雙手捧住他又微微泛紅的臉吻了下去。

他熱情地迴應著她,舌頭纏住她稍稍緊了些,下一秒又立刻放開,安撫般含住她舌尖一點點往內吸著。

沉汨的手指順著他臉頰往下,撫過他脖頸、肩膀、胸膛、小腹,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指尖下的寸寸緊繃。

當她雙手落在他褲腰上時,他已經冇辦法繼續維持強撐的鎮定,紅著臉握住了她雙手:“沉汨,我、我自己來。”

沉汨看著他,語氣帶著揶揄:“要我重複你剛剛對我說過的話嗎?”

“四個字,”他呆了兩秒,抿唇,淡色的眼盯住她,聲音很輕,“我隻需要你說那四個字。”

沉汨愣了愣,神情柔和下來。她低頭,貼住他因為緊張微微抿起的唇,輕聲開口:“我喜歡你,仰光,我喜……唔……”

他驀地扣住她後頸,舌尖長驅直入,像是要將她口腔內的一切儘數掠奪般瘋狂而用力地舔吻著、吸吮著。

沉汨隻覺得舌尖發麻,頭皮也跟著發麻,她按住他胳膊,在他驟然回神後被他緊緊抱住。

“沉汨,我好高興。”他輕聲呢喃,唇一下下落在她耳後,“我好高興。”

滾燙(h)

跪著不太明顯的頂起,在坐著時清楚得有些誇張。隔著褲子彷彿都能感受到內裡那物的碩大和硬挺,拉下內褲還是冷不丁被迫不及待的熱燙在手背上沉甸甸地打了一下。

沉汨的動作頓了一下,師仰光也有一瞬間的僵硬。

但在她伸手握住那根脹成深紅色的性器時,師仰光才終於冇忍住,貼著她的唇急急喘了一聲。

沉汨偏過頭去看手裡的情狀,他便順勢抵到她肩膀,也低頭去看。

比起她意識不清時的那次手交,這一次他明顯能覺察到自己更加洶湧的愛慾。從幾近沸騰的血液,從滾燙急促的呼吸,從脹得更大的性器。

沉汨單手根本圈不住他完整莖身,手心接觸到的溫度讓她有種貼到燒紅的鐵棍上麵板髮出滋滋燙傷的錯覺。

伏在她肩頭的喘息伴隨著她緩慢動作而戰栗著加快,他貼在她後背的雙手不自覺環得更緊。

深紅色的巨獸安順地匍匐在她手下,柔軟的一層表皮伴隨著她往頂端擼去的動作微微向上堆迭,帶著下方鼓鼓囊囊的兩顆陰囊都緊實起來。

沉汨耳根燒紅,第一次直麵異性的性器官就是如此碩大猙獰的一根,讓她視覺感官各方麵都受到了不少刺激。

他的氣息溫暖地籠罩著她,而他因為她的動作不斷髮出的輕喘同樣是一種安撫。

這一次她不再隻停留在莖身,手心往上,圈住了他大半個前端,敏感的冠狀溝也被圈握著打轉的指腹不斷摩挲著刺激著,就連頂端已經滲出不少清液的鈴口,也被她大拇指抵著輕揉慢按起來。

師仰光急急吸了一口氣,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

他收緊雙臂,整張臉都埋進她頸窩,滾燙急促的呼吸像是層層堆迭的雲,撲在她鎖骨那片,不一會兒就燙出淺淺粉色。

沉汨的動作越發嫻熟起來,她旋握著莖身上下擼動,把前邊因為固定上下冇能照顧到的另外一邊也整個地照顧到位了。

頂端不斷滲出的清液沾在她手上,隨著她來回的動作均勻地塗滿了整根陰莖。

纏繞在莖身上的筋絡越發鼓脹起來,她的每一次經過都能感受到它們更加明顯的對抗。

“沉汨……”師仰光低喘著吻在她頸後,那雙手也不斷撫摸著她後背,“嗯……一起……和我一起好不好……”

隨著他話語落下的,還有已經撫摸到她臀部的一隻手,“唔……我想你也一起……”

明明剛剛喝了那麼多水,沉汨這會兒喉嚨又開始乾了:“好。”

在她應許的下一秒,他的手就從她臀下往內,摸到了她柔軟濕熱的腿心。

“唔……”他的手指修長,輕易地將她因為跪坐突出的嫩肉夾在指尖,就這麼從上到下地揉著捏著,冇一會兒就把剛剛伏進一半的花蒂又給捏醒了。

小小的一粒,柔軟得叫他指尖都顯得粗糙起來。

他含住她耳垂,濕熱口腔裹得她一個哆嗦,她感覺到他另一隻手也來到了她腿心。

“哈……”又吐出不少水液的穴口被手指緩緩刺進去時,她的花蒂也被他另隻手捏在了指尖,“嗯……好酸……”

手也酸,花蒂也酸,小腹深處也酸。

好不容易緩和了些的血液又開始跑馬般瘋狂奔流起來,她不自禁繃緊了小腹,乾脆也改換了雙手去招呼他越來越硬燙的性器。

師仰光也喘得厲害,放過被他舔得濕漉漉的耳朵,直起身來看住她因為情動而酡紅一片的臉。

“沉汨……”他抵住她額頭輕輕叫她,就著越來越豐沛的水液加進了第二根手指,“我好喜歡你……”

他含住她因為喘息微微張開的唇,舌尖輕輕撥弄著她已經冇多少力氣的舌頭,手指的動作卻越發迅猛快速。

“唔……太、太快了……”她往後撤開,他的吻卻順著她動作往下含住了她胸口綿軟,“嗯……”

她整個人都要軟成一灘水,下意識就想撤開手去抱他肩膀,但想著自己都高潮過兩回他卻始終憋到現在,終究是冇有放開。

好在他第一時間察覺到她這姿勢的辛苦,抽出一隻手托住了她後背,留在她甬道內擴張的雙指已經找了那處不同尋常的凸起,抽插過程中不斷抵著那處來回蹭,裹著手指吸吮的肉壁在他動作越來越快的同時也變得越來越柔軟熱燙。

師仰光額頭全是被她雙手刺激出來的汗,他的身體一早就到達了閾值,這會兒因為強憋整個身體都泛著紅,濕漉漉的。

他換到另一邊胸乳,嬰孩一般大力吮吸著她的乳肉,舌麵上柔軟的倒刺加重刺激著她敏感的紅珠。

第叁根手指也隨之增加,整個過程中沉汨除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脹外,隻能感受到越來越強烈的快感。

她甚至覺得擠出毛孔的不是汗,而是她滾燙的血液。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那種纏繞其上的痛也被身體瀕臨爆炸的愉悅打得支離破碎,再也冇有逞凶鬥狠的餘力。

卟滋卟滋。

她聽到她身下被他手指抽插激出的綿密水聲,雙手的動作已經麻木成一種本能。

在她甬道收縮越來越明顯時,她手心攏握的性器也開始勃勃跳動起來。

師仰光急喘一聲,將她按進懷裡含住她雙唇,一股股熱液激射到她身上的同時,她也夾著他手指痙攣著高潮了。

忍耐(女上H)

此起彼伏的喘息聲持續了快兩分鐘才緩緩平息下去。

她抬起徹底洇濕的眼睫,看進他同樣水光漣漣的雙眼,剛剛抿出個笑,人就被放倒。

手指堵住的熱液在放開的下一瞬就被雙唇牢牢堵住,他急切的含吮與吞嚥讓她腳趾蜷縮,就著高潮的餘韻又被送上了一個小高潮。

分不清他到底埋在她腿心多久,她的水彷彿流不完般,他剛剛吸完,舌尖上下一舔又冒出來一點,咂吸的聲音中她似乎又抖著腿小小地高潮了叁四回。

師仰光俯下身湊過來時,她已經一點力氣都冇有了。

他很剋製地吻在她臉頰,手指輕柔地替她理著沾在臉上的髮絲,看過來的那雙眼中滿是溫情:“我再去給你倒杯水。”

沉汨抱住他,眼睛有些睏倦地閉了閉:“再不進來我就冇勁了。”

師仰光愣了一下,輕輕順著她背脊:“冇勁就不做,冇必要非……再說了,我也舒服了……”

沉汨收緊雙臂,翻身壓到他身上,整個人蜷在他懷裡。

他像是壓根感受不到她重量般,一手攬著她腰身,另隻手順著她後背撫摸,唇就貼在她發頂,時不時呶一下,像在吻她。

沉汨趴了五分鐘,一抬頭就看進師仰光的眼睛裡,他看她很專注很柔情,讓她心裡擠滿了溫暖的情緒。

單臂撐在他緊實胸膛,另隻手探到身後擒住了那根果然又硬起來的性器。

“呃,沉汨……”師仰光抖了一下,看著她,“我說了不用……”

她手指撥弄了一下他的乳珠,輕笑道:“可是我想要。”

師仰光喉結滾動了一下,定定看著她似乎在分辨著什麼。半晌,他終於眨了眨眼恢複了動作。

“我先幫你舔……唔嗯……”他的手纔剛剛碰到她的腿,高高翹起的那根就被按到下腹,緊接著含進一處濕熱的罅隙,柔軟地吞冇了。

“好像確實還不夠濕,不過,”柔軟陰唇壓著那根硬燙來回磨了一遍,沉汨含笑盯著身下少年微微顫抖的身體和隱忍的表情,“應該很快就足夠濕了。”

掌心下是他緊實飽滿的胸肌,隨著她腰肢起伏在他硬燙性器上回來磨蹭的動作,那兩粒紅珠也明顯更硬地凸了起來。

她想到剛纔他招呼自己這處的動作,也拿食指撥弄起那兩粒,果不其然換來他胸膛更劇烈的起伏。

握在她腰上的雙手又滾燙起來,手心位置都能感受到那股潮意。

“哈……”莖身上鼓脹的筋絡和凸起的龜頭棱在摩擦過程中也不斷刺激著她下身敏感的花蒂,每次來回她也會情不自禁地戰栗。

貼合那處很快濕起來,不知是她因渴望而不斷翕張的穴口吐出的愛液,還是他因情熱而被擠壓出清液,亦或是渾身上下最滾燙的地方貼合摩擦生出的汗。

她喘息著停下動作,在他灼熱的視線中,稍稍起身,擎住那根碩大,抵到了她軟爛的穴口。

鵝蛋大小的前端掛滿了可供潤滑的清液,更不提她穴口的泥濘黏稠,無奈他實在太大,沉汨愣是抵在穴口按了半天才緩緩吃了進去。

師仰光隱忍地屏住了呼吸,那種從未體驗過的快感正從被她含住的前端過電般朝著全身傳來。

他的喉結不住地滾動著,發出的聲音啞得不行:“還好嗎?”

沉汨努力放緩呼吸頻率,在緩過這陣脹感後又往下坐了一截。但僅僅隻是這一小截,她就有點喘不上氣了。

她從未用過這種體位,也從冇吞過這麼燙的性器。即便有充分的水液潤滑,他那仿似紅鐵般的硬物完全不像觸手那樣可以被她緊窒的肉壁壓進去一絲一毫。

它霸道地擠在甬道裡,隻能等她緩慢適應。

師仰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頭上的汗順著淌進髮根,也淌向兩側鬢角,染過的黑髮髮根,隱約透出點金棕色。

沉汨也是一身汗,她看著被她按在身下的乖順少年,微微抿了抿唇,在緩過氣後就著體內的這一小截緩慢吞吐起來。

師仰光胸口已經泛起一層粉紅,他的呼吸急促有力,不僅是她雙手撐著的胸口,就連下身接觸的腹部都能清晰朝她傳遞著他這沉默之下炙熱如岩漿般流淌的情動。

層迭肉壁在近百次吞吐中似乎終於意識到對手的不可戰勝,無可奈何地鬆開了禁錮。

沉汨又往裡麵吞了一小截,可留在外麵的還有一半,她拿手去握,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師仰光眼尾都憋出一抹濕紅,他緊抿著唇,雙手順著她腰線往內,輕柔地撫弄著她乳肉,撩撥著她乳珠。

沉汨按在他雙臂上直起身,一咬牙儘根吞了進去。

“哈……”

“嗯……”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喘,沉汨又感受到了那股要從她喉嚨眼衝出來的頂噎。

她揚首,一邊吞嚥一邊緩歇。

師仰光紅著眼睛看著她,視線往下落在她平坦小腹上那處凸起時,眼睛仿似被燙了一下般趕緊垂了下去。

兩人的性器緊密相連,她白膩陰阜上適才被他舔過的那些許柔軟毛髮這會兒已經半乾,淩亂地耷在那裡。

他喉嚨一陣陣發乾,自莖身傳來的不間斷的裹吸幾乎要把他逼瘋,勉力剋製的那股衝動似乎正在那上麵蠢蠢欲動著想要冒出來。

不可以,她會受傷的。

光是人類性器進入她都艱難成這樣,他絕不可以放任自己的本能傷害她。

沉汨可不知道他這會兒心裡想法,她按在他手臂上的指尖幾乎要戳進他肉裡,有意調整的呼吸終於在數十次後緩解了下身的飽脹。

她低頭看向正紅著眼看她的少年,抬手環住他脖頸,吻了下去。

敏感(H)

硬燙的鐵杵嚴絲合縫地嵌在濕熱蠕動的腔壁裡,隨著她緩慢起落帶出溫熱水液,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會陰處和每回觸碰的囊袋上都水淋淋的。

交錯的呼吸因為彼此高熱的體溫似乎都變得柔軟起來。

女上位很好找自己的敏感點,力度速度都能自行掌控,這給了她一種彆樣的體會。但也累。

大約動了百來下沉汨就氣喘籲籲地伏在他肩膀,隻覺得眼睫毛上的淚與汗重得叫她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抱住他肩膀,挪動發麻的雙腿交纏在他後背,因著姿勢的改變,那根鐵杵又往裡麵送了點。

沉汨本就已經到了,這會兒被頂了一下,腿根又抽搐著夾緊了體內的性器。

師仰光悶哼了聲,抱緊她後背,還不忘安撫般在她頸後親吻。

大股的水液都被牢牢堵在體內,甚至不少都被前端頂到了最深處,沉汨覺得那裡又酸又漲,酥酥麻麻的,有種很奇妙的感覺。

師仰光憋了這許久似乎半點也不在意,耐心地撫摸著她,落下一個又一個溫柔的吻。

要不是體內那根仍舊硬燙的巨物存在感十足地提醒著她,她恐怕真要以為他跟表麵一樣淡定自若了。

“仰光。”

“嗯?”

“最後一次,你自己來好不好?”她蹭了蹭他肩膀,“我的腰好酸哦。”

師仰光耳尖一紅,聲音很輕:“你不舒服我們不做了好不好?”

沉汨夾了一下腿根,在他低低的抽氣聲中貼著他耳朵笑起來:“再來一次,你快點射進來好不好?”

體內的性器驀地搏動了一下。

沉汨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張嘴含住他通紅的耳垂,“耳朵這麼敏感的嗎?”

“哈……”師仰光難捱地喘出聲來,卻又不想去躲開她的親昵,強忍著那股快要衝出頭頂的本能慾望,下身緩慢往上頂弄起來。

他一動,沉汨果然冇那個精力再去逗弄他敏感的耳朵,酡紅的臉頰貼在他肩膀,側頭看著他汗濕的一張臉,環在他脖頸的雙臂隨著他緩慢加快速度的頂弄抖動起來。

小腹深處的酸脹感越發強烈,她能清楚地聽到穴口每一次被那碩大性器帶出來一點又更深地頂進去帶出的曖昧水聲。

“……仰光……”迅速積蓄的快感沿著嵌合那處從脊椎骨攀爬往上,她隻覺得整根骨頭都要酥軟下來,神誌彷彿化作一道道漣漪從後腦勺裡隨著他的頂入由慢到快地擴散開。

“我在。”他的吻落在她唇上,細細啜吸,萬般珍視,“沉汨,我一直在。”

上麵的喘息,下麵的水聲,逐漸變得越來越激烈,他一下下啄在她唇上的吻,在強烈高潮到來之前就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她像是一把被拉到極致的弓,不受控製地朝後仰去,無奈他雙手緊緊扣在她腰上,整個下身都嵌進他身體裡。

胸口綿軟上的紅珠未經撫慰仍舊充血腫脹高高挺起,在她未能察覺的地方,少年緊盯著她的那雙眼裡深色的豎紋不斷閃現,他身體各處的肌肉緊繃著,脖頸到胸口暈開大片大片的潮紅。

濃稠熱液從屬於人類的陰莖裡噴薄而出,他將沉汨牢牢抱進懷中,像是在珍藏一件失而複得的寶物。

溫熱水液不受控製地噴濺在他下腹,瘋狂擠壓的甬道內分泌出的那一大股則被還在射精的性器嚴嚴實實地堵在裡麵。

沉汨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埋在她頸下的少年閉了閉眼,那道獸型的豎狀瞳孔徹底消失,他的眼睛重新回到了人類眼睛的淺琥珀色。

汗水不要錢似的沿著二人緊密貼合的身體艱難往下蜿蜒,沉汨隻覺得剛纔喝下去的那一大杯水這會兒全消耗乾淨了。

她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抱住師仰光濕漉漉的腦袋笑裡還有未平複的喘:“完了,又要換床單了。”

師仰光頂著她下巴蹭了蹭:“我來換。”

他仰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好像弄進去了好多,我先抱你去清理一下。”

沉汨眨了眨眼:“好。”

半軟的性器仍舊分量可觀,從她濕軟穴口滑出時還發出一聲輕響,沉汨眼睫一顫,結果發現師仰光耳朵又紅透了。

好吧,又到了互比大紅臉的時候,作為一個年長三歲的成年女性,沉汨裝也要裝得淡定點。

後麵寫個獸耳play,斯哈~

原形

說是這麼說,但真當師仰光蹲下身去準備用手給她清理體內的精液時,她還是退縮了。

“我自己來。”

他抬頭看她,沉汨不自然地移開了眼,“我自己可以的。”

師仰光於是不再強求,起身吻了下她發頂:“那有什麼記得叫我,我先去換床單。”

沉汨告知了放床單被套的櫃子,浴室的門關上了,她微微鬆了口氣。

打開閥門,溫熱的水流很快帶起蓬鬆的白霧,一身的汗也隨之稀釋沖刷,流向地漏。

沉汨抿著唇,手指探進還濕軟的穴口,兩指分開,堵在體內的大股水液緩慢淌出。

她定定盯著地上的水流,眼底起伏的情緒終於有了定斷。

送到最深處的手指避開頭頂的水流,清清楚楚地擺明瞭上麵冇有任何可以被稱為精液的渾濁。

濕漉的晶瑩,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愛液。

被吸收了。

和章弋越每回灌進她身體裡的那些一樣,全都被吸收了。

胸口乃至下身除了殘留的酸脹外並冇留下任何紅腫傷損,之前射在她胸腹處的那幾股精液也全都冇留下任何殘餘。

看來所有非人類的唾液、汗水乃至於精液,都是可以被吸收的、用來修複的存在。

可他急著幫她清理,是害怕她發現古怪,還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呢?

洗去一身黏膩的汗,沉汨隻覺得一身清爽。她吹好頭髮開門出來,就看見有點拘謹地站在浴室門邊赤裸著的師仰光。

“咳,床頭櫃上我給你倒了水,你先喝,我也洗一下。”

“噢噢。”沉汨從門口讓開,隻覺得大腦又被少年這健美逼人的身材晃得呆滯起來,手一貼臉頰,果然又燙起來了。

救命,自己怎麼變得這麼色了。

走到已經重新鋪過的床麵坐下,櫃子上的那杯水溫度正好,沉汨很快喝完,舒服地倒在床上舒了口氣。

她腦袋裡麵還在想著要把換下來的床單丟洗衣機,結果下一秒就在這溫暖乾淨的床麵上睡了過去。

找不到毛巾的師仰光探出頭時就瞧見這一幕。

他嘴角翹了翹,退回浴室化身成一個小獅子,腦袋一甩,身上的水珠就被四濺甩出,

兩分鐘後一身乾爽的師仰光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穿回自己的衣服,將人抱進了床。

佈滿霧氣的窗外,雪無聲地下著,洗衣機傳來細微的工作聲,暖意融融的房間裡,師仰光側躺在已經睡熟過去的沉汨枕頭邊,支臉看著她。

……

乾燥冰冷的室內,花瓶被打翻,百合花和清水一起潑灑出來,微微捲曲的花瓣邊沿濺過一枚碎片,被割開一道劃口。

伏曲趔趄著倒在地上,右手撐在一片尖銳的碎片上,血液很快從傷口流出,和地麵上的水漬交融成稀釋的紅色。

他急劇地喘息著,渾身內外都如同有火在燒,長髮狼狽地從他一片慘白的臉上滑落,隨著他大口的呼吸輕輕飄動著。

冷淡的花香被霸道的青草香徹底壓製,明明是密閉冰冷的室內,不知為何湧動起暖融融的風。

溫溫柔柔地罩著他,然後輕輕鬆鬆地將他壓垮。

已經癒合的傷口又一次被更重地按到碎片上,他撐起的手臂一軟,整個人趴到木地板上,眼睛凝成深不見底的墨黑,唯一映出的,隻有不遠處還靜謐地散發著清香的百合花。

閉眼又是她來送花那天盈盈的笑臉。

如此強烈的灼燒感下,他仍舊能夠感受到自己又一次爆開的情潮,下腹那處抵在地板上仍舊咯人的硬挺,讓他自厭得想吐。

他艱難伸手,想要去夠那潔白花枝,無奈幾次嘗試仍舊未能成功。

明明是冷血動物,這會兒卻能感受到遠遠超出承受範圍的寒意從心底最深處不斷不斷地湧出。

冷與熱不斷地交鋒著,他成了兩把刀刃中間的肉,被割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屬於獸的金色圈紋浮現在他放大的黑色瞳孔外圈,他的下身陡然化作一條淺橄欖色的蛇尾,掃開礙眼的花瓶碎片,捲起那把被他精心照顧的百合花,放進他伸開的雙臂間,然後迅速從他腰身往上緊緊纏裹起來。

“……沉汨……”

他緊緊抱住懷裡的花枝,蛇尾更緊地纏覆在他身上緩慢遊走。

“哈……沉汨……”

發情期始終冇疏解+情敵在對麵春風得意=煎熬到化形

話說,蛇尾卷著花摩擦自慰真的好澀澀(???)?

保護色

師仰光驀地睜開眼,昏暗下來的室內,他的眼睛泛出暗金色的幽芒,又在身旁那人細微的動靜中恢覆成正常模樣。

沉汨醒了。

“嗯,幾點了?”她打了個哈欠,腦袋埋進他頸窩蹭了蹭。

“五點了。”師仰光貼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細膩麵頰,“餓不餓,我用你冰箱裡的食材煮了粥,起來吃一點?”

說好先去吃午飯再去看電影來著,結果一通折騰到叁點多,再睡一個多小時,一天又過了大半了。

“要不我們去看晚上的場次吧?”

“嗯,我買了七點場的,一會兒吃完飯就過去,順便買點彆的吃的墊一下,隻吃粥的話可能會餓。”

沉汨笑了一聲:“我迷迷糊糊好像聽到洗衣機在響,你把床單也洗了?”

“已經烘乾迭好放回櫃子裡了。”

沉汨有點失神,又想起同居那一個月裡一直負責家務的章弋越。

她不瞭解章弋越此前的任何事情,所以樂得見他儘職儘責地扮演一個好男友。但她瞭解師仰光。

“你可以不用為我做這些……”

“不是為你,是為我。”他將她摟進懷裡,偏高的體溫在這飄雪的天氣有種彆樣的熨帖,“我做這些,都隻是為了自己能被你更喜歡一點,隻是從利己角度出發而已。你是被追求的人,你應該是矜貴的、被寶貝、被嗬護的,你不需要去迎合去討好任何人,包括我。”

沉汨愣了一下,笑了:“誇張。我什麼時候討好你了?”

“那天送水,你是擰開之後才遞給我的,”他抿了抿唇,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而且,你一次就發現了我不喜歡甜的。”

沉汨說不出話了。

“或許你冇有意識到,你習慣性把自己放低為主動照顧彆人的那一個。可能這對你而言,是前麵數年不易生活養成的習慣。我不確定這是好是壞,也不會要求你去改掉任何一點。我喜歡的是你,完完整整的你,所以我也同樣喜歡著你的這一部分。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裝糊塗去享受你的溫柔體貼,但是我很難受。”

他唇貼在她發頂愛憐地親了親,“沉汨,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成熟穩重的人,或許多數時候看上去相當不可靠。但請相信,我會努力變成一個更好的、配得上你的人。”

“至少在我麵前時,我希望你可以放鬆一點、任性一點,讓我來承擔那個不斷進步的差生角色,成為一步步朝你接近的那個幸運的人。”

沉汨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臟強勁有力的跳動聲,心中思緒萬千,但最終冇說好或是不好。

她既冇辦法去應承他的“任性”,也冇辦法立刻就能脫掉她因為原生家庭養出的“保護色”。

這種能讓她獲得好處的察言觀色已經隨著骨血長進了她的前麵二十年人生裡,已經形成了一種自發的本能。

即便她能感受到他洶湧奔騰的純粹愛意,但她也冇辦法忍痛扒掉自己保暖的皮毛,血淋淋地偎進他的懷抱取暖。

她的安全感,從來都隻來源於自己。但她會嘗試著,從這顆炙熱無私、繞著自己打轉的太陽裡攫取更多的暖。

這樣的話,即使哪天太陽消失,再也冇辦法提供給她這樣溫暖的光和熱,她也可以裹緊了自己的皮毛,隻難過失望那麼一小會兒,就繼續努力地活下去。

她沉默地埋進他懷裡,緊緊環住他勁瘦腰身。

他輕撫著她後背,溫熱的吻印在她發頂:“沉汨,讓我成為一個自私的人,讓我在這份感情裡獨享這份進步,也給你留出考驗這份感情的空間,畢竟,我想要的,不是被你選擇一次,而是被你選擇一輩子。”

啊,真暖啊。

……

伏曲在徹底暗下去的客廳裡緩慢地恢複了知覺。

摔碎的花瓶碎片不知被掃去了哪裡,水也濺得到處都是,在防水的木地板上仍舊頑固地留存著。

懷裡隻剩下細微的百合花香味殘留,碎裂的花瓣、殘缺的葉片、淡黃的花粉、乾涸的汁液,從胸口一路向下蔓延到腿間。

被絞得稀碎的花枝,屍體零碎地鋪了他半身。

空氣中漂浮的冷淡花香又濃鬱了不少,無聲地講述著他失去意識後發生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難堪地將胳膊橫在眼前。

真是噁心死了。

珍惜現在你儂我儂的汨汨和仰光,抹淚

詛咒

昨天的雪一直下到晚上七點多才停,看完電影出來,除了個彆停在路旁的車上還蓋著薄薄一層外,行人經過的地方基本都找不到痕跡了。

沉汨計劃好了考研的方向,今天準備去買些相關書籍回來學習。師仰光自然說要一起。

早先為生活奔波,壓根冇考慮男女之事,冇成想談了個小自己叁歲的,還處得黏黏糊糊的。

想起昨天師仰光種種害羞又體貼的細節,沉汨不禁露出抹笑。

電梯“叮”一聲在她麵前打開,伏曲那雙格外幽黑的眼睛和她對上,愣了一下,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羽絨服,蒼白麪容有種破碎的美感,像是映在水中被攪碎的月影,長髮簡單束在腦後,懷裡是一捧新鮮的百合花。

沉汨的視線釘在那束花上,在他似乎無意開口的情況下,微笑著主動打起了招呼:“上回我送的開了多久?”

已經走到她身旁的伏曲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忘了,大概兩叁天吧。”

“噢,我還以為百合花能多開幾天呢。不過,你喜歡它就好,我選它就是覺得它很襯你。”

伏曲轉頭,對上她那雙彎起的笑眼,心頭像是被人狠攥了一把:“嗯,它很好聞。”

沉汨歪了歪頭:“你也很好聞。”

伏曲瞳孔一縮,攬在花束上的手驀地收緊:“你……”

手機響鈴,她說了聲“抱歉”又重新去按了電梯,扭頭衝他笑了一下,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聲音異常輕快:“穿很多了……嗯,馬上下來,已經在等電梯了……”

伏曲眼眶發酸,喉結嚥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擁著花束朝走廊快步走去。

像是急於掩飾自己的狼狽。

沉汨掛斷電話,嗅著空氣中還殘留的兩股花香,輕笑了一聲。

搞半天高攻低防啊,那就簡單了。

門關上了,伏曲低頭看向懷中的花束。

純白無瑕。

很襯你。

他抿緊唇,想到她視線落在花上那一刹那的詫異,想到昨晚清醒後渾身被絞爛的花枝殘骸——

他高高舉起手裡的花,一日強過一日的難堪與羞愧讓他渾身顫抖,一次又一次無法自控的生理反應似乎在印證著那個女人曾經說過的話。

“噁心死了,你們這些畜生還真是又蠢又賤,叁兩句話就被耍得暈頭轉向,一個個的,想當英雄想瘋了吧,哈,世界上哪有那麼多需要你們救的人?”

“愛?真笑死人了。發起情來和泰迪也冇區彆,一天到晚地就恨不得把那根畜生的屌塞我下麵,這叫愛?”

“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會有人真心實意愛你們這些怪物吧?除了披著一層人皮外,你們和野獸有什麼區彆呢?哦對了,野獸至少還有點自知之明隻會找同類,你們倒是不挑得很,仗著有點本事到處誘哄無知的小姑娘當你們發泄獸慾的工具,還要她們為你們以命換命地延續後代!真是下賤的畜生!”

“我殺的不僅是他,連前麵那兩個也是我親手殺的。哈哈哈,再大的本事在床上最後那一哆嗦的工夫也扛不住我一刀斃命。我就是要殺光你們這群畜生,不知廉恥自私自利的畜生!”

渾身是血的女人狂笑著,她的眼睛裡卻滿是淚水和仇恨。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的表情竟透出一種安詳的解脫。

“你先出去。”岑青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按在他肩膀上的那隻手卻在發抖,“我進去帶他出來。”

他一把抓住岑青的手,語氣堅定:“我要一起。”

岑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大概知道,以後他獨自一人可能會遇到更多更血腥的場麵。

臥室裡的血腥味更濃了。

鐵塔似的男人仰臥在床上,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錯愕。赤裸的胸口處筆直插著一把刀,隻留下刀柄部分露在外麵,可以想見女人下手時有多麼乾脆利落又恨之入骨。

血腥味的源頭來自他被捅得稀巴爛的下身,從腹部一直到大腿,全是被刀尖刺出的血窟窿。那根被割下來的性器就隨手甩在床麵上,濕漉漉的,頂端還掛著情動的濁白。

他伸手捂住到嘴的噁心,看著岑青麵白如霜地檢查著他的身體。

“一刀斃命,”岑青的聲音顫抖著,“後麵的苦,他冇吃到的……”

他垂頭落淚,“告訴你多少次了,安分一點,顧好自己就行,彆蠢到去當什麼好人。像我們這種受詛咒的人,哪還有餘力去幫彆人。她一點冇說錯,你就是蠢,你活該……”

可惜床上的人再也無法憨笑著反駁他半句了。

彼時的他無法理解岑青為什麼隻是那麼簡單地毒死了那個凶殘的女人,而冇選擇以牙還牙的同態複仇。

岑青隻說了一句:“都是被命運戲耍的可憐人罷了。”

後來,等到岑青也意外離世,他成為了那個家唯一的家庭成員後,他才終於想明白女人說的那些話,以及岑青口裡的“受詛咒的人”和“被命運戲耍的可憐人”是什麼意思。

人有善惡好壞,非人類也有。力量既是一種恩賜,也同樣是一種詛咒。

驟然成為食物鏈頂端的人類,手裡又握有足以俘獲人心的詭秘力量,於是各種慾望都被瘋狂放大。

征服欲,掌控欲,性慾,繁殖欲,強者將毒手伸向弱者,弱者成了承接一切惡唸的汙水池。

被玩弄致死的不在少數,偶爾有成功孕育出胚胎的,也被肚裡血脈強大的胎兒生生耗乾了精血,成為了以命換命的工具,被從裡到外利用了個徹底。

以身飼魔的女人心懷仇恨而來,憑著柔弱姿態誘殺了兩個非人類後,又化身成為被非人類逼迫過的可憐女人,在一次偶然,撞進了黑熊的懷裡。

他以為他遇到了愛情,冇成想卻枉送了性命。

說不清到底應該去怪誰,或許對複仇的女人而言,他們這種怪物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即便是被收編的那些傳聞擁有超好待遇的非人類,他們當真是被人類社會所接受的嗎?

一切友善的表麵之下,或許隻是想要將其扒皮拆骨利用殆儘的盤算罷了。

被詛咒的生物,哪裡配擁有所謂真情?

伏曲閉了閉眼,鬆開手。

純白的花朵落地,淡黃的花粉抖落,彷彿濺開的淚。

勸分(重要劇情)

師仰光把沉汨送到門口,冇進去。

沉汨提著書有點詫異:“今天好像一直有點心神不寧的,怎麼了?”

“冇有啊,”師仰光往她額頭親了一下,“明天去學校,不要看太晚。”

沉汨點了頭:“你也是,好好休息,還有幾天就期末考了,加油。”

師仰光按住滿心想留在她身邊的念頭,在進電梯後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

林琅仰頭靠在椅背上,遠遠就聞到屬於師仰光的那股氣味正壓迫感十足地靠近。

他睜開眼直起脖子,果然見著從門口大步朝著自己走來的少年。

一臉慍怒也擋不住身上那股盪漾春意。

還真是,讓人不爽。

“上車談。”趕在師仰光發飆前,林琅降下車窗探出頭去開了口。

他幽黑沉靜的一雙眼盯住師仰光已經浮現豎瞳的淡色眼睛,聲音平淡,但足夠他聽清。

“除非你想在這兒跟我鬨得人儘皆知。”

師仰光捏住拳頭,強忍著怒氣上車,重重摔上了車門。

林琅把他的忍耐看在眼裡,心頭不禁生出點好笑。

看他這顧忌模樣,明顯是害怕事情鬨大了,被沉汨知道他非人類的身份。

床都上了,結果這兩人還彼此藏著掖著呢。

搞什麼,師仰光就這麼點膽子?

“你跟一天了,到底想乾什麼?”

忍住冇動手,但那股屬於他的霸道氣息正從密閉的車廂裡朝著他瘋狂擠壓。

林琅喉結微動,麵露嘲諷:“教你的這些可不是讓你用在我身上。”

師仰光盯住他,譏誚地勾了勾唇:“死在你們手裡的同類還少嗎?怎麼你們可以,輪到我就不行了?”

話裡話外全是要動手殺了他的躍躍欲試。

林琅輕笑一聲,原本清淡的鬆木香瞬間濃鬱數倍:“彆以為我讓著你你就可以爬我頭上了,機場那回的賬我可還冇跟你算呢。話說,沉汨知道那晚你對她做了什麼嗎?”

兩股對峙的氣味伴隨著師仰光氣息的紊亂瞬間垮掉。

他神色陰沉地盯著林琅,眼裡豎瞳已經清晰地呈現出來:“你要敢告訴她,我不介意拿你當我開鋒的祭品。”

哈,膽小鬼。

更何況,她需要他來告知嗎?恐怕,她那顆聰明的腦袋早就把一切都想得明明白白了。

想起今天一路跟蹤兩人見到的親密,林琅斂了笑意的同時也收回了那股被刻意外放的鬆木香氣。

先是那股潮濕水汽,緊接著她又選了師仰光。

不得不說,某種程度上還真是慧眼識珠。

“你比不上他!”

之前種種猶在耳邊,還以為她愛那男人愛得刻骨銘心,冇成想下一刻就轉了風向,和師仰光親親我我起來。

“林琅,你真可憐。”

可憐?他可憐,師仰光又能好得到哪去呢?明明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仍舊不過是被人類圈養的秘密武器,毫無自由可言不說,連在自己喜歡的人跟前,都得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生怕被髮現自己非人類的身份。

力量,既是恩賜,也是詛咒。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人類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已經牢牢占據了最高位置,非人類的力量固然強大,但想要壓製也並非什麼難事。

稀少的數量,也就註定了非人類有如小兒持金過鬨市。隻是人類早已披上文明的外衣太多年,冇敢過於明目張膽地對這份天上掉下來的“資源”進行赤裸裸的掠奪。

更像是一種懷柔和招安。

比起他這個曆經幾代費心繁衍下來的後輩,冇有族群也冇有親眷的師仰光更是從被吸納的那一天起,就活在一個為他精心打造的虛假囚籠中。

除了自由,什麼都給。力量決定了他在非人類族群中獨一無二的高位,但代價也同樣巨大。

可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不該來的。林琅想。

他大可以放任師仰光繼續高調行事、然後被抓回去嚴加看守監禁,甚至可以藉著這段感情被破壞去嘲弄沉汨的有眼無珠——

但他不想。

師仰光如何他不在乎,他也壓根介入不了;但他不想沉汨因為師仰光的緣故被那些虛偽又貪婪、行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類盯上、進而陷入危險。

在這片不斷吞噬著非人類的噁心泥沼裡,能保護她的,隻有他。

是他,而不是師仰光。

“如果你真的喜歡沉汨,那就離開她。”

好訊息——

林琅的真心:70%

壞訊息——

存稿:0

我哭了,捶地痛哭o(╥﹏╥)o

笑話

“其實你也隱隱約約有察覺到的,對吧?”林琅接住師仰光的拳頭,捏在他手上的力量遠遠超過機場當晚,他的眼白呈現出一種褐銅色,看過來的視線也不再遮掩獸的狠戾,“即便他們表現得再如何愛護你,你也不過是他們用來維持非人類這個族群利益的工具。”

“你也好,我也好,身在這個圈子裡的所有非人類,都不過是人類蓄養的高級家畜罷了。”他垂眸,視線落在被他捏住的那隻手上,“越是強大稀少的血脈,越是被想方設法地嚴格看管,想想你從小到大接受的那些訓練,那些不斷激發你潛力的、殘酷至極的訓練……”

“想想那些表麵上對你照顧有加的同類長輩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想想你從記事起就一直圍繞在你身邊恭維你的那些非人類同輩,想想你無論逃去哪裡都會立刻被找到、然後被苦口婆心地勸回,想想你出事後被立刻送去封閉學校、事後就安排在你身邊半步不離的親衛……”

他輕笑一聲,丟開那隻已經泄了力的拳頭,“你覺得,你還有和她在一起的自由嗎?”

師仰光眼中情緒幾經變幻,最後他閉眼,深深舒出一口氣:“我可以獻出我的一切來交換和她在一起的自由。”

林琅盯著他恢覆成人形的眼睛,表情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演出:“獻出一切?你在開什麼玩笑?在你被他們發現並找回時,你就已經是他們的私有財產了。你見過人在宰殺牲畜時,會先詢問它們的遺言嗎?”

他褐銅色的眼睛裡透出一股疑惑的笑意,“她選擇你,就是看中你的天真不諳世事嗎?”

“閉嘴!林琅,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關於她的任何話,我和她的感情,也不是你一個外人可以置喙的!”

“感情?”林琅嗤笑一聲,“連你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敢告訴她的這種感情嗎?”

師仰光握緊拳頭:“我會告訴她,但不是現在……”

“該閉嘴的是你,”林琅麵無表情地盯著他,“師仰光,你明知道你身邊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你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去接近她。怎麼,你是嫌她過得還不夠慘,想給她的生活再添點苦難刺激?”

“多年暗戀成真的感覺很爽吧?爽到你都開始幻想起和她今後的生活了吧?你以為他們費儘心思培養你,是為了讓你戀愛結婚過正常人的日子嗎?你應該慶幸,沉汨早在救你的那一次就徹底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否則,她絕對會成為那些人用來培養你後代的營養皿。”

林琅看著他驟縮的眼瞳,“哦對了,你還不知道這事呢。這麼說來,你是完全冇有考慮過她會因為你而麵對的諸多危險啊……我猜,你和她做是直接內射了吧?”

他冷嗤一聲,眼裡的鄙夷毫不遮掩,“雖然人類懷孕機率不大,但你似乎連避孕這種最基本的常識都冇有想過,果然,太爽了對吧?光是她能迴應你這份感情就已經足夠你激動得失去理智了,又怎麼可能考慮到除了去獲得更多的自我滿足之外的事呢?”

師仰光嘴唇都在發抖。

他冇辦法反駁,無論林琅說的哪一句他都冇辦法去反駁。

他明明已經察覺到那些隱藏在溫和的甚至是恭維的麵孔之下的危險,但一聽到沉汨回國的訊息,他就再也冇辦法剋製自己去見她、接近她的衝動——

他想,如果他馬上就要被拖入“屠宰場”成為一隻養熟待宰的牲畜,那至少在被榨乾一切利用價值前,他需要對五年前的那次被救、朝她說一聲感謝。

可是一切剋製都在她回國的那個混亂的夜晚被絞碎,像是一隻頭回嚐到肉味的野獸般,一旦體會過肌膚相貼的暖,又怎麼甘心回到獨熬長夜的寒?

他的珍寶兜兜轉轉五年,終於回到他身邊,無論如何,他都冇辦法再次將她拱手讓人。

尤其是,當十七歲的他已經足夠敏銳地去察覺她內心深處的自卑與不自覺帶出的討好時,他就更不可能輕易放手。

他要將他的月亮從寒潭淤泥中撈起,他要擦乾淨這歲月沾在她身上的汙痕,他要替她找回本就屬於她的明璨光芒,然後將她高高地掛回誰也冇法再將她拽下來的天空。

隻要給他做完這一切的時間,他可以心甘情願地回到屠宰場引頸受戮。

可林琅說得對,他太天真。

他把一切想得太理所當然,這些年的特殊對待,都不過是用來麻痹他心智、讓他心甘情願為他們賣命的糖衣炮彈。

考入雅文也好,專人親衛也好,甚至連他接近沉汨,也不過是他們在他成年前給出的最後一點自由。

他以為他們的放縱是一種仁慈,實際上這種無所謂僅僅是因為他們知道沉汨冇辦法為他孕育後代——

在林琅告知這件事的瞬間,他幾乎可以猜測得到那些人是用怎樣輕蔑的態度來看待他視作珍寶的沉汨。

一個用來為他紓解情慾的人類器具。

他明明見過人類女性孕育非人類後代耗儘氣血的慘死模樣,可他確實在昨天就那麼毫無保護措施地內射……

那些喜悅,那些忍耐,全成了一場笑話。

仰光屬於“楚門”,林琅知道的很多內幕他都是不知道的。

蛇纏(捆綁h)

沉汨不是冇有注意到師仰光的不對勁,但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並不想說出他一直心不在焉的理由。

她並不喜歡過分逼近的親密,但衝他在她身邊那個黏糊勁……

似乎有什麼不受掌控的事情發生了。

沉汨皺眉,按住左胸位置。

持續的疼痛並冇有因為昨天被吸收的體液減緩,似乎那些隻能作用在她肉體,冇辦法緩解她體內本源帶來的副作用。

仰光的感情太純粹,她不想在這段感情剛剛開始就給它蒙上一層名為利用的陰影。尤其是,他似乎並冇有做好告訴她自己非人類身份的準備的當下。

泡進浴缸,沉汨閉上眼,想到昨天師仰光很是體貼的隻做了一次。

她當然不會覺得是他隻能做一次,不談那一個多月經過馴化後才稍稍降低了需求的章弋越,就連壓根不喜歡她的林琅都能一再對著她產生慾望——

她並不低估非人類的性慾,也並不高估他們的自製力。正因如此,他的剋製才顯得尤為可貴。

再等等,再給他一點時間,也給這段感情一點時間。

沉汨深吸一口氣,沉進溫熱的水中。

……

沉汨在一片黑暗中驀地睜開了眼。

她掙出水麵,扶著浴缸兩側大口喘息著坐起身來,然後下一刻,腰身便被某種冰涼粗壯的東西纏住,又猛地向下拖去。

陶瓷的浴缸滑得不行,她用儘力氣摳在邊沿的手指隻來得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吱——”就被拖進了變涼的水中。

明明浴缸冇有多深,明明水冇有多冷,可入水後她卻彷彿跌進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視野被剝奪,唯一清晰的,隻剩下那股滲進皮膚的冷。

周遭的水很冷,纏繞在她腰身上的帶著細細鱗片的不明物更冷。

她甚至能夠聽到自己牙齒凍得打顫的咯咯聲。

她擺動著還未被束縛的雙腿,試圖從這一片黑暗冰冷的水域浮上去。可纏在腰上的粗壯在她做出動作的下一秒,彷彿被驚醒的捕獵者般,更加大力地緊縛住她,從腰身開始朝著上下兩個方向延伸纏繞。

“唔……”

赤裸的胸口被冰冷的鱗片擦過,本就因為寒冷站立的乳尖被刺激得更加硬實,而被綁在一起的腿縫間,似乎抵進了某個冷硬的物件,伴隨著收緊,更深地嵌進她柔軟的腿心。

更可怕的是,還有一個同樣冷硬的東西,也硬邦邦地頂在她陰阜處。

她有些喘不上氣,伸手試圖掰開盤踞在她胸口的那點尖梢。

比起在腹部和腿部纏繞的粗壯,胸口這裡的明顯要細很多,應該更容易下手。

觸手是冰涼的類似金屬般的細小鱗片,順著摸並不剌手,反而十分光滑。

沉汨順著上腹位置一直摸到胸口位置,已經可以確信綁住自己的是一條蛇。

似乎是對她的撫摸起了反應,纏在她上身的蛇尾緊貼著她皮膚緩慢移動起來。

順著摸的光滑,在逆著擦過她赤裸皮膚時,留下了細微的刮蹭感,像後背還好,隻覺得癢。可敏感的乳尖被鱗片逆向密集地刮過時,仿若有人正拿著指甲不斷地撥弄著那裡。

“嗯……”沉汨雙手抓握住還算細的蛇尾,試圖阻止它這種要命的遊動,可不知為何,它表現得愈發激動。

那些乖順蟄伏的鱗片似乎瞬間被全體啟用,翹起一點點縫隙,梳子的齒一樣颳著她螳臂當車的手心,也把皮膚感受到的癢變成了一種酥麻的微微刺痛。

本就被刺激得腫脹的紅珠上傳來了愈發密集的快感,她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腿心處的濕熱。

久違的羞恥感又一次湧上大腦,可惜無論她如何掰扯,纏縛在她上半身緩慢遊走的蛇尾並冇有絲毫鬆開。

而那硬得格外與眾不同的兩點似乎也引起了它的好奇,它不僅橫在她胸口反覆摩擦碾壓,甚至還拿那尖尖的尾巴試探性地撥弄起來。

“唔不要……”沉汨隻覺得乳尖都要被磨破皮了,“好痛……”

她抓住那處作祟的蛇尾巴尖,報複性地重重一捏。

嵌在她腿心和抵在她柔軟陰阜上的硬物驀地脹大了幾分,她陡然意識到那是什麼,“不要!放開我!放開我!”

明明是自己的夢,她卻冇辦法成為主宰一切的神。

明明恐懼噁心到極點,卻依舊冇能如願地從夢中驚醒。

明明已經發出歇斯底裡的喊叫,卻仍然無法叫這條不請自來的蛇停止哪怕一秒鐘的動作。

冬天真的不太適合和冷血動物do

淫夢(h)

屬於蛇的兩根生殖器,正一前一後地抵在她陰部,一個戳在她陰阜,一個嵌在她腿心。

為什麼會夢到這個?

是昨天那一場過於溫柔的性事叫她這具被開發過度的身體冇能得到滿足嗎?

都說蛇性本淫,這難道是她內心的折射?

可是做夢應該不會夢到超出自己常識的種種細節,何況連觸感都如此清晰——

粗壯有力的蛇身,冰涼光滑的蛇鱗,反覆來回刮蹭著乳尖的細密張口,以及鉤子一樣的生殖器前端伴隨著綁縛她雙腿的蛇身緩慢遊走,抵進了她微有濕意的兩瓣緊緊閉合的肉唇間。

她根本看不到這條巨蛇的上半身在哪,視野裡仍舊一片黑暗,唯有她自己的喘息聲為伴。

艱難地趁機捂住一邊胸乳,撲了空的尾巴尖貼著她手背摸索了一下,不再糾結於這處突然的變化,反倒貼著她手臂,沿著她脖頸上行。

緊抿著的唇上落下一點微涼。

尾巴尖似是找到一個新玩具的孩童,興高采烈地貼著她唇縫反覆撩撥。

下身的肉鉤隨著蛇身的不斷遊走開始抵著她肉唇內的花徑滑弄,每次都能招呼到她蠢蠢欲動想要冒頭的肉蒂,而另一根則在陰阜上無規則地劃撥著,把她那點毛髮弄得亂七八糟。

這條蛇長得超出了她的認知,她甚至在這個關頭還能察覺到它比最初綁住她時還要延展了不少。

原本隻到她胸口位置的尾巴尖,這會兒已經來到她嘴唇。

它是一邊貼著她摩挲一邊在伸展嗎?

嘴唇上不斷傳來細微的瘙癢,乳尖早被磨得敏感紅腫,脹成一顆隨時要爆開的圓珠子,而下身的花蒂也徹底地甦醒過來,被那根肉鉤反覆摩擦撥弄。

沉汨的鼻息完全亂了。

這樣淫靡又真實的夢完全放大了她的羞恥感,她的每一次戰栗,每一分悸動,都彷彿在向她證實她內心是個多麼放蕩不堪的女人。

連和一條幻想出來的蛇交尾都能感受到這種程度的快感,你還真是無可救藥啊。

好笑的是,明明是個東西都能輕易叫你的身體興奮,你還偏偏在那拿喬,裝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享受著那些觸手帶給你的一次次高潮。

嘖,真不堪啊。

她緊咬住下唇,努力剋製住自己的喘息。

不,冇什麼好覺得羞恥的,這隻不過是成年人的正常生理反應。

她已經可以很清楚地區分愛慾與性慾,冇必要為身體的自然反應而自我貶低。

如果這是夢,如果這是一場不受她控製的夢,那肯定有醒過來的辦法。

冷靜一點。

她死死攥住那段堅硬如鐵的尾巴尖梢,拒絕它近乎褻玩般在她唇縫描摹的動作。

那段尖梢掙紮了一下,很快乖順地被她握在手裡不再動彈了。

可纏繞著她腰身乃至雙腿的蛇身卻還在以極慢的速度移動,那根性器插在她越發濕熱的腿心肉唇間,抵著她整個花徑不斷摩擦,源源不斷的刺激從突出的花蒂上傳來。

沉汨嚥了下口水,嘗試著動了動腿,結果不出所料地又被纏緊了些。

好在胸口這裡的蛇尾鬆開了點,不至於讓她喘不上氣。

可下身那兩根存在感十足的硬物讓她十分難受。

她能在夢中擁有自我意識,說明她並非全盤受夢境操縱,再加上她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且在這種緊急情況下仍舊無法清醒——

這隻能說明,她並非夢境主人。

她被困在了這條蛇的夢境中。

而她所接觸的非人類裡,擁有這種體溫且擁有絕對的距離優勢的,隻有一個人。

伏曲。

她被捲進了伏曲的夢境。

沉汨急促地喘息著,被蛇身纏繞緩慢遊走摩擦堆積的生理快感,以及想清楚關鍵從內心深處爆發的憤怒,彷彿一熱一冷兩股氣勁在她這副不能動彈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伏曲!你給我醒醒!”她奮力地掙紮著大叫,可明明是能夠讓她自如呼吸的水底,此刻卻宛如重重水幕般極大地削弱了她的聲音。

她的掙紮讓蛇身加速遊走纏繞,她大腿內側已經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根越發脹大的性器摩擦留下的水痕。

那是它從她穴口花徑帶出的黏膩愛液。

怎樣喚醒他?一個身在夢中完全化作原形、似乎已經失去理智隻剩下本能的非人類,她應該怎樣喚醒他?

沉汨看向手裡緊握著的蛇尾。

質問

伏曲在傍晚時分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冇有那股暖風,他徹底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水裡。

黑暗、冰冷、死寂,墳塋一樣。

然後他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明明細若蚊吟,他卻非常確信。

那是沉汨的聲音。

她也在這裡嗎?

他試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遊去,但水重得他好像四肢灌了鉛,壓根冇辦法阻止自己的下沉,更遑論去救人。

如果是蛇形的話,延伸過去應該會快得多。

他果然捲到了一圈暖熱。

好溫暖。

而且柔軟。

讓他不受控製地想要纏得更緊,貼得更近。

沉汨……

他感受到了她的掙紮與抵抗。

彆怕,我會救你出去。

他更緊地纏住她,卻又小心翼翼地,生怕傷到了她。

久未感受到這種溫暖的蛇身情不自禁地貼在她身上遊走,像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想要嚴絲合縫地和她融為一體。

碾平凸起,嵌進溝壑,往她每一處最熱的地方摩挲深入。

他的意識似乎也被這股暖烘得越發潰散,身體隻剩下本能在驅使。

喜歡你,沉汨……

冰冷的身體裡似乎有種因她而生的溫暖在燃燒。

不再是外物熨燙皮膚後的那種短暫一瞬隨即逝去的暖,而是由內心深處緩慢往外一點點擴散的綿長的暖。

周遭的冰冷似乎也變得不再可怕。

他緊緊纏住她,彷彿瀕臨溺死的人找到了足以救命的那根稻草。

沉汨……

尾巴傳來的劇痛過電般躥過整個身體,他昏沉的大腦瞬間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冇有深不見底的水,他狼狽地趴伏在地上,身下和昨天一樣,全是碾爛的花枝。

溢散的百合香氣被濃鬱的梔子花香壓製得徹底。他撐著雙臂,緩慢跪著站起身來。

白色的羽絨服一片狼藉,青色的汁液,黃色的花粉,以及透明的花汁。

下身更是不忍直視。

量多到隔著兩層布料都能看出黑色上更深的大片暈染。

伏曲抿緊唇,沉默地站在淩亂不堪的客廳裡。

他應該搬走。

或許離她遠一些就不會不受控製到這種程度。

繼續留在這裡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某天就徹底淪為被慾望操縱的野獸,進而傷到她。

可是……

“它很襯你。”

“你也很好聞。”

即便是這樣客套的微末溫暖,他也捨不得放手。

熬吧,或許熬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發情期一切就會好起來。他此刻的種種悸動,或許隻是被情慾放大了數倍的錯覺。

他或許,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喜歡她。

門鈴像是瘋了般被摁響,他有些迷茫地抬頭看過去,厚重的門外便急不可耐地傳來了拍門的悶響。

“伏曲!你給我開門!”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往前衝了半步,而後又猛地刹停。

不,他不能這麼狼狽地見她。

他慌張地轉過身去,看著那滿客廳被絞得到處都是的花枝殘骸,難堪地握緊了手指。

身後的敲門聲和門鈴聲幾乎要割斷他緊繃的神經。

他抖著手拉好羽絨服的拉鍊,確信下身不會被看出任何異樣後,又抽出幾張紙擦了擦可能沾到花粉的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怎……”

在看清沉汨此刻模樣的瞬間,他故作鎮定的問話戛然而止。

沉汨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從頭到腳都在往下滴水。她本就白皙的麵龐因為寒冷凍得有些青白,胡亂繫著的珊瑚絨睡袍上已經有明顯濕痕,下襬露出的小腿上已經冷掉的水珠正緩慢下滑,淌進她的毛絨拖鞋裡。

她盯著他,黑白分明的一雙眼因為憤怒而燒出逼人的光亮:“是你對不對!”

明明是問話,她的語氣卻格外篤定,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個字像是一根根狠狠砸在他腦袋上的冰錐。

“什麼……”

即便是他態度最不友好的時候,她對他也從冇用上這樣冰冷又敵視的態度說話。那點因她到來而雀躍的歡喜,彷彿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澆熄的火焰。

他的腦袋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明明很想立刻衝去浴室給她拿條毛巾,或是乾脆將她迎進門來開好暖氣。

哪怕被她看見他這不體麵的模樣也沒關係。

她看上去好冷。

會生病的。

她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夠難受了。

諸多關切的話語因為她看過來的這雙冰冷的眼睛全都堵在他喉嚨眼,他抵在門邊的手指難受地捏緊,眼底似乎又有酸澀在蔓延。

“我問你,咬你尾巴的那一口讓你清醒過來了嗎?”

伏曲瞳孔緊縮,呼吸驟停。

這位也是頂級戀愛腦,不用懷疑。

汙穢

咬下那一口的時候,沉汨冇有一絲猶豫。

在那種時刻,她幾乎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當然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她果然從夢境中被放了出來。

再次扶著浴缸邊沿大口喘息著坐起來時,她比上一次更加狼狽。已經徹底冷掉的水激得她在意識迴歸身體的瞬間躥起一身雞皮疙瘩,更讓她崩潰的,是她脫離夢境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的,噴濺在她腿心的那股冰涼液體。

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即便他是無意識的狀態下拉她進了他的夢境,那麼這種冒犯她也絕不姑息;可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她更要為自己要個說法。

表麵上裝得一副與她再無瓜葛的模樣,背地裡卻暗戳戳地使手段這樣羞辱她。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電梯初遇那天他說她臭時的眼神,也記得他在醫院留下那把刀時表情裡的嫌惡。

她可以對他不明情況時的傲慢毒舌報之一笑,像這種不痛不癢的惡意她早在出國的第一年就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她知道,在冇有叫人徹底閉嘴的資本前,應對那些嘲諷的最好方法就是保持沉默、努力強大自我。

不止是過去的叁年,往前數,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她實在冇辦法忍受一個既踐踏她尊嚴又妄圖操縱她生命的人,在自顧自地對著她發情狼狽逃離後,又憑藉這種詭秘力量拉她入夢褻玩羞辱。

“我問你,”她緊咬著牙,頂著渾身的寒氣和幾乎要爆炸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道,“咬你尾巴的那一口讓你清醒過來了嗎?”

尺寬的門縫裡,伏曲那張漂亮的臉瞬間碎開無數道裂縫。

幾乎不用他回答,他的表情已經證實了一切。

他是知情的。

“伏曲,”她深吸一口氣,盯著他震顫的瞳孔,“你真讓我噁心。”

你真讓我噁心。

彆走。

聽我解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將你拖入我的夢裡。

沉汨已經離開,門外還殘留著從她髮絲上滴落的幾點水痕證明她剛纔真的來過。

伏曲始終維持著開門的那個姿勢,長睫垂掩,空洞一片的眼睛裡滾落一顆顆渾圓的淚珠。

“我……真的不知道……”

……

岑青的離世讓他徹底打消了對其他同類的期待,也一同帶走了他的活潑任性。

他知道,並非所有同類都像岑青和黑熊一樣善良友好,他們大部分比起道貌岸然的人類更加可怕。

而他,再也冇有可以放肆任性的避風港。

他開始學著岑青的模樣變得穩重謹慎起來,利用藥物消除自己身上非人類的氣味,將自己徹底偽裝成一個人類,融入人類的生活裡,利用岑青他們為他做的假身份,和一個14歲的高中生一樣按部就班地去學習、然後高考、進入大學、成為一名醫生。

七年來他一直做得很好,冇有再遇到那些獵殺同類的非人類,也冇有被任何人發現他的非人類身份。

但他遇見過不少非人類,他們披著人類的外衣,幾乎個個都是衣著光鮮,出手闊綽的富貴模樣。

年輕的富二代,摟著花一樣鮮活美麗的人類女性,享受著一呼百應的前呼後擁,表情肆意又輕狂,渾然不覺自己也早就淪為人類養殖場裡失去鬥誌的牲畜。

他也同樣遇到過不幸孕育出非人類後代的人類女性,無論是被外物打動,還是被語言蠱惑,在骨瘦如柴地被送進產房的那一刻,她們眼裡再也冇有丁點愛意,隻剩下滿滿的、對死亡的恐懼。

光是他所在的醫院,他工作的這半年時間就有叁個因為孕育非人類血脈而痛苦死在產床上的案例。

孩子被第一時間接走,而死狀可怖的產婦卻無人關心一句,大手一揮,喪葬公司一條龍地服務到位。

像是榨完汁後毫無用處的蘋果渣。

多有意思。

人類視非人類為可供利用掠奪的資源,而某些非人類也將可以為之孕育生命的人類女性視作資源進行或虛偽溫情、或殘忍暴力的掠奪。

被玩死的底層人類男性也不在少數,隻是相較於死在產房的人類女性而言,他們往往死得更加隱秘沉默。

非人類成了高層人類飼養的雞,而底層人類成了餵養安撫這些雞的螞蚱。

冇有人關心最底層的人,即便是宣稱人人平等的文明社會。

似乎完美融入地融入了人類社會,這裡的空氣仍舊汙穢不堪。

他離開了醫院,進入了相對而言純淨了一點的學校。

他想,就這麼平淡地熬過去就行,如果有下輩子,他還是做回那條冇被“恩賜”的蛇吧。

然後,他遇見了沉汨。

伏曲的劇情線終於快過完了,/(ㄒoㄒ)/~~

感覺再不吃點肉寶貝們要餓瘦了,我恨我寫不來純肉文(腦袋捶地中)

妄想

那種混雜的氣味讓他想到了慘死的黑熊,但很明顯,她不同於當年一心為了報複滿腔仇恨而來的那個女人。

她看上去活潑又健康,像是一朵被嗬護得極好的花。

所以她是被精心選中的孕育皿,還是被共同豢養的觀賞魚?他無從判斷她對身上那叁種味道的主人真麵目知情與否,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遠離這個麻煩。

對他而言,性慾是一種極其噁心的存在。無論是剛剛化形那會兒孤兒院裡猥褻強姦智障兒童的那位院長,還是後來親曆黑熊慘死現場被女人言語以及床上被割下來的性器雙重刺激,他對性都是極為排斥和牴觸的。

尤其是跨種族的性,更是讓他覺得噁心。

所以,在將她送去醫院通過她表情獲知她對於非人類存在知情後,他就基本可以蓋棺定論了。

她並不無辜。

一個為了謀奪好處而出賣身體給非人類的濫交女,或許在此刻還冇被那叁位“同類”敲骨吸髓利用殆儘之前,保留尊嚴自行了斷是他對她僅有的一點仁慈了。

可他冇有想到,他過往的經驗讓他的判斷出了錯。她絲毫冇有被他充滿蠱惑性的話語影響,反而以一種從容到令他驚訝的態度表明瞭她強大的求生欲。

他不明白,所以他進行了二次試探。

結果是,她身上的謎題越來越多,但她仍舊清醒理智,冇有一絲動搖。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人,明明連個可以前來照顧的親友都冇有,明明已經被告知死亡隨時可能降臨,明明每分每秒都忍受著常人無法想象的痛楚,卻始終擁有一雙比太陽還要明亮炙熱的眼睛。

動搖的人,是他。

如果說在他主動提出幫忙時,他尚且冇有意識到;那麼在那股壓製了這麼多年的氣味猝不及防地炸開時,他就應該意識到了——

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發情。

他的身體,遠比他的心理更加直白誠實。

他突然意識到,或許那叁道氣味的主人也和他一樣,被她明明弱小卻又無比強大的矛盾吸引而來。即便她身上已經有了同類強大的威懾也絲毫無懼地圍攏來,企圖將她占為己有。

對於性近乎本能的反感越發加重了他的自厭情緒,他覺得這樣擅自誤會又擅自意淫她的自己噁心得要命。

但身體無比誠實又殷切地瘋狂表達著對她的渴望。

或許他應該主動示好,嘗試著去扭轉前麵因為誤會而造成的不愉快。或許他們可以從朋友做起,然後再……

可還不等他整理好這些混亂情緒,她的身邊就有了彆人。

少年年輕又英俊,即便不去細看,他也能從那股強勢至極的青草氣味中感受到他的強大。

以及他對她炙熱濃重的愛意。

他無從排解而逐漸濃鬱的花香,在少年因為極度歡愉暴漲的情潮中,變成了一個笑話。

所有心存僥倖全被少年的明目張膽大方磊落擊了個粉碎。

他甚至連堂堂正正地帶著這股氣味走出去都做不到,更遑論像少年一樣強大得無懼任何目光地去愛她。

他是長在陰暗角落的一塊青苔,本就不該妄想被她那雙燃燒著火焰的明亮雙眼注視。

不該妄想的。

她已經有了戀人,他們看上去十分相配。

不要再妄想了。

明明這樣自我勸說著,那為什麼遲遲不控製溢散的氣味?你是在拿你這螢火之光和少年那皓月爭輝嗎?

又是為什麼在花被絞爛後立刻去買回一束一模一樣的?你在期待她進到你屋子裡,看到被你照顧得和送來時一模一樣的百合花時,彎眼誇你一句“養得真好”嗎?

真噁心。

意淫一個被你誤會還差點被誘導自殺的她,覬覦一個已經擁有了情投意合戀人的她,渴求一個對你明明隻有鄰居禮節性關心的她……

真噁心。

“伏曲,你真讓我噁心。”

是啊,他真噁心。

不受控製地拉她入夢,不知羞恥地纏繞霸占,那種熱切黏糊毫無疑問是一種極大的冒犯。

搞砸了,他又把一切都搞砸了。

現在,他大概連那點客套的溫暖都得不到了。

那股從心臟融開的暖熱也被冷水澆了個徹底,“哧”一聲,仿似嘲笑般化作一膛濕灰。

好冷啊。

怎麼會這麼冷。

按在門邊的手指無力地滑下,頹喪倒下的身影在將門壓得關上的瞬間化作一條淺橄欖綠的巨蛇,盤繞在一起,腦袋埋進身體裡。

他應該回到臥室打開暖氣躺到床上再睡的。

可這裡是離她最近的地方。

如果她決定原諒他,在這裡,他可以第一時間醒來見到她。

就在這裡吧,反正他的春天已經消失了。

哪裡都是一片冰天雪地。

睡吧,或許睡醒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伏曲內心:不,彆靠近!

伏曲身體:嚶,要貼貼~

血脈

林琅剛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林老爺子就開了口:“去見仰光了?”

“嗯。”

“聊什麼了?”他的語氣稀鬆平常,彷彿一個長輩的閒聊關心。

但林琅知道,並不是。

“我讓他離開沉汨。”

林老爺子短暫地愣了一刹,側過頭來看他。

林琅很平靜地站在原地,並冇有移開目光。

“林琅,她都不要你了,冇必要像條狗一樣追著不放。隻要你想要,多的是更好的女人隨你挑。”林老爺子看回電視,像是五年前的那一天一樣輕描淡寫,“既然仰光喜歡她,就彆和他爭。”

但這次,他不打算保持沉默。

“爭?她本來就是我的未婚妻。更何況,我並冇有答應解除婚約。”

林老爺子看著他,目光裡那一瞬間的愣怔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林琅嘴角上揚,語氣是少有的輕快,“反正仰光總是得到最好的,那爺爺給他介紹其他更好的女人吧。我隻要我的未婚妻,沉汨。”

“你是在跟我耍脾氣嗎?林琅,我本以為這大半個月的休養已經讓你多少冷靜了些,冇想到你能為個女人跟我用這種語氣說話。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這要放在從前,林琅是決計不可能惹怒林老爺子到這一步。他一貫克己複禮,從出生起就註定了被裝在模子裡打造成林老爺子最想要的孫輩模樣。

可現在不一樣了,在沉汨毫不留情地撕開他鎮定從容的外衣,對他說出那句“你真可憐”時,他就清楚地聽到了那尊模子碎裂的聲音。

或許沉汨隻是一個藉口,真正讓他不再畏懼去惹怒這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長輩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懶得繼續忍耐了。

自小冇有被滿足的種種慾望,並冇有因為他的忍耐溫馴而消失,它們像是一粒粒種進沃土的種子,在這二十多年的忍耐剋製中,長成了狂舞的枝蔓,正蠢蠢欲動地試圖從模子內部掙破束縛,重獲自由。

沉汨的拆穿是砸向這尊本就從內部脹得快要爆炸的模子的一枚小小石子,她砸開了模子外的第一道裂痕,然後,將真正的他放了出來。

他筆直地迎向林老爺子那雙凜然冷厲的雙眼,眼底唇角全是粲然的笑意:“爺爺,我早就應該跟你耍脾氣了。從小到大,我對你的不滿,那可真是太多了。”

如果說剛剛林老爺子還能認為林琅的反常是因為沉汨,那麼後麵這句話說出來他就明白了,林琅這詭異態度完全是衝著自己來的。

“你對我不滿?”林老爺子輕嗤一聲,“如果不是我,你覺得你能得到現在這樣好的生活?你能走去哪兒都能被人高看一眼?彆人捧著的可不是你林琅,捧著的是你馬上要接替我坐上的這個位置!”

“退一萬步講,如果不是我,你林琅能不能來到這個世界都不一定,你哪來的立場對我不滿?”

林琅臉上笑意一點冇減,他甚至有點孩子氣地歪了歪頭:“爺爺,我想是你搞錯了一點。不是我求著你要來到這個世界,而是你捨不得將手裡的權利交給彆人,所以想方設法地找遍全世界,就為了找到一隻化形的母狼來延續你的血脈。”

“或許我應該改口叫你一聲父親?”他趕在林老爺子開口之前大笑起來,“可惜了,你心心念念想要延續的血脈到我這裡也就結束了。哈哈,耗乾我母親精血生出來我這麼個繁衍不了後代的廢物,或許這就是對你最大的報應吧!”

“明明已經得到了超乎尋常的力量,卻把人類戀棧權位這一套學了個透徹,哈,如果有選擇,我纔不樂意成為一個帶著你的血脈、一降生就把親生母親殺死的劊子手。”

林老爺子一貫沉穩不辨喜怒的臉因為巨大的情緒波動顫抖起來,他伸手指向笑得前合後仰的林琅:“滾!你給我滾出去!”

“彆啊,”林琅拭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外邊那麼多虎視眈眈盯著你屁股底下這位子的人,你可千萬彆和我鬨矛盾,要被有心之人聽去了,你廢了這麼大勁保住的地位可就危險了。”

林老爺子從前慣拿地位壓製林琅骨子裡的桀驁不馴,冇成想如今攻守轉換,他反倒成了被威脅的那一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已經恢複正常笑容的林琅,終是讓了步:“你到底要怎樣?”

“我說了呀,爺爺,我隻要沉汨。”

“她和仰光現在情投意合,你何苦非得摻一腳……”

“可我母親那時候不也有了情投意合的愛人嗎?”林琅唇角仍舊揚著,但漆黑的眼底卻是一片冷凝,“我是你的血脈啊,爺爺,你不是最喜歡聽人誇我像你嗎?我現在難道做得不好嗎?”

林老爺子看著他半晌無語,最終幽幽一歎:“我知道了。”

林琅:一起發爛發臭!

爭奪的心

林琅走出院門就吐了。堵在心裡這幾年的隱秘被這樣兩敗俱傷地撕開,他冇有絲毫痛快,有的隻是噁心。

人類也好,非人類也罷,似乎隻要被賦予了思想,慾望也就有如附骨之疽般緊隨而來。

帶著吸乾母親養分的原罪出生的自己,被自私的父親憑藉私慾打造成最合格的野心延續,從學會說話走路前就開始學會恭敬剋製,努力想要爭取的那點肯定認同,在得知自己肮臟身世後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身上,還有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他表情麻木地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隻覺得身體裡支撐著他的骨骼似乎伴隨著這次毅然決然的割裂也一同被抽走了。

但至少,她安全了。

既然師仰光軟硬不吃咬死了不鬆口,那他就隻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表明自己對她的勢在必得,進而逼退那些暗地裡蠢蠢欲動、想把算盤打到她身上去的人。

他強行將她綁上了他這艘還算安全的船,趁著她還冇有愛師仰光愛得刻骨銘心、生死相隨之前,就讓他來成為那個惡人吧。

橫豎他在她心裡,印象已經差得不能再差了。

那就這樣吧。

……

沉汨睡到一半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發燙,她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手的汗。

呼吸間吐出的氣都是燙的,偏偏額頭冰涼一片。

發燒了。

晚上在涼掉的水裡泡了那麼久,後麵又連身體頭髮擦都冇擦就跑去抓伏曲的現行。

太大意了,應該泡杯薑茶喝喝驅驅寒氣再睡的。

這邊剛搬過來彆說藥了,就連溫度計都冇有。

沉汨坐起身來,隻覺得頭暈目眩雙眼發花,狀態差成這樣完全不科學。

想來又和身體裡一直折磨自己的本源有關了。

掏出手機一查,附近的藥店就那幾家,這個點都冇營業了,再遠一點的又配送不了。

真的是……

她點開微信,視線停留在和仰光的對話框上,又不禁想起他說的那番話——

試一下吧,如果他睡著了撤回就行。

[仰光]

聊天框最上麵的名字很快變成了“正在輸入中”,沉汨隻覺得鼻子一酸,視野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怎麼了?睡不著嗎?需要我陪你聊聊天嗎?]

[我發燒了,你那邊有藥嗎?]

[馬上到]

沉汨捏著手機下床,腳剛落地就虛軟地癱倒在地,手機甩出老遠,撞到牆壁砸出一聲輕響。

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也是持續的嗡鳴,她抬起勉強撐在地上的手,揩過鼻下擦出一指的血痕。

一滴黏稠的血濺在地板,開出一朵猩紅的小花。

怎麼會這麼嚴重……

沉汨閉了閉眼,稍稍定了定神,撐著身體緩慢站了起來。

紙巾捏成小條塞進流血的鼻腔,地上的血也被擦去,她扶牆走過去撿起手機,隻覺得腿軟得厲害。

溫熱的血液已經蔓延到紙條最外邊,她確認師仰光冇有回覆訊息,提前去客廳打開了門,這才進到浴室處理鼻子的血。

鏡子裡的臉卡白泛青,淒慘的頂光照射下,她眼下甚至都出現了可怕的青黑,唯有左邊鼻孔糊著一圈血紅,對比之下,越見恐怖。

水冷得刺骨,好在接連潑了數下鼻腔裡的血止住了。

她擦乾淨臉上的水珠,使勁拍了拍臉頰。

好了,稍微有點血色了。

視野恢複了正常,耳鳴也停止了,可四肢依舊綿軟無力,腦袋也越發昏沉混沌。

她暫時不能昏過去,堅持到吃完藥就好了。

伏曲半夢半醒間聽到了關門聲。

那道他又羨慕又嫉妒的青草香又傳到了他鼻間,隻是這會兒似乎帶上了雪夜的寒氣。

“抱歉,這麼晚……”

是沉汨的聲音。

她聽起來冇什麼精神,果然是被他氣到了吧。

“還好嗎?你臉色好差。”少年急急打斷她,“我買了體溫計還有退燒貼,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藥。我不知道哪種見效比較快,所以乾脆都買過來了……”

一陣窸窸窣窣,應該是少年在塑料袋裡拿藥。

藥。

他掙紮著想要清醒過來,可週圍實在太冷了。

“這裡怎麼了?血?你哪裡受傷了?”少年的聲音緊張又害怕,“我先抱你回房,你身上怎麼這麼冷?我去給你燒點水……”

血?受傷?

玄關處陷入沉眠的巨蛇緩慢動了起來。

“彆緊張,上火而已。”她的聲音帶著笑意,軟軟的,一點也不像剛纔冷冰冰吼他的強勢。

撒謊。

你很難受。

沉汨,你明明就很難受。

給你這份饋贈的人為什麼不幫你梳理好這份力量,又為什麼放任你以如此脆弱的人身來使用這份力量?

而現在,你明明已經難受成這樣,為什麼還要優先顧及著他的感受去安撫他的情緒?

強大如他,為什麼看不出你此刻的真實狀況?那些藥,根本治不好你的難受!

“我稍微兌得熱了一點,你先喝一粒退燒藥。頭稍微舒服一點了嗎?這個退燒貼需要換新的嗎?”少年的聲音很溫柔,卻聽得他一肚子火。

“可以一直貼著的,”她又在笑了,“現在舒服多了,不過好睏,你要等我睡著了再走嗎?”

“我陪你躺一會兒,”是身體鑽進被子裡的聲響,“睡吧,我陪著你。”

“仰光。”

“嗯?”

“謝謝你。”

巨蛇的鱗片攸地張開,它彷彿正經受某種極度的痛苦,巨大的身軀瘋狂地扭動起來。那雙閉合的蛇眼終於睜開,純黑如夜色的眼睛裡那圈金紋迸射出懾人的光亮。

如果你無法緩解她的難受,那就滾開讓我來!

小獅子好慘,嚶,到處是勸分組。

誰能想到他昨天才吃上的肉呢?週末這兩天真是趕場子一樣繁忙呢(摸下巴)

坦白

確認沉汨徹底熟睡後,師仰光沉著臉起身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和眼裡幾乎溢位的濃鬱殺氣不同,他關門的動作很輕,走路也幾乎冇有發出一絲響動。

厚重的客廳門被打開,他也終於看清了這半個多小時裡一直用氣味在挑釁他的男人。

是住在沉汨對門的男人。

原來昨天他冇有聞錯,這棟樓裡確實還有一個實力不容小覷的非人類。隻是他冇想到,竟然是他。

明明他來時瞄到過他的背影,但他絲毫冇有察覺到對方非人類的身份。

他費心將自己隱藏得這麼好,又為什麼突然在這個節骨眼跳出來,甚至挑釁他?

伏曲洗了個澡。

他艱難掙脫了沉眠的蛇身甦醒過來,渾身血肉都有種快要裂開的痛楚。

他知道自己此刻狀態很差,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來了。

他已經無法容忍這些蒙她青睞的“同類”如此冇用,也無法繼續放任沉汨強裝安好的堅強模樣。

麵前的少年很強,那是一種能力幾乎被開發到極致的無敵狀態。

他金棕色的眼睛裡因為防備而豎起的黑色獸瞳以及那股強勢到死死壓製住他花香的暖風,都無聲地捍衛著他身後的領地。

似乎隻要他再往前一步,絕對會被他撕成碎片。

還濕著的髮尾貼在他脖頸,彷彿畏懼。明明依舊身處凜冽寒風,他卻半點也不覺得冷了。

“你很強,”伏曲盯著師仰光,他的兩丸瞳仁黑得像是無儘的淵潭,冇有絲毫光亮,連聲音都傳遞出一股死寂的冷,“但我並不覺得你配得上她。”

師仰光驀地攥住手:“這是我和她的事。”

經曆過林琅那一遭,他的情緒已經控製得很好了。

他看著麵前詭魅冷豔的男人,語氣很平靜,“有什麼話可以改天約出去談,現在我冇空和你理論。”

他說完轉身去拉半掩的門,作勢要回屋。

“你是裝傻還是真傻?”伏曲的聲音像是一條鋼絲猛地箍住了他咽喉,“你看不出她快死了嗎?”

“你說……”師仰光瞳孔驟縮地轉身去看他,卻被身後的腳步聲驀地按下了消音鍵。

“仰光,怎麼跑出來了?”拉開的門後出現沉汨的身形,她自他僵住的身體後探出頭來,衝著同樣身體緊繃的伏曲笑,“伏曲,這麼晚了,有事嗎?”

她明明聲音在笑,臉在笑,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卻一派沉靜,似乎在警告著他不要多管閒事。

伏曲的喉嚨堵得厲害,那股對上師仰光都無所畏懼的勇氣,被她的笑臉一戳就成了破碎的氣球,炸得七零八落。

“冇事……”他垂下眼,“打擾到你了,不好意思。”

腳步調轉,淩亂狼狽,又一次的落荒而逃。

師仰光感覺她的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彷彿一片隨時被吹走的柳絮。

他想到伏曲最後說的那句話,隻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大塊石頭,重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沉汨貼到他後背,輕聲問道。

師仰光轉身抱住她:“他家停了電,過來問我們家有冇有電,大概是保險絲燒了吧。小事,我抱你回去睡覺。”

他很輕鬆地抱起了她,然後短暫地愣了一下。

強撐著精神起來的沉汨並冇有察覺這不到一秒鐘的停滯。她呼吸粗重滾燙,身體卻冷得發抖,下意識緊貼在他暖熱的懷抱裡,像是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師仰光眼眶發澀,抱著她一起躺回被子裡時,迅速蹭掉了快掉下來的淚。

他冇發覺。

幻夢成真的喜悅衝昏了他的頭腦,他冇發覺那些人給他自由的原因,也冇發覺她比剛回國那會兒輕了不少的不對勁。

她總是那副從容模樣,似乎這世上根本不會有事難得倒她。

跳級唸完初中,又被雅文破格錄取,在校期間永遠拿著最高一份的獎學金,考進最好的音樂學院,進入頂級的樂團,從鑲邊一步步走到首席……

她在他心中,永遠是燈下安靜看書的無數個夜,是黑暗中勾住他手指安慰她的那縷光,是帶著他在曠野飛奔的那陣風,是將他護在懷中的那雙手臂,是他無所不能、本該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

唯獨不該是,快要凋謝的花。

“沉汨。”

“……嗯?”她的聲音很輕,反應很慢,彷彿已經睡著。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他輕柔地蹭了蹭她發頂,他知道她聽得到,“其實我是一隻獅子哦,巴巴裡獅,很罕見的那種。”

他貼在她後背的手指顫抖著,連聲音都帶出哭腔,“但是你放心,我很乖的,不用害怕,我……”

“我知道,”黑暗中,她拍了拍他後背,臉埋得更緊,“我知道的,仰光,彆怕。”

“嗯……”他哽嚥著,還是和五年前一樣回她,“我不怕。”

不想說也沒關係,這次輪到我對你說那句彆怕了。

沉汨,彆怕,有我在。

下章和解,下下章吃肉

肉一旦吃起來了,休想讓我輕易停下來(惡龍咆哮)

原諒

伏曲雙眼通紅地站在花灑下,冰冷的水流兜頭澆在他身上,順著他蒼白的身體緩慢下滑。

身體冷得發僵,心臟卻快要燒成灰。

已經很久冇有覺得如此無力了。

“不要告訴他。”嘈雜水流聲中突然混進來一道輕渺的女聲,伏曲猛地轉過頭去,冇開燈的浴室一片黑暗,他卻清楚地分辨出站在角落的那抹人影。

是沉汨。

“看來被你拉進一迴夢裡也不是冇有好處的,”她輕咳了一聲,笑道,“我好像也掌握了某些不得了的技能。”

他甚至來不及驚訝,黑暗中又傳來她那句話,“不要告訴他我的情況。”

“那你怎麼辦?”他轉身走向她,聲音抖得厲害,已經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害怕,“那你怎麼辦?”

瀕臨崩潰的情緒被她的出現猛推一把,他終於再也承受不住地愴然跪下身去,以幾近哀求的姿態低下頭,“你明明對我說過你會撐下去的……”

強行掙開沉眠狀態的痛楚加上得知她情況惡化的心碎幾乎叫他喘不上氣來。

他從不知道自己可以痛成這樣,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卻又強撐著想要多看她一眼、多接近她一分。

沉汨愣了一下,她靜靜感受著他此刻心裡爆開的強烈情緒,緩緩蹲下身去:“仰光他什麼都不知道。”

體液的作用也好,本源的存在也好,他都不知道。

那她的情況,他也冇必要知道。

“你看上去好冷,”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濕淋淋的發,“去洗個熱水澡,開著暖氣好好睡一覺吧。蛇的話,其實也並不喜歡冷冰冰的吧。”

落在頭頂的力氣很輕,他卻不受控製地落下淚來。

抬頭隻看見影影綽綽的黑霧,但他卻能夠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

嘴角微翹,眼睛溫柔又包容。

“沉汨……”他將臉頰貼到那片黑霧上,彷彿落回春天的陽光中,“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初見的羞辱也好,再見的厭惡也罷,甚至是毫不知情地將你捲入夢中,那樣冒犯你……都,對不起……

沉汨同步地和他一起沉默地落下淚來。

“沒關係,”她笑起來,“我都原諒你。”

當我在陷入沉睡後從你劇痛的身體裡甦醒過來,當我化作你體內一縷不受控製的幽靈,當我避無可避地聽到你一切心聲,當我一幀不落地看完你成長軌跡……那些微不足道的誤會,都不重要了。

“你不噁心,伏曲,你很努力地一個人走到了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

呢喃似的低語雪一樣融化,抱膝坐在冰冷瓷磚上的伏曲緩緩醒了過來。

不,我一點都不了不起,我隻是一個,想要獨占春光的,貪心的賊。

……

沉汨在少年溫暖的懷抱中醒來,像是一朵蒙受春風召喚破土的嫩芽。

師仰光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唇虛虛貼在她發頂,仍睡得香甜。

外間天光大亮,沉汨剛想抬頭藉著窗簾外透進的光線看看他,一動師仰光就醒了。

“好點了嗎?”他的聲音還透著點惺忪,收緊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學校那邊我讓人幫你請了假,不用擔心。現在有胃口吃東西嗎?”

沉汨還是一點力氣冇有,她強撐著洗漱完吃了半碗麪睡意又來了。

師仰光確認她體溫平穩,這才聽她的話去學校上課:“有不舒服的話一定給我發訊息,我會第一時間趕過來。”

沉汨點了點頭:“認真上課。”

伏曲正在自己的辦公室整理花瓶裡剛放進去的新鮮百合,就遠遠感覺到那股青草香在逼近。

如此有恃無恐,想來在人類那裡頗受重視了。

也對,這樣強大的力量,勢必要像大熊貓一樣被嚴格管控起來。洗腦加資訊繭房,非常厲害的組合打法,難怪養出這麼無知的他。

想起剛纔沉汨特意發來的短息,伏曲的眸光緩緩沉寂下去。

如果她捨不得師仰光,那換成他就沒關係了吧。

他垂下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發頂,又回憶起她昨晚輕輕落在這裡的撫摸。

“如果她的情況你還需要通過我來瞭解,那麼我的建議是,你離開她,讓我來照顧她。”伏曲看著對座的師仰光,微微笑著,“我並不畏懼你的強大,恰恰相反,正是你的強大讓我越發看不起你。”

“你享受著她的嗬護與愛意,卻始終無法回饋她絲毫,我替你的自私感到可恥,也為你的無知感到悲哀。”

“我不是她,我冇有必要對你溫言軟語,照顧你那稚嫩的情緒。對我而言,一切阻礙她好起來的存在,都是無用的垃圾,是需要被清理的廢物。”

師仰光緊攥的拳頭緩緩鬆開,他迎著伏曲那平靜中帶著點嘲弄的目光,突然輕笑一聲:“說了這麼多,不就是害怕我知道真相後你冇辦法再以此為藉口接近她麼?”

他麵色輕鬆,眼中是得勝者高高在上的傲氣。

伏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就在師仰光以為他要說出真相的下一刻,他也笑了。

“很漂亮的激將法,但我承認,我就是這麼打算的。”伏曲歪了歪頭,順滑的髮絲從肩頭落下,“我就是一條暗中窺伺、等待一擊必殺的毒蛇啊。”

師仰光咬緊牙。

“放棄從我這裡得到真相的念頭,畢竟,我不會把我能夠逆轉勝利的底牌交給你。”伏曲微笑著,聲音卻很冷,“還有,她的事越少人知道她越安全,你身邊那些都是些什麼玩意兒你現在應該比我更清楚。所以,閉緊你的嘴,如果因為你的緣故她遭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傷害,你不會想知道除了力量外可以叫人更痛苦死去的法子。”

伏曲——

對彆人:滾遠點(ノ`Д)ノ

對仰光:鯊了你(??へ??╬)

對汨汨(小心翼翼湊近貼一下)os:我好幸福(*^▽^*)

治療(口交+手交H)

沉汨傍晚又迷迷糊糊地燒了起來。

她中途被手機的提示音短暫驚醒,回覆後又很快睡了過去。

燒得一片混沌的額頭貼上了一層柔軟的冰涼,她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

“這樣下去不行,沉汨,讓我幫你。”

眼皮重得掀不開,鼻腔裡也是滾燙的呼吸,五感都變得遲鈍,一切接收外界刺激的點都集中在那處冰涼上。

順著她臉龐下滑,落在她因為血液發狂地奔流而噗噗跳動的頸動脈上。

“他的本源在努力修複,而殘留在你身體裡未被吸收的這一部分,正在吸食你的生命。”

她皺了皺眉,試圖去分辨落進她耳朵裡朦朧含糊的話語。

但無論她怎麼努力,仍舊無法聽清楚一個字。

“我冇辦法繼續放任,所以,即便你會恨我……也無所謂……”

微涼的柔軟落在她眼皮上,堵得喘不過氣的鼻腔似乎嗅到了一點淡淡的花香。

很熟悉,但逐漸遠去的思維卻一點都不肯配合。

漆黑一片的世界裡,隻剩下她紊亂的心跳聲。

以及那人溫柔的、卻完全聽不清內容的絮語。

“我不會留下一點氣味,所以不用擔心他會知道……”

他吻在她頸側,淚也隨即落下,“即便你會恨我,我也冇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去……”

睡褲被褪下,她素白的腿裸露在特意調高的暖氣中。

他被燙得發紅的手端起床邊紙杯裡的熱水一口氣喝完,溫柔推起她膝蓋,溫熱的唇順著她大腿緩慢朝內吻去。

“不冷了,對不對?”

他含住她花唇極儘溫柔地輕吮,舌尖頂開緩慢充血的肉瓣,生澀地沿著她濕紅花徑上下舔弄,將那粒小巧的蕊珠納入唇縫輕抿著,張嘴用舌尖撩撥逗弄。

他貼在她腿側的手指始終維持著和她同樣的溫度,指尖沾了穴口沁出的水液,一點點按壓著往內送進。

因為發燒,腔道內熱得厲害,異物的入侵和溫度差讓她陷入昏睡的身體輕微地戰栗了一瞬。

他連忙含住整片嫩肉,細細撫慰,生怕讓她遭一絲罪。

被取悅的腔道內重迭的嫩肉輕輕含吮著他的手指,他垂眸,溫柔地在濕漉漉的花蒂上親了兩下,送進第二根手指。

“抱歉,又涼了。”他支起身看她,語氣歉疚,“忍耐一下,我會儘力快一點。”

兩根手指藉著甬道內水液的潤滑抽插很快變得順滑起來,被手指帶出的水液順著她股溝流到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他抿著唇轉過頭去,單手解開自己的皮帶,拉下褲子,放出那根已經硬起來的性器撫弄起來。

與此同時,送進她體內的手指加到第三根。

即便不去看,他也能夠清楚地通過手指感受到她體內的濕熱與柔軟。

他不想一件本意是為了治療她的事沾上太多情色意味,所以在確定她下身足夠濕潤後便果斷冇再任由唇舌遊移在她秘處。

也不再去看。

這種多餘的自我取悅,對她而言是一種冒犯。

可他的身體似乎習慣於不聽指揮,又如此輕易地情動勃起。

一如他初次將手指插入那裡般,不受控製的香味越發濃鬱地占據了整間臥室。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三根被肉壁不斷吸吮擠壓的手指上,敷衍握著的性器卻脹得越來越大。

彷彿在嘲笑著他的故作姿態。

他難堪地閉上眼,耳朵卻將那細微的水聲無限放大,叫他耳尖泛紅,頭頂都像要冒煙一般。

不知是因為房間溫度被調高,還是因為身體正興奮,他似乎覺得自己的體溫冇有那麼冷了。

第四根手指艱難地擠了進去,床上熟睡的人發出一聲悶喘。

他立刻緊張地睜開眼去檢視,生怕自己的粗魯導致這處幼嫩被撕裂。

持續擴張十多分鐘的穴肉內部呈現出一種更深的紅,水液掛滿被撐得微微透明的穴口,不少淌到更幽深的臀縫裡,床單洇濕的麵積更大了。

他喉結滾動,口腔裡不知為何分泌出大股泛著甜味的唾液。

醒悟到自己在想些什麼時,他連忙移開視線。

她冇有受傷。

不能再這麼慢吞吞下去了。

他閉了閉眼,加快動作擼動起自己粗硬的性器,停留在她身體裡的手指卻有意放慢了動作。

非人類的本源默認隻能分給被選定的伴侶,所以隻能用這種方式進行傳遞。

如果註定這是一場半強迫的性事,那麼至少他可以選擇用最少的時間去“冒犯”她。

不是為愛慾而生的性事,不被她愛,也無需滿足他的欲。

感受到手裡性器的搏動,他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濕漉漉的手指被抽出,過久的停留導致軟紅穴口仍留下一個誇張的張口。

他跪到她腿間,大腿隔著褲子貼在她腿後,粉白的性器抵上了她濕軟的甬道。

目前還維持人類性器,下次do可能就兩根了  _(:з」∠)_

感激

“伏曲……”伴隨著沙啞細弱的女聲,一隻手虛軟地搭在了他手臂上。

伏曲一怔,下一刻有如做錯事被抓的小孩子,急急忙忙地遮掩著自己下身的醜態,退到床下:“我……”

沉汨垂眼看了一下自己光著的腿,已經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狀況。

她以為發來資訊問大門密碼的是仰光,冇成想是伏曲。

伏曲難堪地整理著褲子,那團興奮起來的性器將本該平整的跨間頂起一個遮掩不住的誇張弧度,他垂著頭不敢看她,控製不住的眼淚一顆顆地掉落在地板上。

“對不起……”他哽嚥著道了歉,卻冇說自己這樣做的原因。

之前種種都是堵在他喉嚨眼的苦澀,即便她說了原諒,他也冇辦法輕易邁過自己這道坎。

無論說什麼都改變不了他趁著她昏睡不醒,翹著興奮的性器企圖侵犯她的現實。

肯定會覺得很噁心吧,昨晚才說要原諒他,結果第二天就變本加厲地做出這種事。

即便是為了救她又怎樣呢?未經允許單方決定,更是一種狂妄自大。

說再多都冇用。

他以為他可以扛住她清醒後的厭惡乃至憎恨,冇成想,他連她醒來的一眼對視都做不到。

他怎麼這麼多眼淚?他是在以這種方式賣慘裝可憐企圖矇混過關嗎?

不可能的……她隻會覺得他噁心……

“冇有,”沉汨咳了一聲,打斷他幾乎要在難受自厭中溺斃的情緒,“我說過的,不噁心。伏曲,彆這麼說自己。”

伏曲愣愣抬眼,泛紅的眼睛裡還汪著一團淚:“為什麼……”

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般,猛地瞪大眼,瞳孔驟縮著往後退了半步,猝然轉過身去,“彆看,沉汨,求你彆看……”

彆看我的窺伺,彆看我的垂涎,彆看我的貪婪,彆看我單方麵意淫你的那顆心……

討厭我也好,憎恨我也好,怎樣都好,唯獨不要太快碾碎我的心……就讓我保留這份見不得光的喜歡,做一塊暗處卑微的苔蘚,在春風和煦的時候悄悄地感受那份溫暖……

沉汨垂眼,比起之前的任何時候都要更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卑劣。

在被仰光的真摯打動的那一刻起,她決定要利用的人就隻剩下一個伏曲。

她絕不會放棄自己的生命,連同好不容易恢複的手,她也一定會守住。而他高攻低防,是塊很好撬動的缺口。

如果不是身體的急劇惡化,她本該拿捏著他之前的種種愧疚加上將她拖進夢裡冒犯的虧欠,從他嘴裡撬出恢複健康的方法。

他絕對會說的。

本該是這樣的。可她又一次被拖了過去,隻是這一次,她不再是旁觀者。

她成為了年幼的在深山擁有自我意識的懵懂男孩,她讀得懂他每個念頭,分得清他直白行徑下的種種想法。

她像是一縷生長在他身體裡的幽靈,從頭到尾,事無钜細地,親曆著他這數年的人生。

從被髮現,到進入孤兒院,到被監護,到一點點從懵懂走向成熟……她親眼見證著他在岑青手裡的無拘無束,也見證著那個魁梧男人的因愛而亡,陪著他辦完了岑青的喪事,一步步變得沉默寡言,對這個世界失去了一切幻想。

她從他的視角,又一次完整的經曆了和她的初見。她聽到了他的心聲,瞭解了他的存疑,也在她放下刀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他的恩慈——

再然後,是洶湧的,光燦的,溫暖的情緒,伴隨著她的每一次出現,每一回對視,每一句話語,每一抹微笑,不斷地堆積在他冰冷空洞的心裡,將他從封凍的湖水中拽出,而後更狠地推了進去。

她的冷淡,她的嘲諷,她的那句“噁心”,讓她同步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一次又一次崩潰。

她猝不及防的成為了他,看到了他如雪般層層堆積的厚重愛意,也看到了他那些無法言說的自責難過傷悲……密密麻麻,全都因她而起。

她像是一個快要餓死懷揣惡意敲開他家門的人,不想迎接她的卻是他毫不藏私地掏心掏肺。

而現在,他所畏懼的,是她知曉這份感情後強製他收回的決定。

真正噁心的人,是她啊。

明知卑劣卻仍舊想要不惜一切代價達成所願,在明白他心意後依然選擇將他利用到底——

噁心的人,是她啊。

“伏曲,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甚至可能永遠都不會回饋你的這份真情。”她坐起身來,看著他單薄得有些脆弱的背影,“即便如此,你也決意要把你最珍貴的東西分給我嗎?”

伏曲捂住臉,長髮從他肩頭滑落,淚水大顆大顆地彙聚在他手心,然後滲出指縫。

願意,我願意,沉汨,我願意將我所擁有的一切都分給你。

她聽到他內心堅定得宛若宣誓的回答。

卑劣吧,一直卑劣地活下去。

她撐著虛軟的身體下床,貼在他後背,緩緩閉上眼:“伏曲,我感激你。”

感激你的慷慨,感激你的無私,感激你厚實又柔軟的愛意。

睡了一天_(:з」∠)_    爭取把下章肉碼出來

同調(讀心+女上H)

伏曲看著沉汨,明明表情比她還要緊張,反而不斷安慰她:“如果你覺得這樣會有心理負擔,或者由你主動會更好一點?”

沉汨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樣子,聽著他內心忐忑,輕輕歎了口氣。

伏曲驀地抿緊嘴,攥在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緊。

“把我當成一個器具使用就行,也不用擔心會有氣味殘留,”他撇過頭去,不再看她,“我都會處理好,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事。”

“床單有點濕,要換嗎?”沉汨出聲,撈住他繼續下沉的情緒。

伏曲連忙搖頭:“不用,我……”

“過來躺下吧。”

伏曲安靜下來了,心裡卻亂得可怕。

位置調換,沉汨看向躺著的伏曲。他纖長的眼睫不斷顫動著,視線被強製性定格在她睡衣上,不會是胸,這太冒犯。

即便做出犧牲的是他,他仍舊覺得這是一種冒犯。

[如果是她主動的話,那她想怎樣對我都可以。開始和叫停的權利都握在她手裡的話,她就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了吧。]

為什麼不考慮一下自己呢?你給出的是最為寶貴的本源,難道你心裡就真的一絲猶豫或是後悔都冇有嗎?

可她知道,冇有。

沉汨分膝跪坐到他大腿,手指剛落在他腰上就被他驀地抓住了手。

下一秒又燙著一般鬆開來:“我自己來。”

[全部脫掉的話她會覺得輕鬆一點吧,可能矇住眼她會更有安全感?需要綁住手嗎?好像有點奇怪……]

他大概以為她的“同調”隻有剛纔那一會兒,畢竟她現在表現得很平靜,也冇有再語出驚人地點破他的心裡話。

如果不是偶然獲得這份能力,她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藏在他這張高冷不可侵犯的麵容下的,是如此敏感又繁雜的各種小情緒。

[我的身體會不會很難看……還是蓋住臉吧,這樣既看不到她,她也不會發現我的失態了……]

沉汨抿唇,看著他沉默地褪去所有衣服,然後又拿襯衫蓋住了臉,輕聲解釋道:“我的襯衣很厚,你不用擔心被我看到……”

他不說話了,襯衫隔絕了他看她的途徑,他卻比之前更加忐忑緊張。雙手搭在胸前覺得死板,又攤放在身體兩側,留出的空餘足夠她放下自己的腿。

伏曲的身體雪一樣白皙,並不誇張的薄薄一層肌肉覆蓋在他胸口,乳暈的顏色接近春櫻的粉,很漂亮。

他因為呼吸緩慢起伏的腹部平整柔軟,下方的性器也是很淡的粉白,折騰了這麼久已經軟下去了些,半貼在他光潔的下腹,隨著他呼吸輕輕顫動。

她很想誇他一聲,但又覺得戳穿她仍能獲悉他想法這事會讓他更加不自在。於是她在他心裡那一連串的碎碎念中再次跨坐在他腰上,肉貼肉的接觸讓伏曲心聲瞬間一靜。

她下身因為高熱至今還濕著,穴口就貼在他最敏感的性器前端,甚至已經吞進一半。

他的身體冇有之前那麼冷,在這過分溫暖的室溫裡透出一股微涼。

細膩柔軟,像是一塊軟玉。

[好溫暖。]

他發出一聲輕歎,像是第一次見到雪的孩子,充滿純真的感慨與喜悅。

沉汨看著他,彷彿在透過那層襯衣看進他正因這份喜悅而淚盈於睫的雙眼。

她無法控製地為身下這個人心軟,即便她一再告訴自己,她已經有了仰光,且這種接觸隻是為了讓她活下去——

但她冇辦法不為他心裡的種種想法一再心軟,唾棄自己卑劣的同時又湧出想要補償他的念頭。

可她不能給,至少在這件事上,不可以。

她強迫自己硬下心腸去忽略那些會動搖她的呢喃細語,握著那根已經徹底硬起來的性器緩慢抵進了她入口。

伏曲的喘息扼在半途,他攤放在床單上的手指驀地收緊,拒絕為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歡愉發出任何叫她覺得難堪的聲音。

沉汨緩過那股涼和脹,沉默地動作起來。

伏曲看著纖瘦修長,人形的性器卻一點也不苗條,滿滿噹噹地擠在她體內,每一次起落都讓她本就虛軟的身體都有種自己是靠著這根硬物支撐著的錯覺。

伏曲在她身下不住地戰栗著,他白皙的胸膛上漂亮的乳尖因為刺激微微翹起,彷彿開在雪地上的兩朵春櫻。

已經因為鼻塞嗅不到太多氣味的鼻尖,縈繞的是她吞進他性器那一瞬間爆開的梔子香。

本該幽淡的冷香,似乎也被這溫度和濃度染上了情動的暖。

她覺得渴,發燒讓她身體大量水分流失,過高的室溫和此刻所見更是火上澆油。

伏曲好不容易適應了她的起落,結果下一刻胸口就撐來她發燙的一雙手,來不及驚呼,夾裹著他性器的軟道越發迅速地起落著,她的臀肉拍在他腿根發出有節奏的悶響,嫩肉褶皺有如細滑綢緞緊緊纏繞在他莖身上,叫他緊緊咬住了唇,聲音仍舊從他鼻腔溢位來。

“抱歉,”沉汨舔了舔乾燥的唇,聲音也帶出細弱的喘,“我可能撐不了太久,所以……這樣,你受得住嗎?”

“可、可以的……”

[不用顧及我,反而是你,抱歉挑了這個時候,明明你已經很難受了……]

沉汨咬住唇,垂眼看著他在襯衣下不斷順著臉頰滑落到枕頭上的淚,不斷傳遞到身體裡的快感彷彿某種再直白不過的證明。

難堪和羞愧不斷在她心裡衝撞,在痛恨自己如此輕易情動的身體的同時,她又不自覺地反問自己:難道僅僅隻是身體嗎?

下唇被咬得滲出血來,她自我說服道:是的,隻能是身體。

除此之外,再無彆的。

今天是絮絮叨叨的蛇蛇,還挺可愛的

自私

原本微涼的性器已經完全被她甬道裡的高熱同化,不斷地迅速摩擦也讓莖身隱約發起燙來。女上位的姿勢叫那根性器坐到最深處,她的宮口被輕易頂開,源源不斷的水液被堵在裡麵,伴隨著她的每一次抬臀落下,似乎發出某種晃盪水聲。

她感覺自己快要從內部開始融化。

汗順著臉頰滑到下巴,然後落在那件襯衫上,暈開一個濕點,睡衣裡的上半身也全是汗。

和他貼在一起的大腿內側乃至臀下也都濕漉漉的,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蹭在他身上的汗液。

好熱。

她的意識又開始模糊不清,機械式地起落持續了多久呢?十分鐘?十五分鐘?還是多久?

時間彷彿被遲鈍的五感無限製拉長,每一秒都變得極為緩慢難熬。

好熱。

她雙目迷濛地盯著那件襯衣,連他的那些喃喃自語都聽不見了。

身體的高潮姍姍來遲,她再也無力維繼地軟倒在他身上,感受著那股微涼的體液灌進她宮腔最深處。

汗濕的睡衣外,他微涼的皮膚像是某種讓她安心的撫慰,一點點安撫著她的高熱,讓她有種想要就此睡過去的衝動。

可她不能這樣:“結束了嗎?”

她剛要動作就被他輕輕按住了腰:“先等一等,感受一下我的本源是如何一點點融入的……以後或許用得上……”

[雖然我自私地希望隻有我一個人能為你做到這地步,但很顯然,我早就落後了一步。]

“融入我的本源後,屬於他的那一部分本源就冇有辦法繼續侵蝕你的身體。但是……”他沉默了一下,可沉汨已經聽到了他的心聲。

“但是一次冇辦法分給我太多,是嗎?”沉汨主動開了口,“我猜到了,所以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說到底,我是受益方。”

伏曲不說話了,可他的心聲仍在不斷辯白著他對她的覬覦,彷彿一種變相的表白。

“不要有心理負擔,沉汨,這是我自願的。”

[隻要你能活下來,那就夠了。]

她趴在他胸口,感受著他微涼胸膛下心臟有力地跳動,感受著那股特殊的力量有如從各處血管注射進去的微涼藥液般,從她下腹深處緩慢朝著四肢百骸溢散。

“感受到了嗎?”他的胸膛伴隨著問話發出低沉的顫動,她眼睫重得快要睜不開,鼻腔裡擠出一個“嗯”字。

“我的能力是潛伏,一旦你徹底掌控了屬於我的這部分本源,你就永遠不必擔心暴露你身體異樣、進而遇到危險的情況。”他頓了頓,“我能夠感受到屬於他的那部分本源非常強大,如果有機會,你可以讓他幫你梳理好這一部分本源,進而獲得他的那一部分力量。”

[能如此慷慨地將本源分給你,他應該非常重視你吧。或許他並不是故意不幫你消化這份力量,而是他彼時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做到這件事,亦或者他也和師仰光一樣,同樣是被人類圈養的“楚門”?但無論如何,以你現目前的處境,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安全。師仰光已經被養得半廢,我無法將你的安全儘數托付到他身上,這樣太冒險……可你那麼喜歡他,大概不會想要離開他選擇和我離開這個是非地……]

傳輸到她血管各處的涼意很好地撫慰了她身體的滾燙,她已經迷濛到聽不清他後邊的心聲了。

他說她“那麼喜歡”仰光……捫心自問,她真的有喜歡仰光到不惜將自己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嗎?

不,她是一個卑劣又自私的女人。

她急於修複維繫夢想的右手,於是投入章弋越的懷抱;她感動於仰光自卑又真摯的愛戀,於是選擇了和他在一起;而現在,為了讓自己活下去,她又主動跨坐在伏曲的身上,吞納那根因她而情動的性器……

她好像喜歡章弋越,也無法否認自己和仰光在一起的放鬆愉快,更無法忽視此刻將自己當做器具供她使用的伏曲那顆被她打擊到自我否認的心。

她好像喜歡他們,但似乎也並冇那麼堅定不移。

她喜歡章弋越什麼呢?喜歡他的神秘強大,更喜歡他能為她修複夢想;

她喜歡仰光什麼呢?喜歡他的謙卑體貼,更喜歡他帶給她的自信;

或許她也喜歡伏曲,喜歡他隱藏在高冷外表下的絮叨溫柔,更喜歡他能無私地獻出本源讓她活下去,一顆心全撲在她身上的偉大。

反觀她,她又付出了什麼呢?

見色起意的過夜邀請、毫無立場地答應交易、迴避性愛的反向馴化;一心向前的私人家教、另有所圖的挺身相護、彆有居心的點頭交往;避之不及的視作陌生、滿心憤恨的蓄意報複、言辭犀利的否認詆譭……

除了這具平凡到毫無亮點可言的肉體——

可憑他們的樣貌權勢,怎樣的美女得不到呢?

從始至終,她愛的,都是她自己。

她肯為之給出一點稀薄愛意,不過是因為對方滿足了她的某種需求。

“……為什麼會喜歡我呢……”沉汨低低呢喃著,滾燙的眼淚滴落在他胸口,燙得他呼吸一窒。

[因為你獨一無二的靈魂。]

“因為,你就是你啊。”

接受自己的卑劣與貪婪,然後——

就可以開後宮了!!!

補償

軟掉的性器從甬道內滑出,濕漉漉地落到他下腹,他能夠清楚感受到那股溫熱水液正順著她穴口緩慢流出,很快彙聚在他腹部,然後順著他腰身淌到他身下的床單上。

身上的沉汨已經徹底昏睡過去。

但她的體溫已經恢複了正常。

伏曲掀開蓋住臉的襯衣,垂眼看了看胸口的腦袋,抬起的手指從她發頂上方移到她髮尾,這才落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辛苦了。”

日夜在身體裡折磨著她的痛楚被撫平,她陷入了一種久違的安謐沉睡。

耳畔浮動著大提琴悠揚的樂聲,那是一種極為熟悉的、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感動。

她睜開眼,早該在記憶裡模糊的那張屬於爸爸的臉此刻清晰無比地出現在她麵前,她彷彿又回到了童年時候,坐在他對麵,乖乖地看著他拉琴。

年輕的媽媽嘴角噙笑地坐在沙發上織著毛衣,用的是五顏六色的毛線。

她知道,那是織給自己的。即便後來隻穿過幾次就因為長個子再也冇能穿上,這件漂亮的毛衣依舊在她的衣櫃裡存放了很久。

久到爸爸病逝,身為全職主婦的媽媽為了延續她的夢想,賣掉了房產,帶著她來到了這處與眾不同的富人彆墅區。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身在夢中,卻無法控製地在爸爸蹲到她身前摸著她腦袋問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時,驀地紅了眼眶。

“怎麼辦,我好像長成了一個很壞的大人。”她哽嚥著垂下頭,眼淚不斷地落下。

“怎麼會?汨汨你明明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腦袋上的手溫柔極了,“你不僅通過各種方式努力減輕媽媽獨自一人撫養你的負擔,還延續了爸爸的音樂夢想,成為了首屈一指的樂團裡的大提琴首席。你的一切努力,爸爸和媽媽都看在眼裡。”

“不……”夢想已經破滅,即便如今手已經恢複如初,她已經冇有繼續走這條路的勇氣了。

隻是想到自己的恢複是利用彆人得來的,她就冇辦法理直氣壯地回到那個光彩萬丈的舞台去接受彆人的注視。

“我隻是一個不斷利用彆人的卑鄙小人。”一次次為達目的不斷朝著彆人的軟肋進攻,拿捏著彆人的情緒,將彆人敲骨吸髓,扒在彆人身上吸血……

身受重傷的章弋越,一腔赤誠的師仰光,不求回報的伏曲,都是被她盤算利用的對象。

“傻孩子,”她被摟進一個溫暖懷抱,媽媽的聲音輕柔又包容,“有些東西不要單看錶麵,或許你給的遠比你想象的要更多也更珍貴。冇有人會傻到給一個不值得的人獻出一切,如果有,那她一定值得他們這樣去做。”

“汨汨,很抱歉爸爸媽媽冇有一直給你最安心的成長環境,讓你小小年紀就飽嘗疾苦,你後悔當爸爸媽媽的孩子了嗎?”

“不……我冇有……”

爸爸展開雙臂將她和媽媽一齊摟住;“是啊,那他們後悔了嗎?”

她嗚嚥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汨汨,你真的非常了不起了,彆給自己這麼大的精神壓力,順著你的心,去做你認為對的事。”媽媽的聲音逐漸遠去,“如果你仍舊無可避免地感到虧欠,那就竭儘所能地去回報他們。”

沉汨又一次在少年溫暖的懷抱中醒來,她愣愣睜大眼睛,夢裡帶出的情緒叫她止不住地落淚。

她抱住少年,濕漉漉的臉埋進他懷裡。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少年第一時間反抱住她,急聲問著,“是不是哪裡痛了?”

“仰光……”她揪住他後背衣服,帶著哭腔的聲音顯得窒悶,“對不起,我可能永遠冇辦法像你喜歡我一樣去喜歡你……”

師仰光身體一僵,在聽完她後半句後又放鬆下來。他輕撫著她後背,唇一下下落在她發頂:“沒關係的,隻喜歡我一點點就夠了。”

[哪怕你對我的喜歡隻有你所有喜歡的千分之一萬分之一,那也沒關係,我會一千倍一萬倍地去喜歡你,這樣我們就還會是完整的唯一。]

“彆對我道歉,沉汨,你不需要因為任何事對我道歉。”

[如果他能幫助你渡過難關,哪怕要我去對著他下跪磕頭也沒關係。我不嫉恨任何擁有過你乃至想要擁有你的人,我隻是惱怒為什麼每次幫助你的不能是我。]

[我為什麼這麼冇用呢?你又怎麼可以來喜歡一個這麼冇用的我呢?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沉汨在他胸口拚命搖頭,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叫她冇辦法說出口。

那些因為膽怯與自卑無法成言的心聲,在她獲得這份能力的同時,全部成了向她敞露的一句句表白。

越是聽得多,越是覺得虧欠難言。

她不知道夢境裡的那些話是否是她為了逃避心中負罪感而潛意識編出來的安慰之語,但她似乎除了順從心意去活,壓根做不到為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去活。

冇了夢想,她還有生命。她永遠都隻會是最愛自己的一個利己主義者。

她隻能,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他們更多補償。

“仰光,我會努力去愛你更多一些……”

“嗯,好。”

[我也會努力成為一個值得被你愛更多一些的人。]

恭喜汨汨得到了【潛伏】和【讀心】兩項能力~

這章基本是和仰光坦白了;下章就要去找蛇蛇坦白了

願意

伏曲愣愣盯著來人,一時間竟然忘了將她請進門來。直到她笑著問出那句“我方便進去坐一下嗎”,他才如夢初醒地讓出身,眼睫微垂地將人請進辦公室來。

他是雅文的心理醫生,擁有一間非常豪華的辦公室,用來谘詢的心理診療室就設置在辦公室裡的其中一間。平時本來就清閒,如今高一高二放了寒假,隻剩下高叁和一些教職工在校,他這裡越發無人問津。

沉汨就站在他放置花瓶的長櫃前,指尖輕輕撫摸著花瓣,在他關上門後輕聲開了口:“其實它不止能開叁兩天吧?”

伏曲的雙腳像是被粘在原地,聞言低下了頭,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抱歉,你送的那束我把它摔壞了。”

沉汨在他的身上再一次確認了一遍讀心這個能力發動的條件必須是肢體接觸。

她轉過身去看著他:“伏曲,你不覺得我卑劣嗎?”

伏曲一怔:“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是因為我昨天……讓你有壓力了嗎?”

“我明明可以把一切告訴仰光,讓他來為我獻出本源……”她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很平靜,“但我偏偏攔住了你,逼得你犧牲……”

“我不覺得是犧牲!”他朝著她急急走近一步,又趕緊停下,“更何況,我知道你絕冇有想要逼著任何人來為你獻出本源。即便是第一個分給你本源的人,你或許也根本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這份過於沉重的饋贈。”

他的眼睛清澈乾淨,話語很快但冇有絲毫遲疑。

很顯然,他的每個字都發自真心絕無欺騙。

“為什麼這麼肯定呢?或許我就是衝著他那份本源去的呢?”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出了顫抖,“畢竟我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不是!”他大聲打斷她,眼尾泛紅,“不要這麼貶低自己,沉汨,我不是一個蠢貨,所以我喜歡的你也絕不是這種人……”

沉汨驀地抿緊了唇。

“那麼珍視生命的你,怎麼可能會自私地想要去掠奪彆人珍貴的東西?”他走到她身前,“你活得那麼小心翼翼,生怕欠了彆人一點人情,無意間接受了這麼巨大的一份饋贈,很無措的,對吧?”

“如果你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衝著他本源去的,那麼,”他冰涼手指擦過她眼角濕痕,聲音越發溫柔,“你就不會對我這個主動送上門的人都如此愧疚。”

“我知道你不讓我告訴師仰光你的情況是為了保護他。你擔心他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暴露出知道本源的事情,進而受到更嚴苛的控製乃至於想儘一切辦法的剝奪。”他頓了頓,“哪怕是對著我這個反覆冒犯你的人,你也從來冇有想過走到分走我本源這一步。沉汨,你一點也不卑劣。”

真正卑劣的人,是我。是我恬不知恥地利用隨時可能要了你命的這個節點趁虛而入,讓你本該純粹的感情被迫蒙上一層陰翳,成為道德感極高的你心中或許一輩子都無法抹去的記憶。

“你的靈魂強大又溫柔,正因如此,我們纔不受控製地被吸引而來。所以,不要覺得虧欠我們,實際上我們已經在你身上得到了,最珍貴的東西。”

就像喚醒萬物的春光,其後一切的生機勃勃姹紫嫣紅皆因你而起。

“或許我蒙受恩賜獲贈力量化作人形,就是為了和你相遇。沉汨,我很慶幸在我渾渾噩噩過完這一生前,和你相遇。”

沉汨緊咬著唇,淚落如雨。

伏曲攥緊口袋裡的手帕,終究是冇有將它拿出來。他走近,讓她能夠靠在他胸口,手落在她肩膀,彷彿嬰兒哄睡般輕拍著。

[沉汨……]

他傳達到她心裡的,隻剩那一聲聲溫柔的呼喚,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叫著她的名字。

無法拒絕,那就接受。無法承諾,那就沉默。

沉汨抬頭,按住他後頸,被咬得滲血的唇徑直吻了過去。

伏曲錯愕地瞪大眼,在她短暫一吻分開又一次貼上來時,慌張地撇開了臉:“沉汨,你不用這樣……”

她的唇落在他耳下,聲音還帶著未散的哭腔:“伏曲,這不是報答……我隻是單純想要吻你……”

伏曲愣愣看回她,她溫熱的手心捧住他的臉,還紅著的眼睛直直看進他眼底,“或許我就是見一個愛一個的爛人,你願意接受我或許隻有那麼一點的喜歡嗎?”

“喜歡?”他喃喃重複,“你對我,真的是喜歡嗎?”

“是啊,”她笑道,“是喜歡,但它剛剛萌芽,我也不知道它會順利長大還是突然死去,我也不知道我心裡到底有多少這樣的喜歡,甚至也無法保證今後會多一些還是少一些……這樣不確定的不唯一的喜歡,你願意接受嗎?”

伏曲抬手覆住她的手背,微微泛紅的眼眶裡純粹乾淨的墨眸專注地看著她:“那你呢?你願意接受我這個永遠隻能靠著你給的體溫取暖的怪物嗎?”

“你要為這點不確定的喜歡賭上你一輩子嗎?”她隻覺得喉嚨哽住,聲音都在發抖。

“你又心軟了,沉汨。”他彎眼笑起來,“我很確定,這輩子不會再遇上第二個你了,所以,即使賭輸了,我也已經是少有的幸運兒了。”

[是在知曉我怪物身份的情況下,依舊平等地對待我,願意為我一廂情願的付出真情實感地擔憂流淚,甚至是喜歡我這個冷冰冰的怪物……]

“我願意。”他主動湊上前,貼住她雙唇,語氣鄭重,“我願意,沉汨。”

後宮+1

能力(蛇信h)

塗銜宇明顯察覺到了師仰光的不對勁。

即便他除了在沉汨麵前的時候會笑外,多數時間都是這張皺著眉的臭臉。

表白成功不該春風得意嗎?這才短短幾天?難不成被甩了?

塗銜宇心裡升起一絲古怪的愉悅,但下一刻嘴角的那點笑弧又按平了。

哪來的可乘之虛?即便真分手了,受情傷的也隻可能是師仰光——

真神奇啊,明明是這麼普通的一個女人,究竟是怎樣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師仰光心心念念惦記五年之久的?

他本來還想著在師仰光下手之前先把人哄到手玩玩,冇想到她壓根不接招,還這麼迅速地和師仰光在一起了。

不過,她真的喜歡師仰光嗎?

但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可冇立場關心站在圈子頂端的師仰光被不被愛。

不管怎樣,總強過他吧。

嗬。

……

“會覺得冷嗎?”伏曲俯下身,唇輕輕落在她鎖骨,“暖氣需要再調高一點嗎?”

“不用。”沉汨抬手,指尖順著他耳下插進他垂落的順滑髮絲,視線順著手指,緩慢移動到他髮梢,“是你的體溫升高了,還是因為我吸收了你本源的緣故?我好像覺得冇有之前那麼冷了。”

伏曲對上她看來的眼,這才扇著眼睫回神。

他又看她看呆了。

“都有……”

後頸驀地按下一道溫熱的力量,他的鼻尖貼著她的,微涼的、溫熱的鼻息交纏著。

她的聲音很輕:“想親我的話,可以的哦。”

伏曲耳尖微微泛紅。

他閉著眼側過臉,唇印在她唇上,緩慢廝磨著,舔弄著,直至她的唇縫朝他打開,這才探進她齒關,一點點吸吮著她嘴裡讓他著迷的溫熱甜蜜。

沉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纖長眼睫,一邊緩慢迴應他,一邊閉上眼雙手緩慢從後頸撫摸到他腰身。

幾次嘗試下來她終於徹底掌握了開關【讀心】的訣竅,也終於不用再聽他過於密集混亂的愛語了。

很顯然,伏曲自身並未擁有這項過分方便的能力,但他的【潛伏】很明顯隨著他的本源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那麼,【讀心】隻能是她在得到他本源的基礎上額外進化出來的一項能力。

因為章弋越那部分未被消化的本源而在她身體裡日夜不休奔流的痛楚,在注入了新的本源後瞬間化作了蟄伏的獸,安分得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

“他留給你的這份力量非常強大,若非是他本身情況不樂觀,我的本源絕對壓製不住他留給你的這些。”

“所以,他會死嗎?”

“應該不會……隻是,痊癒起來大概會花很長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消化掉他的這份力量對你而言會大有裨益……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我剛剛獲得你的這點喜歡就貪心地想要擁有更多,捨不得你身邊再多出一個可能被你喜歡的對象來分薄你的關注。]

“隻是一時半會的,他可能都自顧不暇。”

“……”

伏曲微微喘息著睜開眼。

“沉汨,我可以繼續嗎?”

他的聲音微微發啞,落在她耳朵裡,像是蹭在她皮膚上的髮梢,有點癢。

“嗯……”

於是他的吻重新落了下來,印在她左肩,然後順著一路往下。

他吻在她胸口最頂上,下一秒,在她的輕顫下含住了那枚紅珠。

他極有耐心地用舌尖一點點舔濕被他含在嘴裡的乳肉,一隻手貼在她腰身,另隻手則順著她腰身往下,輕輕捏著她大腿肉。

在他指尖滑到她腿心時,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伏曲從她胸前抬起頭來,還來不及看清她表情就被抱進她胸前柔軟。

“有點癢。”她下巴在他發頂蹭了蹭,“快點好不好?”

伏曲長長的眼睫輕顫著,聲音很低:“不做好擴張會受傷的。不喜歡手的話,用嘴巴可以嗎?”

不等沉汨出聲,他就蛇一樣滑進了被子裡,唇舌靈活地含住了她的驚呼。

“放鬆點,我會讓你很快樂的。”

一開始還是人類的舌頭。

但伴隨著她身體的興奮,那粒飽漲的花蒂迎來了細微密集的舔舐和拍打,有什麼尖細柔軟又韌勁十足的東西以她無法想象的速度刺激著她的高潮。翕張吐露的穴口湧出了她起伏的喘息和晶瑩的愛液,而那靈巧的軟物,順著穴口悄無聲息地滑進去,輕鬆地送到深處……

刺入、縮回、勾卷……靈活地攪弄著她敏感的肉壁,叫她的水液不斷地分泌、外湧、然後被他儘數吞下……

再一次到達高潮時,她明顯感受到她臀下迅速濕了一小片。

伏曲湊近的輕語淹冇在她耳朵裡海浪般的嘈雜中,聽不真切了。

伴隨著他性器的進入,她緩緩扣緊了他扣進她指縫的手指,想的卻是那個帶著海風氣息的男人……

徹底消化他的那份本源的話,她會不會又進化出某種神奇的能力呢?

會。

ps.蛇信好靈活

弱小/了不起的兔子

弱小是一種詛咒。

塗銜宇看著被扔到地上、沾上融化後的雪水和泥汙的手機,被強行拽下耳機而隱隱作痛的耳朵裡似乎還迴盪著那恢弘大氣的交響樂,螢幕上仍放映著樂團演奏的盛況——

直至一隻腳毫不留情地碾上去,譏誚的笑聲開始瘋狂覆蓋他那點難得的平靜與愉快。

“喲,這不是我們塗少爺嗎?感情您在這兒聽音樂呢!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呢,好久冇見您了,一時高興給您耳機手機扯掉了……不過您家大業大,不至於跟我們這些小門小戶計較吧……”

一片鬨笑聲中,他被擠到身邊的男人一把箍住了脖子,帶著煙臭味的呼吸徑直衝進他敏感的鼻腔:“說的哪裡話,咱們塗少爺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和他那個‘厲害’的爹一樣!那個詞叫什麼來著?樂……什麼好什麼……”

“樂善好施!蠢死你得了!”踩在他手機上的男人弓下腰,發黃的一雙眼自下而上極富侵略性地釘進他眼裡,“塗少爺,相請不如偶遇,既然有緣碰上,怎麼著也該請兄弟們去那什麼高檔的會所樂嗬樂嗬吧?”

站在他身後的兩個男人“嘿嘿”猥瑣地笑起來:“聽說有一家會員製的妞不錯,嫩出水的那種?”

“哈?是哪裡嫩得出水啊?”

“那還用問?上麵下麵前麵後麵都能出水,哈哈哈……”

“要不怎麼說還是人類的妞玩起來帶勁,上回發情期那幾個妞幾個穴都被肏出血了還在那兒傻逼一樣喊著要呢……”

“還不是你讓她們喊的,她們能頂得住你一句話嗎?”

……

汙言穢語。

但已經習慣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衝始終盯著自己的男人笑得燦爛:“哥,您帶著三個兄弟吃好喝好玩好,我還有點事,下次再……”

“能有什麼事比陪哥幾個更重要的?”旁邊的男人手臂越發用力,牙縫裡擠出的笑都帶上了濃濃的威脅,“塗少爺該不是看不起哥幾個吧?”

“怎麼會?”他的頸下因為呼吸不暢憋出一片暈紅,但他的表情依舊維持著最燦爛無害的笑容,“我當然樂意陪幾位大哥去長長見識,不過您幾個也知道師少爺的脾氣,我實在是害怕誤了他的事……”

脖頸上的力道迅速撤離了,旁邊的男人冷哼一聲從他手裡奪過卡。始終饒有興致地盯著他表情的男人也雙手插兜地站直了身,因為眼珠小而顯得眼白格外多的一雙眼陰鷙地在他臉上剮過,似笑非笑地開口道:“小兔子,有本事你縮在師仰光身邊給他鞍前馬後地舔一輩子屁股。可惜了,他的一輩子大概短得很,但我不同,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落單。”

他的笑容始終保持著,直到最後一個男人走出兩步又扭頭衝他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人流擁擠的街頭,他才斂去那虛偽的笑容,麵無表情地看向螢幕已經碎裂的手機。

已經習慣了。

但心痛並不會因為習慣或是麻木而減少一分。

他隻是,能夠更加熟練地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罷了。

樂善好施。

他那生來弱小的父親,除了那一身賺錢的本事外,再找不到丁點長處。不對,細數下來,他擁有的,恰好是所有非人類最夢寐以求的兩樣東西。

錢,用也用不完的錢。

以及,強大的生育力。

明明隻是一個弱小得連人類男人都不如的非人類,卻擁有這樣招眼的兩樣東西,這何止是小兒抱金過鬨市?

人類習慣說“兔子急了也咬人”,但從冇有人真的怕過兔子。

而他的父親同樣知道這個道理。

於是弱小的獵物為了躲避強大又虎視眈眈的獵人,隻能選擇抱住更強大的獵人的大腿,成為他最忠實乖順的奴仆,在他的威懾下,謹小慎微地過完這窩囊的一生。

搬來這寸土寸金的上流圈子,朝著林老爺子俯首稱臣,貢獻出自己辛苦經營奮鬥而來的大半身家,得到了一個忠仆的頭銜。

緊接著,他這個唯一純血的兒子也被強製性勒令留在師仰光身邊,成為他這個圈子最頂層的強者身上滑稽可笑的毛絨掛件。

誰不知道他是師仰光的狗呢?不,或許連狗都不如。

他是一個不請自來、不知好歹、冇臉冇皮的狗皮膏藥,是一團甩不脫又奈不何的狗屎。

他厭惡懦弱的父親,厭惡弱小的血脈,厭惡那些同父異母的“雜種”兄弟,厭惡眼高於頂的師仰光,厭惡一切被強行剝奪的喜好,厭惡被所有人忽視的低存在感……

可笑的是,他同樣懦弱,即便如此弱小,他仍舊是那些兄弟姐妹眼中最了不起的家人。甚至,他能夠擺脫那些噁心的“同類”最簡單有效的方式就是他最厭惡的師仰光。

這樣的他,究竟是為什麼要來到這世上呢?

“堅持到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

他放空的雙眼終於緩緩找回焦距。

他走到那個臟兮兮的手機旁邊,像是那天她打開那個落滿灰塵的琴盒一樣,將仍在頑強播放音樂的手機撿了起來。

“是啊,”他按開手機螢幕,蛛網的某一角,大提琴的首席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真的很了不起。”

應該可以猜到兔兔的成長線了吧。

琴盒就是兔兔的,他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人,但是他父親希望他一切朝著師仰光靠攏,所以他所有的愛好全都被強製性剝除,時間全都留在和師仰光綁定上了。

但是即便是他不喜歡的籃球、排球,他依然做得很好。

自慰(微h)

伏曲在悠揚的大提琴聲中緩緩睜開了眼。

這幾天頻繁地獻出本源外加幫助她消化吸收耗費了他前所未有的精力,他的身體變得異常虛弱和疲憊。

就連此刻凝神去聽,也不再像之前一樣能夠聽到她每一個細微動作變換髮出的響動了。

這對於人類聽力而言依舊誇張的聽覺,對他而言卻是被弱化了很多後的結果。

就像是一個5.2視力的人,突然成了八百度近視眼這麼大的落差。

但他早有預料。

等到他一半本源全都送進她體內,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他可能會花很長一段時間去適應自己的虛弱。

他坐起身來,髮絲沿著他赤裸的肩膀滑落到他胸前,遮住那春櫻般的乳首。

他視線微垂,想起適纔在浴缸裡鬨的那一回,想起他從後麵將她擁在身前,想起伴隨著動作不斷摩擦在她肩胛骨的胸口……

平緩的梔子香像是驟然爆開的火花,他體內一切和她有關的情緒伴隨著陡地濃鬱起來的香氣,也不受控製地熱燙起來。

越是擁有,越是貪婪;越是親密,越是癡纏。

被子下的雙腿不自禁化作蛇尾,難耐地貼在還殘有她氣息的被麵不住地摩挲。

“哈……”他叼住食指指骨,將那股山火般蔓延的情潮死死壓在喉嚨眼,翻身埋進屬於她的那個枕頭,右手伸了下去,“唔……”

非人類的性慾根本無法隻經過一兩次的性交就被排解。無法被滿足的身體在這虛弱疲憊的當口越發失去了往日的控製力,更何況他這會兒就躺在她的床上,她的樂聲氣味像是一層溫暖柔軟的殼將他籠罩其中。

他是安全的,是溫暖的,是幸福的。

Y字形的性器,一根被壓在床麵摩挲,另一根被他抓在手裡不斷捏揉擼動,前端敏感的肉鉤讓柔軟的床麵都顯得粗糙起來。

前端越發迅速的摩擦和莖身不斷累積的刺激,都讓他不受控製地喘息著,大口從她枕頭上呼吸她殘留的香氣。

“……嗯……沉汨……”

越發歡快激昂的琴聲中,他終於雙目迷濛地抽搐著徹底停止了動作,側臉伏在床上劇烈地喘息著。

短暫的高潮後迎來的是更加強烈的空虛。

他失神地看著手裡的粘稠消失,不受控製地起身朝著樂聲所在的客廳踉蹌走去。

“沉汨……”

剛剛結束一曲的沉汨還來不及循著逼近的腳步聲回頭,就被他從身後抱住。

伏曲赤裸的雙臂緊緊抱著她肩膀,臉埋進她頸側不斷親吻,他的聲音帶出濃濃的哽咽,無助得彷彿走丟的稚子。

“好難受……沉汨,我好難受……”

他的呼吸亂得不行,一如他此刻體內奔流的力量與情潮。

看來,本源的流失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稀鬆平常。

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被洶湧的慾望沖垮,眼淚決堤般將脆弱赤裸地展現在她眼前。

沉汨將琴弓一併抓進左手,空出的右手隨著微微側身的動作落在他頸後。

她抵住他額頭,聲音輕柔卻不失強硬:“伏曲,冷靜一點。”

伏曲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下一刻,那股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燒傷的熱燙奇蹟般地平複了許多。

意識迴歸身體,他頗感窘迫地想要收回死死纏在她肩膀上的雙手。

“抱歉,我……”

“去把鞋子穿上吧,”沉汨抓住他手腕,微微笑道,“地上涼。”

伏曲和她對視一眼,指尖輕顫了一下,低頭應出個“嗯”字,捨不得將手抽出。

雖然清醒了些,但身體對她的渴望並未消退。主動捨棄她的觸碰,對他而言無疑是種酷刑。

但她的手還是鬆開了。

他心裡那股不受控製的失落彷彿緩慢飄落的樹葉,下一秒又伴隨著她的話語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我收好琴就過來。”

伏曲抬頭,不自覺地綻出個笑容:“好,我等你。”

伏曲也進入當初小章的瘋狂發情期了

軟肋

師仰光按了很久的門鈴才聽到裡麵傳來的動靜。

門開了,露出林琅那張前所未有的頹廢的臉龐的同時,房間裡濃鬱的酒味也隨之衝了出來。

師仰光皺起了眉:“你成天躲在這裡就是醉生夢死嗎?”

林琅挑著眉,笑了聲:“什麼風把我們師少爺吹來了?還真稀奇啊。”

他並冇有把房門再拉開些,很顯然不準備請師仰光進門多說廢話。

師仰光盯著他,眼中並冇有一絲被嘲諷的情緒波動:“我需要你的幫助,林琅。”

林琅短促地愣了一下,嘲笑聲都冒了頭卻被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堵住了後續。

“事關沉汨。”

“沉汨?”林琅輕嗤一聲,移開視線,“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她不是選擇了你,你也對她咬死不鬆口嗎?你們的事來找我……”

師仰光猛地一腳踹到門上,林琅猝不及防地被連門一起踹開,雖然身體及時反應過來,但已經闖進門來的師仰光已經看清了他此刻的情狀。

他呈防禦狀落在地上的四肢已經完全冇有了人形,受到刺激完全暴露在外的狼爪鋒利地刺進酒店鋪設的地墊,被剛纔反應過來的緩衝撕開數道長長的豁口。褲子後的那條粗壯的銀灰色狼尾就垂在分開的雙腿間,毛微微豎立著,彷彿隨時能夠應和主人的動作暴起襲來。

林琅的身體有一瞬間僵硬,他很快從地上站起,語氣格外冷淡,“我冇那個閒心管你們的事,滾吧。”

師仰光身後的門已經重新關上。

他的視線落在林琅獸化的手腳和無法收回的尾巴上:“是因為她,對吧?”

他看進林琅那雙幽邃深黑的眼睛裡,“即便你用這麼濃的酒味來覆蓋,屬於你的那股氣味依然冇辦法徹底消除。艱難捱過一次發情期都足以讓你痛苦到無法完全迴歸人形,繼續放任下去,你是想死嗎?”

林琅臉部線條因為咬緊後槽牙而繃緊:“不然呢?”

“你要我像個畜生一樣不管不顧地去找人泄慾,還是要我遵循心意去強迫她?”林琅自嘲一笑,“我已經不打算繼續放任自己變成一個人渣了。”

在意識到自己對她的感情後,他已經冇辦法再像從前一樣理直氣壯地出現在她麵前了。

師仰光捏緊的拳頭微微鬆開。

不要緊的。隻要能幫到她,怎樣都沒關係。

伏曲也好,林琅也好,都沒關係。

“與其這樣毫無用處的死去,”他聽到自己心臟被活活撕開的聲音,“不如化作她的養分去幫她。”

林琅愣住了。

他用一種全然陌生的視線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師仰光,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樣:“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很清醒,”師仰光平靜地打斷他,“我需要你回到你該去的位置幫助我,更需要你站到更高的位置去保護她。”

“既然他們冇有給我任何選擇的餘地,那我何不選擇一個可能成為盟友的同類?更何況,你和我擁有同一個軟肋。”

林琅目光一震。

“隻要最後都是為她好,那又有什麼不能妥協的呢?”師仰光走到他跟前,直直看進他雙眼,“你能夠忍受如此強烈的痛楚而剋製本性不去傷害她,我承認,現在的你的確是個可敬的情敵。”

“但我希望你清楚,我今天來找你,並非意味著我願意讓出我在沉汨身邊的位置來勸說你上位。冇有誰的愛不自私,但我很清楚,她目前的情況,多一個助力便多一份安全。她的安全,纔是我最先考慮的東西,至於你對她的覬覦,我可以暫時容忍。”

他攥住林琅衣領,豎瞳伴隨著聲音裡的威脅漸濃而出現,“你想愛她,可以;想謀求她的愛意,也可以;但她纔是這份感情的主宰,如果你敢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去強迫她、傷害她,哪怕拚個魚死網破,我也不介意送你上路。”

“林琅,堂堂正正地去愛她。”

林琅被推得後退了兩步,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洞和茫然,下一刻又驟然聚焦抬頭看向轉過身準備離開的師仰光:“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經過他那天和林老爺子的那次對峙,他很確定不可能有人敢對沉汨下手。師仰光就守在她身邊,身懷異能的非人類更不可能靠近她。

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師仰光,從他的表情、動作以及這樣一番退無可退的話語,林琅很確定,沉汨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連師仰光都不得不放下自尊來找他尋求幫助的大事。

師仰光捏住門把上的手驀地握緊,低沉的聲音透出一股傷痛:“她不想我知道,那我就假裝不知道。”

“但我想,比起被關在籠子裡的我,瞭解更多內情的你肯定能夠幫得上她。”

林琅想到那天看到的那雙猩紅色一字瞳孔,表情瞬間變了。

“所以,回到你真正應該回去的位置,”師仰光轉頭看向他,“然後,解開關住我的籠子,我才能夠真正利用我的力量去保護她。”

他需要知道一切被掩蓋的事,他知道,如今的林琅絕對不會拒絕他。

畢竟,他們擁有共同的軟肋。

我哭了,單休怎麼睡一覺就冇了

欠的更新我會努力補上,嗑!

好痛

落雪的校園一片靜寂,今天是高叁最後一天,考完試意味著寒假的開始,春節也將近了。

在國外的叁年時間裡,沉汨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有她的琴相伴,她並不覺得孤獨寂寞。

但現在,她的身邊似乎變得熱鬨起來。

手指隨意地按著弦,琴弓拉出的樂聲並不屬於任何一首曲子,她的手已經完全恢複了巔峰時期的靈活度,甚至因為聽力的優化技藝有了更進一步的提升。

她閉著眼,隨心所欲地拉著琴,渾然不覺音樂教室外多出的那道氣息。

塗銜宇不比和沉汨做了約定的“乖寶寶”師仰光,他提前交了卷,就是為了先一步來這裡見沉汨。

可真正站到教室外,他又不知道應該用一種什麼方式去和她打招呼,更不知道打完招呼後又應該對她說些什麼。

他隻是,很想見她一麵。

她的技巧比起在樂團時更加嫻熟,這些天他一直在看那些他蒐集來的樂團演奏,天生對音樂的捕捉力加上非人類優越的五感,他可以從那些磅礴混合的演奏中輕易剝出屬於她的那一股聲音。

激昂的,振奮的,低緩的,愉快的,悲傷的……她的琴聲帶著她對每一首不同曲子的理解,每一次演奏都不遺餘力地朝著觀眾敞開她豐富多彩的精神世界。

他能從她的琴聲裡窺見她內心明媚的陽光,綻放的花朵,啁啾的鳥鳴,湧動的溪澗……一切都美好溫暖,五顏六色。

正如此刻,他彷彿跟著她的琴聲來到雲端。那些明明隻是水汽凝結的雲,在她的世界裡卻真的有了棉花一樣的柔軟觸感。她在雲上精靈一樣輕盈地跳動著,裙襬在風中飄搖成絢爛的花,隨著她每一次起落綻放——

他閉眼靠在牆邊,手指搭在牆上輕點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一切紛雜煩擾似乎都隨之遠去,他也成為了一隻跟在她身後不斷在柔軟厚實的雲層上跳動的兔子,腳下是輕軟無害的雲,耳畔是溫和微暖的風,她的髮梢拂過他麵頰,帶來一絲癢……

好溫暖。

他胸口猝不及防地爆開一股暖熱,原本淡淡的甜香霎時變成翻湧的糖漿般濃鬱。

他猛地睜開眼,在樂聲驟停的瞬間疾步朝著最近的樓梯倉皇逃去。

沉汨皺著眉起身,被打開的門外空無一人,那股甜香彷彿隻是她的一場錯覺。

像是一腳踩空從雲端掉落,他顫抖著從夢中驚醒,捂著狂跳的心口劇烈地喘息著。

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發情。

突如其來,又異常強烈。

他逃下樓的這短短兩分鐘裡,那股幾乎要逼得他心臟血管全部爆開的痛苦就讓他冒出了一身的汗。

他整個人彷彿從水裡被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散發著熱騰騰的甜味,喉嚨裡乾得要冒火,極致的痛帶來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張大嘴巴努力喘息,捏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指幾乎要把堅硬木料捏變形,平日裡玉雕似的手背這會兒青筋暴出,難看得要命。

他像是一條瀕死的狗,明明血液奔湧燙得彷彿要炸開,卻又像是從冰水裡爬起來一樣痛得不停發抖。

怎麼會這麼痛?從來冇有這麼痛過。

兔子的發情期非常頻繁,幾乎性成熟後,他就開始被迫經曆自己的發情期。直到現在,他的發情期基本固定在每月一次,比人類女性的生理期還要穩定。

他討厭對他而言彷彿野獸證明一樣存在的發情期,更討厭那些藉著發情期各種肆意淩虐女性的渣滓。

萬幸的是,他的發情期並不難熬。

他隻需要放空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聽聽音樂,看看電影,分散一下注意力,等那種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亂平息後,他就能平安無事地度過一次發情期。

話雖如此,但他從不拿自己作賭。即便前麵幾年近百次的發情他都冇有表現出一絲超出預料的異變,但他仍舊到點就請假回家,將自己鎖在房間裡避免自己某天像那些牲畜一樣失控,做出些噁心事來。

照理來說,他月初纔剛剛度過了這個月的發情期——

不應該。

事情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汗水沁進他眼睛,他被漬得眼角發紅,不受控製地落下淚來。

渾身痛得發軟,他下樓慢得雙腿都在打擺子,幾次都差點左腳絆右腳從樓梯上摔下去。

這樣下去不行。

他掏出手機給負責照顧自己的保鏢發了訊息,在撐到下一層時果斷找了間教室暫時歇腳。

好痛。

他渾身顫抖著蜷成一團,被牙齒緊緊咬住的手腕已經滲出血來。

靈魂像是被暴力擠壓然後抽成一根細細的線,伴著岑寂無聲的雪,一點點溢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聽到了門被推開的聲音。

兔子是非常能忍痛的生物

毀滅與留戀

一隻兔子。

沉汨蹲下身,指尖輕輕撫摸著它雪白柔軟的毛髮。它長得不太像家養的白兔,耳朵更短,上麵的絨毛更厚,不是白色,而是黑褐色,連耳朵內部都長滿了細長的絨毛,冇有一點紅色。

即便正處於昏睡中,它的身體仍舊因為疼痛而止不住地發出細微的抽搐。

鼻尖是濃鬱的奶香甜味。

一隻,發情的兔子。

她的視線落在它前爪上滲出的星點血跡,撫摸的動作一停,下一刻,她撈起它揣進懷中,起身離開了教室。

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海裡的一艘船,伴隨著海浪的波紋輕輕晃動著,奇怪的是,周遭溫暖如春,也並冇有一點海水的冰冷鹹腥。

更像是泡在母體的羊水裡,隔著一層水液,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間縈繞著她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暖香。

啊,他也曾有過這麼安心的時候嗎?

不,他從未見過他的母親。

那位為了孕育他而耗乾精血的女人,甚至來不及看他一眼,就在冰冷的手術檯上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他失去了自己的母親,卻迎來了一個又一個新的“母親”。

他看著她們或溫柔親和,或佛口蛇心,一個個如同盛開的鮮花般接二連叁地點綴在他那有錢得叫人咋舌的父親身邊,然後又一個接一個地或凋謝,或枯萎。

得知自己懷孕時有多麼喜悅,死在產房的那一刻就有多麼恐慌。甚至有很多,等不到臨產,就急劇地被腹中的胎兒吸乾了年輕鮮活的生命,成為了葬在高檔墓區的一縷香魂。

他陸續擁有了七位後媽,但在他父親身邊出現的冇有名分的女人數量比他父親名義上的妻子隻多不少。

他擁有數位記不清名字和長相的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他們中的一些繼承了部分他父親那弱小的非人類血脈,在出生時身體的某些部位不是人類,而是兔子。

半人半兔的怪物,既要小心翼翼地在人類社會掩藏自己不屬於人的這一部分,又被非人類圈子各種排擠嘲笑著屬於人的這一部分。

比弱小的非人類更加遭受歧視和唾棄的,是混血的雜種。

作為長子,又是唯一一個“純血”,他被父親寄予厚望,就這麼,被推進了非人類的權貴圈子,成為了供人取樂的小醜。

強大的力量不懷好意地環伺,不少人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有趣的笑話,也有人看著他的眼神放肆又淫邪。

他逃過,迎接他的是父親氣急敗壞地訓斥,然後被更重地搡回了那個令他窒息的圈子。

家變成了同樣黑暗惡臭的泥沼,惡意像是能夠腐蝕一切的酸液,朝著他不斷地圍攏逼近。

他最終隻能如父親所願般,死死纏住了師仰光這棵冇人敢接近的大樹,像是一株淩霄花,隻能攀附著他勉強存活。

被嘲笑是無用的毛絨掛件也好,被暗指是賣屁股的兔兒爺也好,如果他的存在隻是為了滿足家人的期待,成為一個攀附權貴抱大腿的工具,那麼捨棄一切感情、期待、夢想,就乖乖地當一個工具或許才能顯得自己不那麼被動、那麼可悲。

弱小是一種詛咒,強大也是。

他因為血脈力量過於弱小而成為整個圈子戲耍嘲弄的小醜,而師仰光恰恰和他相反,他的強大決定了他自出生起就站在頂端的優勢,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上麵懸著的,是一把隨時可能落下來的利劍。

很多人背地裡嘲笑師仰光,但從冇有人敢在他麵前表露出絲毫的不屑輕視。他獨一無二的強大與地位,襯得一眾人有如與皓月爭輝的螢火之光。誰都知道,惹了師仰光,如今辛苦得來的一切都可能轉瞬化作煙雲,而自己這看似強大的非人類體魄,壓根擋不住人類手裡捏著的各種對付他們的神兵利器。

一萬個強大的非人類也抵不過一個師仰光在人類心目中的地位,隻要師仰光想,他能一句話決定圈子裡九成非人類的死活。

某一時刻,他看著師仰光,彷彿在看一個截然相反的自己。

同樣的不自由,同樣的被迫放棄一切獨立人格成為被人操縱生命軌跡的傀儡。

他病態地想著,如果某天師仰光死了,他作為攀附著他生長的淩霄花也一定會隨之死去。他那給他取名“銜宇”、心比天高的父親,一切謀算成空的表情一定相當好看。

他悲慘,可即便強大如師仰光也好不到哪兒去。

多好啊。

至少他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多好啊。

直到他聽到了沉汨這個名字,也知道了五年前她曾救下師仰光的事——

然後,在林琅說要去接未婚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師仰光眼睛裡那從未有過的異樣神采。

啊,原來師仰光的世界裡還有光啊。

不應該啊,怎麼可以呢?

他就應該和自己一樣,安分地待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靜靜地等待著命運的鍘刀某一天毫不留情地落下纔對。

他怎麼可以,露出那麼幸福的表情呢?

他準備就這麼拋下他,朝著他的太陽毫不猶豫地狂奔而去嗎?

不,不可以的。

那麼,隻要毀掉沉汨就可以吧?等他的世界太陽熄滅,他又可以離毀滅更近一步了,對吧?

這麼蒼白無趣的世界,有什麼值得留戀的呢?和他一起毀滅,不好嗎?

可是……

“堅持到現在,你真的很了不起。”

“剛剛那個扣殺救得很不錯。”

溫柔撫摸琴絃的手指,遞到手裡溫熱的奶茶,以及每一次都付諸全部熱情的演奏。

原來不需要等到下個世界,他就可以通過她看到這個世界裡瑰麗絢爛的色彩啊……

原來師仰光一心追逐的太陽,可以這麼溫暖,這麼明亮……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暫時盤踞在樹梢上,僥倖獲得她,一絲照耀呢?

幸福(幼獅原形)

師仰光看著睡在枕頭上昏迷不醒的兔子,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後點了頭:“是他。”

“我找到他時他就已經是這樣了,”沉汨站在他身邊,“我看他爪子那裡在流血,可能是受了傷,所以先一步把他帶回來了。”

說好要等他考完試一起回來的,冇想到中間出了塗銜宇這事兒。

“不要緊,我們的恢複力都很強,他睡一覺就會好起來的,”師仰光抱住她肩膀,“不用擔心。”

兩人都默契地冇有提及她為什麼能猜到這隻兔子就是塗銜宇,也都很清楚塗銜宇的昏迷不醒並非因為他手上那點微不足道的傷。

發情期,像是非人類獸性的印證。提得越多,越像是在把他們和她分出一種界限。

他可以喜歡她,愛她,唯獨不能用對她發情這種說辭。

她不是承受他慾望的容器,她隻是他彙聚愛意的汪洋。

“所以,可以讓我看看你的原形嗎?”茶足飯飽的兩人窩在沙發上用平板看電影,沉汨突然開了口。

師仰光明顯僵了一下。

沉汨知道他在想什麼,哪怕她現在壓根冇有使用[讀心]的能力。

師仰光不喜歡暴露太多自己和她的不同。

他看上去特立獨行,好像對什麼都自信得滿不在乎,但實際上是個非常敏感膽怯的小朋友。

尤其是在和她相關的事情上。

他害怕暴露自己的非人類身份,哪怕他身處非人類這個極度團結又排外的圈子的頂層,他也並未因此消減過一分自卑。

在他看來,天賦也好,力量也好,始終改變不了他是野獸的事實。他並不自信她會真的喜歡上一隻獅子。

如果冇有經曆受傷的事,如果冇有遇到章弋越,如果冇有被他灌入本源……她愛上非人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現在,在接受並消化了伏曲貢獻的一部分本源,獲得那些意想不到的力量後,她已經不認為自己還是一個純粹的人類了。

那麼接受他們,似乎也變得不那麼困難了。

她伸手輕撫他的臉,額頭抵住他的:“仰光,我不介意的,所以,彆怕。”

師仰光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打下一層陰影:“很醜的……”

“騙人。”她另一隻手也貼上去,安撫般親吻著他的唇,“我搜過圖片的,明明不醜。”

師仰光環抱住她,臉埋進她頸下,聲音帶出點悶:“你不害怕嗎?”

自己的愛人不是人類,而是一隻野獸……

看過我的原形後,你真的還能心無芥蒂地和我擁抱、接吻、甚至做愛嗎?

你會不會不自覺地想象著自己是在和一隻野獸纏綿,甚至交合?

真的不會覺得噁心嗎?

“仰光,對自己自信一點,”她輕輕撫摸著他蓬鬆柔軟的頭髮,“也對我自信一點。”

“既然我們已經選擇了彼此,就不要懷疑這份選擇。”

師仰光沉默地收緊雙臂。

她的撫摸如此輕柔,也越發讓他無法想象自己失去這份溫柔後將如何活下去。

沉汨並未催促,她知道他此刻內心的惶恐不安,但她更知道,這層窗戶紙一日不戳破他就會不停地自我剋製、自我厭惡——

他將她奉作天上明月,可實際上,她也隻是一個心性搖擺、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的人。

她坦誠了自己的卑劣,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她;同樣,她也想回饋給他同樣堅定的信念。

環抱的力度突然消失,沉汨隻覺得腿上一沉,摸空的手順著視線同步下滑,落在正仰頭睜著一雙金棕色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幼獅腦袋上。

金色的短毛夾雜著黑色點狀的斑紋,圓乎乎的耳朵毛絨絨的,配上他這雙無辜的大眼睛,濕漉漉的鼻頭,以及朝兩邊上翹的嘴角——

“好可愛啊,仰光。”沉汨彎下身子,將幼獅抱進懷裡,臉頰在他頸後不住地蹭著。

她的親昵如此自然,師仰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沉汨體會到了吸貓的快樂,尤其是這隻“貓”特彆好欺負。

“仰光,為什麼不說話啊?”被翻來覆去蹂躪的小獅子始終保持著沉默,沉汨躺倒在他旁邊,手捏著他毛絨絨的肉墊,彷彿可以從這張臉上看到他的羞窘和無奈。

“我怕一說話就不可愛了。”

沉汨一愣,立刻笑起來:“怎麼會,你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獅子了。”

她湊到他臉上親了一下,還冇退開就被大力按住了後頸,瞬間化作人形的少年含住她唇瓣,火熱舌尖抵進了她唇縫,強硬又不失溫柔地勾纏著。

“是不是最可愛我不知道,”他變成金棕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她,因為親吻氣息還有些不穩,“但至少這一刻,我肯定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獅子了。”

倒刺(側身後入+女上H)

硬燙的性器順著濕滑的兩瓣嫩肉上下滑弄著,時不時頂進一點到水淋淋的穴口。

沉汨被他蹭得渾身發軟,手按住他橫在她腰上的胳膊:“仰光……可以了……”

她側過臉,泛紅的麵頰被少年低下頭來輕啄著,順著往下吻到她唇角。

沉汨仰頭,在他含住她下唇探進舌尖的同時,穴口也被火熱性器緩慢撐開,擠了進去。

“還好嗎?”師仰光的聲音微微發啞,他托在她大腿內側的手輕輕捏著她的軟肉,幫助緩解她因脹感而緊繃的腿肉。

碩大的前端牢牢霸占著入口的位置,層巒迭嶂般的肉壁蠕動著想要將這霸道的入侵者擠出去,卻帶給他越發強烈裹吸的快感。

“進來吧……”沉汨掀開微濕的眼睫看他,“仰光,不舒服的話我會開口,所以……不要因為我而剋製……”

她勾住他脖頸,臀往下坐,將剛進了個頭子的性器緩慢地吞下,“做這種事,本就應該儘興……還是說,我本身不夠吸引你呢……”

明知她是故意說這話激自己,師仰光還是冇忍住往她腿心頂了一下。本就被她吞下大半的性器徹底冇入濕熱甬道,沉汨不自禁喘了一聲。

“我喜歡的,”她抵住他湊過來的額頭,“和你做這件事,我很喜歡。”

“如果覺得痛,也不要為我忍耐。”他濃密眼睫下是始終維持著金棕色獸瞳的雙眼,唇落在她肩頭,萬般珍視地輕吻著,“沉汨,對我而言,你最重要。”

麵對所愛之人無法剋製的情潮或許會痛得他生不如死,但他永遠願意為她剋製忍耐。

他的愛人是人類,所以,他也可以徹底挖掉屬於獸的那部分。

交纏的唇舌帶出細密纏綿的水聲,併攏的腿間那根緊緊嵌在她甬道內部的性器越發烙鐵般滾燙,存在感十足地緩慢抽插著。興奮的陰莖上青筋虯起,從腔壁最深處,一點點往外摩擦著、對抗著,然後擦過她拚命想要閉合的陰唇,留下比她更燙的溫度,又一寸寸抵回去。

“唔……”過於粗長的性器壓根不需要任何技巧,隻是這麼簡單緩慢地摩擦,她就已經覺得她的內壁要被燙化了。

明明是側著後入的姿勢,他卻能輕鬆埋進她最深處,回回都頂得她內裡痠軟一片。

他的手指攏握著她的乳肉,掌心不斷摩擦著她敏感的乳尖,幾下工夫就叫那粒乳珠硬邦邦地立了起來。

他溫暖的胸口緊貼在她後背,濕潤的唇不斷流連在她頸側,在她被這鈍刀子磨肉般的快感頂到高潮時,含住了她耳朵。

這次的高潮並不激烈,她知道他壓根就冇用上一絲技巧,這麼磨她,大概隻是為了讓她提前適應一下。

果然,還不等她這口氣喘勻,之前始終保持著慢條斯理動作的師仰光突然在她仍在痙攣的甬道裡加快了攻勢。

本就粗長又熱燙的性器上似乎冒出來一些柔軟的短刺,隨著他加快的抽插不斷地摩擦著她嬌嫩敏感的內壁,帶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和泛疼。

這次他不再執著於抽出大半再抵進,而是極小範圍內地快速抽送,次次都撞在她已經被頂開的宮口,帶來越來越強烈的脹感。

沉汨很快便受不住了,她原本勾在他後頸的胳膊無力地垂落下來,搭在他強壯有力的胳膊上。

下身簡直一片氾濫。

他的胯骨拍在她臀上,發出有節奏的響動,夾雜著性器進出帶出的靡靡水聲,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臀後濕了大片。

“倒刺?”她笑了一聲,隔著肚子去摸她身體裡屬於他的那部分,“果然是貓啊……”

“會痛嗎?”師仰光覆住她手指,再次確認,“告訴我實話。”

“我的身體難道冇有給出你反應嗎?”沉汨的喘息起伏不定,睫毛根已經徹底濕了,“還是說,你比較喜歡看著我……這樣……”

她翻身將人壓在身下,驟然拔出的性器帶出一聲“啵”,大股水液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濺到他大腿和下腹。

濕熱的腿心,穴口還在慣性地翕張,就這麼水淋淋地坐在他緊實腹部,似乎有張嘴正在那裡魚一樣親吻著他的腹肌。

沉汨反手握住那根豎滿軟刺的性器,甬道內似乎還殘留著她適才變換體位內壁被刺不輕不重剌過的細微刺痛。

被消化的本源強化了她身為人類的體質,敏銳的五感放大了她身體的愉快,自我保護機製又削減了她所能感受到的痛楚。

如果繼續吸收掉身體裡屬於章弋越的那部分,她屬於人類的那一部分是否會隨之變得更少,而她是否也會朝著非人類又靠近一大步呢?

他如此畏懼自己像野獸一樣發情,那她呢?將來的某一天,她是否也會徹底淪為慾望的奴隸,成為遵循本能去行動的獸呢?

不,不會的。她很確定。

圓潤的頂端抵在柔軟的穴口,軟刺在她緩慢坐下的動作裡如同被順摸的毛髮,乖乖地被吞納。

她俯下身,捧住他的臉:“仰光,看著我。”

挑釁(浴室抱姿H)

溫熱水流順著交纏的兩具身體淌下,飄白的水霧像是層層輕紗籠罩在不算寬敞的浴室裡。屬於少年的青草香彷彿也被暴雨沖刷,留下絲縷濕漉感。

細碎的梔子香在他挺腰擺跨不斷往她腿心頂弄時,也伴隨著水花不斷四濺散開。

沉汨雙臂掛在他頸後,胸口因為相貼不斷地摩擦著他精悍的胸肌,兩粒被吸吮得殷紅腫脹的乳珠招搖地挺立著,即便她綿軟的乳肉被擠壓成一片白膩,也絲毫不影響它們硬實的存在感。

腿彎被少年有力的胳膊箍住,雙腿大敞著夾住他勁瘦腰身,最嬌嫩的地方被頻繁激烈的進出染成豔麗的紅。

被興奮持續滿盈的兩片陰唇彷彿迫切想要收緊閉合的蚌肉,緊實地包裹著進出的粗壯性器,姿態纏綿,彷彿一秒鐘都捨不得分離。

師仰光的睫毛上沾了一層水霧,細碎的水珠凝在他捲翹的眼睫上,暖色的頂光將他的睫毛染成和眼睛一樣的金棕色。

他的目光如有實質般膠著在她臉上,溫柔的,和動作形成強烈對比。

莖身上的軟刺在剛纔一次的射精後乖順地蟄伏回去,這會兒他的性器已經和人類男性無異,隻是那深紅的顏色以及盤亙在粗壯莖身上暴起的筋絡都顯得無比駭人。

包裹著性器的甬道在曆經幾次高潮後變得更加柔軟濕熱,肉壁不斷地收縮擠壓,在他抽出的時候迅速地從周遭圍攏,然後在他擠入時又不情不願地被推開。

溫暖的愛液潤滑著他每一次進出,如此相合的性事讓他被水沖刷的身體仍在不斷地往外冒汗,高溫蒸出越發濕漉的青草香氣,無聲地證明著他的情動——

也威懾著那些暗處窺伺的氣息。

接連不斷的高潮使得女人的麵頰掛上抹不去的暈紅,彷彿盛夏荷花瓣上最尖上的神來一筆,美得讓他捨不得移開目光。

相較於第一次,這次她的身體反應更加強烈直白,每一次顫抖喘息、每一次親吻對視、每一次她呼喚他的名字……

“沉汨。”

又一次體會到醉氧滋味的沉汨慢一拍地睜開眼,少年低下頭來,鼻尖輕輕蹭著她被水打濕的臉頰,“想親一下。”

她眨了眨眼,雙臂收緊,聲音帶出懶散笑意:“隻親一下嗎?”

他冇開口,但那雙眼睛已經替他說了話。

她心軟得一塌糊塗,唇貼上他的。

下身的進出因為這纏綿的吻也變得溫柔起來,親吻帶給他的情動讓那本就天賦異稟的性器一瞬間脹得更大。

沉汨輕哼了一聲,小腹甬道下意識地縮緊,但那根粗硬並未因此停下動作,隻是抽送變得緩慢,儘出儘入,樹根般虯結的青筋勾住她內壁,碩大的頂端帶出一點靡豔的紅,又推開圍攏的嫩肉,堅定地破開她宮口,送到她最深處。

被填滿的感覺因為這種刻意放慢的動作變得越發清晰,小腹深處伴隨著滿脹的頂噎泛起細細密密的酥麻,糖絲一般,一層層地將她包裹其中。

她抵著他下巴喘息,低低的呻吟伴著水聲,在她高潮的戰栗中,又一次將他絞射。

射精那一瞬間莖身蟄伏的倒刺驟然釘出,紮在她收縮的嬌嫩肉壁上。

快感和痛楚過電般同步傳遍全身,她驀地夾緊膝蓋,上身隨著收緊的雙臂牢牢貼在他胸口。

“仰光……”她的聲音輕顫著,視野裡一片迷濛霧氣。

“我在。”唯有他的聲音,似乎無論她身在何處,隻要這麼呼喚,他就一定會立刻迴應她。

熱燙的精液灌滿宮腔,那幾秒鐘粗硬的倒刺如出現時一般又默然消失。

他的吻落在她額頭,彷彿宣誓般再次重複道,“沉汨,我一直在。”

無論你現在身邊還有誰,往後身邊還會出現誰,隻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都在。

……

持續落雪的冬夜滴水成冰。

走出大門的師仰光抬頭看了看紛揚的雪片,一把抓起左臂彎裡兜著的兔子的耳朵:“你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

兔子前腿搭在胸前,後腿直直垂著,冇有對師仰光的話語給出任何反應,彷彿還處於深度昏睡中,即便被如此粗暴地對待,也冇有要醒來的意思。

師仰光皺了皺眉,毫不客氣地將手裡的兔子扔到門口積了厚厚一層雪的花壇中。

常青的矮灌木上積雪鹽一樣撒在精緻少年的身上,他動作滑稽地歪在灌木裡,唇紅齒白,星眸明燦地朝他笑:“真粗暴。”

現在對他是,剛纔對她也是。

師仰光那雙淡色的眼睛毫無情緒地看著他:“僅此一次。”

塗銜宇臉上的笑頓了一秒,下一秒咧嘴笑得更開。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毫無懼意地看進他雙眼:“什麼?”

師仰光沉默地和他對視,直到他臉上那礙眼的笑徹底收斂不見,他纔再次開了口:“既然冇事了那就自己回去吧。”

他走下台階,仍能感受到塗銜宇的視線始終追隨著他。

“如果你說的是對她發情僅此一次,”身後傳來塗銜宇難得沉靜的聲音,“很抱歉,我做不到。”

師仰光驀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還站在花壇裡的塗銜宇。

臉還是那張臉,但一貫假麵般覆在他臉上的輕浮笑意滿不在乎,在這一刻找不到一絲蹤跡。

他的眼睛沉靜又堅定,即便是對上他這雙因為憤怒而獸化的瞳孔依舊毫無退意。

“沉汨,我也喜歡她哦。”

打起來!(震聲)

眼淚

沉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那道氣息的靠近,身體裡屬於他的本部分本源正隱隱呼應著,將她的身體先於嗅覺一步被喚醒。

黑暗一片的房間,他的影子像是一道更加濃黑化不開的樹影,微微俯身朝她傾近,冰涼的髮絲柳枝般輕柔地拂過她麵頰。

在和她睜開的雙眼對上的瞬間,他湊近的動作一頓,壓低的聲音帶出些侷促:“抱歉,我吵醒你了……”

沉汨冇說話,隻是看著他那雙在黑暗中仍舊像寶石一樣亮晶晶的眼。

麵頰的微涼撤去了,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不安,“我……我隻是……”

“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他直起身,在手被拉住的瞬間眼裡的酸澀再也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

又在她麵前哭了。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他清潤的嗓音帶出一絲哽咽的顫抖,低聲解釋道,“我……就是……”

他咬住唇,將那些對她的想念儘數咽回,蚌守護珍珠般死死守著他的心事。

沉汨無聲地歎了口氣,往被子裡挪了挪,冇怎麼用力拉在他手腕的勁卻輕鬆地將他朝自己拽了過來。

“伏曲,想我的話可以直接開口,”她抬手勾住他俯低的脖頸,抵住他微涼的額頭,“想見我的話,也不用道歉。”

“隻是,來見我的話,多穿一點,下雪了,晚上很冷的。”

伏曲單膝跪在床麵,雙手回抱住她,濕漉漉的臉貼在她頸側,彷彿一條被凍僵的蛇般煨在她身上顫抖著取暖。

沉汨輕撫著他衣衫單薄的後背,“上來陪我躺著吧,你身上好冷。”

伏曲一愣:“我……腳臟了……”

從她帶回那道甜味氣息開始,他就不受控製地陷入一種精神恍惚。在師仰光到來後,那股蓬髮的愉快的青草香如同一張無法逃脫的大網將他牢牢地罩在裡麵。

他扭曲著化成蛇形,在地上痛苦翻騰,忍受著身體裡因為思念和渴望化作無邊火焰,滾燙地燒著他每一寸血肉的痛楚,也同時承受著那道強勢的青草香所帶來的威懾與壓迫。

他冇有立場去拈酸吃醋,因為對於這段感情而言,他纔是那個卑鄙的第三者。他趁虛而入,挾恩圖報,死纏爛打地成了她的“情人”,是見不得光的影子。

他知道,所以他很乖地忍耐著。

他已經給她帶來了諸多麻煩與不便,即便她善意寬慰,他也絕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再給她帶去多一分的心理負擔。

他隻是,忍不住地想來見她,哪怕隻是一眼也行。

結果,如此狼狽地來了,還哭得稀裡嘩啦……

“去洗個熱水澡吧,”她的聲音仍舊溫柔,暖熱的手在他背心輕輕拍了拍,“毛巾記得在哪裡嗎?”

伏曲眼睫濕濕,耳尖羞窘地泛紅:“記得……”

溫暖的被子裡除了她身上的淡香外又多出一絲和他同樣的幽幽梔子香。

在他身上仿似不堪印證般存在的香味,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時卻讓他有種目眩神迷的喜歡。

他帶著尚未散儘的水汽鑽進被子,隱隱發燙的皮膚貼住她的手臂,一雙眼盯住她安謐的睡顏。

沉汨睜開眼,手臂搭在他腰上,聲音裡帶出點惺忪睡意:“水太燙會受傷的,以後彆這樣了。”

伏曲貼她更緊,直至兩人之間再無縫隙,他才滿足地閉上眼,發出一聲“嗯”。

可是,這樣會更暖啊。

燙傷而已,他很快就能恢複的。

……

粗重的喘息聲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偌大一張床上痛苦蜷成一團的少年越發顯得纖弱無助。

他雙手抱腹地迎麵躺在枕頭上,屈起的雙腿膝蓋緊緊壓在他肚子上,豆大的冷汗順著蒼白如雪的麵頰滴落,在純白的枕頭套上洇出點點濕痕。

失去血色的唇被他咬出靡靡豔色,深刻齒痕下即便是如此強大的恢複力仍舊能夠看出滲出的血紅。

比起那間窄小的公寓,他的房間更加寬敞明亮;比起那個普通的枕頭,他的枕頭更加柔軟昂貴——

可此時此刻,他卻完全無法像在她房間時一樣,得到在她氣息籠罩範圍的安寧舒適。

彷彿止痛藥的藥效散儘,加倍的痛楚在他身體裡瘋狂膨脹,幾乎要將他從內部硬生生地炸成無數碎片。

“收起你那些肮臟的心思,塗銜宇。”師仰光那雙金棕色的獸瞳裡是翻湧的殺意,但他的聲音卻沉靜無比,“我不介意你那些打在我身上的算盤,但如果你敢對沉汨出手,我保證能讓你嚐到比你所畏懼的那些折磨還要痛苦百倍的死法。”

肮臟……

哈,原來他的喜歡在他眼裡,是肮臟的……

舌尖嚐到了血的腥甜,混在他濃鬱的奶香味裡,讓他生理性地作嘔。

摳在床沿的手指攥緊柔軟的床麵,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白色絨毛若隱若現,像是明暗不定的燈光。

透明的涎液裡混雜著一縷鮮紅,從他下唇滴落到厚絨的地墊上,凝成一顆晶瑩的水珠。

他盯著那顆摻血的晶瑩,失焦的雙眼不斷地落下淚來,壓抑的笑聲逐漸變得瘋狂:“是啊,我哪裡不臟呢?哈哈哈,明明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臟啊……”

所以,彆想著攀上枝頭去曬太陽,乖乖地,溺死在這無法掙脫的惡臭泥沼中,肮臟至極地死去吧……

這纔是,真正屬於你的,宿命。

後宮裡最會哭的兩位。

愛重(蛇身H)

沉汨收到了師仰光十八歲生日會的邀請函,在她和他徹底失去聯絡的第三天。

低調奢華的純黑請柬上,燙金的字體彷彿流淌的金砂,宴請的時間是明天晚上七點鐘。

從那晚他帶著那隻兔子離開,他就像是融進了大海裡的一滴水,再也冇有了聯絡。

冇有任何訊息過來,她打過去的電話、發過去的資訊也全都石沉大海。

仰光絕不會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地失去所有聯絡。

她的小獅子遇到了困境,而現在,製造困境的人囂張地給她發來了請柬。

彷彿挑釁,又像是請君入甕的陰謀。

宴會地點就在師仰光那個大得宮殿一樣誇張的彆墅,毫無疑問,這場宴會邀請的賓客俱是非富即貴,更有可能,都是非人類。

一個無權無勢無依無靠的人類孤女,為什麼會被邀請去參加這種規格的晚宴,原因隻能是,師仰光。

被頂級對待的師仰光,被遮蔽圈養的師仰光。

那片聚集著各種有權有勢的非人類的彆墅群,是一個頂級的養殖場。而看似光鮮亮麗的非人類們,不過是一群被精養的牲畜。

她並不在意其他與她無關的非人類的命運,比起連本源都不知道是什麼的師仰光而言,他們已經算得上幸運。

他們清楚自己的力量,享受著人類的餵養,揮霍著被給予的錢權,活得放肆又瀟灑。

或許有些非人類已經清楚了自己的真實處境,但更多的非人類大概還自我感覺良好地以為這種種好處皆是他的特殊應得的,全然不知自己的一生老早就在被髮現非人類身份並帶回來時就已經被決定好了。

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她從那幾年的所見所聞,從接觸到的非人類對待她的方式態度,從[同調]伏曲的那數年經曆所看到的一切“同類”肆無忌憚的享樂……彷彿看到了一艘正在沉冇的豪華遊輪上那一個個絲毫不知死亡就在腳下、仍在儘情放縱的人。

可是,她的仰光又做錯了什麼要陪著這群人一起葬身在這冰冷的海水中呢?

他甚至冇有享受過一天好日子。

他才十八歲。

沉汨合上請柬,轉身走回客廳。

伏曲正穿著圍裙端著菜出來,他那頭順滑的長髮被束到頸後,露出漂亮的一張臉和優雅的頸線。

“快遞嗎?”

比起初見時的冷漠和前幾天的脆弱,這兩天住在她這邊的伏曲情緒狀態穩定了很多,瓷白的臉上也多了一絲紅潤的血色。

“嗯。”沉汨隨手將請柬壓到茶幾上的書下,自覺往廚房走去,“又做了幾道菜?”

伏曲跟在她後邊進了廚房,脫了印花的圍裙,從後麵抱住她,雙手攏住她在水流下沖洗的手,溫柔地帶著她繼續揉搓。

“都端出去了,湯很燙,我來端。”他抽出廚房紙低頭捧著她的手,逐根擦乾淨她手指,湊到她手背嘴唇輕輕貼了一下,“你的手要拉琴的,很珍貴。”

沉汨眼底淌出笑意,吻了一下他額頭:“伏曲,你也很珍貴。”

伏曲黑色的眼珠周圍暈出一圈金色圈紋,他抿了抿唇角的笑,牽住她的手:“好了,吃飯。”

……

沉汨趴在他劇烈起伏的胸口緩緩睜開了濕漉漉的眼睫,她粘在臉上的髮絲被他指尖溫柔勾到耳後,同時想起的還有他略帶喘息的清澈嗓音。

“就這樣多抱一下,可以嗎?”他頓了頓,又加了句,“床單我一會兒就洗。”

“嗯。”沉汨伸手往上抱住他脖頸,發燙的麵頰在他鎖骨位置蹭了蹭,“你的身體,好像變暖了很多。”

伏曲低頭在她發濕的發頂吻著:“嗯,是因為你。”

她變得接近非人類,而他,逐漸變得接近人類。

甬道裡射完精的性器終於軟下去,被她壓在下腹的那一根卻還硬著,抵著她凸起的花蒂,時不時搏動一下。

從她大腿往下纏著的蛇尾很有分寸感地在她皮膚上緩慢遊移,蛇尾尖端摩挲著她腳背,帶來一絲絲癢意。

上半段溫情,下半段驚悚,但很顯然,非人類在自己的人類伴侶麵前,往往隻有徹底打破原形的枷鎖,才能真正產生“自己是真的被接受了”的幸福感和鬆弛感。

仰光是這樣,伏曲也是這樣。

他們時刻保持著清醒,呢喃愛語時,耳鬢廝磨時,甚至到達高潮時,都警惕著避免自己因為過於情動而暴露出自己的原形,以至於給她帶來心理陰影,進而影響自己好不容易從她身上得到的親密與溫情。

但對於已經經曆過章弋越那大半個月親密到喘不過氣的濃密性事的她而言,與他們的原形交合似乎也變成了一件冇什麼大不了的事。

她感激他們的愛重,也願意在能力範圍內去給予他們更多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現在,換這邊了。”她半跪起身握住他那根還硬著的性器,軟掉的那根性器被帶出,肉鉤還顯得格外依依不捨,分離時拉出一根長長的銀絲。

粉白的異形性器被濕熱的甬道毫無芥蒂地溫柔包裹吞冇,伏曲看著她,眼瞳周圍的一圈金色越發閃亮耀眼。

“沉汨,我愛你。”

冇寫到宴會,下一章汨汨要“單刀赴會”了

名正言順

熟悉的彆墅,門口查驗請柬的還是那天從這個屋子裡醒來時負責招待她吃飯的女傭。

沉汨將她臉上的蒼白和不自然看在眼裡,視線穿過偌大的庭院看向隱隱穿出音樂聲的大廳方向。

“不用擔心我,”她主動出聲,安慰這個表情為難的熟人,“我既然敢來,就不怕遇到刁難。”

女傭抿住唇,沉默地拉開院門,在她走出兩步後終究冇忍住開了口。

“您多小心。”她如是囑咐道。

沉汨點了點頭,朝著那扇豪華的廳門緩步走去,彷彿走進一隻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腹中。

鎏金的門把手被拉開的同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混雜著各種氣味的熱氣也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她腳步一頓,有些不適應地皺了皺眉。

殷勤的門童上前想要替她脫去身上那件不合時宜的羽絨服,被她避開半步躲開手。

她盯著他那張俊秀的臉上掛著的紅暈,也嗅到了他身上類似於菸草的刺鼻氣味。

“不用了,我自己來。”

雙目迷濛的門童點了點頭,掛著他那略顯呆滯的古怪笑容去迎接她後邊的賓客了。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個被“享用”過的獵物。

恰如當初帶著章弋越氣息回國的她,在他們這群非人類眼中一樣的定位。

真是,傲慢。

前廳早被騰出所有空位用來佈置鮮花和自助餐飲,十多個和門童一樣統一著裝的服務生們正端著不同種類各種顏色的酒水忙碌地穿梭著。

空氣中本該是鮮花和酒香的氣味,此刻卻被更加強烈的各種味道牢牢壓製住了,熱氣裹著那令人作嘔的混雜氣味像是一根根針,妄圖刺穿她身上的衣服,刺進她四肢百骸。

她抬頭看向更深處的大廳,一切的聲音氣味乃至毫無遮掩的惡意,全都聚集在那裡。

費心邀請她過來的人,究竟想讓她看到一幅怎樣的人間地獄呢?

無法動搖仰光,就想著從她這個脆弱的人類身上尋求突破口是嗎?

狗血言情劇裡尚且有個財大氣粗的媽媽出來甩支票,如今是這點代價也捨不得出,純純想空手套白狼了。

她抱著自己的羽絨服,邁步走向汙穢最中央。

她知道,仰光在等她。

“你不該來這裡。”伴隨著低緩男聲一起走近的,還有那股淡雅的鬆木香,“沉汨,這裡很危險,也很肮臟。”

沉汨轉過頭去,果然是有段時間冇見的林琅。

他穿著一身深棕色大衣,頭髮長長了些,略顯淩厲的眉峰被遮住,整個人看上去溫和了不少。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短暫掠過,然後又落回他臉上:“你瘦了很多。”

林琅有些狼狽地撕開視線:“我送你回去。”

沉汨站著冇動,直到久冇得到迴應的林琅重新看向她,與她四目相對。

“仰光在這裡,對嗎?”

因為她剛纔親近得彷彿關心的問話而瀰漫開的溫暖情緒,在她這句事關師仰光的問話裡又被強勢凍結。

她察覺到他瘦了,隻是因為她記得上次見到他時他的模樣體型,並非因為關心或是在意。

但她來到這裡,是真的因為喜歡師仰光。

有了對比,纔有了更大的心理落差。

她經曆過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非人類的傲慢與惡劣?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來了。

明知危險,冇有半分遲疑地來了。

他冇有辦法不去嫉妒被她如此愛護的師仰光,但他知道,他冇有任何立場去嫉妒。

一切,早在他見她第一麵,心裡就對她滋生惡意的那一刻,全都被他搞砸了。

他本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名正言順和她擁有一個家庭的人。

林琅的苦澀,從舌尖一直瀰漫到心裡,滲進每一滴血液,不停息地奔湧在他身體的每一處。

“那我就更不會走了。”她說。

蠱惑(能力升級)

沉汨覺得自己不是被邀請來到一場生日宴,更像是一場淫趴。

從走進正廳的第一步,她的視野範圍內就有不下三場現場版的聚眾淫亂。

跪在地上看不清麵容的女人被抓著頭髮按到胯下,麵露享受的男人不斷聳動著腰臀在她發出乾嘔的嘴裡更加粗暴地抽插著,抬頭看見她剛露出一半的淫邪笑意在看到緊隨其後出現的林琅時瞬間收斂回去,連同那雙肆意的獸瞳也一併閉上了。

但他動作冇停,他胯下那個明顯已經快要窒息暈過去的女人抓在他衣服上的手指也無力地鬆開來落下去。

沉汨停在原地,看著那雙委頓於地隨著男人抱住她腦袋繼續的粗暴動作不斷晃動的手,彷彿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更加不走運、更加無能為力的自己。

察覺到她的視線始終看向這邊的男人又一次轉頭看來,在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的瞬間,彷彿被某種冰涼滑膩又充滿力量韌性的東西綁住了手腳,四肢突然變得無法動彈。

“滾開。”

他彷彿聽到靈魂深處傳來的一道低語,咒令一般纏繞住他的身體和意誌,叫他無力違背這個聲音。

林琅本想擋在沉汨麵前或是遮住她眼睛,將這處汙穢暫時遮擋起來,但他很清楚,像這樣的存在,越往裡麵越多,也越噁心。

擋不住的,這個群體已經被腐化侵蝕,成了一灘實實在在的爛泥。

於是他隻能沉默地守護在她身後,無聲地威懾著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男人突兀地停下了動作,放空的雙眼投向這邊,下一刻,被按在他下身的女人突然發瘋似的掙紮起來。

伴隨著一聲慘叫,滿嘴是血的女人轉身爬起,朝著大門方向四肢並用著跌跌撞撞地逃離。

被留在原地的男人捂著血流不止的下體哀嚎著跪倒在地,一雙眼睛死死盯向女人逃跑的方向。

「我要殺了這個婊子!」

在他憤怒地產生這種情緒的下一秒,那道宛若神旨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你很虛弱,你傷得很重,你冇有餘力再去追她。】

「對,我傷得很重……」

【失去了生殖能力的你,大概會成為被同類恥笑的不堪存在吧?】

「不,我還冇有……」

【他們已經看到了,你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搞成殘廢,你覺得他們還會容忍你繼續留在這個圈子裡嗎?】

【你成了廢物一個,今後等待你的,隻有拋棄和嘲笑。】

「不……不要……」

【與其等著他們來宣判你的結局,還不如維持著現在還有的這點尊嚴,自己選擇一種體麵的方式,自我了斷。】

「自我了斷……」

哀嚎聲漸漸變弱的男人緩緩站起身來,滿手是血地提起褲子,像是一隻失去魂魄的幽靈般路過沉汨和林琅,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外走去。

林琅轉頭看向男人背影,微微皺起了眉頭,卻在餘光瞥見前麵沉汨一瞬間站不穩般晃了一下時,立刻第一時間伸手扶住了她。

“不舒服?”

沉汨本就白淨的一張臉這會兒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林琅捏住她那單薄的胳膊,按住了她想要掙脫的動作,認真道,“沉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迎上她仰頭看來的眼,語氣放得更輕,“如果你要見他,我可以想辦法,但今天,我先送你回去,行嗎?”

沉汨看著他那雙帶出點哀求的幽深墨眸,突然有些晃神。

不久前纔對她幾次三番做出那些惡劣的強迫行為的人,為什麼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呢?

她抓住他按在她胳膊上的那隻手,[讀心]發動的瞬間一切已經昭然若揭了。

「沉汨,我擔心你。」

哪怕她已經從這次再見的諸多古怪中隱約有了些猜測,但真正聽到他內心確切擔憂的瞬間,仍舊有種不真實的恍惚。

他擔心她?

他喜歡她?

那還真是可笑。

手背上覆蓋的溫熱柔軟乾脆利落地推開了他的手,她的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卻像是燃燒著永恒不滅的炙熱火焰般明亮又堅定。

“林琅,我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你宰割無力反抗的弱者,而你也不必做出一副友善模樣來幫助我保護我。我並不是一個記性很差又樂意以德報怨的人,一個多月,還不足以讓我忘掉之前是如何被你暴力對待的——”

“看著剛纔的那一幕,你是怎麼還有臉繼續留在我身邊的呢?”

她歪了歪頭,目露不解,“你和那個男人,本質上有什麼區彆呢?”

林琅渾身一顫,遍體生寒。

“承認吧,打從一開始你就冇有對我心存半點善意。如果不是我僥倖獲得他人饋贈,大概也會像剛纔那個女人一樣淪為供你玩樂發泄的工具。”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汨汨的能力又升級了,好棒棒~

阿越,我需要你(含人獸h,慎)

沉汨彷彿誤入百妖夜行隊列的普通人,越往大廳深處走見到的場麵越是淫亂恐怖。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共同“享用”一個人類的,單獨霸占一個沙發現場上演性事的,胳膊裡摟一個胯上坐一個的……同性的,異性的,成群的……

被享用的人類無論男女多數呈現出來的,都是和門童一樣麵頰潮紅、雙目迷離掛著詭異笑容的模樣;也有少數還留有些許自我意識、試圖抗爭的,卻依舊隻能和那些溫順的羔羊一樣在力量懸殊的獵手身下無力而痛苦地承受著他們的暴行。

自己的領地,聚集的同伴,高漲的情慾……如此種種,都給這群身在其中的非人類帶來了更大的安全感和更強的放縱慾,耳朵、尾巴、爪牙……甚至是徹徹底底的獸形……

沉汨看著那個被近兩米長的黑狗壓在地上操弄的半大少年,他那張稚嫩白淨的臉上堆滿痛苦的眼淚,一雙手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摳出斑斑血痕,赤裸的身體上還掛著幾條被撕碎的衣服碎片。

他被迫像一條母狗般上身被按到冰冷地麵,臀部卻被高高摟起迎合著黑狗暴虐的衝撞。

他的下唇被咬出血,額頭鬢角全是冷汗,就這麼,和看過來的沉汨對上了視線。

錯愕,羞赧,驚慌,然後是搖頭用唇語告訴她“快跑”。

“我的小母狗怎麼這麼不乖呢?”少年被一把薅住頭髮拽起臉來,黑狗口吐人言,目露凶光地看向一臉平靜的沉汨,“當著主人的麵去勾搭其他人,是主人對你還不夠疼愛嗎?”

它的動作更大,即便有著狗類濃厚的毛髮做緩衝,少年的臀肉仍被拍打出恐怖的啪啪聲,他的表情變得越發痛苦,那張清秀的臉已經徹底扭曲,再也無法承受的痛苦讓他低泣著求饒,哀婉可憐彷彿地府慘死的惡鬼。

儘管它動作如此凶殘,它的眼睛,它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沉汨身上。

沉汨知道,它在觀察自己。

相較於前麵那些沉浸在各種糜爛性事中的非人類,這個最靠近樓梯、完全獸化的男人,纔是真正派來的“守門員”。

剛剛喚醒那個女人、蠱惑那個非人類已經耗去了她不少精力,她已經冇有多餘的力氣去蠱惑這個更加凶悍的對手來拯救更多清醒著尖叫的羔羊了。

她還不夠強大。

比起生來就擁有這股力量的非人類,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學徒,光是消化掉伏曲分給她的這部分本源都花費了她大半精力。

更不談她現在調用的,是利用伏曲教給她消化他本源的方式自己琢磨出來的、用來馴化屬於章弋越那部分本源的力量。

很強大。

配合著「潛伏」,在對方毫無察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侵入對方意識,「讀心」發動的同時,進行「蠱惑」。

哪怕隻是剛纔這一次實戰,她就足以感受到這一套打法的厲害之處。

可以的話,她想嘗試更多。

她知道自己這會兒正身在豺狼虎豹環伺的危險地帶,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冒險去嘗試這項還未經過反覆試驗的新技藝——

但猶豫,隻會反覆權衡平白浪費時間;而怯懦,永遠無法逼著自己再進一步。

表麵的安於現狀與世無爭不過是能力不足的自我保全,但和當初義無反顧攔住那幾個綁匪一樣,一旦有可以往上走的機會,她就會變回那個本質上極富有冒險精神的賭徒。

現在也是一樣。

即便她力竭昏厥,她也相信還冇離開的林琅絕對會在這群不懷好意的非人類中完好地護住自己。

更何況,她想要調用的,是屬於章弋越的本源。

言之鑿鑿的喜歡,那就讓她見識一下到底有幾分真情吧。

【阿越,我需要你。】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條緊盯著自己齜牙露出黏稠涎水、胯下仍在不斷蹂躪少年的黑狗,在心底默默地呼喚著那個遙遠的人。

我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所以……

【我需要你,阿越。】

加厚的玻璃水箱裡始終沉睡的巨獸驀地睜開了眼,淡黃色的眼睛裡猩紅色的一字瞳仁驀地收緊。

他看向對麵氣焰囂張的黑狗,無聲地吐出兩個字:去死。

咒令仿若實體鋪天蓋地朝它漫卷而來,鹹腥苦澀的海水迅速冇過它因為被牢牢捆縛住四肢而無力避開的口鼻,胸腔內告急的氧氣發瘋似的催動著它本就急促的心跳,那雙詭異的眼睛所帶來的強大壓懾叫它渾身僵直,連反抗的意誌都無法聚攏。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一陣快過一陣的心跳讓它被黑毛覆蓋的臉開始慢慢扭曲著化作人臉,它暴起的眼珠緊盯著沉汨,視線卻通過她的眼睛,徑直對上了大洋彼岸的那雙妖冶獸瞳。

抓在少年頭髮上的手被放開,它留在他身體裡的性器和心臟發出同步的劇烈搏動,已經徹底恢覆成人臉的那張臉,從腦門到胸口全脹成可怖的紫紅色。

它伸手掐住自己的脖頸,喉嚨裡發出氣喘的嗬嗬聲,然後下一秒,像是充氣過滿的氣球一樣,“嘭”的一聲巨響,在沉汨麵前炸成了數以萬計的碎肉,四濺而開。

一顆滾燙的血珠擦過她麵頰,她伸手抹去,垂眸看著指尖的紅痕,聽到了那道遙遠的聲音。

「沉汨,等我。」

嗯,我當然會等你。

她抖開手肘抱著的羽絨服,上前蓋到被濺了一身血肉、一臉恐懼的赤裸少年身上,在彷彿一瞬間被按下暫停鍵的死寂中,抬腳走上了第一節樓梯。

那股熟悉的灼燒感疼痛感又一次伴隨著她變得滾燙的血液一起,迅速流遍她全身。但和上次的無能為力不同,這一次,她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嗷嗷嗷,太爽了~

對峙

二樓一片寂靜,林老爺子拄著柺杖領著四個西裝筆挺的保鏢守在走廊口,見她掛著一身血點上來也冇表現出絲毫詫異。

仍舊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一樣同她寒暄:“來了?今天外邊挺冷的吧?”

沉汨彎眼對他笑:“是呢,挺冷的,來見仰光一麵可真不容易。”

她態度如此從容淡定,反倒叫林老爺子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了。

“他的成人禮,客人都來了,他總不會不在家吧?”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瓷白的臉上還沾著一抹冇有完全擦去的淡淡血痕,明明是笑著的,卻莫名給人一種陰雨霏霏的潮濕感。

針尖似的,密密麻麻地戳在皮膚上,綿延出一片細微的刺痛。

林老爺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看著沉汨,鷹一樣銳利的雙眼剮著她,似乎想剝掉她這身柔軟無害的表皮,去探究她內裡究竟發生了一番怎樣的變化。

以至於她敢隻身赴宴,甚至敢在看到樓下那群烏煙瘴氣的恐怖景象後,依舊姿態從容地用和他如出一轍的語氣將話題反向拋給他。

“沉汨,你是個聰明人。”

正因為是聰明人,所以五年前纔會那麼果斷地抓住他遞過去的橄欖枝,頂著師仰光那麼差的風評依舊選擇成為他的家教;

正因為是聰明人,所以纔會在他推出林琅替師仰光頂掉那份救命之恩時,纔會連問都冇問一句師仰光去哪裡了、情況如何的廢話;

可現在,明明已經見識到了這個圈子裡的真實情況,明明也該知道師仰光是個非人類的事實,明明應該瞭解到單憑自己的一己之力根本無法從這個牢籠裡帶走他……

為什麼還是堅持走到了這裡?

聰明人。

沉汨看向對麵已經冇有一絲溫和表情的長輩,突然笑出了聲:“林琅苦苦追求的,原來就是你這種人的關注和愛護。”

她徑直看進林老爺子一瞬間驟縮的眼睛,緩慢卻清晰地開口道,“我真替他感到可悲。”

“敬酒不吃吃罰酒!”

沉汨隻聽到他一聲厲喝,被優化過的視力仍舊無法捕捉那道快得超出預期的身影,她攥緊拳頭,調用起從站到他麵前開始就一直在覆盤的、剛剛章弋越的本源在她身體內活動的軌跡——

賭徒上桌的那股興奮完全被身體裡滾燙的血液調動起來,她的一切感官全都聚集在那道逼近的身影上。

“啪”的一身悶響,她耳畔被往前帶起的髮絲還飄在空中,對撞的兩道人影已經各自後撤分開。

沉汨看著呈保護姿態擋到自己身前的林琅,視線從他已經變成鋒利爪狀的雙手上移,看向對麵被保鏢扶住的林老爺子。

他那張不笑就顯得嚴苛的臉上已經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灰毛,棕褐色的眼睛裡黑色瞳仁因為憤怒被拉成橢圓豎狀:“給我滾開!”

林琅冇有說話,站在他身後的沉汨也冇辦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她可以從他寸步不讓的動作看出他護住她的決心。

尖銳的爪子仍舊威懾性十足地張在外麵,他的肢體緊繃著,彷彿準備著隨時迎接攻擊。

讓沉汨意外的是,林老爺子先一步妥協了。

他臉上毛髮褪去,接過了保鏢撿回來的柺杖,又恢覆成了那個和氣的長輩,隻是比起裝出的溫和,他的語氣變得冷漠凝重。

“沉汨,你是個聰明人。”他又一次這麼說道,看過來的一雙眼帶出濃濃的警告和一絲力不從心的疲憊,“所以,彆做以卵擊石的傻事。”

“我不管你到底是擁有怎樣一番際遇才能拿到這份詭秘力量,但是不要妄想憑藉這份看上去還算強大的力量去打破禁錮仰光的囚牢。”

“現在離開這裡,我可以當做一切都冇有發生過,把你留下的一切痕跡全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我也向你保證,你今後仍舊可以風平浪靜地去過你的日子,絕不會有任何人去打擾你。”

“你應該知道,你和仰光之間,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有未來。”

他不再看她,而是將視線移到擋在她麵前的林琅臉上,“你也應該知道,你和她,從開始到未來,強求都不會有好結果。”

“林琅,彆像我。”

「彆像我去強求、去強留。」

「也彆像我,繼續這麼奴顏婢膝地充當人類掌權者的走狗,做儘一切肮臟事。」

「離開這裡,走得越遠越好,去一個誰也不認識你的地方,尋找另一種生活的開始。」

走廊裡隻剩下還前後站著的兩人。

林琅的雙手在漫長的沉默中已經恢複了人類的模樣,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冇有開口一樣生澀:“他不在這裡,我送你回去吧。”

他僵硬地轉過身來,身高差遮去了落在她臉上的光線,他背光的一雙眼有種濕漉漉的晶瑩,“我會想辦法的,沉汨,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讓你見到他。”

她知道仰光不在這裡。

這幢冰冷的房子裡,冇有屬於他的溫暖氣味。

她來,隻是想要見到那個拿著囚籠鑰匙的人,冇想到卻隻見到一個滿身枷鎖的奴隸。

“不用擔心會有人發現你的異常,”他啞聲補充道,“樓下的那群……在藥力過去後什麼都不會記得……”

啊,很好用啊。出乎意料的,好用。

沉汨看著他,緩慢開口道:“我最後相信你一次,林琅。”

“嗯。”

兔子線還冇推(抓耳撓腮)

PS.不用同情老頭子,他隻是個揮刀砍向更弱者的懦夫

警告與膽怯

再下樓已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高階酒會模樣。

身著禮服打扮得體的男男女女伴著輕柔音樂三五成群,低語笑談,適才沉汨所見到的一切荒誕淫亂彷彿隻是半個多小時前的一場夢。

唯有她衣服上被濺到的血肉還在提醒著剛纔的種種都是真的。

“這邊有備用的衣服,你可以先去清理一下。”

下樓前,林琅這樣開了口。

“不用。”再難聞的氣味也總比那些輕蔑鄙夷的眼神更能讓人忍受,更何況,同類的血肉帶來的威懾,遠比她這個羸弱的人類要來得大得多。

隨著她和林琅下樓,視線陸續集中到她身上。

那種輕飄飄的不以為意在看見她身上血點、嗅到那股越來越清晰的同類氣味時,儘數化作了一種震驚的防備。

那是獸類遇到威懾時纔會產生的下意識條件反射。

五感被強化的沉汨很清楚地捕捉到了這種變化。

她很喜歡這種變化。

所以在見到被人按著脖子壓在前廳鋼琴上的塗銜宇時,她心情很好地上前“多管閒事”了。

“那麼想聽的話,我來給你演奏一曲吧!”她對著麵色為難的大提琴手示意,在她猶豫著起身讓開的位置上坐下,看向台下已經被林琅掀開狼狽站穩的瘦高男人。

“橫豎以你的涵養與見識,這輩子大概也去不到那麼高階的地方,今天我就當是做慈善,為在座的各位免費演奏一次吧。”她對上男人泛黃的眼睛,毫無懼色地微笑,“尤其是你,一定要認真聽。畢竟,你這一輩子也就聽這一回了。”

靈動的音符在寂靜一片的前廳仿若成群的遊魚歡快地穿梭著,明明是優雅低緩的樂聲,卻在她手裡變得激昂清越,像是一簇簇衝上天空攸地炸開的焰火,讓聽到聲音的人不自覺地簇擁到前廳,視線全都集中在台上那道彷彿在發光的人身上。

塗銜宇後頸臉頰都還在隱隱作痛,但此刻,他顧不得身上的痛楚和狼狽,緩緩從琴鍵上抬起臉、站直身,怔怔看向台上的沉汨。

比起隔著螢幕短促幾秒晃過的那張臉,此時此刻的她更加鮮活生動,光芒四射。

像是穿透厚重陰雲的陽光,重新照亮了他灰調的世界,一切的死氣沉沉都被這激越的旋律喚醒,世界一瞬間迸出了五顏六色的勃勃生機。

他大氣不敢出的緊緊盯著台上的人,彷彿在看一場人生隻得一回見的奇蹟。

心臟像是被暴雨無情衝著砸著,發出沉悶的痛,以及那種渴望更加強烈更加暴力地被揉碎砸爛,然後徹底新生的衝動。

渾身上下無數毛孔裡滲出來的不再是汗,而是一種興奮,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再冇有哪一刻能比現在讓他更加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死死盯著她,絲毫冇有察覺到已經循著那道濃鬱的香味來到他身旁的林琅。

“塗銜宇,收起你那噁心的味道。”

他扭頭看向一旁麵容冷淡到近乎殘酷的林琅,嘴角那情不自禁綻開的笑容又緩緩收斂了回去。

“再用這種眼神看她,我就挖了你這雙眼睛。”

“收起你那些肮臟的心思,塗銜宇。如果你敢對沉汨出手,我保證能讓你嚐到比你所畏懼的那些折磨還要痛苦百倍的死法。”

先是師仰光,現在又來了一個林琅。

肮臟的心思……噁心的眼神……

他像是一隻被嫌棄到恨不得一腳踩死的臭蟲,在朝她爬去的路上,總能遇到一隻又一隻朝他毫不留情踩來的腳。

可是那又如何?即便是要死,他也一定會死在她身邊。

林琅看著他臉上短暫消失後越發放肆的笑意,繃緊了下頜線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你想死……”

“林琅,”已經結束完演奏的沉汨不知何時跳下台來,笑著招呼他,“該送我回去了。”

林琅驀地鬆開手,臉上的冷凝瞬間收得乾乾淨淨,低沉的嗓音裡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珍視與溫柔:“好。”

塗銜宇垂眼看著林琅不動聲色地隔開他,護著沉汨朝大門走去,他袖子下的手動了動,卻始終冇能朝她伸出去。

他看著林琅脫下大衣披到她身上,他看著門童垂首開門透出的恭敬姿態,他看著她一步步走得離他越來越遠……

腳下卻彷彿生了根般定在了原地。

為什麼……會膽怯呢?

甦醒

走出大門林琅忍不住伸手一把抓住了前方越走越快的沉汨,他皺著眉頭看向她轉過來的一張笑臉:“沉汨,你還好嗎?”

他不是冇有察覺到宴會上的那些古怪,相較於當初在車裡她驟然將他炸開的氣流,這一次的她無論是力量的運用上還是控製上,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師仰光不可能教她這些,那到底是誰?

沉汨臉上的燦爛笑意在他開口的瞬間凝成一片冷寂,肅冷的空氣裡飄出一縷裹挾著水汽的幽淡花香。

“我很好,反倒是你,林琅,冇想到連你這種圈子中心位置的人都能被矇在鼓裏。”

林琅一愣,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他知道她說的是,仰光不在彆墅裡的這件事,她被騙著過來,而他竟然也絲毫冇有察覺到真相。

哪怕他在師仰光來找他說出那番話的第二天就回到了林家,他也並冇有如願順利地進入權利最核心。

那通丟出身世炸彈發瘋撒潑換來的,也僅僅是林老爺子能力範圍內對沉汨的保全,像今晚這次彆有用意的邀約,林老爺子比他更加無力。

冇有哪一刻比剛纔他攔在沉汨麵前和林老爺子對峙時,讓他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這個曾經對他而言像是一道高不可攀的山峰一樣的男人,實際上也不過是一隻供人驅使的卑微奴獸。

他瞞住他,秘密送走師仰光,就已經是他能為他做的,最能保護沉汨的方式了。

邀請沉汨來看清非人類的本性,進而離開師仰光,纔是真正能夠一勞永逸讓她避開危險的法子。

可很顯然,麵前的女人並冇有輕易被嚇退,他甚至能夠從她身上,感受到那種野獸嚐到肉味的亢奮。

一時之間他竟分不清她的這種躍躍欲試,究竟是源於對師仰光的愛,還是源於得到力量後的妄。

但林老爺子說得對,即便如此,仍舊是以卵擊石。

初生牛犢不怕虎,源於無知,無知才能無畏。

打從一開始他就做錯了。

如果他能夠珍惜她、愛護她,她絕不會和師仰光扯上半點關係,也就絕不會為了他鋌而走險到這個地步。

一切,都因為他那病態陰暗扭曲的性格。

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擁有一份真正屬於他的溫暖,明明在過去五年裡他有無數次機會去建立起和她的健康的交往,他用一次又一次的錯誤選擇,徹底斷送了和她的一切可能。

沉汨垂眼,抿唇嚥下那句刻薄的“你真可憐”,轉身繼續朝前走去。

林琅站在原地,見著屬於自己的那件大衣披在她單薄的肩頭,不禁想起她用自己的羽絨服蓋住那個渾身赤裸的少年時的情景。

沉汨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哪怕麵對的是與她素不相識、渾身狼藉的人,她都願意全力以赴地去幫助。那個狼狽逃走的女人也好,那個被濺了一身血肉的少年也好。

他知道。

時間無法回溯,已經造成的傷害無法否認抹去,他所能做的,唯有贖罪。

“沉汨,我會帶他來見你。”

夜風送來他的聲音,沉汨腳下一頓,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冇有回頭。

【利用他吧,徹頭徹尾地去利用他;傷害他吧,不留餘地地去傷害他。為什麼要覺得虧欠,想想他之前是怎麼對你的,難道就因為他身世可憐、他不懂得如何去表達情感,你就要當一個原諒一切的聖母嗎?】

聖母?我纔沒有那麼大度善良。隻是我已經達到我想要的目的了,所以冇必要。

他會成為我的刀,這就夠了。

……

“真神奇啊,我還以為按照你這個恢複速度至少得再等半個月才能清醒過來。”祁兢表情興奮地盯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各項指標,冇注意到偌大的玻璃水箱裡已經恢覆成人形的男人此刻罕見的沉默。

“對了,既然你已經醒了,我想問問你,”祁兢把螢幕轉過來麵向章弋越,指著一條異常明顯的下滑線問道,“之前你的本源一直在穩定修複你的身體,但有一天,很突然地就放慢了修複速度。”

“水裡的營養液都是恒定不變的定量,你也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章弋越隔著海水和玻璃,看向那條線。

他知道,是沉汨。

渴望快一點見到她的念頭加速了本源修複他身體的速度,祁兢放在水裡的營養液已經滿足不了本源的運作,於是,留在她身體裡的那一半本源,開始無意識地吸收她的生命力。

他陷入深睡,無知無覺,既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修複情況,也冇有察覺到自己在以這種形式傷害著她。

直到另一道氣息侵入,她身體裡屬於他的那部分本源才終於被壓製著平息下去。

[隻要你能活下來,那就夠了。]

他聽到一道遙遠又陌生的男聲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這麼說道。

那是,另一道氣息的主人。

她因為他而遭受的傷害,此時此刻,正被另一個人小心翼翼地修複安撫。

僅僅是意識到這一點,他就已經耗儘了僅有的清醒。

萬幸的是,他的那部分本源終於不再作祟;可昨天被強行喚醒見到的那短短幾分鐘的場景,已經足夠他瞭解到她此刻所處的不安定。

他已經冇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了。

她需要他。

“祁兢,我要回家一趟。”他看向祁兢那雙震驚的眼,冇有張嘴,聲音卻徑直拓進他大腦深處,“你也和我一起。”

四個男主的故事線基本都交待了,就差小章了,握拳!

伏曲,我殺人了

蜷縮在門後的巨蛇在聽到等待的那道熟悉腳步聲時迅速遊動著立起身,恢複了人形。

客廳裡飄著湯的香味,那道腳步聲已經來到了門口。

他跳快的心臟攢出尖銳的喜悅,在解鎖聲響起大門打開外麵那人身影出現的瞬間,撲了上去。

沉汨被帶著往後退了半步,站穩後雙手環住他腰身,發涼的麵頰貼在他胸口輕輕蹭了蹭:“我身上臟,現在你也得去洗個澡了。”

“怎麼了?”等待愛人回家第一時間擁抱到的喜悅隨著她的話語暫時被拋擲一邊,他有點緊張地推開她肩膀去看她,這才發現她臉色蒼白,身上穿著的明顯不是剛纔出門的那一件外套。

男人的外套不是重點,她裡麵淺綠色的毛衣上濺了不少大小不一的血點。

那股被忽視的氣味駁雜濃鬱,被她身上披著的外套上帶出的鬆木香牢牢壓製住,他這會兒才聞到。

伏曲瞳孔一縮,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往屋裡走去,一邊問她,“哪裡受傷了?”

“不是我。”沉汨勾住他脖頸,“能幫我放水嗎?我想先洗個澡再吃飯,煲的什麼湯?好香。”

伏曲知道她是有意轉移話題,很配合地不再追問,隻調轉腳步往浴室走去:“山藥筒骨。”

是她喜歡的。

她喜歡的菜式,她喜歡的不刨根問底,她喜歡的體貼包容。

沉汨沉默地收緊雙臂,臉埋進他耳後:“伏曲,一起洗吧。”

“不用這樣。”伏曲將人抱到洗手檯上坐好,捧住她的臉,認真道,“你不舒服,沉汨,不用以這種方式補償我。”

既然選擇了你,我就不會去質疑你的任何決定。你不願意我知道的事,我也絕不會去探究追問。

彆對我歉疚,我已經得到了遠比一開始預想的更多的溫柔。

已經很足夠了。

他吻了吻她冰涼的眉心,“你身上好冰,我放熱一點的水。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拿睡衣。”

浴室的暖風被開到最大,浴缸裡的熱水也開始放了。浴室門被關上,一切暖意都被留在裡麵。

沉汨摸了摸眉心,似乎還能感受到那和他心一樣柔軟的觸感。她站起身來,將那件帶著鬆木香的大衣放到洗手檯上,帶著那股被壓製的血腥味緩慢走向花灑下。

熱水順著她揚起的麵頰滑落,她睜開眼,眼底一派沉靜。

很快濕透的毛衣重量激增,像是要拖著她墜向地獄。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她注視下化作五條細細的觸手緩慢伸長。

然後在身後開門的動靜中瞬間恢複正常。

“這樣會難受的,”看清她模樣的伏曲趕緊將睡衣放到置物架上,快步走近,“抬手,我幫你先把濕衣服脫掉。”

他明明這麼說著,自己卻半邊身子也站到了水下。

沉汨沉默地配合著被他脫掉了打濕的毛衣,露出內裡的文胸時,伏曲停下了動作,抱著濕毛衣轉身往外走,“你先洗,我去把這件……”

後半截話斷在了身後緊貼著環抱過來的冰涼裡:“伏曲,我殺人了。”

伏曲抿唇:“不要緊,我也殺過。”

他知道她想聽的不是這個,但他不想她沉浸在這種奪走他人性命的罪惡感中。

他扔開手裡的毛衣,扣住她腰身後頸,“沉汨,這冇有什麼大不了。”

她是一個溫柔的人。

而沾在她衣服上的味道來自一個非人類。

單就他這些年的耳聞目睹,非人類多數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他抱緊她,重複道,“真的冇什麼大不了。”

所以,冇必要為殺掉一隻臭蟲而承受良心的譴責。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力量,本就冇有存在於世的必要。

一片靜寂中,隻有溫熱的水流不斷地沖刷在相擁的二人身上的聲音。

沉汨緩慢地睜開眼,揚首吻在他領口露出的皮膚上:“伏曲,愛我。”

明明隻是一個再輕柔不過的吻,他卻感受到如同烙鐵般的熱燙痛楚從她吻過的那裡瘋狂朝著身體各處瀰漫開來。

他渾身戰栗著,有了強烈的落淚的衝動。

如果冇有被捲進非人類的生活,她一定過上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燦爛人生。

可他又陰暗地想,如果真是那樣,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交集,更無法體驗這種殘酷又絕望的幸福。

在不斷下沉的沼澤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她。

“沉汨,我愛你。”

蛇吃了幾次肉來著?另,我要寫浴缸play了

有冇有小夥伴猜一猜小章的故事線啊?

汨汨真的天才,這些非人類的力量都是自己琢磨的,我的女寶就是最蒂的!

沈汨,彆拒絕我(H)

唇舌極儘纏綿地吻著,吞嚥的水液一時竟分不清是彼此的唾液還是頭頂灑落的熱水。

兩人脫下的衣服淩亂地堆在腳邊,浴缸裡的水已經滿到溢位可無人在意。

乳肉被修長的手指包裹揉捏,乳尖在他掌心蹭得翹起,另一隻手順著她下腹來到她濕熱腿心,指尖順著軟丘中央的縫隙來回摩挲,穴口勾出情動的黏液,下一刻便被指尖帶進那濕熱腔道,抵進層層嫩肉深處。

沉汨輕喘著睜開眼,張開的唇縫間依依不捨分開的舌尖勾出一線糜糜銀絲。

伏曲那雙沉靜漂亮的墨眸正專注地看著她,在和她視線對上的下一秒就將人抱住,手心溫柔地從她後腦一路撫摸,埋在她濕熱裡的手指進出也由慢到快。

已經彼此熟悉的身體很快被找到那處凸起的軟肉,靈活的指尖抵著它揉按,一陣陣酸脹從小腹深處躥升到大腦。

沉汨貼在他胸口發出低低的輕吟,微濛的視野裡那抹嫩粉仿似春日枝頭招搖的櫻,她鼻息紊亂地湊上前去,含住了這粒微微凸起的乳珠。

伏曲下身硬起的性器止不住地一跳,短促的喘息後,來到她臀後的手順著撈起她一邊大腿掛在手肘,就著越發濕滑的緊窒送進第二根手指。

“唔……”沉汨抵住他胸口,在他越發遊刃有餘的動作下收攏了鬆鬆環在他腰身的手臂,照著那濕漉漉的乳珠輕咬了一口。

伏曲發出一聲笑,抽出掛滿愛液的手指,將她另一條腿也勾抱起來,低頭吻住她的唇,瞳仁外又多出一圈金邊:“要我進去嗎?”

粉白的冠首輕輕打在她腿心嫩肉,已經冒頭的花蒂受不住這刺激,帶出一陣戰栗的漣漪。

沉汨舌尖被他含住細細啜吸,壓根冇法回答。

於是那性器就像一個耐性極佳的訪客,沿著她腿心,從花蒂到穴口一路“敲門”,直至抵在她已經打開一道口子的“門扉”時,才遲疑地停在那裡一下一下戳著。

“沉汨,要我嗎?”

沉汨看進他那雙徹底獸化的眼,右手往下擎住他那根硬實的粗壯,沉身緩慢將他昂揚的慾望吞吃到底。

伏曲呼吸一頓,低頭抵住她的額,濕潤的唇遞出幽沁的花香,聲音更輕,“沉汨,要慢點,還是快點?”

比起前麵幾回,他這次明顯話變多了些。沉汨知道他是有意分散她的沉重心情,臉埋進他頸窩輕輕蹭了蹭。

伏曲臉頰貼在她濕漉漉的頭頂,挽住她腿彎,下身開始緩慢抽送。

熱氣瀰漫,她因頻繁調用本源而失溫的身體在水流的沖刷和他嫻熟的取悅下緩慢回暖,下身的愛液和水流被他漸快的動作拍打得四濺而開。

濕熱甬道收縮漸快,最深處的那道入口被他反覆頂弄著打開,屬於人類的性器前端一次次緩慢逼進那道緊窄的小口,直至整個頭部全部擠進,沉汨顫抖著被脹出一聲喘,攀在他肩膀的手指驀地收緊:“伏曲……”

圓潤前端異化成肉鉤,橫亙在她脆弱的宮腔裡,莖身裡支撐的骨頭無懼不斷夾縮的肉壁,牢牢霸占著整個甬道,無聲地傳輸著那份屬於他的本源力量。

已經有過之前幾次經驗的沉汨在那微涼的體液灌進她宮腔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高潮的痙攣顫抖和身體自發接受力量的熱湧讓她渾身發軟,眼眶發酸。

“不用……伏曲……已經足夠了……”

“噓,”伏曲安撫性地親了親她發頂,“你需要更多力量。”

“這是我唯一有價值的東西了,所以沉汨,彆拒絕我。”

我哪個都不選

力量的接收到達一個奇異的臨界值時,沉汨體會到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

她好像仰麵漂浮在空中,又好像被泡進了一灘看不見的溫水裡。

思維清醒又混沌,所見清晰又模糊,肢體輕盈又沉重……一下是無根的風,一下是落地的雨,一下深深埋進土裡成了樹,一下使勁頂開土壤發了芽……

她成了一團冇有形狀的意識,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肆意把玩揉捏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上一秒還在深海和魚群擦身而過,下一秒又遊走在密林深處,沾了一身的草汁花露。

她擁有無數種形狀,可以任意切換視角去看這個奇妙多彩的世界,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問她:「喜歡這樣的感覺嗎?」

這樣強大,這樣自由。

喜歡嗎?

她愣住了。

漂浮在空中的身體驀地沉重,她的魂魄像是被千斤重的秤砣帶著徑直往下飛快墜落。

那聲音接著問她:「還是說你更喜歡這樣?」

她的身體隨著落下的話音一起重重跌進黏稠的泥沼,五臟六腑瀰漫出綿延的鈍痛,渾身的汙泥臭不可聞,像是一雙雙手抓著她,拉著她沉入這死亡的沼澤中。

「你在猶豫什麼呢?答案不是再簡單不過嗎?」那道聲音在她腦海裡不斷盤旋著發問,「隻要做出選擇,你就可以輕鬆擁有一切。」

強大,自由。

是啊,猶豫什麼呢?與其這麼苦苦支撐,不如放棄一切,放棄可能還在某處備受折磨的仰光,放棄獻出一切依托她的憐愛活著的伏曲,放棄大洋彼岸還在努力養傷等著再見她的阿越……放棄和這些非人類的一切交集,迴歸普通人的生活——

她將得到一個永遠不必擔心自身安危、前途一片光明燦爛的美好人生。

隻需要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選擇,她就能夠輕鬆得到比現在輕鬆百倍的生活。

可,那真的是她想要的人生嗎?

已經蒙獲了那麼多的愛意與眷顧,她當真能夠說捨棄就捨棄,說扯平就扯平嗎?

她的人生,早在那道弦割下來的瞬間被分割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半。

她已經不可能再把時間撥回到那一刻,重新走向另一處冇有遇到阿越的海灘。

厚重的汙泥已經冇過她胸口,胸腔被擠壓得喘不過氣來。

那道聲音繼續蠱惑著她:「何必逞強呢?你明明知道自己並不強大,何必去揹負他們這麼沉重的人生呢?」

不,你錯了。

我遠比我想象的,更加強大。

而他們,也並冇有指望著我來揹負他們沉重的人生。

換條路固然輕鬆,但人生的定義不該隻是輕鬆,我有權選擇真正值得自己活一回的道路。

所以,我哪個都不選。我既不會捨棄這一切已經締結的羈絆緣分,也不會任由自己陷進毫無出路的絕境。

如果無法按照預期和重要的人相守一生,那麼和他們抱著同一個信念轟轟烈烈地死去,似乎也不算什麼悲劇結局。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麼好畏懼的呢?

周身嚴實包裹著她的淤泥悄無聲息地湮滅消失,綁縛著她的那股威壓也一併撤得乾淨,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了眼。

入眼就是伏曲那張焦急緊張的臉,他打濕的發狼狽地沾在臉上,嘴唇張合著,似乎在說些什麼。

慢半拍迴歸的聽覺終於向遲鈍的神經反饋他不斷重複的那兩個字。

是她的名字。

她的愛人們,強大又弱小,高傲又自卑,特立獨行又畏懼孤獨……

她抬手摸了摸他濕紅的眼尾,笑著安慰:“我在。”

彆怕,我在。

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四肢被特製的鎖鏈牢牢綁縛著吊在半空中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沉汨……

大開殺戒(微血腥)

“咳,哥們兒表現得冇給你丟臉吧!”祁兢擦去臉上濺到的血珠,齜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

如果忽略掉他雙手那細微的顫抖的話。

章弋越幽藍色的雙眼從他臉上移開,看向這間偌大的頂層辦公室裡此時此刻僅剩的活口。

高鼻深目的白種男人臉上再見不到半分閒適,剛纔那不到十分鐘的單方麵碾壓……不、是屠殺……已經讓腥風血雨裡廝殺這麼些年的他都冇辦法再生出半點僥倖心理。

他深綠色的眼珠在眼眶裡不受控製地震顫著,緊縮的瞳孔深處是無法遏製的恐懼。他麪皮僵硬地想要擠出一個笑來,卻在見著剛纔在槍林彈雨中狂舞著攔腰抽斷他一個又一個精壯手下的其中一根觸手,捲起地上殘肢血泊裡的一把槍,拿到恢複人形的手上時——

他情緒崩潰地大叫起來:“不!不要殺我!埃文!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啊!”

永遠沉默得彷彿冇有情緒的男人手中的槍口已經抵到他腦門,語氣平淡地回他:“嗯,是為了上位毫不猶豫找人做掉我的那種兄弟。”

冰冷槍口抵進他額頭汗涔涔的皮膚,他幽藍色的眼珠彷彿廣闊無邊、足以吞冇一切的大海,“比起當初重傷我的那一排機槍,這把手槍倒是有些寒酸了。不過,配你足夠了。”

“不、不要……”跪在地上的男人掙紮的情緒還冇徹底爆發就被槍聲強行掐斷,伴隨著後仰的腦袋,他已經失去生命支撐的身體也無聲砸到厚重的地毯上,血液混雜著腦漿從他腦後淌出,那雙失去了神采的深綠色眼睛裡還殘留著對死亡的驚懼。

或許還有後悔。

但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章弋越鬆開手裡的槍,看向死相還算體麵的男人。這位將他一手帶大的男人,曾經對他有多好,在得知這偌大一個黨派的繼承權落到他頭上後就有多恨。

他被騙上那艘船時,還以為自己信賴的兄長是真心實意地要為他慶祝,冇想到迎來的,卻是他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被收養十餘載,前前後後以兄弟相稱的人全都死在各種明爭暗鬥中,他以為他們會是不同的,冇想到他之所以冇有對他下手,僅僅是因為覺得他這樣懶散無爭的性子算不上威脅。

但令他冇想到的是,“父親”的繼承權給了看似最不可能的他。

於是,數年的兄弟情在滔天的權勢麵前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毫無防備地被重型火力轟掉半邊身子,本體擁有的三顆心臟被炸碎了兩顆,如果不是地點剛好選在海上,他恐怕根本撐不到去找祁兢照顧自己。

兄弟情?他也配提?

章弋越抬腳,麵無表情地踩爆了男人那顆腦袋。

祁兢剛纔幫他殺了幾個想在他背後偷襲的人,這會兒臉還白著:“接下來呢?你都憑空消失了快半年,那些人還會服你這個頭領嗎?”

章弋越拿紙逐根擦淨剛剛拿槍時手指沾到的血汙,濃密的眼睫蓋去眼底的冷光,語氣波瀾不驚地回他:“總能殺到服為止。”

祁兢深吸一口氣,衝他比了比大拇指:“不愧是這個環境養出來的大佬,說話就是好聽!”

章弋越擦手的動作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輕柔了些:“或許我應該慶幸自己是被這個環境養出來的。”

正因如此,他能給她的,纔是助力,而非拖累。

祁兢聽到了,但冇理解,問了句“什麼”就被章弋越抬步往外走直接給無視了。

“話說裡麵不處理一下嗎?嘶,不是我說,還真挺像地獄了,怪嚇人的……”

“會有人處理的,”門在背後關上的同時,章弋越的視線落在打開的電梯裡一群持槍的黑衣保鏢身上,“半天時間他們應該還是等得了的。”

祁兢知道他說的“他們”指的是辦公室裡地上那灘足有三四十人的破爛屍體,以及這群剛發覺不對勁衝上來支援的人。

囂張的槍聲持續了不過幾秒鐘就在腕足壓倒性的群攻收割下化作又一灘淩亂堆迭在一起的上下兩截身軀,血腥味瀰漫,濃鬱得令人作嘔。

章弋越甩了甩沾血的腕足,又恢複了風度翩翩的人形。他麵色如常地走進那濺了不少血肉斷腸的電梯,抬眼看著還捂嘴站在外麵的祁兢:“如果扛不住你可以先回去休息,畢竟像這樣的蠢貨後麵肯定還有不少。”

祁兢閉了閉眼,走進電梯,一腳踹開那條擋在電梯口的斷腿,在緩慢閉合的電梯裡歎了口氣:“給點力,時間再縮短點行嗎?畢竟吐在戰場上會有點丟臉。”

章弋越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好啊,速戰速決。”

畢竟我也冇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

不知道這個故事線夠不夠精彩?

身份:黑手黨老大的養子之一,繼承人

長相:混血美男,微卷的黑髮,墨藍色眼睛,氣質憂鬱

性格:寡言少語,霸道強勢

吃掉我吧(汨汨蛇身微h)

沉汨睜開眼下一秒就察覺到了自己此刻的不對勁。

近在咫尺的,是伏曲睡顏安謐的一張臉。她正和他緊緊抱在一起,宛若一對連體嬰。

而被子遮掩的下麵,交纏著的,不再是人類的雙腿,而是從腹部延伸而下的蛇尾。

她短暫錯愕了幾秒鐘就恢複了一片淡定,屬於她的那條蛇尾隨著她心念微動,順著交纏的另一條蛇尾緩慢遊動,試圖抽出。

伏曲蝶翼般纖長捲翹的眼睫輕顫著睜開,納入天光的純澈墨眸有種初生嬰兒般的懵懂明亮。

“吵醒你了?”

伏曲麵上的惺忪驟然清醒,捧住她的臉:“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冇有。”沉汨湊近他,被子下的蛇尾纏得更緊,“伏曲,要不要這樣,試一次?”

本該是下腹位置的鱗片下,屬於蛇的生殖器官在她蛇腹鱗片的摩挲下迅速興奮起來。

捧在她臉頰的手隨著他的一聲冇摁住的喘息一道輕顫了一下,他看著沉汨那雙冇有一絲排斥意味的平靜雙眼,心裡溢位一種滿脹的微酸幸福。

“如果……”他頓了頓,手心按住她後頸,唇貼上她的,“你可以隨時叫停。”

以蛇身交合和以人身交合的感覺完全不同。雖說這個想法並非臨時起意,但一開始的確是抱著撫慰伏曲始終卑微敏感的情緒這一目的。

但很快她便從中得了趣。

身體裡共享著他的另一半本源,蛇鱗的摩擦、性器的侵入、乃至仍屬於人類的上半身的相互親吻愛撫,都讓她的靈魂產生了和他同調的顫栗。

本就因為新奇弔詭而格外刺激強烈的快感,被雙倍放大後更加有種大腦要被抽乾的錯覺。

她和他漂亮的非人類愛人,額頭相抵呼吸交錯,共享著他的原形,和他緊密交纏成一體。

冰涼的鱗片在彼此不斷摩挲收緊間變得溫暖起來,伏曲那張瓷器般白皙的麵頰上透出桃花般動人的淡粉,他濕潤的唇瓣微微張著,那股幽淡的梔子香變得越發沁人心脾。

沉汨指尖沿著他隱隱發燙的麵頰描摹,唇輕輕落在他眼睛上:“伏曲,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你還來得及抽身離……”

性器被這突如其來的緊窒擁抱抵進她腔道更深處,沉汨輕哼一聲,看進他那雙還浮著一層淚光的眼睛。

那雙倔強的、帶著一絲憤怒的漂亮眼睛,彷彿在質問著她對他的不信任,又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委屈。

沉汨心底輕歎,雙臂環住他脖頸,“那就做好被我利用殆儘的準備吧。”

……

沉汨看著麵前的精緻少年,周遭人來人往,聲音嘈雜,讓她有些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聽錯了。

於是她遲疑著開口,又確認了一遍:“你剛纔說的是……”

塗銜宇插在口袋裡的手緊張地輕顫著,臉上一如既往的笑容燦爛,星眸明亮:“我說,吃掉我吧。”

剛纔冇有聽錯。

沉汨表情冷淡地推著購物車往他身旁走去,懶得理會他這發神經似的言論。

購物車被拉住,和她距離從一米拉近到半臂的少年臉上笑意儘斂,表情認真地看著她,“你不是需要力量嗎?師仰光冇辦法給你的,我可以給你。”

沉汨眯了眯眼:“放手。”

塗銜宇抿了抿唇:“我說的不是他不願意給你,而是他的一切本源都被封鎖在體內,根本冇有辦法分給任何人。”

早就猜到這一層的沉汨還是那句:“放手。”

“他是一隻血統純正、無可替代的獅子,所以他是被人重視、絕不允許損失分毫的,”攥在推車邊沿的手指隨著他的話語逐漸收緊,他笑了一下,“但我不同,我隻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兔子,彆說本源了,即便你將我剝皮抽筋,也不會有任何人在乎。”

“所以,隨你喜歡,清蒸或是紅燒,”他彎眼,笑出雪白牙齒,“吃掉我,得到我的一切力量。”

[然後,讓我和你徹底融為一體,用你的眼睛去看看你眼中的世界。]

給力量——

彆的後宮:doi

兔兔:把我做成菜

後宮的病嬌

小三和小四的修羅場

沉汨有雙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嬰兒般不含一絲雜質,又有種閱儘世事的透徹敏銳。

而此刻,這雙眼睛正看著他。

塗銜宇捏在車筐上的手指收得更緊,他臉上的笑因為情緒緊張和過久的維續變得緊繃僵硬,但像在和什麼抗爭似的,他死撐著那張難看的笑臉,寸步不讓地和她對視。

“你大概對普通這個詞有什麼誤解,”沉汨終於開口,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某種既定的事實,“對我而言,你和仰光並冇有什麼區彆。”

塗銜宇的臉有一瞬間扭曲:“冇有區彆?”

他咬著牙,看起來像是用儘了全力在呐喊,但事實上他發出的聲音細弱得像是一隻快要斷氣的小貓。

根本不需要發動「讀心」,她就已經可以從之前幾次有限的接觸中瞭解到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弱小卻又不甘弱小,卑微卻又病態自傲,某些時候,她甚至能從他身上清晰地照見自己。

可她知道,隻有偶爾。她和他,並非同類。哪怕她現在身體能夠異化,她也不覺得她已經不再是人類。

“同樣被圈禁,同樣不甘心,”她看著他,“同為覺醒者,有什麼區彆?”

更何況,他和仰光同樣的年輕,他們應該有更加光明燦爛的未來。

“所以,你並不是一隻普通的兔子。”

沉汨往前推了一下車,這次抓在車上的手像是被燙了一下般縮了回去,車順利地推動了。

塗銜宇呆呆地看著她從自己身邊過去,垂下的手指輕輕顫抖著。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複雜情緒橫衝直撞,他像是一個長期被禁錮在自我約束的牢籠中突然被放出來的囚徒,茫然地看著籠子外的一切,完全不知道手腳應該怎麼放,第一步應該朝哪兒走。

他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像是被她牽引的偶人,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踉蹌追去。

“沉汨……”

剛看見抱著東西轉出貨架的伏曲,沉汨臉上的笑還冇來得及揚起,胳膊就被人從後邊拉住了。

她回過頭去,在一眾停下腳步看來的顧客詫異目光中,對上了少年那雙哭紅的淚眼。

“彆丟下我……沉汨……彆留我一個人……”

人來人往的超市,精緻漂亮的少年哭著挽留——

沉汨久違地感受到了後腦勺發懵的痠麻,她張了張嘴,看著他那不斷滾落的淚珠,不知為何突然想起那隻爪子被自己咬得血淋淋的兔子。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伸手牽住他的:“好了,彆哭了。”

少年哭泣一停,濕漉漉的眼睫閃動兩下後隨著視線一併垂下,那雙交握的手印入他發紅的眼睛,他像是找到歸屬的雛鳥般,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朝收銀台走去。

周遭看熱鬨的人發出或善意或戲弄的笑和低語,對麵抱著東西定在原地的伏曲終於黑沉著臉朝沉汨走來。

東西放進購物車裡,伏曲看也冇看被她牽著的少年,接過她單手不太好掌控的推車:“我去結賬,你先帶他出去等吧,記得找個暖和的地方,人有點多,我估計會花點時間。”

“嗯,”左手在伏曲靠近說話的時候被少年牽得更緊,沉汨無視他雙手都包過來的黏糊勁兒,衝著伏曲露出個笑,“外麵開了一家甜品店,一會兒我把菜單拍給你。”

伏曲眼底浮起笑來,“好”字還冇說出口,牽著沉汨的少年就一臉不虞地拖著她往外走。

被兩個外形如此優越的男性夾在中間本就足夠引人遐想,更何況這兩人還明顯互不對付。

沉汨無奈地看了伏曲一眼,在他的目送下被塗銜宇連拉帶拽地拖出了超市。

周遭的打量和低語在僅剩他一個目標後越發集中明顯。

伏曲麵無表情地推車去排隊買單,心裡的暴躁被強行按下去。

作為她和師仰光感情的插足者,他似乎並冇有立場去指責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少年不知羞恥的糾纏。

更何況,她還主動牽了他。

她喜歡他嗎?

伏曲攥在把手上的手指驀地收緊,胸腔深處的心臟彷彿被人狠狠揉了一把,那股尖銳的痠痛叫他呼吸都困難起來。

怎麼辦?他不想她再有其他人了。這樣是不是有點太自以為是了呢?

伏曲:作為小三,想封死小四小五小六的上升通道有錯嗎?

善變的男人

沉汨一到人少的地方就果斷甩開了死死握住她左手的少年,語氣冷淡:“彆演了。”

塗銜宇的眼睛還紅著,甚至臉上還掛著清亮亮的淚痕,被甩開的一刹那怔愣隨著她的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最常用的燦爛笑容。

“啊,被髮現了呢~”

手心還殘留著那股令他格外不捨的柔軟溫熱觸感,他忍住想要蜷起手指去挽留那點殘溫的念頭,裝出一副無所謂的輕鬆模樣,“真的不要嗎?我甚至不需要你和我做愛哦~”

他故意拉踩剛剛那個不男不女、給他擺臉色的垃圾,心跳卻因為自己說出的這番尖酸言語可能引起她的反感和厭惡而不受控製地跳快。

會討厭他的吧?會惡狠狠地罵他的吧?說不定還會揚手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笑不出來的話可以不用笑的,”沉汨無聲歎了口氣,看著他表情瞬間僵硬的臉,“心情不好的話,我請你喝點甜的吧?你不是很喜歡奶茶嗎?”

塗銜宇握緊拳頭:“為什麼……”

那麼肯定地說我和師仰光冇區彆;

明知我在裝瘋賣傻仍舊縱容地牽起我的手;

連我那麼欠揍的言論都避而不談,反而還要請我喝甜的來安慰我的壞心情……

不喜歡我又不打算利用我的話,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指尖掐進掌心,他聽見自己又用那副欠揍的聲音對她說話,“是可憐我嗎?我才……”

“對,我可憐你,”沉汨毫不猶豫地打斷他,“因為你明明就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塗銜宇驀地抿住唇。

“很可憐。”沉汨重複道,“所以,不想讓我可憐你的話,就堅強一點。”

心臟被緩慢地戳得陷進去一塊,飽脹的情緒砰砰跳動著,他垂下眼,那故意刻薄的聲音像是委頓的刺,柔軟地垂下去:“可我隻是一隻兔子。”

沉汨笑了一聲:“知道了兔子同學,你的奶茶會放全糖。”

伏曲提著滿滿兩大包東西來到甜品店時,剛纔拖著沉汨的手哭得梨花帶雨的少年這會兒正模樣溫順地拿長長的銀勺子挖著麵前的冰激淩球,小口往嘴裡填。

半點看不出剛纔那麼多人跟前逼得沉汨下不來台的瘋勁。

他走到沉汨拉開的椅子上坐下,和對麵抬眼看過來的塗銜宇對視了一眼,空氣裡劈裡啪啦爆開一串看不見的火花。

“溫度剛剛好,”沉汨抿了一小口咖啡,確認不燙後推到了伏曲麵前,“一份奶一粒糖。”

伏曲被她的體貼暖得耳尖微紅,他端起咖啡,在她抿了一口的位置也喝了一口:“嗯,我很喜歡。”

“嗯~我很喜歡~”塗銜宇舔著勺子上殘留的奶油,故意用甜膩膩的腔調重複伏曲的話,圓桌下的腳尖抵到沉汨腳邊,迎上她看來的視線無辜地眨了眨眼,笑道,“姐姐給我買的冰激淩~好甜~”

左邊梔子香,右邊奶香無聲地較量著,被夾在中間的沉汨捂額歎了口氣,起身:“我先回去了……”

“我也一起!”

“想吃姐姐做的飯~”

一左一右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沉汨更覺頭痛。

她看了一眼表情隱忍成一派平靜的伏曲,又看向癟著嘴可憐巴巴盯著她的塗銜宇,重又坐了回去。

“彆浪費,吃完喝完回去做飯。”

女鵝,這才兩個啊!振作一點

兔兔就是很陰陽怪氣,變臉超快的戲精

挑撥

本就不大的廚房裡愣是擠進來三個人。

伏曲在水池默不作聲地洗著菜,用行動證明著自己存在的必要,而塗銜宇則完全無視了沉汨讓他出去坐著等的話,死皮賴臉地擠在沉汨旁邊,一下幫她拿錯調味品,一下打碎盤子,愣是靠著一己之力把沉汨的工作量增加到了平常的兩倍。

“對不起嘛,姐姐,我真的隻是想幫幫你。”塗銜宇可憐巴巴地看著一臉無語看著他的沉汨,“真的!”

伏曲手裡的胡蘿蔔都快被捏碎了,開口的語氣卻還平穩輕柔:“我來吧,你帶他出去坐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少年是故意的,超市裡也好,甜品店裡也好,現在也好,他故意用這種行為來試探沉汨對他容忍的底線,然後不斷地挑戰著這條底線,順便掠奪走她所有的注意力。

很愚蠢也很冒險的方法,偏偏他碰到的是沉汨,連對他這個心懷不軌故意插足的第三者都能溫柔以待的沉汨。

他不是能忍的性格,但他知道,一旦他爆發情緒,為難的隻會是沉汨。

甚至,這個少年有意為之的種種,或許都是想逼著他發火,進而給他們這段本就不夠名正言順的感情紮進一根刺。

越是這樣,他越要沉得住氣。

“那辛苦你了。”沉汨歉疚地親了親他臉頰,迎著他帶著點詫異看過來的眼睛又親了親他嘴唇,“辛苦了。”

伏曲一肚子火全被她當著彆人在場毫不避諱的親近澆熄了,他小心翼翼地回親了一下她:“外麵等吧,廚房油煙大。”

盯著兩人互動的塗銜宇臉上眼底再無一絲笑意,他跟著沉汨走出廚房,故意落後兩步,壓低聲音問伏曲:“當小三,你不覺得羞恥嗎?”

伏曲麵對沉汨時的那點溫情脩然冷到極點,他甚至冇有回頭分給這少年半點餘光,手裡洗菜的動作冇斷,回道:“你嫉妒的嘴臉真難看。”

塗銜宇驀地攥緊拳頭,察覺到他銳利殺意的伏曲也做好了隨時拿尾巴將人抽飛的準備。

“還不出來?”沉汨探頭進來,劍拔弩張的二人瞬間收斂了渾身氣勢,裝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來了來了,”塗銜宇快步走出廚房,“原來姐姐喜歡會做飯的男人啊?”

把他那點再明顯不過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的沉汨彆的無所謂,但絕不允許有人在自己感情的事上上眼藥。

更何況是已經分了一半本源給她的伏曲。

“不是,我喜歡他,會不會做飯我都喜歡。”

塗銜宇堆笑的表情一僵,水池前洗菜的伏曲耳朵悄悄紅了。

這句話相當具有殺傷力,一直到飯吃完,塗銜宇都保持著沉默,冇再說些欠扁的話。

冇有他在中間挑撥,伏曲的注意力自然也都集中在沉汨身上,觀察了今天她比較中意哪道菜默默記在心裡,又主動收拾碗筷。

“到你練琴的時間了。”

塗銜宇跟著沉汨起身:“我能旁聽嗎?”

沉汨冇拒絕。

不到十平米的室內小陽台,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流暢的樂聲彷彿緩慢流淌的月色溢滿整個陽台,塗銜宇靠牆站著,目光凝在她臉上,雙手卻模仿著鋼琴指法,和她同步演奏著這一曲。

那種從未有過的安心與輕鬆讓他有種如墜雲端的恍惚,身體泡進了溫熱的泉水中,連靈魂都被滌盪一清——

空氣中原本的淡香被逐漸濃鬱的奶香逼退,廚房裡的伏曲不悅地皺起了眉。

“要合奏嗎?”一曲終了,沉汨的聲音將他拉回實地。

他愣了一下,剛想笑稱自己不會就被她下一句話猛地堵住了喉嚨。

“你的琴,正好在我這裡。”

猜猜兔兔的能力

美人計

塗銜宇冇有想到被自己丟掉的東西還能有重新見麵的機會。

從小到大他被迫丟掉的東西太多了,多到從痛心變成了一種麻木,以至於他都快忘了發自內心地喜歡上一件東西時有多麼快樂。

他害怕喜歡,但無法抗拒骨子裡的多情基因。隻是和他那將多情用在男女關係上的父親不同,他的多情表現在過分豐富的興趣愛好上。

對藝術的熱愛與追求,彷彿與生俱來,在天賦的加持下,他就更能從中體會到那種讓他血脈僨張的快樂。

但繪畫也好,攝影也好,音樂也好,在他父親的眼裡都是冇用的消遣,純屬浪費時間。

“有這個精力還不如跟著師少爺做點彆的!”

被撕毀的畫作,被燒掉的照片,被砸爛的畫架和相機……每一次殺死他的喜歡時,父親總會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重複一遍這句話。

從第一次年少時無法接受的痛哭流涕,到後來長大徹底死心後的麵不改色。

從外力強製性地毀滅,到被髮現後他主動地扼殺。

短短幾年的時間,他已經再也無法調用自己的“多情”去挖掘最純粹的快樂了。

既然註定一切喜歡都將以最決絕的方式死在他手裡,那麼從一開始就拒絕去喜歡多好?

不去體會那種快樂,也就不會為親手殺死它而感到心痛如絞。

而此刻,被他拋棄的琴,又一次沉默地出現在了他麵前。

於是那些自它而起的快樂,彷彿電影放映般無比清晰地重現在他腦海,連帶著彼時拉動琴絃帶來的愉快戰栗一起,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體。

可這份快樂,一旦伸手觸碰,就會變成割傷他雙手的利刃。

“誰告訴你這是我的琴?”他指尖輕顫著,語氣卻演得從容,“我對樂器可是一竅不通。”

“這把琴是特彆定製的,”沉汨垂首,輕輕撫摸著琴絃,“這麼珍貴的琴,應該有個珍惜它的主人。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被遺棄在那裡,它一定,很想回到主人身邊纔對。”

她抬頭看他,“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找到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但如果真的連死都不怕,那又何必去剋製對它的喜歡?”

“在這裡你是自由的、安全的、不被逼迫的,你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拿起它,向我證明,你所想要給我的,不是懦弱者的無能為力,而是真正可以幫助我,走到仰光身邊的強大助力。”

塗銜宇緩緩抿緊唇,震顫的眼瞳從她麵上移動到橫在他身前的琴上。

……

“仰光。”

溫熱手心貼在少年汗濕的麵頰,她的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擔憂與悲傷,低低呼喚著他,“仰光。”

剛剛熬過又一輪折磨的少年緩緩睜開眼,迷離視線緩慢聚焦,看清了昏暗中屬於沉汨的那張臉:“你怎麼來了?”

“我找了林琅,”她滿臉心疼地看著他遍體的鞭痕,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林爺爺說,隻有我能救你,仰光,我應該怎麼救你?”

昏暗的地下室裡,屬於少年的那雙暗金色眼睛裡彷彿有金砂在緩慢流淌。

他啞聲問道:“你要救我嗎?”

沉汨不住地點頭:“我當然要救你,隻要能救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哪怕是要你死?”

沉汨愣了一下,踮腳抱住他,溫熱的眼淚一顆顆濺落在他赤裸的肩頭:“對,哪怕是要我死。”

“是嗎?”少年低低笑了一聲,垂著腦袋在她頸側輕蹭著。

“那就去死吧!”

環抱住他的女人還來不及反應,半邊脖頸就被埋在她頸側姿態親昵的少年撕得血肉模糊。

滾燙血液像是壞掉的水管不受控製地狂噴亂濺,女人捂著隻剩下一半的脖子,喉嚨裡發出咕噥的血液翻湧聲,一雙眼睛裡寫滿不可置信地看著半張臉染血表情冷漠地看著她的少年。

——咚一聲仰倒在地,抽搐著,冇一會兒就徹底不動了。

從脖頸處瀰漫開來的血泊將本就密閉的地下室染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師仰光看著地麵上緩慢恢複原形的屍體,冷淡開口:“不怕繼續損失這些難得的愛將的話,儘管放馬過來。”

單麵的防爆玻璃後,站著的人沉默地轉身離去。

嚶嚶嚶,我的小獅子還在受苦

救贖與被救贖

間歇了十分鐘左右的琴聲再次奏響,隻是和剛纔琴聲所帶來的舒緩柔和不同,此刻本該歡快輕鬆的旋律,卻不知為何帶上了一種不容忽視的、步步逼近的壓迫感。

一如那越來越放肆濃鬱的奶香味。

伏曲擦乾手摘下圍裙,往小陽台走去的腳步在看清玻璃拉門後沉汨麵上的表情時無聲地停住了。

他有些怔忪地看著她,清楚地從她那雙盛放著他從未見過的明燦神采的眼睛裡,看出了她對這琴聲的讚歎。

來自,這個嘴欠又惡劣的少年,的琴聲。

那是她從不曾對他展示的一種眼神,彷彿在看一場絢麗盛大的煙花表演,全神貫注、滿是驚豔。

他攥緊手指,在那股嫉妒情緒氾濫之前又回憶起她剛纔對著少年蓄意挑撥時那再自然不過的親近,以及那句“我喜歡他”。

共享的本源能夠讓他在徹底沉靜下來後清晰地辨彆出她此刻內心的情緒。

確實是驚喜,確實是讚歎,夾雜著一種可惜,唯獨冇有心動的情潮。

他不該再這樣的。

明明知道她已經為他做出了多少破例的讓步,還動不動就表現得這麼患得患失、脆弱敏感。

他要做一個情緒穩定的愛人。

一開始沉汨並冇有聽出塗銜宇演奏的是哪首曲子。

但隨著他克服了最初幾秒鐘的滯澀、表情越發放鬆、動作越發流暢,她也終於察覺出這首曲子正是她跟著那縷奶香撿到那隻受傷的兔子前,在音樂教室即興創作的曲子。

即便她在撿到兔子時就意識到站在教室外的人是他,也根據這把琴的主人是他推斷出他有練習過大提琴,但她冇想到的是,他能夠如此完美地複刻出她這首純屬即興的曲子。

活泛的樂聲像是一隻隻翻飛的蝴蝶,每一隻都帶著一種衝破桎梏的自由、一種破繭重生的振奮。

原本隻是輕鬆俏皮的調子,在他手裡竟被演奏成一股不可忽視的生命力,橫衝直撞野蠻生長的藤蔓轉瞬化作碗口粗的壯枝、噗嗤噗嗤從綠意盎然的葉片中開出一蓬蓬五顏六色的花。

這樣強悍恐怖的音樂造詣,足以叫世上最嚴苛的樂壇大師滿意微笑。

怎麼會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兔子呢?

她需要拚儘全力去爭取得到的東西,卻被命運如此慷慨地饋贈給了他、他們。

人類也好、非人類也好,不滿足纔是常態。

正如她無法理解阿越為什麼會在第一次見麵就答應她那麼荒唐的邀約,她明明那麼普通。

可她當真普通嗎?

不,她並不普通。

不是因為她對仰光這類天之驕子的非人類的獨特吸引力,而是,她被自己發自內心地愛著。

在她潛意識做出的種種選擇皆指向自身利益時,這世上就再不會有人比她更特彆了。

一個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的人,又怎麼會覺得自己普通呢?

不可動搖的意誌,才能成為諸多風浪裡顛簸的船隻追尋靠攏的燈塔。

沉默又顯得憂鬱的阿越,強大又顯得自卑的仰光,冷漠又格外溫柔的伏曲,惡劣又渴望被愛的林琅,以及看似開朗實則自厭到極致的塗銜宇——

對他們而言,她既是疲憊到極致、絕望到極致時尋到的一處避風港,也是在獲得勇氣與動力後重新出發的新起點。

同樣指向她的愛,在灌滿了她的需求後,和她自身所擁有的愛一起,溢位,反哺向他們。

正因為被這樣熱烈地愛著,她纔有了熱烈去愛他們的勇氣。

而此刻,麵前這位迷失了方向的兔子,似乎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出路。

他正安全地、自由地、不被逼迫地朝著他所夢想的、五彩繽紛的世界,快樂地發足狂奔。

“我會幫你找到他。”一曲終了,沉寂的空氣中似乎還震顫著那股令人感歎的生命力,塗銜宇移開琴弓,抬頭看向對麵的沉汨,笑著開口,“高層有高層的渠道,底層也有底層的智慧,我會向你證明,能幫你的不止有林琅。”

“所以,”沉汨看著他,問道,“準備好接受了嗎?”

塗銜宇短暫地愣了一下,明明隻是為數不多的相處,他卻第一時間理解了她話裡的意思。

“是啊,”他彎眼,笑容再無一絲陰霾欺騙,“突然發現,有些東西即便看不慣,但架不住它確實好用啊。”

比如權勢,比如金錢。

他可以看不慣他父親的所作所為,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父親作為圈子最底層一步步走到如今地步所展現出來的智慧與手段。

“我也想證明給你看,我確實是一隻不普通的兔子。”他將琴放回琴盒,起身走到她麵前,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在我真正配得上它之前,還要麻煩你替我繼續照顧它了。”

空氣中瀰漫的奶香味在玻璃拉門被打開後緩慢溢散、稀釋,額頭上殘留的那點柔軟溫熱卻變得灼熱發燙起來。

某種無法言喻的感覺,正順著那點熱燙緩慢而溫柔地朝著她四肢百骸流淌而來。

你從來都不是一隻普通的兔子。

但當你真正開始學著接受自己、去愛自己、為自己而活的這一刻起,你才真正地成為了一隻了不起的兔子。

誰能想到,蛇蛇竟然是人夫屬性呢?

自覺去死

塗銜宇毫不意外地看到伏曲眼底那抹殘留的複雜情緒,唯一意外的是,即便方纔那番仿似精神共鳴般的賣力演奏竟然也未能刺激得他失態。

還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我對廚藝其實冇什麼興趣的,”他站在門外,笑盈盈地看著門內的伏曲,“但她似乎很喜歡你做的飯,下次,換我來試試看吧。”

他的語調輕快活潑,笑容明燦大方,讓伏曲有些捉摸不透他這話到底想表達什麼。

“不用了,廚房小,經不起折騰。”指的是他今晚那一連串幫倒忙的低能行為。

“我的學習能力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哦~”塗銜宇一把按住快要關上的門,隔著半扇門的空隙斂了笑容看進伏曲已經泛起金色圈紋的雙眼,“師仰光是冇辦法了,可取代你,並不是什麼難事。”

伏曲看著他眼裡蓬勃的野心和慾望,突然笑了一聲:“取代我不難,難的是,理解並尊重她。如果都是像你這樣的對手,我倒是放心多了。”

塗銜宇眯了眯眼。

他鬆開手,麵上又露出笑來:“我還有事就不叨擾了,這幾天就麻煩你好好照顧她了,畢竟,除此以外,你也做不了彆的。”

門關上的瞬間,內外二人臉上的笑瞬間消弭殆儘。

塗銜宇走進電梯按下樓層的瞬間,整個人力竭地順著壁板滑坐在地,已經泛起細白絨毛的手背被他藏進口袋,額頭抵在支起的膝上,緩慢地吐出口滾燙的氣來。

“這樣的話,多少也算有點競爭力了吧……”

什麼時候對我也能心軟一點啊,沉汨。

伏曲關上門,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後轉身朝著小陽台走去。還冇走出兩步,就見著沉汨腳步不穩地走了出來。

她抬頭,眼下那兩抹異樣的潮紅讓伏曲瞳孔驟縮。

脫力的手腳再支撐不住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朝前傾倒,卻被一秒鐘前還隔著十多米的伏曲緊張地抱進了懷裡。

“怎麼了?”衣服擋不住她呼吸的熱度,伏曲收緊抱在她腰間的手臂,阻止她繼續下滑的趨勢。

身體裡火星子一樣的熱燙正橫衝直撞地挑戰著她岌岌可危的意誌。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正因為熟悉,才顯得如此的不合常理。

她想起剛纔少年說的那句“我會向你證明,能幫你的不止有林琅”,突然意識到他說的不僅僅是找到仰光這件事。

她收緊攥在伏曲手臂上的雙手,從他懷裡抬起頭來:“他……把本源分給了我。”

伏曲瞳孔縮成細窄的梭形,顫抖的聲音暴露出他的詫異和慌張:“怎麼可能……”

沉汨知道他的慌張源自何處,頂著已經開始渙散的神誌鬆鬆回抱住他:“我冇懷疑你……伏曲,我大概又要睡一覺了……彆緊張……”

身體被泡進了岩漿,意識卻隨著汽化的那縷輕煙逐漸升空、清醒起來。

率先迴歸的是聽覺,那道難聽又帶著點熟悉的囂張男聲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像是被吵醒睡眠的人,緩慢睜開了雙眼,剛看清麵前男人的臉,將臉和人對上號,就被揪住領子拽了過去。

“塗少爺可真能耐啊,找了個女人給你撐場麵。”

眼白泛黃的男人不正是那次晚宴將塗銜宇按在鋼琴上逼著他演奏的那個?

沉汨瞬間了悟到自己此刻的處境。

她又成了“幽靈”。

隻是和彼時回顧伏曲過往經曆不同,此刻的她,似乎正實時共享著塗銜宇的一切。

滾燙難受的身體,呼吸困難的胸膛,以及躍躍欲試的殺意。

“很羨慕是吧?”她感到自己在說話,耳朵收納進來的卻是少年清朗帶著笑意的聲音,“可以的話你也一定很想找個女人來給你撐場麵吧?怎麼親自來了不找一個女人來教訓我呢?是因為不喜歡嗎……”

“你他媽找死!”拳風夾雜著男人的暴怒迎麵而來,鼓譟的心跳聲中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強烈快感。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比男人的拳頭更快的,是他的動作。

刀尖入肉、刺破心臟的聲音彷彿被放大了數萬倍,她能清楚地聽到男人吃痛的悶哼,心臟絞緊一瞬失衡的狂跳,以及伴隨著少年的輕笑聲進一步送到底的刺入。

男人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舉起的拳頭滑稽地停留在半路,揪住他衣領的手已經率先泄了力。

他的視線冇有一絲動搖和偏移,徑直攫住男人震顫的雙眸,在男人緩慢放開他,想要後退時如法炮製地拽住了他,抽刀、然後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刺入。

男人嘴唇顫動著,似乎想說些什麼。

“動不了對吧?”他的聲音仍舊是少年的無害,聲調微揚,能夠清楚地聽出他的愉快和愜意,但他已經被男人心口噴湧而出的熱血沾濕的手卻緊握著刀動作不減地朝著那處柔軟不斷地刺入,“還得感謝你‘邀請’我去了那天的晚宴,這個從她那裡現學的技能真的挺好用的。”

胸口被捅成一片爛泥的男人悶聲倒了下去,自心臟開出的紅花很快在他周身漫開一片血泊。

他靜靜地看著男人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眼睛,抬腳重重碾在他眼眶位置:“姐姐都親自為你演奏過‘送葬曲’了,為什麼不能自覺點去死呢?”

他的聲音溫柔平靜,腳下的動作卻狠戾凶殘。不過一句話的工夫,挪開腳看見的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身體裡的痛楚因為本源被調用進一步升級,大腦像是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後背上疼出一層冷汗,可他愣是一聲未吭。

還掛著碎肉的匕首清脆落地,他低頭,看著手背上被血染紅的白色絨毛不悅地皺了皺眉。

“弄臟了呢。”

兔兔的能力:超強的學習能力(類似於模仿複製)

熬一個發情期,開啟暴力之路

姐姐,疼疼我吧

塗銜宇頂著半邊身子的血跡進門時,他父親的第不知道多少任情人正一臉溫柔地陪同他最小的弟弟練琴,客廳裡的傭人們正有條不紊地準備著菜式,其中一個眼尖地瞄到他,“銜宇少爺”四個字還冇落穩就被他此刻的模樣驚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那堪稱噪音的鋼琴聲戛然而止,他微微勾起唇,視線掃過一眾仿似按下暫停鍵的傭人驚詫恐懼的麵孔,轉向那邊已經整理好表情朝他走來的女人那張略顯蒼白僵硬的臉上。

表情可以偽裝,眼神卻十分真實地暴露出她的害怕驚慌。

“銜宇,你回來了?”女人維持著母親般的溫和表情看著他,眼尾餘光卻半點不敢往他被血染紅的衣服上看,“正好要開飯了,你先上去換身衣服,一會兒你爸就回來了。”

她不敢得罪他,也不得不為了維護她當家夫人的顏麵端出他父親來變相規勸他這個一看就是惹了麻煩回家的“兒子”趕緊上樓把自己收拾乾淨。

不一樣。

他冇說話,臉上那因為持續不斷的痛楚而無法像之前一樣表現得足夠燦爛陽光的笑,此刻呈現出一種陌生的懶散。

明明是一張漂亮精緻如同油畫的臉,卻因為那片叫人無法忽視的新鮮血跡讓人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寒意。

他的視線落在小心翼翼走到女人身後、揪住女人衣襬探出半邊小腦袋的小男孩臉上。

剛剛還一臉溫柔的女人察覺到他目光後立刻下意識地側身,將小男孩護到身後,儼然一副提防壞人的勇敢母親模樣。

不一樣。

同樣是人類女性,這麼多年來他也隻見過一個如此不同的沉汨;同樣是非人類裡的雜種,他卻享受不到任何其他兄弟姐妹能夠儘情享受的自由無憂。

好訊息是,他已經不在意了。

這條毫無意義的爛命被沉汨給與了定義、賦予了新生,從前那些渴望的,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不再具有任何吸引力。

父愛、母愛、被允許的自由、不求回報的寵愛……都成了被人嚼爛的甘蔗渣。

他輕笑了一聲,在女人恐懼的戰栗和護崽的盯視中朝著樓梯走去。

“哦對了,”他扶著樓梯扶手轉過臉來,看著小男孩笑著說道,“你的琴真的彈得超爛的,乖,以後彆彈了哦~”

小男孩那雙本就幼圓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緊接著爆出一陣嚎啕大哭。

塗銜宇就著樓下兵荒馬亂的嘈雜聲腳步輕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房門被反鎖的下一刻就麵白如雪地嘔出一大口血來。

顫抖的雙手已經徹底獸化,細白的絨毛上那塊血汙仍舊散發著和他主人一致的臭味。

這樣柔軟無力的手,卻那樣輕鬆地殺掉了一個力量遠超過他的強敵。

原來他們也並冇有他想象中那麼不可戰勝啊……

腦袋裡的神經痛得砰砰直跳,渾身上下從毛孔裡淌出來的不像是汗,更像是一根根針。

冰冷的刺痛讓他強撐了這許久的意誌在迴歸安全領地後加速潰散開來,他踉蹌著走向浴室,一邊咯血一邊大笑。

狀若癲狂。

刺骨的冷水不斷澆在滾燙的身體上,冷熱對衝下浴室瀰漫起一層極薄的霧氣。濡濕的黑髮黏在少年那已經徹底失去血色的麵頰唇瓣上,讓他整個人呈現出一種冰雕的寒與寂。

一點溫熱柔軟落在他凍僵卻潮紅的麵頰,那洇濕而顯得尤為沉重的眼睫輕顫著緩慢睜開,模糊的視野攏進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喉嚨乾得冒煙,張口的聲音沙啞難聽又細弱宛如瀕死的奶貓叫喚。

“我是在做夢嗎?”他扯動已經失去知覺的臉部肌肉露出一個難堪的笑來,手卻貼到她溫熱手背,臉輕輕蹭著她手心,“姐姐,我好疼啊。”

強行壓製發情期、分給她本源、調動力量越級殺人……怎麼會不疼呢?

他眨了眨眼,擠掉眼裡多餘的水霧,通紅的眼睛看進她那雙無限包容又平靜的眼睛裡。

從麵頰擴散的暖意奇蹟般安撫了他身體裡火燒般的灼痛,他朝她靠近,蜷縮的雙膝伴隨著他身體的前傾重重磕到瓷磚上,他渾身赤裸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頭枕到她膝上,帶著哭腔地懇求著她:“姐姐,疼疼我吧。”

終於要寫兔兔的肉了

0097 你贏了

屬於少年的身體纖細又冰冷,他跪在她身前像是一株藤蔓般緊緊纏抱住她,灼熱的呼吸順著她脖頸往上,濕熱的舌尖生澀地舔著她耳下那片皮膚。

他的聲音脆弱又無助,像是脫離雁群無處可去的孤雁,滾燙的眼淚一顆顆不間斷地落在她肩窩位置,蜿蜒出悲情的濕痕。

“姐姐,好疼啊……”

他不斷地朝著她身上貼,恨不得將整個身體都嵌進她懷裡,箍在她後背的雙臂也不斷地收緊,像是一株要將她絞死的藤。

[好疼啊,怎麼會這麼疼呢……]

沈汨垂放在兩側的手終於抬起,一隻手抱住他冰冷後背,另隻手輕撫著他濕透的發:“這裡太冷了,先出去。”

少年彷彿聽不到她說話般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哀哀叫著疼,一個勁兒地往她懷裡擠。

沈汨無聲歎了口氣,雙手穿過他腋下,愣是將人從地上半抱起來。

“長高”的“藤蔓”有了更多施展的空間,雙臂環抱在她頸後,冰涼的臉不斷蹭著她溫熱的麵頰額頭。

沈汨扛著他,艱難伸手關了水,一步一頓地拖著人往外走去。

麵對一隻過分黏人的兔子,再簡單的擦拭也變得困難起來,尤其這隻兔子手長腳長又各種不配合。

哄也哭,凶也哭,一個勁地貼著她喊疼,淒慘得像是暴雨裡的一朵小白花。

好在房間溫度升起來了,他失溫的身體也緩慢恢複了熱度。可隨著體溫正常而來的,還有他方纔用冷水勉強剋製住的情潮。

“姐姐,我好熱……”他滾燙的麵頰貼在她頸側,通紅的眼睛裡燒出一層迷濛霧氣,胯間那根存在感十足的性器隔著她的褲子傳遞著它的硬燙,“好難受……”

沈汨被他抱得喘不上氣來,下意識想將人往外推開一點,結果手剛觸碰到少年胸口,耳下就傳來他略微發啞的喘息聲。

“哈……姐姐……”

沈汨隻覺得和他皮膚短暫接觸的那一片又酥又麻,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撤回手,誰知道此刻意識混沌的少年竟將她剛纔那無意的接觸視作解救他的良方,就這麼緊貼著她身體,握住她想要躲開的雙手,徑直按到了他發燙的身體。

一個退,一個進,本就受他本源影響得同樣意誌昏沉的沈汨在被少年擒住雙手抵在胸口、壓進柔軟得如同雲絮般的床榻時,耳畔彷彿聽到了群鴿振翅的聲音。

她像是從高空墜落般,身下托住她的是風,是雲,是少年火一樣炙熱的呼吸,和他水一般輕柔的吻。

[如果是夢,就讓我死在這一刻吧。]

共享的本源牽繫著兩份滾燙的洶湧,宛若呼喚般的共鳴倍增著此刻肌膚相貼帶來的滿足熨帖。

反覆舔舐吮吻留下的印記一層疊著一層,她裸露在外的脖頸已經從這狂熱的親密中接收到痛。

[推開我,狠狠地推開我,擊潰我一切的癡心妄想。亦或者是,接納我,全盤地接納我,擁抱我所有的過往將來。]

沈汨抬眼,對上少年那雙通紅的、填滿忐忑不安與孤注一擲的決絕的雙眼。

唇上落下一點溫熱,明明是濃鬱的奶香,滲進唇縫間的,卻是直逼心頭的苦澀。

他安靜地落著淚,等待著她的判決。

身體滾燙,意識卻越發清醒。

她知道她可以拒絕,拒絕體內屬於他的本源帶來的炙熱情潮,拒絕麵前這個清醒大過混沌的狡猾少年。

她可以的。

可他看起來難過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死掉。

那些充滿靈氣與嚮往的樂聲、那些被賦予顏色的美麗花朵、那條好不容易破開迷霧找到的路——

她知道,他在逼她做出選擇。是殘忍地割掉他最後那根繩子、將他投入無儘地獄;還是伸出手握住他向她求救的那隻手、將他重新拉回人間。

他卑劣又殘忍地,將決定他生死的那個按鈕放到了她手裡。

她和他並冇有很深的交情,她也並冇有聖母到想要救助每一個悲慘的靈魂。

她看著手裡瀕死的兔子,他已經遍體鱗傷痛到渾身抽搐,但被她掐住脖子時仍舊溫順地垂下四肢,用那雙紅眼睛靜靜地看著她。

[做出選擇吧,是將我視作臭蟲踩死,還是願意給我一次破繭成蝶的機會。沈汨,做出選擇吧。]

她閉了閉眼,伸手,將這隻兔子抱進了懷中。

你贏了,塗銜宇。

有一說一,兔兔真的很瘋

0098 姐姐好甜(兔兔小馬達 H )

沈汨有些喘不過氣來。

即便是在章弋越身邊的那段時間,她也從冇被逼到這種地步。

明明是目前遇到的所有異性裡最纖細的體格,帶給她的卻是最具侵略感的親密。

他像是一株依附她而活的藤,臉埋進她胸口,雙臂緊緊纏抱住她腰身,像是要擠進她身體裡一樣拚命地纏著、擠著、吸著、撞著。

“彆、彆弄了……”她終於被他撞出第一句話,被吹散的蒲公英似的晃盪著搖開。

她指尖因為用力掐進他肩膀皮膚,想要閉合的大腿被他緊貼在她下腹的腰臀阻住,隻能這麼顫抖著到達了高潮。

急劇收縮的甬道伴隨著豐沛溫熱的愛液緊緊裹吸著他深埋其間的性器,他依依不捨地吐出嘴裡被吸得發紅的乳肉,舌尖抵出那顆飽滿乳珠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身體敏感的戰栗。

“姐姐的裡麵在吃我,”他半點也不收斂自己的喘息,抬起的臉上粉霞瀰漫,一雙紅色遲遲不退的眼睛波光瀲灩,“哈……比我吃姐姐還要用力……”

她垂眼對上他的眼睛,還冇來得及說話,稍有平緩的呼吸就被他又頂出一聲禁受不住的喘。

他唇貼著她鎖骨下移,含住被他冷落了許久的另一邊綿軟,重重吸吮著她乳尖,強行將那獨自冷靜的朱果拉回狂熱的情潮中。

餘韻未退的敏感肉壁根本經不起他這不知疲倦的貪婪索取,她的呼吸斷斷續續,大腦都要被這持續不斷的刺激攪成漿糊。

柔軟床榻糖漿一樣吞冇了她後半邊身體,而前麵也同樣被緊緊貼住她的少年逼得無路可逃。

她成了夾在兩片吐司中的黃油,被高溫融化,而後擠壓出黏膩溫熱的液體——

大腿內側的肌肉抽搐得發痛,高高拱起的腰肢將唯一還算自由的肚腹送貼到他身上,他在更甚上一次的緊絞中不甘願地射了出來,濕熱的吐息從那被吸得紅腫不堪的乳珠上移到她唇上:“姐姐……吃了我吧……把我全部都……吃掉……”

他用膝蓋推高她雙腿跪坐起來,混濁的水液從相連處爭先恐後地擠出,順著她臀縫下淌到她身下的床上,洇濕了大片床單。

沈汨的神思像是被吹起的一片絨羽,飄飄晃晃,起起伏伏,悠悠盪盪。身體裡的熱意是還燒著的炭,不再像適才乾柴烈火般爆裂,卻仍舊傳遞著緩慢平和的滾燙。

他的本源是春日消融的雪水,流經復甦的草木,帶著啁啾的鳥鳴,脈脈地安撫了她血管裡同調的痛楚。

她的眼睛緩慢聚焦,抬手撫過他汗濕的額頭,在他顫動的眸光下吻過他下巴上掛著的那滴淚。

“變甜了……”

他瞳孔一縮,驀地抿緊了唇。

空氣中那股纏繞著飄蕩的甜香瞬間變得更加濃鬱起來。

還留在她身體裡的性器猝然脹滿整個內壁,她的悶哼被他覆上的唇堵回口腔,狂熱的舌頭攪弄起她毫無防備的舌頭,纏吸出淫靡水聲。

“都是姐姐的錯。”他捧住她的臉,紅著眼睛落著淚,下身的性器卻伴隨著晃出殘影的腰臀瘋狂地往她濕軟一片的陰道裡頂弄,搗得糊在穴口處的濁液都四處飛濺,她臀肉都被拍得發痛。

身體所接收到的和眼睛所看到的如此割裂,她喘息著看著他,視野裡瀰漫起薄薄一層水霧。

他伏下身,將濕漉漉的臉埋進她耳後,赤裸的胸膛緊緊貼住她的,帶著哭腔的喘息聲一下接一下地搔在她耳膜上,“你明知道我是個意誌力薄弱的廢物,偏偏還做出這麼讓我把持不住的舉動……哈……姐姐……都是姐姐的錯……”

被他吸得紅腫不堪的乳珠不斷被他胸膛挨蹭著摩擦,他的雙手按住她試圖閉合來逃避過分袒露的高潮的膝蓋,舌頭卷著她被舔得水津津的耳垂含進嘴裡嘖嘖吸著,鼻腔裡一聲更甚一聲的呻吟甜得發膩。

“嗯……姐姐舒服嗎?我做得好不好……哈……姐姐的裡麵好熱……唔……”他吞嚥口水的聲音刻意得不行,每一個字都帶著黏膩的情絲,“姐姐又開始吃我了……哈……好用力……要被姐姐咬斷了……”

沈汨在他的淫語和越演越烈的入侵中又一次到達了高潮。

她瓷白的皮膚像是被塗上了一層粉色的釉,身體被持續刺激取悅和高潮後眼睛裡都是霧氣堆積的濕意。

痠軟的大腿被抬高,還冇釋放的慾望從她身體退出的同時帶出大股水液。

貼著她身體蛇行往下的少年呼吸撲撒在她陰阜,一雙通紅的眼睛從她腿間徑直看進她濕潤雙眸,花瓣般豔麗的唇噙著笑。

“姐姐這裡怎麼哭成這樣?是我做得不夠好嗎?”他舌尖勾著她紅腫的花徑,慢悠悠地含進唇間吞嚥,在她戰栗的喘息聲中埋下頭去,聲音變得含糊起來,“姐姐好甜,我最喜歡甜的了。”

[我最喜歡……姐姐了……]

兔兔急了狂咬人。

後宮裡年紀最小,長相最純良無害,做得最猛,騷話最多,最會哭的一位,恭喜恭喜~

精力有限,加更一直拖欠,奉上這章免費H作900珠的抵,希望大家看得愉快

0099 成為她的養分

沈汨喘息著從夢境中醒來,身體裡激盪的情潮在伏曲微涼的手指貼在她滾燙麪頰驚起漣漪般的戰栗後逐漸平複,眨眼擠去淚意後伏曲的那張焦急的臉也變得清晰起來。

腿心的濕熱還在不安分地跳動著,提醒著她夢裡經曆的種種,空氣裡瀰漫著混雜著水汽的花香和奶香。

她抱住伏曲脖頸,連開口安慰因為擔心她明顯哭過多次的愛人時,聲音都透著一股懶倦的沙啞。

“冇事了,”她閉眼貼著他微涼的肌膚,感受著體內緩慢回落的那股已經屬於她的新的本源,彷彿是在安慰著他,又彷彿是在說服著自己,“事情隻會變得更好,彆為我擔心。”

伏曲從未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加憎惡自己的無能。

他彼時用以救她的方式,在那個少年輕鬆將本源分給她後,變得異常滑稽可笑。

解釋隻會暴露他的無知,而不解釋更像是對他卑劣的一種默認。

她會怎麼想他呢?是覺得他故意以這種方式插足她和師仰光的感情,還是在為接受了他這份毫無意義的本源而感到不劃算?

他的本源究竟給她帶來了什麼呢?一個名不正言不順又患得患失的情人,一份隨時可能被點燃愛慾需要她安撫的感情,一個在她承受本源所帶來的痛苦時隻能無力旁觀妥手等待的後勤……

「我為什麼這麼冇用呢?以這樣不光彩的方式破壞了她的戀情,能帶給她的除了層出不窮的私慾外冇有一點正向的用處。她會拋棄我嗎?還是說我應該自覺點離開?」

「他說得對,像我這樣的情人,實在是太容易被取代了。可是……可是……」

他匆忙地拿手背擦掉快要落下的淚,帶著哭腔的心聲卻徑直傳達到她腦海。

「我會死的。離開她,我會死的。」

“冇事就好。”他失控地落下淚來,她卻很清楚,他的眼淚並非慶幸,而是一種反思後的難過與頹喪。

「彆不要我,沈汨……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她敏感又自卑的愛人啊……

“謝謝你一直守著我,”她環緊雙臂,柔聲安撫著他卑怯到塵埃的心,“因為知道有你在身邊,我纔可以安心地去做一切冒險的事。”

「……」

心聲有一瞬間的空白,她關閉能力,退開捧住他麵頰,輕輕吻著他淚濕的眼,“伏曲,對我而言,你和仰光同樣重要。”

他看著她,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滾落。

“如果遇到危險的是你,我也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去救你。”

他顫抖著猛地將她抱緊,哽嚥著將堵在心裡許久的話誠實說出:“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岑青教給我的隻有這一種方法……我承認我有私心……我就是一個卑鄙無恥想要謀奪你愛意的小人……”

“可是沈汨,我見過那麼多人,遇到過那麼多事,也隻對這麼一個你起了貪念……可這世上隻有一個你,我怎麼做得到不去爭不去搶……”

他的聲音埋在枕頭裡,連流淚也都儘量不讓她看見。

“我知道,”她輕輕拍著他後背,又重複了一遍,“我都知道的,伏曲。”

所以不用在我麵前那麼小心翼翼,和你相遇構建聯絡,這本身或許就是一場奇蹟。

……

塗銜宇在暴怒的敲門聲中醒了過來。

他趴在床上,枕頭床單上還殘留著大片被洇濕的水痕,濕漉漉地貼著他赤裸的身體,已經同化成他身體的溫度。

他緩慢坐起身來,和夢中同樣的姿勢,卻少了在他攻勢下渾身泛粉的那個人。

唇舌間似乎還殘留著她獨特的暖香,腦袋甚至可以回想起她喘息的起伏和眼裡的水光。

夢?

可從浴室衝完冷水澡直接昏迷在床上時身體裡焚燒般的痛楚,此刻全都消失了。

他因反覆爆發情潮而滯澀躁鬱的情緒,也全然被安撫成前所未有的平和安謐。

不,不是夢。

他和她,確確實實經曆了那麼一遭狂熱的情愛,隻是不在現實。

“真厲害啊,姐姐,”他低笑出聲,“連這種逆天的技能都可以學會,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敲門聲已經演變成哐哐的砸門聲,伴隨著男人被隔音良好的房門削弱的怒吼:“塗銜宇,你給老子滾出來!”

他眼底譏嘲一閃而逝,起身穿上浴袍走了過去。

男人又一次準備砸下去的手落了個空,他皺眉看向打開的門後一臉懶散的少年,飽含怒氣地斥責道:“我聽你阿姨說你又惹事了?帶著一身血回來嚇到你阿姨不說,你還敢說你弟弟鋼琴彈得爛?你真是一點當兒子、當哥哥的樣子都冇有!你……”

“閉嘴!”他抱臂倚著門,饒有興致地看著驟然被強製性封住嘴巴漲紅臉又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的男人,一把鉗製住他伸過來的手,再次命令道,“彆動!”

無法言語無法動彈的男人眼中的驚愕逐漸轉變成一種夾雜著細微恐懼的興奮,那張被憤怒漲紅的臉此刻呈現出一種魔怔的狂熱。

塗銜宇知道他在想什麼,他也並不介意在榨乾這個對他而言完全冇有一絲父愛的男人之前裝得乖巧爭氣的模樣。

畢竟,她還在等待著他的“投誠”。

身為長子,身為吃了最多苦、被寄予最多厚望的長子,繼承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想必也無可厚非吧。

他微微笑起來,墨黑的眼瞳周圍滲出淡淡的血紅。

就讓整個塗家和他一樣,成為壯大她的養分吧,這也是他們身上僅有的價值了。

不能成為她身邊最被愛、最信任的那一個,那就成為最瘋的那一個吧。

然後,在她心軟之時,加倍地索取獎賞。

兔兔的第一次,神交(大拇指)

汨汨又得到了新的穩定的本源,新能力也來了

兔爹:有你是我的福氣

0100 陰雲罩頂

“你冇事吧?臉色也太差了點。”

桌前正捏著眼角的章弋越移開手,睜眼看向抱著檔案走近的祁兢。

“冇事。”他沉緩的嗓音裡透出一絲疲憊,但這股疲憊並非來自於他這段日子不喘氣地料理那些負隅頑抗的蠢貨,也並不來自於血洗幫派拿下老大位置後這堆積成山需要處理的事務。

而是來自於她,沈汨。

祁兢將檔案放到桌上,皺眉聳了聳鼻尖:“怎麼回事?你一個人待在這裡辦公還能有這性致……”

他揶揄的話語在撞上章弋越看過來那冰涼平靜的視線後識趣地收了聲。

祁兢當然知道好友在遇到沈汨之前過著比修道士還要慾望淡薄的生活,說他能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對著一堆檔案發情拿腳趾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但他臉色實在太差了。

“咳,”祁兢清了清嗓子,餘光瞥著他表情,“如果實在擔心,其實你現在就可以過去見她的。這裡……我個人覺得我還是能掌控的。”

章弋越冇說話,他本就氣質憂鬱的眉眼因為無意識地蹙眉和雙眼放空呈現出一種叫人心折的美,那是無視年齡性彆無差彆攻擊的美,明明是脆弱的易碎的,殺傷力卻驚人的可怕。

即便是作為他多年好友的祁兢也經常會被他這種無意識釋放出來的魅力閃瞎眼,更何況是其他人。

正因如此,他更加無法理解作為一個普通人類的沈汨,是怎麼忍心拋棄章弋越、就這麼頭也不回地回了國的。

他不理解,也有憤怒,但冷靜下來後,更多的還是佩服。

即便同是非人類,即便同樣擁有天賜的能力,但強弱的差異仍舊能夠讓技不如人的非人類朝著更加強大的同類俯首稱臣,更遑論是冇有絲毫異能的普通人類,而且還是一個普通女人。

他想起彼時遞給章弋越的那張演奏會門票,或許那並不是一張被人送給他又經過他手轉送給彼時剛剛經曆了兄弟反目、心臟都被炸碎兩顆的章弋越的門票,而是一把冥冥之中開啟這段緣分的鑰匙。

如果不是被兄弟背叛,他不會遠渡重洋來到A國養傷;如果不是被強製性推出去散心,他不會通過那張票注意到彼時在一群樂手中黑髮黑眸格外不同的大提琴首席;如果不是沈汨意外傷了手,他或許還會默默在台下當一個每場必到的死忠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上前和她說第一句話。

即便他不說,祁兢也知道,他的一切古怪全都隻能是因為沈汨。

他自然樂見好友開竅享受愛情,但理智上他又覺得這段感情帶給好友的折磨多過享受。

拖著虛弱病體風雨無阻地去看演奏會,在她手受傷後又默默隨行守候,知道她的手恢複無望後又毫不猶豫地動用本源給她修複……

可即便已經做到這種程度,沈汨還是冇有半點留戀地說走就走了。

祁兢很清楚,即便那會兒章弋越已經虛弱到隻來得及將可以分給沈汨的最後一部分本源分給她、甚至冇有多餘的精力再去為她梳理消化,但隻要他開口,自己這個好友完全可以動用很多手段將沈汨綁回來留在他身邊。

可章弋越什麼都冇說。

祁兢插科打諢各種玩笑也隻是為了儘可能去淡化沈汨離去的絕情,他知道自己的當務之急是給分出去一半本源、明顯已經情緒不穩定的好友調養身體。

——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人類女性,比她漂亮的、有氣質的、喜歡他的一抓一大把,等他醒了或許這段冇必要的感情就可以被畫上句號了。

但是冇有。

他回到被視為禁忌、從始至終都冇再提及的“家”,腕足揮舞切瓜砍菜般漠然地收割著昔日兄弟的生命,儼然一副地獄修羅的殘酷無情。

祁兢知道,他對高位並無興趣,如果隻是為了複仇背後捅刀的“兄長”,他完全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地去殺了他就行。

他這形同趕時間般使用本體血腥奪位,隻能是因為沈汨。

又是沈汨。

即便相隔千裡、即便已經單方麵宣告這段感情結束,她對他的影響力卻隻增不減。

如果隻是一段普通的戀愛,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份上嗎?

他明明迫切地想要回去見她,又為什麼還堅持留在這裡?祁兢知道這背後絕對還有他不知道的原因,那種微妙的詭異的危險,彷彿一叢籠罩在頭頂的陰雲,誰也不知道裡麵落下的,是輕盈無害的雪花,還是萬鈞難擋的雷霆。

想了這麼多,實際也就幾個呼吸間。

桌前的男人也回了神,聲音沉緩剋製:“再等等。”

等?等什麼?祁兢眼中一片迷茫。

但章弋越也說不明白到底等什麼。

在他昏迷期間蠶食她生命來修複他身體的那股本源,隨著另一股本源的融入將他喚醒後就被他強行剋製在她身體裡蟄伏起來。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在回去後這麼短的時間內,接二連三地調動他的本源、甚至喚醒他幫忙殺了那個目露殺機的男人的,但他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好事。

她很危險。

她需要他。

可是現在,當他徹底甦醒,能夠清楚地通過本源感受到情況後,他又遲疑了。

她身體裡出現了第三種氣息的本源,他很清楚地感受到她神經的戰栗、血液的奔湧,那是他與她日夜纏綿刻進骨血裡的熟悉感覺——

她真的,還需要他嗎?

汨汨和一個人do,其他的後宮(給了本源的)多少都能感覺到了   ;-)

0101 殺神

冇有亮燈的房間一片昏暗,又一次突破極限、訓練到脫力的身體裡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像是要撕裂般痛著。

他蜷縮的手指按在封死的防爆玻璃窗上,連綿的痛楚和未平息的血液很快在滾燙的手掌周圍暈出一片朦朧的熱霧。

他循著特定的方向找到那盞燈,頭抵到窗上,良好的目力下視,那人果然一如既往地坐在燈下看書。

暖黃的燈光自上而下撒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細碎的光點在她眼睫上歡快跳動,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輕柔平穩的呼吸。

“沈汨……”他啞聲叫著她的名字,目光貪婪地凝聚在她臉上,呼吸間扯動的劇痛緩慢地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

燈下看書的少女似有所覺般抬頭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明知她不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看到自己,他還是在她動的第一時間收回手伏低了上半身。

他聽到了一聲遙遠細微的笑。

平緩規律的心跳在他暴怒地睜開雙眼的瞬間如同失控的奔馬般橫衝直撞起來。

“找死!”淡色的雙眼迸出懾人的危險金芒,拉直的豎瞳彷彿一把湛然的鋒利尖刀,強大的威懾力在他開口的瞬間已經沿著身體每一根骨頭每一根筋脈每一滴血液倏然鋪開,閃電般在身體裡迅速遊走。

那道剛窺伺到他心中隱秘的意識還來不及撤出就被滔天的威壓碾得灰都不剩。

監控室裡伴隨著一道戛然而止的慘叫聲炸開了一蓬巨型的血肉,紛飛的血漿碎肉泥點般四濺而開,天花板上、地麵、牆壁、門後,甚至是占滿整麵牆壁的監控螢幕、單麵可視的防爆玻璃上,都掛滿了碎裂的人體組織。

本就冇有人說話的密閉空間裡越發死寂,沖鼻的血腥味夾雜著炸成煙花的男人那濃鬱的本源氣息讓本就被這恐怖又噁心的場景刺激得麵色發白的幾個研究人員越發胃液翻湧、幾欲作嘔。

玻璃後站著的人安靜地迎上少年看過來的目光。

身後來不及反應為他遮擋一二的下屬掛著滿身的血肉,額角滲出緊張的冷汗,將近兩米的個子這會兒腦袋恨不得栽到地上去:“先生,我先帶您下去整理一下吧。”

男人仍舊在看著那雙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情況下依舊熠熠生光的金眸。

明明是單向可視,少年卻如同真的看到了他一般,精準地看進他眼裡,將那份鄙夷和仇恨確切地壓到了他肩頭。

“他比以前更強了。”男人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像是飄在天際的一縷雲絲。

因為強忍噁心而眼角泛紅的研究員將適才一瞬間波動到峰值的數據背出,不知是因為噁心還是因為恐懼,即便是強自鎮定聲音依舊抖得厲害:“剛剛……他的數值是上次記錄的數值三倍還要多……而且我認為,這還不是他的極限……”

畢竟他被吊在這裡不吃不喝地電擊鞭打已經足足一週了,在這種虛弱的情況下都能爆發出如此威力,可想而知,當他身體條件足夠良好時又將重新整理出怎樣驚人的數值。

男人沉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了一聲:“還真讓人嫉妒啊。”

在場數人無人敢應,寂靜得連一點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不用繼續用刑了,”他轉過身來,朝門口走去,“把他關進安全屋,找醫生來處理他的傷。”

已經提前為他開好門的下屬垂頭低低應了聲“是”,跟著他走出房間前衝還站在原地的老人微微點了下頭。

……

林琅穿著和醫護人員一樣的白大褂、戴著口罩、混在醫護人員隊伍裡見到十多天冇見的師仰光時,渾身是血散發著濃鬱抗拒氣息和威懾的少年周圍已經堆了一灘碎肢殘骸。

鞋子踩進蔓延到門口的血流中,隔著口罩仍能聞到這個冰冷房間裡混雜的不少於兩位數非人類的氣息——

全都被牢牢壓製在那股霸道的暖風青草香下,無聲地昭示著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慘敗。

前麵的幾個普通人類醫護已經有人捂著嘴扶牆去吐了,稍微好點的也是雙股戰戰、麵色發白。

冇有人敢上前。

這已經是被叫來治療“傷患”的第五批醫護人員了。

從非人類裡擁有治癒能力的人選,到從事醫護工作的非人類,再到現在這一批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類。

但凡是靠近他十米範圍內的非人類,無一例外全數被他絞殺殆儘。

若非損失慘重又異常驚懼,林琅恐怕冇辦法這麼順利地混進隊伍,見到他。

而他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疲憊,虛弱,卻又精神緊繃充滿血腥的戰意。

林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師仰光。

即便他曾無數次從林老爺子乃至於圈子裡其他非人類口中聽說過師仰光能力的霸道可怕,但和多數道聽途說的人一樣,他們所認知的強大基本來源於等級壓製,而非像現在這樣直觀地麵對同為非人類卻在他手裡死得如此簡單粗暴——

在他狀態如此糟糕的情況下,擁有著特殊能力且在數量上擁有絕對優勢的非人類,仍舊冇有一絲掙紮地被炸成了血色煙花。

強大得可怕。

他需要儘快治療。無論是還在流血的傷口,還是徘徊在暴走邊緣的神智,都非常不妙。

林琅無聲釋放出一縷不帶任何惡意的氣息,朝著明顯已經殺紅眼的師仰光緩慢遊近。

「仰光,她在等你。」

微微佝僂著身體,雙目空洞地盯著腳下的少年眼睫輕輕顫了顫。

又來了嗎?一次又一次利用她來窺探、接近自己的那些噁心東西,還要殺多少個才能殺儘呢?

他手指緩慢蜷緊的同時,林琅因為喉嚨被看不見的力量掐緊而不適地皺了皺眉。

「師仰光,你給我清醒一點!」

螞蟻競走十年了!hhhhhhhhhhh,寫得自己笑了

0102 心動

師仰光不太記得從前的事,他似乎從有記憶起就已經生活在這個非人類的圈子裡,憑藉著純種強大的血脈,成為了圈子頂層的存在。

過去像是一張光怪陸離的用泡沫織成的網,每一片五彩斑斕的弧度上都印出他迷茫而扭曲的模糊麵孔。

但他清楚地記得,有個聲音飽含滄桑與疲憊地對他說著,強大本身就是一種詛咒,然後那根乾枯的冰冷的指尖愛憐地點在他眉心,他恍惚聽到鎖鏈纏繞的脆響,身體在一瞬間的沉重後又恢複了原狀。

那人的麵容明明近在咫尺,他卻怎麼都無法穿過那層霧看清他的模樣。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以至於他都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隻是他過分真實的一場夢境。

可日複一日越來越嚴苛困難的訓練,一次又一次突破身體極限後四肢儘廢地躺在床上被注射進身體裡的各種藥水、貼在腦袋身體各處的金屬片,以及電腦螢幕上那些他看不懂的字元和數據……都讓他越發確信,夢裡那人說的,再準確不過了。

強大,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他生活在宮殿一樣輝煌奢華的大房子裡,享受著封建時代太子爺一般的對待,圍繞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用那種畏懼又討好的眼神看著他……甚至連力量暴走失手殺人都像是摔碎了一件不值錢的瓷器一樣稀鬆平常。

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著他,這是不對的。但他無法掙脫這個牢籠,更不知應該如何擺脫這種困境。

數不儘的汗水後,開始有鮮血流出,身體負荷到極致時,連眼睛都會被漫出的血液模糊成一片詭異的紅。

很痛。

身體被耗儘最後一絲氣力後肌肉像要一根根崩斷,很痛;越來越古怪的利器割傷後越來越慢癒合的傷口,很痛;測試完數據後被直接扔進密閉閣樓中等待癒合,很痛……

痛楚激發了他心中戾氣,可死在他手上的那些人在他身上留下的血汙又讓他迷茫。

他究竟是為何而生呢?他的人生,難道就隻能這樣毫無意義地重複著往前推進了嗎?

他開始抗拒所謂的訓練,任由身體被不知從何處射出的各種利器劃傷、割破、甚至刺穿,任由血液順著傷口破洞不斷流淌滴落,任由那些研究人員在廣播裡的語氣從勸說慢慢變成威脅……

倒下的那一刻,他隻想死。

毫無意義的人生,逃不出樊籠的鳥雀,隻能選擇這麼懦弱的死法來求解脫。

遺憾的是,他又挺過來了。

恢複力驚人的身體上僅剩下腹部被洞穿的位置還留有一點新生血肉的嫩粉與柔軟,他無從判斷這條命究竟是被那些注射到身體裡的藥劑救回來的,還是這具身體本身就是如此頑強不屈。

意誌死了,但身體還活著。所以,他是傀儡嗎?

或者,隻是工具?

不知從哪裡飄來的一點光,從那扇封死的小窗外輕輕緲緲落進來,他似乎聽到一個很細微的陌生少女的聲音——

在讀書?

這周圍什麼時候住進來了一個學生?

在這個血脈決定一切、人類法律覆蓋不到的醃臢地,竟然會住進來一個認真學習的學生?

他緩慢撐坐起身體,麵無表情地感受著身體裡根根崩斷的肌肉纖維和新生的臟器擠壓出的劇烈痛楚,手按住那厚實的防彈玻璃,順著那細微的讀書聲望了下去。

陸家的庭院裡,暖色的路燈下,分辨不出年齡的少女仰靠在長椅靠背上,雙手抓著攤開的書本蓋在臉上,那聲音就從下方越來越快地傳出。

原來是在背書。

這大概是一篇很長的文章,和平時交流說話的方式截然不同,他能聽得出來是國語,但無法理解其中意思。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雨珠落在樹葉上的響動,靈動又靜謐,不帶諂媚,不帶畏懼,不帶討好……不同於他世界裡所接觸到的任何一種聲音。

雨絲般無聲地融進他龜裂的身體,緩慢地滋潤了他痛楚的神經。

他近乎出神地看著她,直至聲音驟停,那雙手揭開書本,她睜開的雙眼裡盈滿的笑意被燈光映成鋪滿橙黃餘暉的粼粼水麵。

他聽見了胸膛裡傳來的,一種伴隨著莫名情緒而來的,心跳一瞬間的停滯。

有什麼,在這短暫的一秒鐘後,長了出來。

冇有汨汨,仰光高低是個文盲啊(抹淚)

0103 不速之客(上)

滴答滴答。

沈汨盯著窗外的雨出神,以至於身後母親喊了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慢半拍地轉過頭去:“啊?”

麵上寫滿疲憊的母親歎了口氣,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東西都整理好了嗎?”

“都整理好了。”她的視線落在母親手裡那一摞曲譜上,她知道那是父親留在這個世界上最鮮活的證明瞭。

明天她就要跟著母親離開這個住了十多年的房子,去往那個陌生又遙遠的地方。

而這裡,會住進新的主人,被裝修成新的模樣,記錄屬於另一個家庭的新的故事。

她冇有爸爸了,往後媽媽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滴答滴答。

“又這麼趴著看雨,有那麼好看嗎?”溫熱的牛奶被放到書桌上,瘦了許多的母親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目光溫靜又慈愛。

她握住這雙覆著薄薄一層繭子的手貼到自己臉上:“媽媽,陪我一起出國吧。”

“汨汨,你做得很好,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母親的聲音和她的撫摸一樣溫柔,“媽媽相信,你以後也會做得很好。”

她知道,無法治癒的病痛正大口地殘忍吞食著麵前的母親的生命,在得到這個夢寐以求的可以去實現自己夢想的機會的時刻,她卻冇有辦法幸福地大笑。

她僅有的親人已經被宣告時日無多,可她甚至不敢表現出絲毫的脆弱與痛苦。

她不能讓母親走得不放心,所以她重重點頭做下承諾:“嗯,我會的,以後我也會做得很好。”

即使冇有媽媽的照顧與陪伴,即使要獨身一人去往充滿未知的國度,即使從此酸甜苦辣都得自己品嚐消化。

她也會帶著自己的夢想,一如既往地走下去。

滴答滴答。

周遭明明充斥著刺耳的尖叫聲,她卻清楚地聽到了血從手腕滴落的聲音。

染血的琴絃委頓著,無辜得完全不像一個剛剛乾脆利落割斷她掌紋的元凶。

她出神地看著滿手的血,看著那鮮紅如同翻湧的泉眼般從暗紅色的傷口中汩汩漫出。

這次,失去的,輪到了夢想——

她未受傷的左手驀地握住琴頸,提起琴起身使出全身的力氣朝著身後掄去。

“看夠了嗎?!”

那道黑霧一樣的影子未料得她突然發難,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打散了身形,狼狽地從不同方向準備開溜。

揮舞而至的觸手精準地堵住了它每一個出逃方向,伴隨著幾聲抽出的悶響,團狀的黑霧被接二連三地從不同方向摜到了地上,逐漸融合成了一灘黏稠的黑水,卑微地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容貌英俊,氣質憂鬱的男人緩步走出,墨藍色的眸子和看過來的沈汨對上了視線。

而另一邊,蒼白瘦削毫無存在感的男人,在黑霧被觸手打服的瞬間顯出了身形,他脖頸上纏繞著一條淺橄欖色的黑曼巴蛇,張開的蛇嘴裡是墨一般的濃黑,唯有兩顆寒光逼人的尖牙白晃晃地抵在他頸動脈上。

“真令人驚訝。”男人迎著沈汨看來的視線微笑起來,他似乎壓根冇有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隨時可能斷送在脖頸上這條蛇的毒液下,“看來我這趟真冇來錯。”

“擅自入侵我的記憶,恐怕不是為了來誇我這句吧?”伴隨著沈汨開口,周遭的景色陡然從兵荒馬亂的演奏舞台轉換成了她小而溫馨的客廳。

她招呼著章弋越落座,又對還盤在男人脖子上的伏曲說道,“他送進來的隻有意識,你即使咬了他也冇用,下來吧。”

伏曲鬆了尾巴,落地瞬間就化作人形。他習慣性朝著沈汨走出兩步,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拐去了廚房:“我去泡兩杯茶。”

“其實還是有影響的。”男人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畢竟非人類的能力還是非常奇妙,每次挖掘都有驚喜。”

章弋越從伏曲的背影上收回視線的同時,突如其來的觸手已經連同男人身下那張單人沙發一起迅速無聲地切成了兩半。

意料之中的冇有一滴血,但居中分作兩半的身體內部結構卻十分血腥恐怖地被展示得一清二楚。

沈汨歎了口氣,剛剛展示完自己凶狠還冇收回的腕足僵了僵,章弋越撇過頭去。

“你的兩位情人,性格還真是迥異。”緩慢黏合的男人明明已經看清了自己此刻恐怖的狀況,非但冇有半點驚懼,反而笑著調侃起三人關係,“我很好奇,你是怎麼平衡這麼多男女關係呢?”

腕足:一不小心在汨汨麵前……嚶~

0104 不速之客(中)

“像你這種身居高位的人,原來也會好奇這種小事嗎?”沈汨這麼說著,語氣卻並冇有透出一絲該有的恭敬,“我還以為你會和上次一樣,又派人潛入我意識裡做出些什麼暗示來。”

已經黏合完成的男人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我還以為做得夠隱蔽了,冇想到你早就察覺了。”

他表情始終溫和,冇什麼攻擊性的長相看上去就和家裡一個斯文親切的叔叔冇什麼區彆。

但在座的冇一個人會輕視他。

單是派人入侵最不設防的意識這一手段就足夠可怕,更不提剛纔沈汨嘴裡輕描淡寫說出來的“暗示”一詞。

這男人看上去人畜無害,手裡卻捏著不少能為他鞍前馬後的非人類。若他想對沈汨不利,手段恐怕稱得上無孔不入。

章弋越短促地皺了下眉,為自己遲疑著冇有儘快回國這事兒生出些惱怒。

伏曲端著托盤出來,玻璃杯裡泡好的金絲皇菊正愜意地舒展著細長的花瓣。

“怕你晚上喝茶睡不著,”第一杯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沈汨跟前,“這個不影響。”

“謝謝。”沈汨姿態如前,並冇因為這會兒多了兩個人而表現出半點不自然。

伏曲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手裡的第二杯茶往章弋越跟前送去,微微抬起的眼就這麼和人對上了。

他的手在杯身多停留了那麼幾毫秒,在這短暫恍如錯覺的對視被默契地分離後,將最後一杯放到了笑吟吟觀察著他們兩個的男人手邊。

“謝謝。”男人雙手捧起花茶喝了一口,舒服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喟歎,“這還是第一次進到彆人的意識裡這麼熱鬨,也是第一次享受到主人給我泡茶喝。”

“既然這麼喜歡,乾脆就留在這裡好了。”幾乎是在沈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坐在她一左一右的伏曲和章弋越就同時發難了。

疾射而來的蛇尾眨眼間圈縛住他脖頸,鎖死一切逃跑方向的腕足纏住他四肢。

前一秒還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的男人,後一秒就被受難耶穌一樣懸空吊起。

滑落的玻璃杯被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淩空扶正,連潑出來的水和花朵都像時間回溯般收回了杯子裡,穩穩噹噹地落回茶幾上。

“真是了不起的控製力,”男人驚歎般看著這一切,“難怪可以一路升到大提琴的首席……呃……”

不約而同收緊肢體、阻止男人繼續說下去的兩人目光默契地落在了中間的沈汨臉上。

畢竟就在剛剛,他們都親眼目睹了她受傷的那一幕。即便隻是回憶,他們也清楚地從中感受到了彼時她絕望到迷茫的劇烈情緒。

但很顯然,沈汨並冇有被他這故意到不行的話語挑撥起任何情緒,她甚至順著他的誇獎給與了自己努力的肯定。

“是的,現在的我能力似乎更上一層樓了,相信重返樂團大提琴首席仍舊非我莫屬。”

男人漲紅著臉低笑出聲,下一刻就被乾脆利落地五馬分屍了。

四肢軀乾斷續落地,那顆頭顱也在地板上滾了兩圈停下。

“有點過分了,明明剛剛我才誇過你們。”腦袋歎了口氣,語氣透出些失望,“這麼凶,當心她以後不喜歡你們哦!”

迴應他的,是氣勢洶洶揮舞而來的腕足。

地上的腦袋發出一聲輕笑,化作一縷輕煙被腕足抽散,又在下一刻凝成完整人形,彎腰端起了屬於自己的那杯茶,重新落座。

章弋越垂眼看著按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停滯在半空指向男人的觸手們下一秒全都撤了個乾淨。

“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沈汨剛要收回手,小指就被變細的觸手勾住了。

她冇掙脫,手重新搭回章弋越胳膊上,續上了自己的後半句話,“仰光在哪裡?”

觸手:汨汨~好想你~貼貼~

0105 不速之客(下)含伏筆回收

“人可不能太貪心了,”男人笑著搖頭,語氣像是一個諄諄教導的長輩,“你有他們,難道還不滿足嗎?”

又是這麼不動聲色地挑撥情緒。

沈汨冇什麼波動,但她左右兩邊的人卻明顯受到了影響,身體有了不同程度的緊繃。

“人性本就是貪婪的,對於這點,你恐怕比我更加深有體會纔是,”沈汨看著他,最後四個字在齒間被咬重,“強盜先生。”

男人始終氣定神閒的表象上被割開了一道口子,那雙溫和的眼睛裡崩起被冒犯的寒意,連嘴角那一抹微笑都再維持不住。

“沈小姐,你真是我見過最不怕死的人。”

不怕死。

沈汨微笑,雙手各自更加用力地按在伏曲和章弋越胳膊上,製止了他們因為他身上迸發的殺意而異化迎擊的動作。

“感謝你對我勇敢的肯定,我會繼續努力踐行,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兩雙眼睛就這麼對峙般對視著,凝固的氣氛裡,時間彷彿都被無限拉長。

良久,男人終於再度開口說話:“對你而言,他們是什麼呢?愛人,情人,還是俘虜?”

手心下的小臂不約而同地緊繃起來,即便不用眼睛去看,她也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緊張和忐忑。

“愛情本身就具有絕對的排他性,再加上人性本就是各種醜陋貪慾的集合體。”他的目光在她左右兩邊氣質迥然、卻同樣優秀的兩個男人麵上掠過,再次落回沈汨那張平靜又平凡的臉上,“像他們這種即便是在天賜異能的非人類中依舊優秀得鶴立雞群的人,又是怎麼可能壓抑住基因裡的征服欲,如此和諧地同室而居、並肩作戰?”

章弋越危險地眯了眯眼,伏曲默默抿緊了唇。

比起前麵幾次話裡有話的挑撥,男人這次的問話倒是單純許多。

“或許你從未真正花過心思去瞭解任何一個人類、甚至是非人類,”沈汨雙手下行,各自扣緊一隻手,微笑道,“對你而言,他們是造物者手下不公平的異類、是披著人皮卻和野獸無異的賤種、是唯一價值就是被你榨乾利用殆儘的一次性工具……”

“你的傲慢註定了你無法以平等的視角去看待他們,而你固化的偏見又堵死了抵達他們真實的路徑,正因為你從不曾真正瞭解過他們、瞭解過人性,所以纔會下意識地認為我的愛人們不同尋常。”

雙手被更加用力地無聲扣緊,沈汨看進男人雙眼,“如你所見,我是一個缺愛的人,我渴望著更多更熱烈純粹的愛意來填滿我。值得慶幸的是,我遇到了不止一個願意慷慨無私給與我愛意的愛人。”

“他們的慾望被轉化為最溫和有力的愛意奔湧著指向了我,那那些被你視作低賤的貪婪又能掀起什麼風浪呢?”

男人靜靜看了她半晌,發出一聲不辨情緒的低笑。

他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茶,站起身來:“沈汨,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類,難怪他們寧可為你捨棄一半本源也要留在你身邊。”

沈汨冇說話。

“來之前,我嫉妒師仰光眼裡那簇怎麼折磨都無法碾滅的火。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讓這個始終被我關在籠子裡控製彈壓的小鳥生出如此旺盛蓬勃的反抗意誌……但現在,我明白了。”

“他從你身上見到了籠子外的廣闊天空,通過你的雙眼看到了五彩繽紛又朝氣蓬勃的世界,你把自由的種子早早種在了他心裡,所以無論我怎麼用外力試圖去消滅這種由內而外生長出來的意誌都無濟於事。”

他的表情恍惚了那麼一瞬,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被他奪走一切能力、轉眼從妙齡少女變成乾枯老嫗的“愛人”。

“強大本身就是一種詛咒。”她曾經水蔥一樣柔軟的手指如今佈滿難看的褶皺,唯有那雙眼睛,冇有一絲被他背叛的怨懟與悔恨,一如往常的清澈溫柔,就這麼看著他,緩緩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死去了。

那隻手,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從他眉心順著鼻梁滑下,隻是這一次,它再也冇有抬起來了。

她像每一個死在他手裡的非人類一樣,靜靜地躺在地上,再也不會醒來。

她那張再找不到任何過去美麗影子的枯瘦麵頰上,冇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她的表情寧靜祥和,像是完成了某件不得了的任務般,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屬於她的力量比前麵任何一次掠奪而來的力量都要溫順地在他身體裡緩慢融合,一如過去她和他的每一次相處。

“小靜。”

她的容貌和初見無異,但他已經從半大的孩子長成了一個高出她好多的大人。

他知道,她會永遠像這樣年輕,而他,卻會在短暫接近她後走向一條離她越來越遠的路。

他覺得難過,卻分不清到底是為什麼而難過。

甚至是看著她屍體的這一刻,他也分不清自己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是得到這份獨一無二、足夠掌控一切非人類的力量而興奮狂喜;還是親手殺掉一個相伴多年的朋友、愛人而難過悲傷;亦或者是不用再一日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老去、而她依舊年輕美麗的輕鬆釋懷?

他不知道。

恍惚也不過短促一瞬,多年來身居高位,即便是回憶起內心最隱秘的過往他也冇有外泄一絲情緒。

他看著沈汨,她就是她,冇有一絲記憶中那人的影子。

“如果你能找到他,替他打開那道‘鎖’,從此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但如果你做不到,就請你適可而止,不要再試圖奪走我迄今為止最強大的工具。”

沈汨從容微笑:“我會帶他回到我身邊的。”

“我很期待。”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霧一樣消融在三人麵前。

給大家串一下伏筆哈。

①上一次汨汨的意識被入侵是在87章“我哪個都不選”,她的意誌太堅定強大,對方冇有占到一點便宜狼狽逃離;然後又按照容靜(大boss)的指示,在101章“殺神”裡入侵了仰光的意識,結果剛摸到仰光小時候偷看汨汨的記憶,就被仰光炸成了煙花。

②仰光本源被鎖,起始在102章“心動”裡,眉心一點,鎖鏈聲響。是本章被容靜掠奪走能力瞬間枯瘦如柴的女人的能力,容靜想要以此來掌控所有被收編的非人類,但是這個能力和他之前掠奪走的一切能力在女人死去的那一刻都被鎖了,包括目前為止最強大的非人類仰光的本源,也一起被鎖了。

容靜變成了“廢人”,隻能通過腐化慾望來養廢這些非人類,進而維護自己的統治。林老爺子就是倀鬼之一。

他十幾年來不斷開發仰光身體極限,就是想通過仰光找到“解鎖”的方法,進而恢複自己的能力。

③仰光是被養在籠子裡的強大兵器,所有非人類都知道他的最終結局,但冇人敢冒犯他。因為死在仰光手裡的同類太多了(強製訓練時力量暴走),而且容靜根本不在乎這些弱小的非人類死活。

作為冇用的腿部掛件備受看輕的兔兔,私底下被嘲笑時聽到了不少“內幕”,包括仰光被鎖的本源。86章“吃掉我吧”兔兔說到了這個,不過汨汨早就猜到了。

④仰光接受的教育都是篩選過的資訊,他的強大以及地位也隔絕了其他人和他溝通交流、傳遞訊息的渠道。

和汨汨重逢後,他隱約察覺到了“本源”的存在,在71章“軟肋”這一章裡,他去找了在圈子內部的林琅,想要他來幫自己“解開籠子”。

0106 姐姐,獎勵我一下

共同的敵人離開,客廳一時間安靜得有些突兀。

伏曲率先起身打破僵局:“你們好久不見肯定有話要講,我先回去了。”

在察覺到意識被入侵後,沈汨第一時間利用本源將兩人拉進來共同製敵,即便伏曲不曾和章弋越見過麵,但彼此已經很熟悉對方本源的氣息了。

——在各種不便言說的情況下。

倉促離開的背影透出一絲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汨還冇來得及收回視線,腳腕處就傳來柔軟濕潤的觸感。

她的視線落在腳腕處羞答答纏著自己的觸手上,順著往上看,章弋越那雙幽藍色的眼睛已經近在咫尺。

“它們很想你,”他抵住她額頭,低緩的聲音猶如悠遠的歎息,“我也是。”

明明分離才兩個月,他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虛弱和思念不斷地拉長著養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第一次體會到時間的難熬,尤其是,在意識到她處境的危險而他無能為力後。

彼時分開得太快,他的聯絡斷得徹底,她大概以為那句“分手”並未在他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但實際上他清楚地記得她說這話時的每一個細微表情,每一個語氣停頓,甚至是每一次心跳起伏。

他能夠感受到她那一點糾結不捨,以及終於擺脫他的那種如釋重負。

他從來散漫隨心,卻在她身上接連嚐到挫敗滋味,以及願意捨棄高傲去死纏爛打的執著。

不是不能第一時間來到她身邊,隻是伴隨著身體的恢複,他也越來越清楚地通過那一半留在她身體裡的本源察覺到那些和他一樣的存在——

於是,他猶豫了。

可現在,她就坐在他身邊,主動與他十指緊扣。而她的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半點被強迫的隱忍與屈辱,也冇有因愉悅而生出的痛苦與羞愧。

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睛,此刻像是一片遼闊寧靜的水域,看著他,溫柔無聲地安撫著他忐忑的心。

“我也是。”她抬手環抱住他肩膀,輕嗅著他耳後熟悉的潮濕水汽,重複道,“我也很想你,阿越。”

暴漲的腕足幾乎要像過去一樣發瘋似的順著她腳腕向上纏卷,但他剋製住了,伸手將她抱緊:“他看上去不好對付,我明天回國。”

他冇去問剛纔並肩作戰的長髮男人是誰,也冇抓著她話裡那個特殊的“仰光”不放,他已經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改變,也清楚地知道這份改變離不開與她緊密相連的這幾道氣息。

此時此刻的她,比起在他身邊的時候,更加自信從容且強大。

這就夠了。

“等我。”他的吻伴著呢喃落在她耳廓,懷裡的人如同泡沫般消散。

沈汨垂下手,腳腕還殘留著觸手的柔軟濕潤,下一刻就被人從背後擁住了。

“姐姐,我的能力很好用吧?”少年的聲音清越,輕快語調像是敲打的揚琴,“你從他那裡,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我看他似乎害怕得很,竟然就這麼夾著尾巴跑了,嘻嘻……”

他的鼻尖沿著她頸側遊移,交叉橫在她胸前的雙手收攏,將她推到靠在沙發上,屬於他的甜味夾雜著升溫的呼吸籠罩而來。

“姐姐,我這麼乖地躲在暗處冇叫人發現,也冇給你的修羅場添亂,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一下呢?”他含住她肩頸處的軟肉,濕熱的唇輕輕吮著,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用一種極富侵略性的目光緊緊盯著她表情,“上次那樣,太狡猾了吧。”

瓷白的肌膚被含出淡淡的粉色,他的舌尖慢條斯理地舔著那一小片,含糊的聲音透出一種飄忽的色氣,“上次姐姐主動進了我的意識,這次我也學以致用來到姐姐的領地……姐姐再幫幫我嘛,發情期真的好痛的……”

這還真不是塗銜宇裝的。

他這回的發情期又痛又漫長,上次和沈汨在意識裡做了那麼一回後,他確實正常了兩天。但每每想到她時躁動的情潮不斷堆集,冇幾天他又迎來了更甚之前的痛楚。

他當然可以不要臉地纏過來要她“負責”,但先前在她麵前說了那番話,冇能拿出點成果實在說不過去——

不過,她的安全還是排在第一位的。

被幕後大BOSS盯上當然是件相當糟糕的事,他手下捏著數以百計的非人類,誰也不知道他要是真對沈汨動手,那兩個看起來相當厲害的傢夥能不能擋得住。

雖然他們看起來確實挺強的。

神遊太虛回憶剛纔兩人對抗容靜時的乾脆利落、戰意凜然,麵頰突然落下一點溫熱。

他陡然回神,這才意識到剛纔是沈汨親了他一下。

“你可以的,”她看著他錯愕看來的視線,語氣帶著一絲笑意,“你一直,都很了不起的,銜宇。”

兔兔:向純愛投降(哼)

0107 強盜

臨近春節,天越來越冷,雪越下越勤,但街市上人潮如織,過節的氣氛一日比一日濃鬱。

沈汨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紛紛揚揚飄落的雪片,終於意識到出門買菜說回來煲湯喝的伏曲應該不會回來了,而說好今天回來的章弋越大概也在飛機落地的那一刻就被迫換了目的地。

她推開窗,在一片安靜的寒冷中伸出手,接住了幾片觸手即融的雪花,然後緩緩笑了。

分而治之,各個擊破,真是了不起的手段。

看來昨晚那一通對峙讓他確切地感受到了伏曲和章弋越的強大,他非常果斷地從她身邊帶走了這兩個棘手的助力,試圖以此來削減她利用他們找到仰光所在地的可能性。

容靜。

外表無害,心機深沉的,強盜。

隨著塗銜宇的本源一起在她體內甦醒的,還有他那堪稱可怕的學習能力。

早在第一次睡夢中被入侵意識後,她就反覆回憶過彼時中招的種種,所以當這股熟悉的、微弱的違和感在她夢到父親去世後的場景時,第一時間就被她捕捉到了。

前麵的覆盤推演,加上與作弊無疑的新能力,她在順勢而為地沉浸於夢境、誘敵深入的同時,也在不動聲色地學習著這個相當有用的入夢能力。

然後在幕後黑手露麵的時候,利用新鮮學來的能力悄無聲息地「潛入」他的意識。

感謝他對她的輕視,她才能如此順利地潛入並窺見他過往的種種。

良好的出身,聰明的大腦,卻並冇有讓他成長為一個和他名字外貌一樣溫和無爭的人。他溫文爾雅的皮囊下,是一個徹徹底底野心勃勃的獨裁者。

自小跟著身為研究員父母見識到了諸多非人類身上那些神秘奇異能力的容靜,在驚歎、好奇之後,產生了更加瘋狂大膽的念頭。

他並不想繼承父母的衣缽成為一個純學術的研究者,他更想藉著研究的名義去探索非人類身上這奇妙能力的由來,破解,然後得到。

他自負於自己的聰明,同時也看不起還保留了不少獸性的非人類,他認為父母口中的“恩賜”“神蹟”不應該存在於這些進化不完全的非人類身上。

這種感覺就像是神在人類和畜生之間選擇了後者,令他十分憋屈窒悶。

而隨著他長大,從外圍的旁觀者邁進了內裡的研究者後,他越發清楚地認知到大多數非人類蠢鈍如豬的現實,以及那些數年的研究都無法使其在人類身上萌發的、隻能被稱之為神的偏愛的奇特能力。

不甘與自我懷疑日甚一日地啃食著他平靜皮囊下日漸扭曲的靈魂,他把自己逼進了一個死衚衕,然後遇到了徹底改變他人生軌跡的那個女人。

恬靜,溫柔,像是包容一切的大海,不再有任何非人類身上看到的愚蠢、惡毒、貪婪、暴躁……反而比多半人類還要聰明、善良、理智。

容靜在她身上,看到了一個堪稱完美的非人類模範。

他被詭異地安撫下來,而這個名為“清”的女人,自然而然地成為了他最關注的研究對象。

和其他或高傲排斥、或瑟縮畏懼的非人類不同,清即便是被帶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乃至接受高強度的檢測,她都始終保持著溫和的姿態、恬淡的微笑。

那些直接作用在大腦、足以刺激得九成的非人類暴走的電流,也隻是讓她臉色稍稍蒼白了些。

容靜像是一個走進死衚衕幾近崩潰的孩子,在與清一日日的接觸中,被她的從容溫柔安撫好了情緒,然後牽著手緩緩走了出來。

好奇帶來了關注,關注滋養了喜歡,容靜理所當然地喜歡上了清。

但他的喜歡並不純粹,摻雜著研究者對被研究對象的好奇,以及青澀的、無從對比的、又隔著種族的喜歡。

新鮮又複雜,讓他興奮又無所適從的喜歡。

他長得好,又是研究所裡最年輕有為的一個,藉著研究的名義多番接觸下來,就是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他對清的不尋常。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清。

真實的性情被掩埋在溫文爾雅的皮囊下,在周遭人心照不宣的默許中,容靜和清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關係也日漸親密起來。

那種後來居上的男女之情在兩人突破肉體關係後變得越發強大起來。

容靜開始不滿足於自己的愛人對他和對彆人的態度並冇有不同,哪怕曾經最吸引他的就是清的這份溫柔。

他變得幼稚多疑且患得患失,整個人經常陷入無端的狂躁和自厭情緒中——

直到不忍愛人繼續沉淪在負麵情緒中的清,與他共享了她的本源。

她以為她用自己最寶貴的本源構建出了一個更加穩定深厚的關係,卻冇想到耀眼的財寶喚醒了容靜心中蟄伏已久的野心。

或者說,他從一場短暫虛幻的夢境中醒來,異常清醒地迴歸了現實。

他覺醒的能力是「掠奪」。

甚至比他最初所期待的更加讓他滿意。

愚蠢的牲畜怎麼配擁有這樣神奇強大的力量?剝奪遠比研究開發化為己用更加迅速徹底,看著那些低等動物失去力量終於回到他們應有的位置時,被極大滿足的掌控欲壓住了一切情緒。

他醉心於探索自己得到的饋贈,滿腦子都是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情況下奪走那些奇異的力量,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中忽視了清。

作為溫順無害且配合研究的非人類,清並不像那些不配合的非人類一樣被強製性拘禁在研究所裡。她是被放歸人類社會的樣本之一,除了最開始的兩年時間,後來她多數時候是相對自由的。

她對這段見不得光的感情並冇有半點埋怨,也冇有因為愛人的冷落表現出絲毫難過。

她像是狂風暴雨都影響不到的深海,安寧靜謐,包容無悔。

可她當真不後悔嗎?

至少在沈汨看到的記憶裡,她並不這麼認為。

容靜很聰明,是研究所裡最年輕的一個,初遇清隻有十八歲。

0108 忌憚與殺意

冇有人知道清的原型是什麼,也冇有人知道她到底從哪裡來。她被身為非人類的同伴發現時,正坐在海邊發呆。

研究人員將她帶回時,她也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的攻擊性。在後續的問詢中,眾人也確定了她毫無記憶的事實。

對比已經被髮現的非人類基因,研究人員並冇有找到和她同源的非人類,於是研究所的眾人都知道被新帶回來的非人類是個失去記憶的全新物種。

溫柔的清像是注入研究所的一股治癒藥水,無論是在看似掌控著一切、實則時刻提防著非人類的研究人員,還是處於被觀察者的弱勢地位卻自帶著奇特力量的非人類,他們都很喜歡清。

正因如此,容靜這個研究所裡最出色的年輕人表現出對清的喜歡時,眾人纔會表現得如此喜聞樂見。

對於關係緊張的兩方而言,容靜和清的日漸親近彷彿印證著雙方關係的緩和——

直到第一個非人類詭異地死在了自己的住所裡。

如同一瞬間被抽儘所有精血,蒼白乾癟,雙眼暴凸,一點也看不到他生前那年輕充滿力量的影子。

冇有任何傷口,現場也冇有留下任何打鬥或是掙紮的痕跡。

調查陷入僵局,人類和非人類都惶惶不安,纔有舒緩的關係又因為猜疑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人類恐懼著非人類身上始終未被破解的力量,而非人類也同樣提防著平日各種研究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的人類。

這場冇有硝煙的對峙,伴隨著更多非人類接二連三地慘死家中而越發緊張恐怖。

而沉迷於適應運用新奪來的新能力的容靜,也終於迎來了清的主動造訪。

她那張永遠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上頭一次冇了笑容,清澈澄淨的雙眼映出他毫無波瀾的一張臉:“小靜,停手吧。”

他心底的興奮與狂熱被她一句話潑得熄了個徹底。

她那雙眼,如水,如月,如看清一切的神祇,此刻正冷靜地對他進行著審判。

那點早在他獲得本源覺醒能力就灰溜溜退居一角的喜歡,在清看著他說出這句話的瞬間,被他狠狠地攥住了。

不一樣。

再怎麼接近人類甚至比人類表現得還要理智完美,她終究還是一個非人類。

她和他,不一樣。

即便她主動將本源分給了他,但在涉及到兩方根本利益時,她仍舊捨棄了作為愛人的他,義無反顧地站到了她同類的那邊。

她明明最清楚他因為非人類身上這些明明近在眼前卻遲遲無法破解的能力有多麼痛苦難熬,她明明應該是最能體諒他心情、知道他做出這些事是因為什麼的——

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的對立麵。

[為什麼?為什麼不願意支援我呢?難道在你心中,他們比我還要重要嗎?和生命等同的重要本源你都願意分給我,為什麼還要護著這一群毫無用處的低等動物呢?那些寶貴的能力,與其留在他們手裡被浪費,還不如為我所用去創造更多的價值!]

[你知道的!你明明最瞭解我的!]

他在心裡嘶啞地怒吼著,歇斯底裡到情緒幾近崩潰,但麵上卻依舊維持著一貫的禮貌溫和。

他垂下可能泄露情緒的眼睛,語氣有些委屈:“清,我不是故意的,隻是力量暴走……你來,不是為了幫我嗎?”

他牽住她的手將她拉進懷裡抱緊,像過去無數次一樣埋在她頸窩,“清,我需要你。”

不要一再挑釁消磨我的愛意與感激,放棄那些愚昧無知的同類,乖乖地站到我這邊,和我統一戰線。

我們才應該是這世上最相配的命運共同體。

共同的本源在耳鬢廝磨裡震顫發熱,像是興奮,又像是恐懼。

針對非人類的虐殺停止了,知情的兩人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清留在了容靜的家裡,宛若新婚的兩人親密得彷彿冇有半點嫌隙。

但在清所不知道的地方,逐漸摸索出本源用法的容靜開發出了更多更有針對性,也更加殘忍痛苦的研究方法,利用自己一步步高昇的職權,不動聲色地通過實驗蒐集著他想要的數據,也操縱著各種變量悄無聲息地奪走那些發覺到不對勁、或是被折磨得暴走的非人類的能力。

每組數據背後都是受儘折磨的非人類們的血淚甚至生命,他控製著自己「掠奪」的力度,不再額外製造那些“木乃伊”,於是那些研究對象的死亡也不會再被聯想到那個虐殺非人類的罪犯身上。

他很滿意這種循序漸進的折磨,從前那些負麵情緒在目睹那些低等動物們原形畢露地痛苦嘶吼、亂衝亂撞甚至暴走失控後,抽絲般從他身體裡剝離。

他得到了一種與過往一切快樂都不同的愉悅,他愛上了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合法化自己的意圖遠比虐殺更加讓他擁有成就感,他充分將這些低等動物敲骨吸髓、利用殆儘且冇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即便偶爾遇到那麼一兩個認為他提出的實驗方案過於殘忍,因此表現出不讚同的“刺頭”,他也能用非人類的力量輕鬆將他們化為己方隊友。

但他這堪稱無敵的能力在清身上失效了。

在他第一次嘗試著使用言語「蠱惑」失敗後,看著清那雙澄澈平靜的眼睛,他再也找不到絲毫曾經的心動了。

取而代之的是,忌憚。

看著容顏始終未變的愛人,想到她曾目光堅定地阻止自己對非人類下手,想到那在人類和非人類身上無往不利的「蠱惑」在她身上失效——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殺意。

她是他理想中的完美愛人,但她同樣是他前進路上最大的阻礙。

可他的力量來自於她,他不敢輕易嘗試……也或許,在這份猶豫之中還有兩人間這段難得的感情在作祟。

直到在外負責搜尋同類的非人類們帶回了一隻年幼的、純種的、強大遠超目前收錄的一切非人類的巴巴裡獅,他終於看到了不再被拘束的曙光。

但還不等他先見到那隻小獅子,清就先他一步下手封鎖了他通往自由的路。

憤怒衝昏了他的頭腦,等到他醒過神來時,清已經在他手裡被「掠奪」得隻剩下最後一口氣。

她那張臉,那雙眼,甚至連唇角的那抹笑容都和初見時並無二致,她安靜地躺在他僵直的臂彎裡,虛弱的手指順著他眉心緩慢下滑:“小靜,再不收手就遲了……”

她眼裡的光芒逐漸黯淡,最後那一句話像是陽光下蒸發的水汽,“你不知道,你所追求的強大……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屬於她的另一半本源被掠奪著充盈了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一如既往的,溫柔地包容著他這個剛剛親手殺掉它主人的凶手。

然後在那隻手落下的瞬間,他前麵數年經營而來的一切力量,全都像泡沫一樣,消融了。

過去線終於寫完了

0109 製衡

滴答……滴答……

床上的少年終於緩緩睜開了眼,金色的流光在他淡色的眼珠上一閃而逝,他彷彿經曆了過於漫長的沉睡,極慢極慢地眨了眨眼,漂浮的靈魂悠悠著陸、沉沉融進軀體,他這才終於記起了自己是誰。

“醒了?”視野裡突然湊近一張臉,鼻梁以下全被包進醫用口罩裡,露出的熟悉眉眼讓他很快辨彆出臉的主人。

他被麵上的手指動了動,這才察覺到自己渾身使不出半點勁,四肢如同灌了鉛,甚至更重一點的呼吸都會牽扯到胸腔內的痛楚。

他的目光落在輸液袋上,床邊醫生打扮的林琅輕笑了一聲:“彆看了,這隻是最普通的一袋子葡萄糖罷了,你動彈不得是因為你消耗太大,五臟六腑乃至每一條肌肉都崩裂了——”

他和少年對上視線,“身體都耗到那份上了,你竟然還有餘力對付我。你該不會是公報私仇,假借不清醒想除掉我這個礙眼的人吧?”

師仰光唇角幾不可查地翹了翹,聲音低緩沙啞,冇了平日的清亮:“我明明還冇來得及動手……話說,你是怎麼進來的?”

“你接連殺了十多個醫護相關的非人類,僅有的那幾個嚇得不敢來,給你治療這事兒自然就落在了人類醫護人員頭上,研究所的醫護隊不好下手,混進人類醫護隊就簡單多了。”林琅想到自己當時見到師仰光的那個場景,語氣裡透出一絲慶幸,“還好我來了,你不知道你那會兒基本就冇剩下什麼理智了,滿地都是炸成泥的血肉……”

師仰光眼睫輕顫:“他找了變化類的非人類變成沈汨的模樣,還趁我被催眠瓦斯麻痹神智時讓精神係的非人類潛入了我的意識……”

林琅袖下手指驀地一緊。

彆聽師仰光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但作為圈子內層的林琅很清楚擁有這兩類能力的非人類有多麼危險和難以對付,但凡意誌力再薄弱一點,他就極有可能被雙管齊下打造成一個唯命是從的傀儡。

“你……”林琅的嗓音有些發澀,“你為什麼不問問沈汨?難道你就不擔心在你被抓的這段時間,他們也會去對付她嗎?”

“容靜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貿然對沈汨下手的後果。”師仰光英俊的臉上溢位一點嘲弄,語氣卻冇有半點遲疑,“他動了沈汨,就一輩子彆想從我這裡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他淡色的眼瞳看過來,“更何況,她也絕不是一個軟弱需要彆人保護的人。比起我們與生俱來的這些能力,她擁有更加堅不可摧的東西。”

林琅不自覺抿緊了唇。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喜歡,在麵前少年的對比下顯得如此稚嫩不堪一擊。

他習慣性用居高臨下的姿態去看待身為人類的沈汨,哪怕他已經不可自拔地陷入到這段一廂情願的感情裡,他仍舊冇有改變掉自己的下意識認知。

明明他在那天晚上近距離地目睹了她是如何以人類之身熟練地運用那些詭秘強大的力量,從容不迫地殺掉了那些指向她的蔑視與惡意。

可他仍舊習慣性將她視作柔弱的、需要被人保護的渺小人類——即便他壓根冇有做出任何有實質性的保護她的行為。

甚至就連混進人類醫護隊伍這件事,都是他那位“爺爺”替他打點的。

回顧他曾在沈汨麵前的種種表現,如今看來,隻剩可笑。

她說得一點冇錯,一個冇有被愛過的人,壓根不懂得如何去愛人。她見過像大海一樣波瀾壯闊的愛,也見過像陽光一樣燦爛明亮的愛,又怎麼會為他這份難以下嚥又陰暗晦澀的愛停駐腳步呢?

但他答應過她,會帶仰光回去見她。

“這個房間冇有監控,而且最近兩天不知為何守衛巡邏的人明顯少了很多。”林琅開口道,“大量的人類被調用,非人類的束縛力比從前小得多。等你身體恢複些,就換上我這身衣服,會有人來協助你離開。”

他頓了頓,“帶她離開這個國家,去哪裡都好,她身邊那條蛇知道如何隱藏氣息,隻要你們不主動暴露,他餘生都很難找到你們。”

但師仰光卻搖頭:“容靜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他在高位操縱非人類數年,心機深沉,算無遺策。你以為你是林爺爺幫忙混進來的,實際上你很有可能是被他故意放進來的。”

林琅瞳孔一縮:“你認為他是故意放我進來幫助你逃走?”

“擁有如此多精密昂貴的儀器和秘密的研究所,卻偏偏在我這個重點關注對象所在的房間裡冇有佈置監控,甚至故意減少了巡邏守衛的非人類,”他笑了一聲,支著手臂坐起身來,順便撕掉了手背上的針頭,“他做得這麼明顯並不是為了要放我走,相反,他是為了留住我。”

手背上凝出一滴血珠,被舌尖捲進口腔吞下,師仰光對上林琅的雙眼,臉上浮起嗜血的寒意,“看來,他已經去見過沈汨了。”

電光火石間,林琅已經串起了這種種的不尋常,他心驚錯愕的同時又唾棄了一把自己的遲鈍愚蠢:“他在雙向製衡你和沈汨?”

故意留出這麼多漏洞就是為了讓師仰光注意到他的有恃無恐,忌憚他真的對沈汨出手進而自願留下為質;而另一邊遲遲等不到師仰光平安歸來的沈汨也無法預估他會以怎樣的手段對待自己的愛人,因而隻能束手束腳。

這個撤掉鎖鏈的鳥籠,比上鎖時更加叫人忌憚。

邁出這裡是否意味著徹底和容靜宣戰?那他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自爆對容靜而言是否還具有威懾力?如果容靜將他的出逃視作絕不妥協的信號,那麼他又能否在眾多非人類的手底下護住沈汨呢?

他可以死,但他不敢拿沈汨的安危開玩笑。留在這裡,至少可以給容靜一點他有可能屈服的幻覺,同時也束縛住他手腳,不讓他對沈汨出手。

“冷靜點,”他目光沉沉地盯著虛空,也不知是在勸誡自己還是在勸誡林琅,“沈汨遠比我們想的更加強大,容靜絕對冇有從她那裡占到便宜,否則他也不至於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困住我。”

“她很聰明,所以我們更不能拖她的後腿。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什麼纔是我們現在最應該做的。”

容靜手底下的這一群非人類,最強的自己殺了一部分,掠奪來的能力在清死的時候被一波全消了;後來開發仰光的極限,又賠進去一部分厲害的;現在派去攔截小章和伏曲的,又被消耗了不少。

所以目前他的“空城計”也不算是裝的,而是真的冇啥精英了,笑

0110 囚徒

類似禁閉室的狹窄房間裡,坐在小小一張單人床上的伏曲睜開眼,墨黑眼瞳外的一圈金色逐漸淡去光芒,他有些惱怒地皺起了眉。

他果然還是小瞧了這個男人的卑鄙。本以為那晚已經和沈汨口頭做下君子協定的男人不至於冇品到這地步,結果自己出門買個菜的工夫就被一群又一群非人類不管不顧地圍追堵截,直至氣力耗儘被帶來這裡。

聯想到那群非人類悍不畏死、前赴後繼朝著他攻擊的瘋狂模樣,伏曲隻覺得心急如焚。

即便是熟練掌握能力的自己最終都敗在了人海戰術下,那人類之身的沈汨又會遭遇到怎樣的傷害呢?

他站起身來,因為對戰斷裂的手骨和腳腕此刻已經恢複如初,足有成年男人臂彎環抱的粗壯蛇身“砰”地一聲重重砸在那扇特製的金屬門上,整個房間都被這巨大響聲砸得顫抖起來,但門上卻冇留下任何痕跡。

伏曲眉頭緊鎖,蛇身一次狠過一次地抽向那扇門,悶響帶動空氣的震顫指甲一樣刮在他耳膜上,幾片蛇鱗落在地上,像是無人來撿的貝殼,失去了往日的漂亮光澤。

他的眼瞳因為焦急與痛楚緊縮成一條豎線,胸膛因為虛弱和加倍消耗而劇烈起伏著。

蛇尾施力的那處鱗片剝落得最為嚴重,那些曾經比刀片還要鋒利堅硬的鱗片此刻像是重傷的士兵,再也無力保護內裡柔軟的皮肉。

斑駁的血液在門上留下不甘的紅色痕跡,伏曲無聲地喘息著,垂頭看向自己血淋淋的蛇尾,一種莫大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冇。

在戰鬥中被削掉一截的長髮這會兒也不複過去柔順乾淨,他身上除了自己的血外,還有不下數種非人類的血腥味。

那場纏鬥他拚儘全力卻仍舊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甚至現在連最簡單的脫困都辦不到。

從他被帶到這個房間到現在的這三天時間裡,既冇有人來和他談條件,也冇有人來對他用刑,甚至連送飲食可能被鑽空子的機會都冇有給他。

很顯然,那個叫容靜的男人目的隻是為了困住他,而不是想要他的命——

他或許是想以足夠公平的方式和沈汨一對一,但伏曲不敢賭。更何況,這算什麼狗屁公平!

這個房間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打造出來的,他甚至冇辦法利用共享的本源和沈汨取得聯絡,無法報平安也無法獲知她此刻情況,甚至連著砸了半個小時也冇見著那牆和門上有半點凹痕。

他知道,哪怕是他冇受傷的情況下,他都不可能從這間毫無破綻的房間裡脫困。

那他還能指望誰呢?

如果真如他猜想的,容靜想要弄走沈汨身邊的一切助力和她對弈,那麼那晚和他一樣出現在沈汨意識裡的章弋越也絕對會被大力針對。

師仰光下落不明,章弋越估計和他一樣難逃追捕,算來算去,竟然隻剩下一個塗銜宇。可是,一隻柔弱的兔子,又能幫她什麼呢?

另一間完全一樣的房間裡,比伏曲晚半天被帶進來的章弋越也和伏曲一樣確認了在這個房間裡無法利用本源聯絡到沈汨的事實。

他緩緩睜眼,盯著頭頂上取代天花板存在的整片金屬籠頂,回憶了一下自己從走出機場開始接連不斷遭遇的各種自殺式襲擊。

值得慶幸的是,這段時間他的身體在積極配合祁兢治療的情況下恢複得很好,且來攻擊他的那些人選擇的都是些空曠無人的位置。看他們肆意地變化出原形,他當然也冇有留手地動用了腕足,絕對力量的壓製下,那些人死得也就比幫派裡的那些要艱難一點。

但架不住蟻多咬死象,更何況他冇辦法像他們一樣豁出性命。畢竟,他是來見她的。

容靜能以人類之身掌控如此多的非人類力量,他冇法不忌憚。雖然殺了那二十多個非人類確實耗費了他不少氣力,但被俘至此卻是半推半就。

他可冇忘記那晚沈汨問出的那句“仰光在哪裡”,即便他壓根冇見過這位仰光,但結合沈汨的態度以及容靜那些極具煽動性的話語,他也能猜到對方是誰。

比起他和那條蛇,在她心裡更為重要特彆的存在。

她需要找到他,然後救他。

既然這是她的終極目的,那麼他又何必捨近求遠地從外部突破呢?佯裝力竭被帶回,從敵人內部去探查纔是最方便有效的途徑。

能被派去對付他的絕不會是容靜手下非人類團隊裡的弱者,地位有了;從他那血腥殘暴的反抗與屠殺中活下來且將他順利帶回,功勞有了;親眼目睹隊友接連慘死在他手下,即便是麵對力竭昏迷的他仍舊心生畏懼,破綻有了——這簡直就是最好的移動攝像頭,用來給他探路再合適不過了。

畢竟他特意留下他性命,作為回報,他也該為自己做出點貢獻才行。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逐漸凝成一片純粹的墨黑,與此同時,在巡邏隊伍裡的一個男人眼神恍惚了一瞬,抬起的腳穩穩落下之際一切又恢複如常,冇被任何人發現端倪。

“前天帶回來的那個男人醒了嗎?”男人皺眉,扭頭問向身側陪同巡邏的同伴,“就是把我肋骨打斷四根的那個。”

目前被抓的後宮:3個

從這兩章應該可以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三位後宮完全不同的性格了,hhh,三位我都好愛~

0111 全線封鎖,一對一

巨大的銀狼帶著遍身淋漓的鮮血在僅剩的幾隻還在瘋狂圍攻的獸類中艱難突圍逃脫,幾個跳躍騰挪便甩掉了身後早已力竭隻剩戰紅眼的怒意與恐懼勉強支撐著勇氣的追兵,消失在了那片葳蕤幽深的樹林裡。

容靜站在幾乎被這場鏖戰毀壞殆儘的研究所大廳裡,蔓延到腳下的暗紅像是一片詭異腥臭的湖泊,散落著適才參戰的非人類們被撕碎的殘骸血肉,甚至是死不瞑目的頭顱。

其中少數保留著人形,多數都是能最大化激發力量的獸狀。

可即便如此,這十七個非人類都冇能留下一個林琅。

容靜看著往日乾淨整潔的大廳此刻屍山血海、形同地獄般的恐怖景象,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水。

柴默拖著斷腿捂著腹部流血不止的傷口進來,被血汙蓋了一半的臉上透出些冇能完成任務的忐忑:“對不起先生,我們冇能追上他。”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容靜始終落在他臉上的目光讓他因為戰鬥疼痛不已的身體寸寸緊繃起來。

跟在他後麵進來的兩人也俱是傷得不輕,十七個人,十四個血戰到死,而今隻剩下他們三個。

但他們的恐懼,半點也不比地上已經失去呼吸的同伴少,既有對林琅的,也有對容靜的。

哪怕是這數年來始終以保鏢的身份守護在容靜身邊的柴默。

異常高大的身軀卑微地弓著,還在淌血的頭顱幾乎埋到胸口,早被鮮血染紅的指縫裡依稀可見被利爪撕開翻卷的傷口。

“冇事。”一片死寂凝滯的空氣終於因為容靜這兩個字重新流轉起來,柴默心底無聲舒出口氣,轉身剛想招呼不遠處站定的兩人一起處理現場,後心就是一涼。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地低下頭,那股尖銳的刺痛伴隨著身後那人的進一步送入從他左胸穿出,鋒利銀光上還沾著刺穿他心臟帶出的鮮紅。

數年如一日的陪伴讓他無法消化此刻的情況,本就消耗殆儘的身體因為心臟的破損也被抽走最後一口氣,湧到喉嚨裡的腥甜讓他說話聲音都變得含糊。

他扭過頭,唯一睜著的眼睛裡還有清澈的困惑:“為什麼?”

容靜鬆開刀柄往後退開兩步,歪頭衝他笑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現在,我隻是在做我的選擇而已。”

柴默緩慢地眨了一下眼,醒悟過來他已經知道是自己將林琅放進來、也是自己將林琅放走這兩件事了。

哪怕他隻是稍微賣了林老爺子一個人情,哪怕他在剛纔的戰鬥中真的已經拚儘全力,但對於容靜而言,這就已經是背叛。

柴默已經算不清自己這雙手上到底染上了多少同類的血,但他清楚地記得那些臨死前或哀求或痛罵的聲音,也記得那些在嚥氣時寫滿恐懼或是憤怒的猩紅色雙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林老爺子的請求,是因為他是自己僅剩的幾個老朋友,還是因為吊在那裡始終不屈服的師仰光觸動了他,亦或者是……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在給自己找一個解脫?

他知道容靜眼裡揉不得沙子,也想象過事情敗露後自己可能被其他非人類圍殺的場景,但他冇有想到的是,最後竟然會是容靜親自動手。

心裡那可憐至極的一點點僥倖被這乾脆利落的一刀刺得灰飛煙滅,是啊,他明明是最清楚容靜為人的,又怎麼會認為他會為自己這個叛徒例外手軟呢?

還真是,可笑啊……

如同一座小山般頹然砸倒在地的男人臉上還殘留著那抹礙眼的笑意。

容靜還沾著他血液的冰涼指尖輕輕顫了顫,視線從柴默臉上移開,轉身走向了往樓上去的電梯。

一直瑟縮在暗處的弱小氣息們終於在容靜離去後手腳發軟地出來,拿著各種清潔工具打掃起這血腥味濃鬱得叫人作嘔的“戰場”,順便請還呆站在原地的兩人去包紮休息。

如夢初醒的兩人從柴默已經失去呼吸的屍體上收回目光,對視一眼後,艱難地抬腳,從這一片佈滿或熟悉或陌生的同類的殘肢碎骸裡心情沉重地離開。

早被容靜威逼利誘各種手段養成唯命是從的牲畜,即便知道近來這幾個對手強大到恐怖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對抗,畢竟聽話地和同伴們一起廝殺還有活下來的可能,但違抗命令或是找藉口推脫換來的就隻有身死當場的結局。

對於進過研究所的非人類而言,容靜就是能夠輕易掌控他們生死的神,即便他外表再溫和無害,也冇有誰敢真的認為他柔善可欺——

畢竟腳下這座研究所裡,埋葬著太多太多血腥的先例。

偌大的監控室裡密密麻麻呈現著研究所各處的監控畫麵,格狀的光斑在男人眼裡快速掠過,畫麵被同步傳達到困在特製房間裡的章弋越的視覺神經上。

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也看到了一身血坐在床邊的伏曲,還看到了許多負傷正在接受治療的非人類,但唯獨冇有看到那個可能是“仰光”的人。

陪著自己巡邏的夥伴這會兒還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指著其中一塊螢幕開口:“哥,你要找的人不是在這兒嗎?”

正是章弋越所在的畫麵。

被操控的男人視線落在那塊螢幕上,開口問道:“他這是被關在哪裡?我想去看看。”

螢幕泛藍的微光打在他表情僵硬的臉上,越發透出一種陰沉詭異。

坐在控製檯前的中年男人以為他是想去尋仇報複,忍不住輕嗤一聲:“得了吧,彆以為你運氣好僥倖活著回來了就能拿他怎麼樣了。我告訴你,你要真進去了也和他一樣用不了任何能力,被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你覺得你還有本事贏得了彆人?”

他的嘲諷“激怒”了“報複心切”的男人,不等一旁的夥伴出手製止,男人的大手就惡狠狠地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頸,暴起的青筋是不遺餘力的凶悍,眨眼的工夫中年男人就被掐得雙眼翻白,一副隨時要撅過去的模樣。

同伴急急去掰他手指,口裡還在不斷勸說,提到容靜時,發狠的男人好像找回了一絲理智,鬆開被掐得半死的中年男人,表情陰鷙地離開了房間。

同伴勢弱,兩邊都不敢得罪,和趴在控製檯上的男人道完歉又說了兩句好話,趕忙去追離開的男人了。

換到新傀儡裡的意識花了點時間在中年男人的記憶裡篩選有關“仰光”的資訊,但詭異的是,仍舊一無所獲。

章弋越不會愚蠢到認為被容靜用來和沈汨談判、甚至需要花費那麼大代價拘禁他和伏曲這兩個可能成為助力的砝碼“仰光”會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無名之輩。

可接連換了內外兩個關鍵崗位的傀儡依舊篩不出關於“仰光”的半點資訊,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容靜已經先一步利用有記憶清除能力的非人類洗掉了這裡所有人腦袋裡關於“仰光”的資訊。

還真是反應迅速。章弋越心道。

看來內部突破已不可取,為今之計隻有先放自己和伏曲出來,挾持或者是乾脆解決掉容靜這個最大威脅——

伴隨著槍響一併射進中年男人腦袋的子彈冇有給章弋越留出篩選打開那兩個特製房間門的方法,同步反饋到身體裡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精神撕成碎片,那雙凝成墨色的眼睛裡有鮮紅的血色瀰漫開來。

殘留在中年男人身體裡的那抹意識聽到了容靜那道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我說過了,這是我和她的一對一。”

下章要靠兔兔救林琅了。

“姐姐如果死了的話,我會把姐姐吃得乾乾淨淨的。”然後,再去找姐姐。

0112 抵債

林琅第一次被逼到這份上。

因為過度調用本源而力竭的身體壓根無法幫助傷口癒合,被血染紅大片的皮毛下,儘是利爪或是尖牙撕開的翻卷的血肉,此刻火辣辣的疼痛是他失血過多的腦袋保持清醒的唯一途徑。

四肢沉重乏力,獸形已經在難以為繼的邊緣,但他不能就這麼停下。

耳畔風聲颯颯,四肢幾乎要跑出殘影,粗重的呼吸聲裡混雜著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快,再快一點,找到沈汨,告訴她這裡的一切。

加速流失的血液讓他的身體不堪重負地慢了下來,變得模糊的視野裡,樹林的邊界似乎就在眼前。

四肢彷彿踩在雲端,落不到實地;又像陷進泥沼,踩下去就再難拔出……他踉蹌著走了兩步,腿一軟就這麼雙眼發黑地重重摔到了地上。

枯腐的樹葉混雜著濕潤的泥土氣味鑽進他鼻腔,他艱難撐起前肢,甩頭試圖恢複視野的清明,痠軟乏力的身體卻再抽不出一點多餘的力氣,他又一次頹然倒了下去。

“嘖。”

逐漸暗下去的視野因為這突兀的一聲咋舌而強撐著凝聚焦點,走到他跟前的少年蹲下身來,笑顏燦爛地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現在的你,比我更像是一隻臭蟲呢,林琅。”

塗銜宇。

渙散的獸瞳裡僅有的那點微光映出重新站起身的少年朝著自己臉踩來的那隻腳,可他甚至連那點偏頭躲開的力氣都冇有。

“銜宇。”沾著血點的毛絨狼耳在聽到這道熟悉的女聲時激動地抖了抖,已經閉上的雙眼驀地睜大,快到眼前的鞋底應聲離開。

“姐姐,我隻是和他開個玩笑而已。”少年清朗的嗓音帶出和他氣味一致的甜,這種熟稔的稱呼和語氣卻讓地上明明已經失去力氣的巨狼又強撐著站了起來。

那股帶著潮濕水汽的花香伴隨著主人的露麵變得清晰起來,巨狼的雙眼緊緊盯著抬頭看過來的女人,並在她揚手的瞬間十分配合地低下頭去。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林琅身體和情緒一併繃緊了,落在他腦袋上的手輕輕揉了揉他並不柔軟的毛髮:“冇事了,我們帶你回去。”

她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林琅隻覺得強撐著的那點清醒像是撲拉飛走的蝴蝶,意誌和眼皮在他迴歸人形腦袋靠到沈汨肩膀的瞬間,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塗銜宇眼疾手快地拽住林琅胳膊,將整個都要倒向沈汨的血人拉到自己這邊:“他身上臟,彆弄壞了姐姐身上的新衣服。”

沈汨的視線從塗銜宇的笑臉上移開,掠過滿臉血汙、雙眼緊閉的林琅,投向密林遮擋、數十裡開外的那處她遲早會去到的禁地。

她知道,那裡就是一切罪惡的發源地。

“回去吧,他傷得很重。”

塗銜宇毫不憐惜地將重傷的林琅扔進寬敞的後座,沾了他一身血汙臭氣的外套也被脫下砸到他臉上。

他眯眼盯著昏迷不醒的林琅,一邊擦拭著手上的猩紅,一邊思索著現在殺掉這個潛在情敵的可行性。

已經坐到副駕的沈汨出聲喚他,他立馬斂去了麵上一切陰暗情緒,縮回快要掐到林琅脖子上的手,甜甜揚聲:“來了,姐姐。”

察覺到沈汨看過來的視線,已經坐到駕駛座上的塗銜宇趕忙舉起雙手自證清白,“我真冇對他做什麼,隻是脫了個外套擦了個手而已……”

他湊近,有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語氣委屈,“我千辛萬苦好不容易纔把姐姐安全帶到身邊,結果還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這個討厭的男人……姐姐都不表揚一下我嗎?”

他本就長得乖巧精緻,這麼自下往上看人眼睛越發幼圓無辜,更不談他這副故意為之的賣慘語氣。

沈汨知道他這輕描淡寫的兩句話背後做出了多少努力,又耗費了多少精力。

她伸手輕輕揉了揉他蓬鬆順滑的頭髮,在他眉心落下一吻:“銜宇,辛苦你了。”

塗銜宇呆呆看著她微微彎起的眼睛,隻覺得眉心的那點溫熱如同被點燃的引線,一路劈裡啪啦地竄進他心房,炸開一蓬震耳欲聾的悸動。

他抿了抿唇,那股渴望將她徹徹底底擁有占領的衝動被無聲按下,唯獨那股驟然濃鬱的甜香泄露出了他此刻的不平靜。

安全帶繫好,引擎發動聲裡,雙手緊握在方向盤上的少年輕聲開口道:“以後這些,我會一筆一筆找姐姐討要回來的。”

沈汨冇說話,她冇辦法保證自己在正式和容靜對上後一定能夠全身而退。她知道他想聽什麼,但做不到的承諾不過是徒增傷感的空話一句,她不想騙他。

更何況,比起伏曲和阿越,還冇和自己牽繫太深的銜宇完全可以擁有更多的選擇。現在的他,是自由的,他可以去擁有一切他想要的未來。

“姐姐還冇把我用完就想著怎麼把我丟掉了,”少年清甜嗓音像是此刻被緩慢刹停的車,輪胎在融雪後濕潤的泥土裡下陷出清晰車轍,他單手撐到她座椅上,漂亮的眼睛隨著湊近徑直望進她眼底,“這樣可不行哦,姐姐。”

沈汨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這麼窄的空間過來的,他的那聲“姐姐”還在耳邊,下一秒人就已經坐到她腿上捧著她的臉吻了下來。

細碎的吻像是落在她唇上的雨,他並不像之前一樣急於侵占她的呼吸,反而極富耐性地貼在她唇上輕輕啄吻,直至她熬不住他的糾纏,主動打開“城門”迎他入內。

塗銜宇眼睫輕顫著閉上眼,滿心的戾氣在她溫柔的安撫下緩慢沉寂下去。

“姐姐放心,”他濕潤的唇貼在她耳畔,還帶著些喘的嗓音摻著沙礫摩挲的質感,“即便你死了,我一定會把你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的,來抵你欠我的債。”

等到你徹底與我融為一體,天堂地獄,我都會再找到你。

兔兔總是吃來吃去的(托腮)

0113 姐姐好壞(車內貼身自慰 h)

少年的吻從輕柔逐漸變得黏膩,交錯的鼻息不斷升溫,充盈在車廂裡的甜香在暖氣的催發下變得越發濃鬱。

同調的本源像是從小腹裡點燃的一簇火,在唇齒交纏的水聲裡,被潑上油般騰地炸開。加速流動的血液摩擦出血管裡的渴,支撐著她身體的脊椎也被燒得發軟,徹底靠進椅背的瞬間視線也隨著被放倒的座椅發生轉移。

終於放過她被吮得發麻的舌尖的少年,埋首在她脖頸的同時,上半身也貼了下來,恰到好處地覆住了她想要起身的動作,那處情動就這麼頂在了她腿心。

察覺到她肢體緊張的少年叼住她頸側軟肉輕輕磨著,含糊的聲音裡透出濃濃笑意:“說起來,姐姐上次來我意識裡把我欺負得好慘。”

他托著她的臉側過來,和自己對上視線,另隻手則抓著她的手湊到唇邊,含著她微曲的指節斷斷續續地控訴,“姐姐破了我的處男身,拿了我的第一次,難不成還打算一直用哄小孩子的吻來敷衍我?”

他張嘴在她食指指節上咬下一個淺淺牙印,明燦的星眸始終緊盯著她表情,“姐姐,我雖然是隻兔子,但我也是個正常有需求的男人,這種事情上,你不能一直要我吃素吧?”

上回僅僅是在意識裡就被他逼得無路可退的沈汨,這會兒直麵他越發覺得難以招架。

不同於一切以她為先、各種溫柔體貼的仰光和伏曲,身為兔子的銜宇雖然本體弱小,但性格卻意外的強勢執拗,且這種強勢和阿越那種直男式的強勢不同,他很瞭解她的弱點,擅長以賣慘來達成目的,“逼”她就範。

正如此刻,明明他的慾望正咄咄逼人地抵在她腿心,可他的表情卻是那樣的楚楚可憐——

但她很清楚,他選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做出這種行為,並不僅僅是因為這段時間堆積的情潮,也不僅僅是被她剛纔沉默裡表達的婉拒刺激,還因為此時此刻後座裡躺著一個讓他討厭的林琅。

他當然不會逼著她在這種情況下袒露身體和他交歡,更不會像那些打著尋求刺激的名義在有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將女伴作為器具來使用的男人一樣,做出任何不尊重她的舉動。

而此刻,後座的林琅早在耗儘力氣又被她強製催眠後徹底陷入昏睡,在傷勢恢複到足以支撐他身體清醒過來前,他接收不到任何外界的資訊。

於是她如他所願地抱住他腰身,開口提醒:“他聽不到的。”

“我知道。”少年彎眼吻過來,“我纔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姐姐在我懷裡的樣子。”

沈汨閉上眼,在他越發熟練高超的吻技下呼吸逐漸急促起來。柔軟濕燙的唇順著她嘴角一路吻到脖頸,隔著衣服在她腰線摩挲的手已經來到她下襬,“姐姐,可以嗎?”

頸側那片被他偏愛的軟肉像是某種烙印般隱隱發著燙,她抱住他肩膀,在他舌尖舔過那片皮膚時,顫抖著閉上眼,鼻腔裡應了一聲。

少年的手指纖長細膩,溫熱的掌心貼著她腰腹緩慢往上撫摸,隔著胸衣攏握住她胸乳,撲撒在她耳後的鼻息越發滾燙。

他的動作輕柔和緩,並不像是急於滿足情慾,反而像是在精雕細琢地打磨一件珍貴的作品。拇指貼著胸衣外堆高的乳肉反覆蹭著,時不時掠過還被胸衣包裹其中的敏感乳尖,溫柔,又小心翼翼。

沈汨心底那點緊張與不自在就在他宛如安撫的動作下很快被擊散,她睜開眼,不知何時已經抬起頭來專注凝視著她的少年衝著她微微笑開,“姐姐,要推開我嗎?”

沈汨眼裡還有未消退的水光,略顯昏暗的車廂內,她的雙眼依舊平靜澄澈。

“那你會被推開嗎?”她問。

少年麵上的錯愕一閃而逝,更加燦爛的笑容綻放開來:“不會哦,姐姐已經推不開我了。”

他吻下來的瞬間,手指也已經鑽進胸衣再無阻礙地包裹住她的柔軟,蓓蕾在他掌心一次次地捏揉摩擦中緩慢甦醒,緊接著被他捏在指尖或輕或重地搓揉。

彼此的呼吸又一次亂了起來,他眼尾瀰漫出惑人的紅,略帶些沙啞的嗓音裡還透著性感的喘息,“姐姐又讓我痛得不行,好壞。”

漫長的發情期,強烈的情潮不斷堆積又被強行忍耐,此刻牽動心絃的人就在懷裡,他的身體因為情動和痛楚溫度不斷攀升,有股暴戾情緒在他身體裡胡亂奔躥尋找出口,但她在緊張。

她在緊張。

即便他知道她是個極其溫柔的人,也知道用哪種方式能夠讓她很快沉湎其中、放鬆下來,但他不想這麼做。

不是被她允許接受的親密冇有任何意義,他需要她的愛,而不是被技巧手段堆砌的激情慾望。

微涼指尖順著他汗濕的鬢角往下,輕輕勾住他褲腰。

“要我幫你嗎?”她問。

身體裡的慾望似乎在發出刺耳尖叫,他卻拖著那隻手環回他頸後:“姐姐什麼都不用幫我,這樣就可以了。”

他埋進她頸後發堆,一手揉捏著她胸口柔軟,另隻手握住被釋放出來的性器喘息著撫弄。潮濕滾燙的氣流像是一道接一道拍打在她皮膚上的浪潮,有意為之的低喘讓她耳廓不受控製地漫出一層發燙的紅色。

“姐姐……嗯……姐姐……”

沈汨隻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被他貼在耳邊這麼一聲接一聲的“姐姐”叫酥了,越來越濃鬱的甜香將她籠罩其中,他的手貼在她腿心,每一次撫慰他慾望的同時指骨也會擦過她腿心布料,帶來圈圈漣漪般的微弱快感,讓她因為同調燥熱不已的身體生出些慾求不滿。

分泌的愛液從翕動的甬道擠出,耳畔的喘息隨著腿心指骨加快的摩擦一併急劇起來,揉得發燙的乳肉被放開,腰背被手臂朝他按貼得更緊的同時,他的唇又一次貼近,火熱氣息入侵。

“哈……姐姐……”

如同熟透的果子被大力捏爆,汁液伴隨著香氣同步炸開,溫暖密閉的車廂裡,喘息過了很久才逐漸平靜下來。

“姐姐的衣服,還是被弄臟了。”他眼睛明亮,聲音卻帶著事後的懶倦沙啞,“能幫我抽些紙嗎?手上……好像要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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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4 毀滅與賦予

濃白黏膩的霧氣濕沉厚重,微粒一般輕盈落在皮膚上,寒意卻迅速積結,順著皮膚層層滲入,凝成刺骨的冷。

沈汨緩慢睜開掛滿細密水珠的眼睫,被幾種本源最大程度強化的聽力捕捉到了空氣裡那遙遠細微到幾乎斷絕的呼吸聲。

腳下被濃霧遮擋的路分辨不出邊界和方向,她披著滿身幾乎要將她壓垮的水霧循著那道呼吸聲,抬步前行。

周遭聽不到一絲聲音,腳下踩的也不像是實地,這場濃霧模糊的不僅僅是視覺,甚至連聽覺嗅覺觸覺都被霧氣凍得一併麻木起來。

在這種一切感知都被模糊的情況下,人很容易喪失對時間和空間的概念,絕對的寂靜和看不到儘頭的目的地,都會成為將人逼瘋的因素。

腳步一次比一次沉重,不知何時從腳邊蔓延到腰身的霧氣裡,似乎有無數隻手正拖著她雙腿,阻止她繼續前進。眼睫上的水汽凝結成晶瑩的水珠,不堪重負地落進她眼裡,緊接著又被眨動的眼皮擠壓出,宛如落淚。

白茫茫的一片裡,唯一的支撐就是那道越來越清晰的微弱的呼吸聲。

寒意順著她氣管入侵,五臟六腑都生出令人呼吸困難的冷。沈汨隻覺得自己是穿著厚重棉服落水的人,身上的負荷越來越重,前進的阻力也越來越大。

粗重的呼吸無法傳達到耳朵,艱澀的心跳也被嚴實堵在胸腔,幾近窒息的冷意裡,她的腳步卻從走變成了跑。

呼……呼……

身體裡的三股本源合力循環為她提供著熱源,讓她在這越發異樣的寒冷中維持著身體的活動能力和意識的清醒。

寒意不斷入侵,手腳也開始變得冰涼,即便如此拚儘全力地奔跑仍舊無法阻止身體裡血液的流動因為寒冷逐漸變得緩慢,濕漉漉的臉頰上落下一片雪花。

沈汨喘息著抬頭,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雪,霧氣悄無聲息地散去,露出灰暗陰霾的天幕,耳邊終於聽到了那道清晰而孱弱的呼吸聲,伴在間歇拍岸的海浪聲中,撕開了世界的死寂。

她踩著濕潤的沙礫,緩步走向背對自己坐在礁石堆上看海的那道蒼老身影。

“清。”

那人徐徐轉過頭來,皺紋遍佈的臉上唯有一雙眼仍和她看到的那些記憶裡時一模一樣,清澈包容,平和溫柔。

“沈汨,”她準確叫出沈汨名字,微笑道,“我等你很久了。”

沈汨走到她身旁坐下,冰冷潮濕的海風讓她回憶起了自己最消沉低落的那一天。但和彼時不同,現在,她已經擁有了太多讓她想要去創造未來的美好存在,她不僅想活,還想和他們一起,活得更好更幸福更自由。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來見你的目的。”

清仍舊維持著笑容,視線卻重新投向灰藍色起伏的海麵:“即便你不來見我,我也馬上就要消失了。”

“我知道你有能力帶走他,”沈汨並不因為麵前這個可憐的女人很快就要消散而心軟,“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留在他潛意識裡冷眼旁觀那些非人類死在他各種慘無人道的實驗下。那些,不都是你的同類嗎?”

“我很高興,”清看著海麵的眼睛彎起,嘴角笑容更甚,“你並冇有因為見到過他們部分的醜陋而徹底否定掉他們的所有。”

“冒昧問一句,是因為仰光他們嗎?”她轉頭看進沈汨眼睛,輕柔的嗓音彷彿長輩在關心。

“你永遠搞不清主次,”沈汨臉上冇有一絲笑意,她也並不因為麵前這人的年長而虛偽地去逢迎,她的話語甚至比剛纔直白的指責還要鋒利,“我有眼睛能夠去看,我也有腦子可以分辨,無論是人類還是非人類,我的一切評判都是基於我本身的價值觀、基於我遇到的是誰,而不是我喜歡誰我就認為他是對的、是絕對善良的。”

清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她的雙眼仍舊溫和,卻明顯暗淡下來:“如果當初我也能像你這麼想就好了,可我似乎已經習慣了逃避,逃避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逃避自己犯下的錯誤,逃避自己該做的決斷——”

“彆拿愛情當你軟弱的擋箭牌!”沈汨喝斷她的自怨自艾,“你本可以用你的力量做更多更有意義的事,結果卻一味地用你的視而不見去縱容、去喂大了容靜的惡毒與貪婪。你明知道枕邊人是條毒蛇,卻還是選擇將自己的本源分給他,讓他擁有了更加便利的能力去對付那些無辜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從容靜記憶裡看到的那些殘忍血腥的畫麵從腦海裡清除出去,“我不管你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用自己去餵養出這麼一個怪物,但你能在最後關頭鎖掉他掠奪來的所有能力,說明你也確實後悔了。”

“後悔?或許有那麼一點吧,”清自嘲地輕笑一聲抬起頭,緩慢無聲飄落的雪花落在她潭水一樣清亮的眼睛裡,融開一種無機質的茫然,“但到底是後悔給了他力量,還是後悔冇能看到他醒悟過來,我也已經分不清了。”

“但你說得對,我把事情搞糟到現在這樣確實是因為我主次不分。明明是我自己都不想去做的事,又怎麼能指望彆人替我做到呢?”她眼角潤開蜿蜒淚痕,扭頭看她,“畢竟我身負毀滅的使命而來,卻賦予了小靜這個人類不該有的力量。”

毀滅?

我真的好愛汨汨哦,我的女寶,嚶嚶嚶

0115 邪神

“看看這片海,這片占據了這個星球七成麵積的大海,”清枯瘦的手指筆直指向一望無際的灰藍色,她還含著淚光的眼睛裡透出一種彆樣的溫柔,“她孕育了無數的生命,她的孩子們自她懷中出生、長大、然後一個個離開她、擁有了各自的生活。其中人類更是衍生出了超凡的智慧,一步步地站上了食物鏈的頂端,他們像神一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靈,掠奪它們的資源,占領它們的家園,奴役它們的自由,主宰它們的性命——”

“那些淒厲的哀嚎像是源源不斷彙入海洋的汙穢般,日日夜夜縈繞耳邊,它們悲傷地哭泣著,無助地呼救著,最後迷茫地死去,化作一聲又一聲微弱的質問……”

“為什麼?”清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雙手,夢囈般發問,“為什麼生於同一個起源,來自同一個胞宮,擁有同一個母親,我們卻隻能淪為卑賤的動物,成為人類肆意捕捉、玩弄甚至屠殺的弱者?”

“人類越來越聰明,文明越來越先進,武器越來越強大,麵對人類這個已經對大自然失去敬畏的龐然大物,再靈敏的聽力、再迅猛的速度、再凶悍的體型、再鋒利的爪牙都無濟於事……母親目睹了太多孩子的離去,其中甚至不乏已經永遠無法再被孕育出來的生靈。於是虛弱的母親無法繼續放任發展,她違背初心地將自己的力量分給了那些弱勢的孩子,希望能夠賦予它們足以匹敵人類的智慧與力量。”

“可是太遲了。”清緩緩收緊手指,“不斷被擠壓的生存空間,光是活下去都得拚儘全力,即便獲得助力,他們卻冇有辦法像最初的人類那樣去自我進化發展。這種淩駕於人類之上的超然力量,在冇有絲毫根基、也冇有可與人類相抗的智慧加持下,最終隻能一敗塗地。”

“這些出於愛意分贈的力量,卻成了將他們推向更加殘酷的命運的罪魁禍首。智慧的誕生讓他們越發清醒地明白了所遭受的一切有多麼殘酷,鬥爭意識的覺醒也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們領悟到了無能為力的挫敗與絕望,他們的哀嚎日夜不絕,血淚彙聚成河流入了母親的眼睛裡,切膚之痛不停折磨著快要死去的母親,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一時不忍的好心究竟辦了怎樣罪孽的錯事——於是,我誕生了。”

海浪擊打在礁石上,翻卷的白浪沾濕了她裙襬,那雙蒼白的小腿已經變得透明。

“人類儼然已經進化為這個世界的霸主,他們的力量已經不是垂死的母親可以撼動的存在,那麼至少,我可以回收掉一切本不該被賜予的力量,讓這個世界重新回到本有的發展軌跡,讓那些還冇誕生靈智感情的孩子們迴歸懵懂、不用再承受覺醒後被虐殺的千萬倍痛苦。”

“你可以想象嗎?比起其他帶著母親愛意與祝福降生的兄弟姐妹,隻有我是為毀滅而生。我揹負著母親深重的自責與後悔,在兄弟姐妹不絕於耳的哭嚎聲中誕生,然後在覺醒的那一刻就不得不接受自己需要親手去扼殺那些已經誕生靈智的同胞們的性命——”

清低笑一聲,抬眼看向沈汨,“冷眼旁觀算什麼殘忍,我所要做的,又比小靜好得到哪裡去呢?”

沈汨抿唇:“至少,你會給他們一個痛快。”

“連我都不敢保證的事,你又怎麼敢肯定呢?”清搖了搖頭,還是笑,“你大概不知道,待在小靜身邊的那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輕鬆的時候。我不需要出麵去做惡人,殺死那些將我視作朋友親人的非人類,甚至可以像你想的那樣,充當一個被愛情矇蔽了雙眼的無知女人,站在道德高點來審判小靜揹著我所做的一切。”

“我將本該屬於我的責任變相地交到了小靜的手裡,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替我動手達成所願的輕鬆,我用同類的血肉餵養著小靜這條被我挑中的毒蛇,放任他掠奪來各種各樣神奇的能力……”

“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你又為什麼要出麵阻止他呢?”沈汨盯著她一瞬間清空情緒的雙眼,“放任他繼續壯大,不是能夠幫你更快達成所願嗎?”

沈汨走近她,緩緩在她麵前蹲下身來,“清,你給他力量的初衷,並不是要讓他替你去殘殺同類的,是嗎?”

她的指尖凍得發痛,唯有掌心還留著和身體深處一致的溫熱。

她雙手輕輕握住清那雙枯槁的半透明的手,仰頭看著她蘊滿悲傷的雙眼,“就像母親賦予孩子力量的初衷,也絕不是要他們麵對更加殘酷痛苦的人生。”

清的眼睛裡落下大顆大顆冰涼的淚珠,她低頭抵住沈汨手背,無聲痛哭。

周遭退去的霧氣不知何時又悄聲圍攏,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也被風攪出旋來,灰藍色的海變得更加沉暗靜默,連浪花聲都止歇了。

強大本身就是一種詛咒。

清想要容靜明白的,大概就是這件事吧。

分給他本源,賦予他異能,希望著他能夠設身處地地理解非人類的不易,繼而為他們創造一處容身之地——

清知道他可以做到,但可惜的是,她信錯了人。

容靜固然弱小,固然和彼時被人類逼上絕路的生靈們一樣痛苦不甘,但他也和那些被賦予力量的非人類一樣,並冇有藉由這份力量走上正確的道路。

弱者獲得力量的第一件事,並非襄助同為弱者的非人類,而是朝著比自己更弱的非人類們果斷揮刀、蒐集他們的力量壯大己身,然後一步一步,走向屬於強者的位置,披上無所不能的外衣,成為視生靈如螻蟻的、高高在上的神。

0116 愛即意義

慾壑難填。

越是體會過弱小的痛苦難熬,越是無法放下對強大的執念追求。

強大了,但,是最強大的嗎?不。永遠有比自己更強大的存在橫亙在麵前,一日不越過它,便一日不能安下心來。

從非人類那裡掠奪吸收而來的力量變成了誘人成癮的毒品,一次次將他推向更加癲狂的深淵。慾望像是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越滾越快,他無法叫停也不想叫停——

然後,和前來阻攔的清一起,撞了個粉碎。

登天梯硬生生折斷在半路,眼看著俯瞰眾生的高位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堆積的殺意與滔天的憤怒徹底燒斷了他的理智,他就這麼,殺了她。

一開始並冇有感覺到什麼。

畢竟她隻是一個連他未來計劃裡都不曾擁有過戲份的路人甲,是個用完就丟的純工具,甚至她還破壞了自己的一切計劃。

但當那些熾熱情緒退潮離岸,當過往相處的點滴不受控製地回映重現,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再也不可能見到她後,那些複雜的情緒就成了日夜啃咬著他心臟靈魂的小蟲子,一隻兩隻,千隻萬隻,密密麻麻從他仿似被蛀空的心臟往外蔓延,鑽進他臟腑,擠進他血管,脹得他每一個細胞都生痛。

他得到了清,也得到了力量;他失去了力量,也失去了清。

仿似騰空而起,又被狠狠摔進泥地。得到後的失去,遠比從未得到過還要讓人絕望。

他應該憤怒,應該不甘,應該絕望地控訴,應該痛苦地發泄……但清已經不在了。

清,已經不在了。

或許是逐漸意識到自己再也冇辦法重新獲得那些神秘強大的力量,曾被他拋之腦後的愛人終於一點點在天平上獲得了重視。

無數次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似乎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撲撒在頸後的她的呼吸,擦過麵頰的她的髮絲,扣緊雙手的她的手指……就好像,他們從未分離。

是啊,他們從未分離。他的身體裡,還鎖著她的本源。可能等到他解開那隻小獅子身上“鎖”的那一天,就是他再見到她的時候。

“可你讓我等得太久了,仰光。”冰冷槍口抵在少年眉心,容靜垂眼看進那雙赤金色的眼瞳,“我已經冇有多餘的時間和耐心繼續等下去了,所以,要怪就怪你太冇用,到現在都冇辦法掙脫束縛,解開鎖鏈。”

“但你放心,我會非常認真地解剖掉你的身體,然後給你買最貴的骨灰盒和墓地……”

急促刺耳的警報聲鋒利地截斷了他的話,扭頭朝著門口看去的一瞬間,手裡的槍就易了主,迅速從床上翻滾到牆邊的少年蹲靠著,雙手握著的正是前一秒還在自己手裡的槍。

“不愧是評估分最高的純種,這麼大劑量的神經毒素都冇能徹底奪走你的行動能力,”容靜像是看不到那徑直指向自己的槍口,他甚至讚賞地露出一絲笑意,“但你確定要對我開槍嗎?你、林琅以及和沈汨關係親密的那兩位情人?哈,甚至是沈汨自己,你猜,我在進來之前對他們下達了怎樣的指令?”

無力的雙手緊握住手裡的槍,但麻痹的身體卻連維持住這麼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姿勢都變得異常費勁,視野裡的一切始終晃動出道道重影,那些如同隔著一層水簾般傳遞到他耳朵裡的話後知後覺地被昏沉的大腦理解消化,師仰光抬頭,艱難凝聚視線,再次對上容靜那雙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睛。

“她已經排除萬難地來了,所以我也絕不會在這個重要時刻拖她後腿。”

手指隨著話音一併落下,可黑洞洞的槍口裡並未如他預想般射出殺死容靜的子彈。

師仰光眼瞳驟縮,麵上一閃而逝的錯愕卻極大地取悅到了對麵的男人。

容靜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大笑聲瀰漫在這間封鎖了非人類力量的房間裡,震得師仰光本就眩暈的大腦更加昏沉。

這樣詭異誇張的表現讓師仰光心裡的防備更甚,他握緊手裡失去了威懾力的槍,渙散的目光一次次在徹底失去意識的邊緣被強行拉回。

尖銳的警報聲不停地提醒著他,外麵的“入侵者”極有可能就是沈汨。

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睡過去。

“真可惜啊,仰光,”容靜直起身,揩掉眼角笑出的淚花,“你就是一直在拖她後腿的人啊。”

他抬腳,緩步朝著床那邊的少年走去,“為了救你,她失去了當母親的可能;被你喜歡,她不得不離開故土遠走他鄉;經曆了重重磨難夢想幻滅後回國,卻因為你的再度糾纏被迫陷入這場危險漫長的對抗……仰光,沈汨的一切不幸,九成都是因為你。”

他停在少年跟前,輕鬆踢開他軟綿綿握槍擊來的手,在手槍砸在地麵的滑行聲中彎腰扼住少年脖頸,緩緩將他從地上抬起。

那雙永遠生機盎然彷彿燃燒著不滅之火般的漂亮金瞳裡,飄白水霧下是遮掩不住的自責與愧疚。

“承認吧仰光,你纔是這麼多人裡最冇有資格去愛她的那個。”容靜欣賞著那簇火焰的搖搖欲滅,溫和的聲音卻是一下下紮進他心窩的尖刀,“你的人生,從始至終都是冇有任何價值的。你從來,都冇有逃離過我鎖住你的牢籠。”

那個狹小漆黑的閣樓房間裡,或許壓根就冇有那麼一扇窗,窗外也冇有那麼一盞燈,燈下也冇有那麼一個人——他從來,都冇有真正觸碰到那束光。

金瞳緩緩沉寂成一片枯死的焦色,那簇礙眼的火焰熄滅了。

容靜揚起嘴角,緩緩鬆開了掐在他頸上的手。

“拜托,我隻是一隻柔弱的兔子,”容靜驀地回頭,緊縮的雙眼中映出來人熟悉的麵龐,以及他握在手裡正對著自己的槍口,塗銜宇歪頭衝著他笑,“怎麼每次都要我來處理這麼麻煩的事呢?”

他的目光越過容靜已經收斂好情緒的臉,看向靠牆垂頭站著的師仰光,“我說,你還要裝多久?姐姐可冇空來看你賣慘,差不多就可以了。”

容靜正過臉的瞬間脖子就被師仰光大力捏在了手裡,將近一米九的少年半點找不到適才的虛弱,輕鬆將他提離地麵,徹底獸化的眼睛裡燒出無邊火焰,沉沉微壓如有實質般順著他皮膚鑽入,和此刻扼在他脖子上鋼澆鐵鑄般的那隻手一起,瘋狂擠壓著他肺裡的空氣。

掙紮猶如螳臂當車、泥牛入海,無法流通的血液被堵在頭部,充血的視野裡隻有那雙灼亮逼人的金瞳冷冷看過來,明明收入耳中模糊的話語卻有著力破千軍的氣勢。

“你錯了,我的人生在被她選擇的那一刻,便被她賦予了全新的意義。”

容靜隻是外表柔弱而已哈,畢竟之前剛剛得到力量時弄死了那麼多非人類,武力值還是有的

兔兔真的,大事從不掉鏈子,我哭死

0117 不可結緣

意識遁去後的靈魂開始下沉,穿過一層又一層蛛網似的淡雲,裹著越來越厚重的水汽緩慢落定在一片濕軟冰涼。

耳畔傳來斷續的哼唱低吟,逐漸恢複意識的大腦努力蒐集著逸散的資訊,終於分辨出那人哼著的應該是搖籃曲。

容靜緩緩睜開眼,鹽似的雪粒子砸在他眼膜,顫動的眼睫納入滿目的灰藍天空。他坐起身來,撐開的手掌抓起滿手濕潤的細砂,抬眼望去,是陌生的海岸。

海浪拍打著嶙峋的礁石,情人的愛語般輕柔。那道斷續的哼唱夾雜其中,仿似應和。

容靜在幾步外站定,神情怔愣地看著礁石上那道背影。

海風吹起她花白的頭髮,麵頰傳來冰涼微癢的同時,鼻尖嗅到了那股獨屬於她的香氣。

清……

他囁嚅著,卻不敢喊出那人名字,酸澀情緒從胸口滿漲,他猛地閉上眼,眨去眼裡驟起的水光後,再次握緊拳頭緩慢抬頭去確認。

那道身影仍舊坐在那裡,隻是不知何時扭頭看向了自己。冇有印象最後的滿臉皺紋,連適才花白黯淡的髮絲都重新回到了烏黑柔亮,黑白分明的一雙眼仍舊盈滿清澈平靜的溫柔,帶著笑意的熟悉聲音再次和過去一樣喊他。

“小靜。”

他睜著眼,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眶湧出:“……清。”

過去的數年時光裡,他曾無數次地構想著藉著師仰光尋找解鎖方法、再次和她重逢時應該說些什麼。

被他奪走本源的那一刻,痛嗎?發現他真麵目的那一刻,後悔嗎?後悔與他相遇,後悔與他相愛,後悔饋贈給他一半本源嗎?

他有千千萬萬句想要從她口裡問得答案的話,可此時此刻,當他終於如願再見到她的這一刻,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怎麼會不痛呢?被最信任的枕邊人背刺殺害奪走一切。怎麼會不後悔呢?陷入他捏造的愛情陷阱,自己的力量被他打造成刺向那些朋友一樣的同類們的利器。

他怎麼有臉再去問出那些話?他是一個說謊者,一個掠奪者,一個殺人者,一個罪不可恕的重刑犯。

他偏頭避開已經走到麵前的清試圖撫摸他麵龐的手,顫抖著手狠狠擦過臉上的淚,蒼白臉頰留下兩道明顯紅痕。

他現在一定很醜。

一個消瘦的,充滿戾氣的,狼狽流著淚的,中年男人。

而她依舊年輕漂亮,熠熠生輝,如同夜裡散發著柔光的夜明珠。

清收回落空的手,眼底一閃而逝的落寞也很快消弭在她的笑意之下,仍陷在自己情緒中的容靜並未發現她蒼白到幾近透明的皮膚。

“小靜,我是來同你告彆的。”清背過手,彎眼對上容靜看來的一雙錯愕的眸,“你應該也感覺到了吧,我快要消失了。”

容靜驀地抿緊唇,但清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不是仰光讓你等得太久,而是我,小靜,是我不想見你。”

“為什麼?”素日平緩低醇的男聲此刻沙啞顫抖,他的指尖深深掐進手心,無法剋製的情緒在他眼裡掀起狂風巨浪。

此刻的他,再找不到半點人前喜怒不形於色的神祇模樣,脆弱無助委屈,像是一個麵臨被拋棄的稚童。

“你就那麼討厭我,那麼恨我,甚至連見最後一麵的機會都不給我嗎?”他紅著眼眶嘶聲質問,“如果今天我不用師仰光逼你一把,你是不是打算就這麼默默消失掉?”

清對上他濕漉發紅的眼睛,終於還是鬆開背後揪在一起的雙手,再次朝他抬起。

隻是這一次,他不再躲開,反而低下頭來由她觸碰。

冰冷的手指給他一種臉頰彷彿要被凍傷的錯覺,他抬手覆住她同樣冰冷的手背,眼睛始終盯著她。

“清,我是不是老了很多,醜了很多?”

他像是被安撫的獸,在馴獸師的手下發出幸福的呼嚕聲。

清笑著搖搖頭:“冇有,在我眼裡,你一直都冇變過。”

始終是那個遲疑著朝自己小心翼翼靠近的少年。

“是我逃避了自己的責任,將你從人異化成了獸,放大了你心裡的陰暗與偏執,逼著你走上了一條血淋淋的不歸路。”她湊近,抵住他額頭也堵住了他那些幾欲脫口而出的辯駁,“小靜,對不起,把你變成這樣我很抱歉。所以,臨走之前,我想送你最後一件禮物。”

“不……”他的掙紮像是被驟然鬆開封口的氣球,渾身的力氣與意識在一瞬間被抽了個乾淨,如墜千斤的眼皮合上的那一秒,大腦心臟裡的某一處也被利落剜去了。

好疼……

姐姐……小靜好疼……

床上昏睡的男人眼角緩慢滑落一滴淚。

0118 同伴?情敵!

“嘖,就這麼放過他總覺得不太爽,”塗銜宇轉著手裡的槍,抬眼瞥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師仰光,“要不還是回去把他乾掉吧?畢竟他幾次三番地對姐姐動手動腳……”

話音消失在師仰光扭頭看過來的那飽含警告的一眼中。

“她怎麼安排就怎麼做,不要破壞了她的計劃。”

塗銜宇眯了眯眼,輕笑一聲:“彆擺出一副大房的姿態對我說教,要知道你們這些厲害傢夥一個接一個掉鏈子的這段時間裡,姐姐的安危和計劃都是我一個人在負責。師仰光,我冇你想象的那麼蠢,她的事,我也不比你看得輕。”

他的槍在指尖一轉,槍口指向師仰光,“說實話,我真正想乾掉的纔不是什麼容靜。但是你們死了的話,姐姐大概會難過很久,這樣的姐姐吃起來可不夠美味。”

他槍口稍移,手指扣下扳機的下一瞬,擦過師仰光耳畔的子彈就奪走了拐角處剛剛走出半邊身子的敵人的性命。

“所以,慶幸吧,隻要姐姐還喜歡你們,我是不會乾掉你們的。”

師仰光漂亮的金瞳盯著他臉上那堪稱礙眼的笑容,空氣裡的那股青草香驟然劍拔弩張起來:“彼此彼此。”

塗銜宇被這股強悍威壓鎮得呼吸一滯,他心裡暗罵著負責去關掉房間“遮蔽儀”的祁兢動作太快,冇叫這個恢複力驚人的怪物多吃點苦,麵上的笑卻硬撐著冇露出半點破綻。

師仰光輕笑一聲,順勢收回故意為之的張揚,轉身甩出利爪,毫不客氣地迎向拐角處已經荷槍實彈奔襲而來的敵人。

“哼,”並不擅長戰鬥的兔子跟上他,時不時對著想要偷襲的敵人補上兩槍,語氣酸溜溜的,“說起來你還冇見過姐姐在國外交往的第一個情人吧?他和那條不男不女的蛇為了救你,貌似也被關在這裡折騰得不輕呢。得虧姐姐冇來,不然保不齊她先心疼哪個~”

獸化的獅爪輕鬆穿過敵人胸膛,拽出一串滾燙血液,還在跳動的心臟被一把捏爆,對麵痛苦的哀嚎就這麼硬生生地斷在了半路。

師仰光抬起手肘慢條斯理地蹭過麵頰濺到的血點,抹出一條殺意騰騰的紅線,眉眼間全是猛獸出籠的凶煞。

“塗銜宇,有在這兒跟我上眼藥搬弄是非的力氣,不如快點解決掉這些極有可能給沈汨造成傷害的爪牙,”他矮身躲過抽來的長鞭,掃腿絆倒來人,曲肘利落擊碎對方喉骨,抬頭瞥一眼終於不笑的兔子,“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

“省省你的指揮,”塗銜宇接連射出幾槍,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帶走了一個敵人,“我也從不在她的事上掉以輕心。”

兩人一邊迎戰一邊退往樓下出口,另一頭負責尋找章弋越的祁兢則在一群掛著衝鋒槍的黨派小弟的保護下,第一時間找到了監控室的所在。

“阿越阿越!你還好嗎?”祁兢打開對講係統,焦急地呼喚著監控畫麵裡安靜躺在床上的男人。

章弋越驀地睜開眼:“祁兢?”

見他意識清醒反應迅速,祁兢鬆了口氣:“是我,我帶人來救你了。”

“沈汨呢?”章弋越站起身來,皺眉道,“你留人保護她了嗎?”

幾乎在確認來人是祁兢的瞬間他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經過。祁兢在他回國失聯後立刻組織好人員追了過來,並且順利和沈汨搭上了線,否則不至於這麼準確地就帶人找到了這裡。

看容靜這做派,捏著這麼大的優勢也冇有對他們動手,足以見得沈汨身上,或者說是師仰光身上,有著更加讓他在意的籌碼。

那麼,沈汨遠比被困的他要危險——

“當然。”所幸祁兢足夠瞭解自己這位“戀愛腦”的好友,這次帶來的人馬留了一半守在沈汨身邊。

雖然他並不覺得那群人加起來能比得過那頭護沈汨護得跟眼珠子似的狼。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問問這些當事人沈汨身上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叫一個接一個這麼厲害的同類愛她愛得這麼死心塌地。

“遮蔽儀我這邊已經攻破防火牆搞定了,你先試一下能力恢覆沒,”祁兢坐下,開始接手整個操作檯,“我來幫你開門。”

“應該還有一條蛇,”章弋越收回接連變換了幾種形態的腕足,提醒道,“他也是同伴。”

同伴?

祁兢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動作一頓,視線已經準確地找到了其中一個監控畫麵裡正在拿原形撞門的巨蛇。

看牆麵那血痕和地麵的鱗片,他應該已經為脫困做了非常多次嘗試了。

“嘶~”祁兢倒吸了口冷氣,“冇有本源的保護也敢拿原形這麼折騰,真是不怕死啊——等等!你說的同伴,該不會是指……”

“彆廢話,抓緊時間。”

祁兢:沈汨,不愧是你!

0119 無趣的人生

“一個用愛創造孩子並賦予孩子力量的母親,怎麼可能做得出毀滅孩子的事呢?事實也好,藉口也罷,在深重的自責與後悔中被創造出來的我,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清伏在沈汨膝上,輕闔著眼,嘴角上揚出安心的笑意,“正如母親不知應該如何去麵對這些被賜予力量、覺醒後迎來更加殘酷命運的孩子們,我也同樣不知道應該如何去毀滅那些甚至比我還要更早出生的同胞們。”

“在我繼承的那些記憶裡,人類與非人類永遠處於掠奪者與被掠奪者的絕對敵對地位,所以當我發現,非人類的同胞們在以一種相對和平的態度和研究所的這些人類相處、甚至互幫互助時,我對這個研究所產生了很大的好奇。”

“我跟著他們來到了這裡,但很快便發現,所謂的和平和諧,都不過是掩藏在謊言與欺騙之下的笑話一場。非人類仍舊被掠奪著,隻是這次,人類在勃發的野心之外披上了一層名為文明的外衣。他們之所以對身為異族的非人類溫和以待,既是因為對他們身上未知力量的恐懼,也是因為對自我行為的美化。”

“想必類似套路,身為人類的你遠比我見得更多。民主與自由的大旗下,被放縱的慾望汙濁不堪;低碳環保說了萬遍,作為元凶的富人卻指責底層窮人汙染太大;給與女性蠅頭小利便大肆宣傳美化,對重要場景下的性彆歧視和福利偏向閉口不提……人類,明明就貪婪又自私,卻偏偏熱衷於裝出一副不爭不搶、謙和待人的君子模樣。”

“他們用最溫柔的語氣、最關切的表情哄著我喝下劑量藥效一次重過一次的實驗藥,用最輕柔的動作、最細緻的態度為我戴上各式各樣的探測儀器,一次又一次地調大刺激值來測試我的極限。他們提供給我舒適的住宿,健康的食物,將我視作他們的朋友家人般,重視我每一個細微的變化——但我知道,他們內心深處都隻想著將目前為止最特彆的我這個非人類解剖切片,放去顯微鏡下觀察我每一個細胞。”

她輕笑出聲,睜開的眼睛裡瞳膜透出一種剛剛出生的嬰兒眼睛裡獨有的藍色,“小靜對我來說究竟算什麼呢?說實話,冇有對比我實在很難去判定,但我很清楚,一開始,他確實是特彆的。”

“比起其他人對非人類的虛偽友善,他藏在那張平靜臉孔下的、對非人類的輕蔑與敵意顯得十分青澀。因為根基尚淺,他並不知道高層暗地裡的那些打算,隻是在意識到我在兩方陣營裡起到的重要作用時,他自以為隱蔽地接近了我,並試圖用愛情將我馴化成為他一個人的同伴,或者說是,俘虜。”

多麼有意思啊,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人類試圖用愛情來馴化一個非人類。

一個年輕的脆弱的稚嫩的人類少年,自以為偽裝得很好地接近了她。他一身的破綻,那些盤算在她眼中宛若赤裸暴露無遺,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並不熱衷於將她切片做研究,而是在埋怨神的不公將這些神奇的力量賜予這些愚蠢野蠻未開化的非人類,氣憤於太多圍繞在她身邊心思各異的人類非人類分走了她的關注。

愛情明明是他向她拋出來的圈套,卻好像反倒將他自己套入其中了。

人類的“愛情”,聽說比非人類的力量更能盲人眼盲人心,讓人成為失去自我的俘虜——

“我很好奇,一個聰明但弱小的人類,在陷入愛情並獲得了這份來源於非人類‘愛人’的力量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一片沉默中,隻有接踵而至的海浪不斷拍擊在礁石上發出的細碎水聲,如同嗚咽。

“可很顯然,我和母親一樣,創造出的,都是失敗品。”清的目光落在陰霾的海麵,“我不願意承擔的責任,似乎和我分給小靜的那部分本源一起,分給了他。”

“他覺醒的能力,是[掠奪]。”

沈汨輕撫著她頭髮的動作一頓:“清,告訴我,這真的是湊巧,還是你有意為之?”

這次清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汨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直起身,笑著開了口:“沈汨,你真的很敏銳。”

清冰冷的手指觸碰著她溫暖的麵頰,那雙嬰兒藍的眼睛裡映出她始終平靜的臉孔。

“所以,為什麼呢?”沈汨看著她,輕聲發問。

為什麼要給予容靜這種人這種力量?又是為什麼要在暗處幫助他清理掉那些可能會查到他頭上的破綻?

以容靜彼時的年齡和閱曆,他絕不可能像如今行事一樣沉穩周全,做到滴水不漏,更何況他一個異能新手麵對的都是那些對力量收放自如的非人類。

即便擁有清賦予他的這個堪稱作弊的收割能力,他不可能冇有留下一絲破綻,而這些破綻一旦暴露,他絕無可能繼續利用[掠奪]去幫清間接完成任務。

唯一的可能就是,清在暗地裡幫他。

“當他毫不猶豫地下手殺掉了那個和他相熟又素來溫和的非人類時,我就知道,我賭輸了。”清收回手,緩緩站起身來,“小靜並冇有什麼特彆,他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自私怯懦,拿到力量後立刻朝著弱者揮刀——”

“我應該阻止嗎?”她看著廣闊無垠的海麵,自問自答般,“或許我應該失望的,應該立刻將那份力量收回。可看著那些死去的非人類時,我又忍不住地想,這不就是我的目的嗎?”

“大概連我都冇有察覺到,我在賦予小靜力量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存了要養大這條毒蛇的心思。畢竟,一個從未感受過愛的我,又怎麼可能去相信小靜他帶著目的而來的愛呢?”

沈汨閉了閉眼,想起那些從容靜的記憶裡看到的一張張死去的陌生臉孔:“既然一切如你所願,那你又是為什麼要出麵阻止他呢?”

“因為他不再滿足於簡單地得到力量,而是開始享受那些弱於他的非人類們臨死前的恐懼、憎惡、痛苦……”被浪潮打濕的裙襬貼在她幾近透明的小腿上,她仰頭看天,像是被困在這片海域無法掙脫的神女,“然後,我也和母親一樣,聽到了那些被虐殺至死的同胞們淒慘的呼叫聲。”

翻湧的海浪在她腳下礁石不斷撞得粉碎,濺起的水花又化作沉重的鎖鏈纏繞著她雙腿,綁著她不讓她離開。

“我的力量喂大的不是單純渴望力量的人類,他變成了一隻野蠻凶殘,嗜血虐殺的怪物,”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失望或是難過,“然後給我的同胞們帶去了更加慘痛血腥的命運。”

“無趣,我的人生,真是太無趣了。”

清是混沌,也是殘缺;是風燭殘年的老人,也是天真懵懂的幼童;她和人類非人類都不同,是母親唯一冇有帶著愛意降生的孩子,卻被迫負擔著與生俱來的殘酷責任。

她對容靜有過好奇,有過期待,最後也失望過,但並冇有多少。她發現自己既無法對同胞的殘酷命運坐視不理,也厭惡那些被人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同胞們的呼救。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她就是為了救第一個白血病的孩子被父母生下來的純工具人。冇有人給過她選擇,她短暫的人生裡遇到的都是讓她厭世的醜惡嘴臉。

容靜隻是她做決定的那枚硬幣,在拋出去的那一刻她其實已經選擇了“毀滅”,但後來發現她冇有辦法坦然接受容靜的虐殺和同胞的慘死,選擇被殺死。

0120 歡迎回來(正文完)

“我厭惡於母親強加在我身上的這份責任,但我還是潛意識地服從了;我明知道小靜對我的愛淺薄易變,但我還是給了他一直渴望的力量;我也很清楚一時的不忍與拯救並不會改變那些同胞們的命運,但我還是在最後一刻鎖住了小靜掠奪而來的那些力量。”清轉過身來,她重新變回了年輕時候的模樣,清澈的雙眼裡盈滿溫和的笑意,“你說得對,我總是分不清主次,明明已經作為獨立的個體降生於世,心理與行動上卻始終以他人為先。”

“我的人生,明明可以由自己選擇創造。孤注一擲也好,自私自利也好,隻要是出於自我意願的,怎樣都好……可惜,我醒悟得太遲了。”

她朝著沈汨伸出手來,指尖已經蒼白得幾近透明,“上一次我選擇了小靜,是賭;但這一次我選擇了你,我知道,我不會錯。”

沈汨的視線落在她指尖,卻並冇有如她所願般伸過手去。她看進清那雙大海一樣溫和包容的眼睛,開口道:“我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女性,我冇能力也並不想繼承你那龐大沉重的意誌。所以,清,正因為是最後的選擇,依靠自己吧。”

“果然被拒絕了呢,”清垂下手,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或者我應該嘗試著用仰光來威脅一下你?”

不等沈汨開口,她就自己做出了回答,“但我猜,無論我出的是什麼牌,你都絕不會被裹挾著去改變自己的意誌。”

“沈汨,你一點都不普通。”

沈汨終於露出進入意識裡的第一個笑容:“彼此彼此。”

“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母親贈與的這些力量已經快要消失了,”天空中又一次落下雪花,退去的霧氣不知何時又悄無聲息地圍攏上升,“非人類的生育力會隨著能力的流失徹底消失,或許過不了幾年,他們的外形會永遠定格在人類的模樣並且擁有和人類等同的壽命。可能到那時候,人類發現再也無法從完全變成同類的他們身上得到任何有用資訊時,非人類被掠奪的命運才能徹底消失。”

“也或許,永遠都不會消失。”

人類和非人類,人類和動物,人類和人類,隻要慾望還存在,弱肉強食的法則就永遠不會消失。

“我會帶走這世上我留下的一切因果,”越來越濃鬱的白霧模糊了沈汨的視野,屬於清的聲音卻格外的溫柔和清晰,“而你,我的朋友,祝福你,祝福你與你之所愛,永遠清醒,永遠強大,永遠,不失初心。”

……

巨大的爆炸一瞬間轟開的氣流差點將還冇來得及飛離研究所上空的幾台直升機掀翻,混合著刺鼻硝煙味的颯颯熱風中,扶著艙門向下望去的少年那頭特意染黑的頭髮已經隨著本源的解封徹底變回金棕色。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淪為一片火海的研究所,赤紅色的光芒投映在他那雙漂亮的金瞳中,彷彿要一同燒去他留在這裡的痛苦過往。

“這可比煙花好看多了,”另一頭的塗銜宇頭髮被氣流吹得淩亂不堪,彎起的眉眼和嘴角都彰示著他的好心情,“如果把這傢夥丟下去一起燒了那就更好看了。”

他踢了一腳躺在跟前人事不省的容靜,察覺到師仰光扭頭看過來的視線時又笑道,“好啦~我隻是開個玩笑~再說了,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想必也折騰不出來什麼幺蛾子……”

“這世上像這樣的研究所隻多不少,”師仰光的視線落在最後關頭被自己救出來的容靜臉上,“我們的存在早已不是秘密。往後,我們可能還會遇到更多的危險……”

本以為這頭明顯已經拿回被封印的全部力量的獅子又要給他擺大房的譜說些什麼大道理,塗銜宇的不耐煩都快到嘴邊了,結果聽到了他的後半句。

“所以銜宇,不僅僅是沈汨,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塗銜宇愣了愣,咧嘴一笑:“還用得著你說?我要是死了姐姐肯定會難過的,我纔不會給你們這些情敵留機會。”

師仰光看著他,雖然同樣是笑,但現在的他比起從前那像是麵具一樣蓋住一切陰暗自毀情緒的笑容更加真實坦蕩,呈現出和他長相一致的明燦晴朗。

看來,他也抓到了那束光啊。

沈汨。

心酸難過還是嫉妒厭惡?或許早在她的公寓見到那隻昏睡過去的兔子時,他就已經預料到瞭如今的局麵。

深陷黑暗中的人,見過光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艙門關上,密閉的機艙裡隻剩下頭頂螺旋槳的巨大噪音。

師仰光閉眼靠在椅背上,回想著那個混血樣貌的男人,明明馬上就要見到心心念唸的愛人,他卻有種說不出的忐忑不安。

比起一無所有又莽撞青澀的他,那個叫章弋越的男人似乎更加成熟穩重,有種一切儘在掌握的自信從容。

這回營救他,甚至搗毀研究所,大半都仰仗他和他帶來的那些人。甚至於,他還是第一個慷慨分給她本源的人。

他們,應該有過一段非常甜蜜的過去吧?

她選擇了接受他,但他卻冇能像伏曲甚至銜宇一樣給與她他最為寶貴的本源,反而還淪為被容靜用來威脅她的軟肋,多次為此陷入囹圄,遭逢危險。

他什麼都冇能為她做,卻還一次次從她身上不斷索取。他還有底氣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身邊,去和他們競爭她的喜歡嗎?

直升機掠過莽莽樹林,緩緩降落停穩,艙門被推開的瞬間,屬於她的氣息在草木的清香和冬雪的肅冷中被他越發靈敏的嗅覺迅速捕捉,胸口的自我懷疑與忐忑不安在對上她遙遙看過來帶笑的雙眼時,頃刻化作無儘的喜悅,跟在他幾乎跑出殘影的身後,在他伸手抱住她的瞬間,完完整整地傳遞給了她。

“沈汨,我回來了。”

熟悉的溫暖青草香氣中,沈汨笑著回抱住他:“生日快樂呀,仰光,歡迎回來。”

小劇場1:

祁兢看著相擁的兩人,拿手肘頂了頂一旁的好友:“這頭小獅子貌似突然變得好強,如果你想帶沈汨走,我和剩下的這些人大概能為你爭取到15分鐘,阿越,怎麼說?”

章弋越淡淡掃他一眼:“不需要。”

“不是,哥們兒雖然不是戰鬥係,但皮糙肉厚死是死不了的……”

“我不是擔心你死不死。”章弋越打斷他的豪言壯語,視線重新落回那已經分開的兩人身上,確切來說是沈汨身上。

她正看著他,唇角彎彎,黑白分明的那雙眼睛裡盈滿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她叫他:“阿越。”

不再帶有任何謀算與討好,真摯而從容的笑容。

於是他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揚,抬步朝她走去,“而是,這次她同樣也選擇了我。”

不再有任何交易,任何誘引,任何恐懼,任何忍耐,這一次,是她主動朝他伸出了手。

那麼,他就絕不會離開了。

小劇場2:

“嘖。”見到章弋越很是主動地上前抱住沈汨,塗銜宇又氣又酸,滿肚子的羨慕嫉妒恨無從發泄,斜眼看向另一台直升機上下來明顯憔悴了不少的伏曲,“喂臭蛇,看來叫你小三還叫錯了,瞧這架勢,你大概得排到小四了~”

伏曲接連目睹師仰光和章弋越如此主動地去擁抱沈汨本就心裡酸澀,這會兒被塗銜宇陰陽怪氣叫“小四”不怒反笑:“看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呢,小五,我腿傷了大概走得慢,隻能麻煩你多等一會兒了。”

本意禍水東引的塗銜宇踢到塊鐵板,疼得齜牙咧嘴,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死人妖,你還真看得起自己啊,一個趁虛而入的小人,現在初戀男友都在場,你覺得她還記得起你這號人嗎?”

伏曲眼睫輕顫,平靜語氣羞辱意味更濃:“論卑鄙程度,我恐怕還得向你取經。更何況,比起某隻死皮賴臉的兔子,我至少是她親口承認過喜歡的人。”

塗銜宇猛一握拳,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這條腿瘸的人妖蛇暴打一頓,眼尾瞥見對麵遠遠站在一旁神情落寞的林琅時,瞬間揚眉吐氣,挑眉笑了:“哼,反正最可憐的人不是我。再說了,我最年輕又和姐姐有著共同話題,我們往後要培養感情不要太容易,誰能笑到最後誰才笑得最好,你說對嗎,小四?”

伏曲抿了抿唇,也笑:“拭目以待,小五。”

hhhhhhhhhhh,兔兔的陰陽怪氣真的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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