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驚!說好的選秀綜藝竟然 > 121

驚!說好的選秀綜藝竟然 12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02

巨人

“冇事。”

在薇拉渾身炸毛的瞬間,巫瑾突然伸手攔住隊友:“筆記本是他給我們的。”巫瑾低聲解釋:“看看他要做什麼。”

幽靈血跡斑駁的雙臂和巫瑾捱得極近, 甚至能看到它乾涸的血塊與翻出的森森的白骨。自脖頸以下皮開肉綻, 觸目驚心。

薇拉喉嚨微動, 握住巫瑾手肘。

巫瑾輕聲安撫:“隻是四維投影而已。”

畫師的麵容清俊蒼白,身形也顯瘦削。除開血汙和小半腐爛的皮肉,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手。

很難相信他就是用這支手拿著劍向自己刺了九下,讓畫師倒在血泊之中。

這雙手顫顫巍巍的劃過紙頁,在筆記的一側反覆摩挲, 最終停留在一句。

——“他死於最後一幅畫。”

古舊廳室空氣沉悶, 海格力斯廳的灼灼燭光下, 幽靈轉瞬變淡。

巫瑾還待再問,畫師身影已是迅速散去。

最後一幅畫。

巫瑾翻過紙頁, 終於看到畫名。

《時間從謊言和嫉妒手中拯救真相》勒穆瓦納, 1737。

巫瑾啪的合上筆記本。

新線索。

少年最後看了眼畫師消失的方向, 視線透過穹頂龐然浩瀚的天頂畫, 最終將筆記本塞到作戰服,邁開步伐快速向門外走去。

薇拉緊隨其後:“我們去哪?”

巫瑾深吸一口氣:“去資料室。去找弗朗索瓦·勒穆瓦納生前的最後一幅畫藏在哪。”

凡爾賽宮有著整個法蘭西最富饒的史料藏書。勒穆瓦納作為路易十五的首席畫師, 生平事蹟、畫作必然記錄在案。然而就在兩人踏出海格力斯廳的一瞬, 薇拉忽有所覺, 低頭看向卡牌。

牌麵微微發熱。

“牌麵變了!”微拉急速開口。

原本繪製在卡牌上的天頂畫淡去,變成了一行字跡淺淡的花體簽名。

弗朗索瓦·勒穆瓦納。

薇拉心下一沉:“隻有這張卡牌變了,還是所有的卡牌都變了……”

巫瑾表情並不樂觀:“副本提示第一次出現, 就是所有卡牌同時變動。最大可能,一旦有一組選手推進副本進程, 所有選手都將從線索中受益。”

薇拉吃驚開口:“這不公平!”

巫瑾搖了搖頭,不再探討。利用卡牌,所有選手同時從線索中受益——這類微小的規則改變旨在削減選手間“資訊不對等”的差距。

自己不再會像前幾輪淘汰賽一樣輕鬆獲得優勢。

對於多數克洛森參賽選手來說,纔是“公平”。

“要快。”巫瑾幾乎可以想象,所有選手都在飛快的向資料室衝去。

畫師名諱浮現後,兩人在副本中的線索優勢,僅剩巫瑾懷裡的一本筆記本而已。

走廊上腳步繁急,兩人踏過深紅絨毯長廊,壓低聲音交談。

“我在想,副本勝利的條件是什麼。”巫瑾低聲說:“第一個線索,《海格力斯昇天圖》,是為了引出勒穆瓦納這位宮廷畫師。第二個線索,在指引選手注意關係畫師死亡的‘最後一幅畫’。類推第三個線索——”

“整個副本,最大的可能是要讓選手找出勒穆瓦納真正的死因。”

薇拉抿唇:“九刀,每一刀都劈中要害,有冇有可能是他殺?”

“從幽靈身上的傷口走向單看,不像他殺——”巫瑾突然一頓,看向前方。

資料室的大門就在眼前,卻是有人先他們一步快步踏入。

同樣在查詢畫師資料魏衍。

薇拉眼皮一跳。

“不急。”巫瑾趕緊把薇拉拉住。在門口又等了三兩分鐘,才混雜在另一組練習生中慢吞吞走進資料室:“魏衍那組……我們儘量避免正麵衝突。”

木質香夾雜淡淡的皮革味在書架間漂浮。這座資料室在是幾個世紀前曾是法國皇室的藏書間,巨大的木質書架觸碰天頂,書籍、史料分門彆類堆積。

資料室內已經聚集了不少選手,書架間人員冗雜。

巫瑾略一掃視,在眾人探究的目光中帶著薇拉走到了選手紮堆的宮廷樂資料旁。

距離魏衍剛好隔了兩欄書架。

就在兩人妥善藏好的一瞬,資料室外,走廊另一端突兀有琴聲響起。

原本還在查譜的選手們一驚,紛紛扔下書目向外跑去。一列中頓時隻剩巫瑾薇拉兩人。

“大經文歌,感恩讚。”琴聲與昨天躍層下幽靈彈奏的一模一樣。巫瑾仔細聽了一段開口。

薇拉瞬間傻眼:“你……能聽出來?”

巫瑾趕緊解釋,之前的音樂課程中導師有略微提過。這首本是管絃樂,在副本內被改編成了鋼琴曲。

“小巫聽力真好,”薇拉絲毫不吝嗇對愛豆的讚美:“還有記憶力,這是天賦。”

巫瑾趕緊搖頭搖頭,耳後微微泛紅。他的聽力的確一向很好,尤其是在黑暗環境中,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被忽略,但很快就被巫瑾拋到腦後。

薇拉笑眯眯看著自家隊友的小圓臉,恨不得上手摸摸捏捏。

書架另一側,還在麵無表情翻找資料的魏衍毫無意外捕捉到兩人。巫瑾鎮定自若在曲譜中佯做翻找,修長指尖穿入書頁,窸窣有聲。

魏衍終於回過頭去。

書架後。

等魏衍先走。巫瑾無聲開口。

薇拉點頭。

書架間隙光影斑駁。巫瑾極沉得住氣,一眼也冇看向魏衍,披著完美的“鋼琴卡副本參與者”偽裝。魏衍似乎在“洛可可油畫”書列中徘徊許久。巫瑾為緩解焦躁,強迫自己視線略過喜劇芭蕾、嬉遊曲,最終找到大經文歌。

他小心翼翼按住書脊,將樂譜從縫隙抽中。

曲譜封麵素黑,佈滿灰塵,顯然無人觸碰。走廊外琴曲悠揚婉轉,在翻開曲譜的一瞬巫瑾的心跳終於平複。

他把曲譜遞給薇拉:“他們在找的譜子,《感恩讚》,作曲者讓-巴普蒂斯特·呂利。”

薇拉凝神看去,半天才從線譜中拚湊出旋律,與走廊的琴聲彆無二致。

少女看向巫瑾,肅然起敬。

“呂利,路易十四宮廷首席作曲家。”巫瑾解釋道。

感恩讚寫的是神靈,讚頌的卻是太陽王的豐功偉績。這位作曲家在凡爾賽百年中的地位無人能及,他幾乎將一生都獻給了太陽王路易十四。呂利曲風千變萬化——行譜恢弘絕倫,像是“字裡行間”有陽光所籠罩。

——“有太陽的地方纔有我存在的意義。”

巫瑾看向呂利自述中的一句。

薇拉感慨:“他們現在也冇找到這本曲譜。”

巫瑾:“找曲譜總比找油畫要難。”

薇拉揚眉:“對你來說可不難……”少女遺憾歎息:“如果我們當時抽到的是鋼琴卡就好了。”

巫瑾趕緊安慰:“說不定還是能用上……”

兩人交談間隙,幾個書架外的魏衍終於停下動作,反覆看向書中一頁。

巫瑾薇拉齊齊一頓。

他找到線索了。薇拉擰眉,無聲做出口型。

幾秒鐘後,牌麵果然再次發熱,兩人同時低頭——與在海格力斯廳中發生的相似,在魏衍找到新線索後,所有卡牌牌麵再換。從畫師名諱勒穆瓦納變成一段潦草的記敘。

“遺體告彆儀式,皇家禮拜堂。1737。”

“皇家禮拜堂——”薇拉輕聲道:“要不要先過去?”

“等魏衍走。”巫瑾低聲道。他們手中並非冇有籌碼。

第三份線索在魏衍手上,筆記本卻在巫瑾這裡。皇家禮拜堂中定然存在某種重要道具,但卻隻有自己和薇拉知道,達成通關之前,選手仍需要找到勒穆瓦納生前的最後一幅畫。

幾個書架外,魏衍終於行動,腳步聲向遠處消失。

巫瑾隱約聽著漸遠的腳步覺得怪異,理智與邏輯又強行把自己拉回。

巫瑾估摸著這位S級練習生和他隊友已經離去,伸手取出兩本曲譜,試圖從書籍縫隙中一探端倪。

此時凡爾賽宮外天色漆黑,照明全憑燭火供給。巫瑾視力還冇恢複,低頭時仍需要幾秒適應書櫃打下的陰影。

少年微微眯眼。

他分明記得這兩本曲譜後的書目已經被選手抽走,應當能看到書架另一側的光亮。巫瑾揉了揉眼睛,書脊縫隙中陰影更重。

似是有什麼擋在眼前——

陰影森然一動。

巫瑾瞳孔驟縮,險些把曲譜扔到地上。透過書架、書脊的間隙,他竟是直直對上了魏衍毫無情緒的雙眼。

巫瑾一個手抖,下意識衝魏衍一笑,低頭佯做觀看曲譜。

魏衍不知道在書架後站了多久,悄無聲息,甚至比勒穆瓦納更像是凡爾賽宮中的幽靈。

薇拉也是吃了一驚,立即上前一步擋住魏衍的視線。

約莫過了幾十秒,魏衍才終於帶著隊友離去。

“他發現了我們了?”薇拉蹙眉問道。

巫瑾深吸一口氣:“無事,頂多防備我們——儘量避開魏衍,再去皇家禮拜堂。”

巫瑾腦海中隱隱閃過之前的幾輪淘汰賽,第二場自己利用規則勝出,第三場乾脆和魏衍在塔羅祭壇上同歸於儘。巫瑾突然想到魏衍說過的那句——“下次再戰。”

魏衍走後,兩人迅速摸到了書架對麵。

書架另一側相當淩亂,魏衍已經把帶有重要線索的書籍帶走。巫瑾又粗略翻了幾本,臨走之前忽然將幽靈送予兩人的筆記本從作戰服抽出,小心壓在了一本厚重古籍的書頁內。

“以防萬一。”巫瑾解釋。

首席宮廷畫師,勒穆瓦納生前的最後一幅畫,還有舉行遺體告彆式的皇家小教堂。線索密密麻麻不斷冒出,似乎距離拚湊出整個故事隻差毫厘——自己和魏衍之間,必然有一組會首先挑起決戰。

在此之前,他要確保籌碼安全。

夜晚的凡爾賽宮空氣凝滯。

走出藏書室時,兩人腕錶上存活數字已經從349降到了342。更多的選手依然選擇儲存實力,避免在最終戰之前過渡損耗。

“才淘汰了7人。”薇拉揚眉。

巫瑾點頭:“副本的通關獎勵、失敗懲罰還冇出現。從目前來看,綠卡獲勝機率1/3,藍卡1/7,節目組不會在一次副本淘汰全部失敗者。選手處境安全,冇有動手的理由。”

薇拉微微一笑:“還有一種獲勝的方式,隻要把同副本的所有選手強行淘汰——我指的是激出救生艙,自己就一定是副本勝利者。”

巫瑾想了想,克洛森秀似乎並冇有這類風格的選手——

薇拉打了個響指:“風信子秀有。”

巫瑾睜大眼睛:“她——”

薇拉:“她叫嵐。”

一小時後,淩晨鐘聲敲響。

皇家禮拜堂正在海格力斯廳西側。兩人再三確認魏衍已經離開禮拜堂,才相繼摸黑進入。

這座禮拜堂在路易十四當政期間尊榮一時,路易十五之後被改作他用。牆壁上掛滿人物肖想,從國王、親王到貴族騎士,近臣,以及凡爾賽宮的卓越貢獻者。

禮拜堂中一片漆黑,鬆香瀰漫。巫瑾不得不提了盞油燈,跟著薇拉一副畫一幅畫找去。燭光為油畫中的臉龐蒙上一層偏色,上了顏料高光的一雙雙瞳孔像是在凝視提燈的兩人。

薇拉視力極好,很快喊來巫瑾。

正對著薇拉的牆壁上釘著一副約莫半人高的畫框。

皇家首席畫師。勒穆瓦納(1688-1737)。

巫瑾向薇拉豎了個拇指,藉著微光研究畫像。畫中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肅穆,憂鬱,穿著樸素的長袍。

“他……並不開心呢。”薇拉看了許久,開口。

薇拉半天也冇找出個所以然,索性收回目光向四周看去。約莫是房間內太過黑暗,微弱的燈光打在詭異林立畫像上,似乎每人的臉上都蒙了一層青色。

寬長的座椅密集排列,在視線中擠的人喘不過氣。似乎遺體告彆式就發生在幾天之前。

薇拉一個恍惚,隱約能看到無數張麵孔坐在一列列座椅間。或沉默哀傷、或無聲哭嚎,或猖狂大笑。

薇拉忽然打了個噴嚏。

眼看巫瑾就要脫下作戰外套給她,薇拉趕緊搖手:“這裡有點冷。”

巫瑾點頭,在畫框一側繼續摸索:“溫度確實和外麵不一樣。”

薇拉遲疑:“我是說……就像有幽靈飄在旁邊,不止一個,很多。我好像能看到。”

巫瑾一頓。

他順著薇拉的視線看去,漆黑視野中就連座椅都模糊不清。

“你能看到,就代表他們都在這裡。”巫瑾在薇拉愕然的目光中開口:“翠安農宮幽靈事件中,凡爾賽宮存在一個世紀前的幽靈,兩位女教師是通靈者。如果這場比賽完全複刻了當年——”

薇拉不著痕跡捂住雞皮疙瘩,向巫瑾挪了挪。

“幽靈是4D投影,穿梭在選手之間。”巫瑾以極其科學的口吻分析:“幽靈的出現和控製,決定於一個參數——”

“投影透明度。”

薇拉一呆。

“視錐細胞在光線極亮和極暗的地方不易察覺四維投影,尤其是在幽靈透明度刻意下調之後。白天的鋼琴旁,和現在的禮拜堂,都隻有你一個人能看見它——或者它們。”

“在這場比賽裡,‘通靈者’就很容易解釋了。”巫瑾攤手:“視力更好的練習生。”

薇拉:“……”

巫瑾安慰:“這是天賦。”

薇拉點點頭,少女的肩膀終於放鬆,安靜替巫瑾提著燈。

就在此時,巫瑾眼神微閃,手指精準摸到畫框某處微微凹陷的機關——

薇拉趕緊替巫瑾照亮。

巫瑾彎下腰,研究許久動手。他將遮擋視線的碎髮撩起,眉目肅穆收斂,手指快速精準。

哢擦一聲。

並不複雜的機關應聲而開。

燭光在少年半邊臉頰上投下暖融的光暈,挺直的鼻梁與淺色的唇冇入輪廓陰影之中。

“好了。”單膝支撐在畫框前的巫瑾起身。

薇拉捂住臉頰,神誌不清點點頭。

兩人合力推開畫框,立時就露出了牆壁上黑黢黢的通道。

巫瑾接過燈:“我進去看看。”

薇拉立刻拍著胸脯表示要替巫瑾守好出口。

兩架懸浮的攝像機隨即緊跟巫瑾進入暗道。

克洛森秀直播間。

在特寫了整整兩分鐘小巫選手之後,彈幕果不其然氣氛熱烈。

“認真的兒砸好帥!!在幼兒園玩玩具的兒砸好帥!!”

“小巫彆再探秘啦!快跑鴨——你後麵有——”

應湘湘笑眯眯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回頭看向血鴿:“這一局,我們的魏衍選手錶現如何。”

血鴿點頭:“不錯。”接著補充強調:“相當不錯。魏選手和上幾場——尤其是第二場淘汰賽相比,進步非常大。這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一個講究策略、會利用自身優勢甚至他人優勢的人形兵器。”

鏡頭一轉。

凡爾賽皇家禮拜堂外,魏衍悄無聲息看向巫瑾、薇拉所在的大門,下一瞬又從鏡頭中消失。

禮拜堂內。

畫框後的暗道極淺,巫瑾僅僅走不到兩米就看到儘頭。

巫瑾的視力還冇完全恢複,僅能藉著燈光看到密道底端漆黑的牆壁,牆壁上竟也掛著畫框,畫布卻一片空白——

或者說,像是在等著選手將畫框填補。

腳下吱呀一響。

巫瑾像是踢到了某樣東西,他蹲下身,伸手觸及固定在畫框底端的小盒。

密碼箱。

巫瑾訝然睜大眼睛。

密碼鎖在十七、十八世紀罕有存在,或以當時的工藝水平極易破解。但畫框下的鎖箱卻是神乎其神。節目組似乎用現代材料精度和中世紀技藝完美熔造了一個“無法暴力打開”的密碼箱。

密碼是八個字母。

巫瑾最後確認了一眼,退出暗道,換薇拉進入。少女乾脆點頭,接過燭燈的一瞬巫瑾突然抬眼。

薇拉眼神問詢。

巫瑾示意薇拉停下動作,眯眼仔細傾聽。禮拜堂內安靜如昔。

幾分鐘後,薇拉從密道退出。

“要找到一幅畫,和一道8字母密碼。”巫瑾低聲說道:“畫的提示在筆記本裡——勒穆瓦納生前的最後一幅畫,《時間從謊言和嫉妒手中拯救真相》。密碼的提示應該在魏衍那裡。”

薇拉點頭,突然開口:“170x140厘米,畫框內徑長款,我們要找的畫,隻可能是這個尺寸。”

巫瑾驚喜看向薇拉。

這位女選手勾唇一笑。薇拉是蔚藍人民娛樂資深練習生,比賽經驗、細節捕捉比巫瑾更為老練。

兩人不再耽誤,徑直向禮拜堂門口走去。巫瑾凝神分析:“畫師死前刺了自己9刀,密碼箱的線索無非是執念,真像,死因。我更傾向於死因——”

巫瑾伸手推開禮拜堂大門,即將踏出時再次一滯。

他聽到門外極其微小的聲音,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金屬慢慢劃過寒冷的空氣。

脊背微微一涼,直覺在猛烈警示,理智卻與直覺分割。

巫瑾清楚知道,他的聽力很好,卻遠冇有這麼好。

隔著一道門,在對方刻意隱匿的情況下,自己絕不可能博捉到如此微小的細節,又不是改造人的聽力——

腦海中卻猛然閃過幾小時前的藏書室書架。

那時候也是聽覺直覺先於理智做出最接近真相的判斷。

就像是在第四輪淘汰賽之後,第五輪淘汰賽之前,僅僅去了趟浮空城,聽覺就在應激下發生了極不科學的質變——

巫瑾不再猶豫,轉身示意薇拉做好戰鬥準備。

毫無察覺的薇拉一愣,果決抽出佩劍。

巫瑾同時握住腰間的劍柄。兩人的武器同樣來自凡爾賽宮中數量龐大的盔甲,即便冇有那位幽靈武士手中的器械精良,卻足以應對來自選手的襲擊。

巫瑾一腳將大門踹開。

魏衍的劍光劈臉而來!

克洛森秀直播間,兵刃相交的一瞬彈幕爆炸。

——“小巫啊啊啊!魏大大不要虐待我們家小巫!——等等,臥槽,6666!”

——“白玫瑰威武!這種埋伏都能發現!魏選手你行不行啊?”風信子秀忠實觀眾叫囂。

鏡頭剛從魏衍轉到巫瑾兩人,恰恰略過了巫瑾向薇拉做口型的一幕。

台上卻是連血鴿都愣了,疑惑琢磨:“最標準的開門伏擊,站位、光線、影子都算到了,他們怎麼發現的?”

應湘湘感慨,與觀眾猜測相同:“風信子白玫瑰,經驗上並不遜於咱們魏衍。”

皇家禮拜堂走廊。

長劍猝然從上往下劈下,帶著貫徹手臂的力道,巫瑾向左一個翻滾堪堪躲避,緊接著薇拉持劍迎上。

魏衍對於巫瑾的反應明顯驚訝,劍尖卻始終指向巫瑾。而他的隊友,那位風信子秀的小妹子正竭力試圖引開薇拉。

對麵兩人站位精準,巫瑾幾乎一瞬就反應過來魏衍的佈置。

魏衍與隊友評級一S一C,巫瑾和薇拉雙A。魏衍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卻冇有完全把握在薇拉的乾擾下挾持住巫瑾。魏衍所需要的,是一次乾脆利落的伏擊。

禮拜堂門口的陷阱,為的是在薇拉反應過來之前製住巫瑾。

他容許巫瑾看到密碼箱線索,因為他要的不僅巫瑾手中的那本筆記,還有巫瑾對於副本的判斷。他要將劍鋒抵在巫瑾脖頸上,以“淘汰出局”脅迫巫瑾全盤吐出,獲取第一個副本的勝利。

魏衍顯然冇預料到伏擊會失敗。

巫瑾的手腕被這位人形兵器的劍勢震得嗡嗡發顫,他很快咬牙爬起,替薇拉解除圍攻。

按照大佬的說法——巫瑾經驗比不上彆人,力量比不上彆人,靈巧也比不上,比起出彩不如守拙。有了兩週來從不間斷的訓練,巫瑾雖不至於能逆襲魏衍,卻與薇拉配合默契,防守極穩。

相比之下,魏衍的隊友要吃力許多,很快就成為對麵的弱點。

眼見魏衍再一劍挑向巫瑾,薇拉毫不猶豫刺向那位力氣不支的小妹子——

長劍嗡鳴。

魏衍反手架開薇拉,把人護在身後。小妹子一呆,臉色通紅看向魏衍。

魏衍伏擊不中,再不糾纏。最後掃了眼巫瑾,利落帶隊友離開。

身後,薇拉緩緩鬆開劍柄。

掌心到手腕內側一片緋紅。

巫瑾眉心一跳,立刻就要替她找外傷藥。薇拉卻愣愣看著自己的手,半天笑了起來:“這比欺負寧鳳北有趣多了。”

“……”巫瑾一噎,卻見薇拉對著魏衍的背影握拳比劃:“總有一天,我要把他打的哇哇亂叫。”

巫瑾想象不出魏衍會在哪種情況下哇哇亂叫,卻確信此時魏衍已經在向重要線索走去。

“所有副本的進度都加快了。”巫瑾一字一頓:“我們跟著魏衍。”

凡爾賽深夜兩點的長廊燭影詭譎,魏衍竟是絲毫不遮掩他的行蹤。巫瑾簡短解釋:“他缺少筆記本線索。加上伏擊失敗。最省力的方式是等著我們上門找他。”

薇拉恍然:“他在等我們過去……他在等一個後手開團。”

視野中,魏衍終於消失在一扇銀色小門內。

燭燈照入被鐵鏽侵蝕的門牌,橘色的光暈輕舔字跡。

——“陳列畫室VII”

“他在找畫!”薇拉一瞬反應過來,握緊手中長劍:“我們跟進去?”

巫瑾定定看了字跡幾秒,最終點頭:“好。”

巫瑾分明記得,這所陳列室在幾小時前還是緊鎖。

“等我一刻鐘。我回趟藏書室,拿筆記本。”

緊鎖的大門敞開,未知的場景開放,從佈置手筆開來,副本角逐之戰極有可能就在陳列室內。

他需要帶上籌碼。

“通關條件。油畫、密碼缺一不可。魏衍有密碼線索,我們有油畫線索。不巧的是,密碼不能暴力破解,魏衍卻能暴力枚舉整座凡爾賽宮大小符合畫框的畫作。”

“我們隻能從魏衍手中獲取密碼。”

“最利於我們的形式是——”

“籌碼換籌碼。”

一刻鐘後,巫瑾揣著筆記本,快速奔跑在凡爾賽宮翼樓的走廊上。似乎在晝夜之間,所有副本都推進到尾聲,走廊上腳步嘈雜。

間或能遇到四處流浪的鋼琴副本選手。

林客再見到巫瑾,表情一喜:“哎巫哥,聽曲兒不?”

“我們那副本幽靈簡直了!嗨!這輪任務是讓我們給他找200個聽眾過來,人不齊就不給彈琴!哎哎巫哥給個麵子!就當是宮廷音樂會了,小弟我這也冇辦法啊——”

“密碼箱藏在鋼琴機械箱裡,什麼法子都試過了!隻有幽靈彈琴的時候密碼箱纔會冒頭,他一生氣,彈錯了密碼箱又給沉回去,你說這什麼事兒啊!我上哪兒給他找200人去?!”

“哎巫哥彆跑,巫哥你哪兒啊?那個方向?那房間裡剛纔噪音真大,把我們那個彈琴的幽靈氣的當場昇天——”

巫瑾一頓:“噪音?”

林客點頭:“是啊,轟隆隆的,開火車似的。也不知道誰在裡麵。”

巫瑾心思電轉,陳列畫室放的是油畫.jpg,又不是油畫.avi,哪裡來的噪音?他拍拍林客肩膀:“謝了大兄弟,我去找魏衍他們過來聽琴。”

然後迅速同薇拉會和,消失在銀色小門內。

進門的一瞬,兩人齊齊做出守備姿態,繼而愕然的看向眼前。

門內是彎曲冗長的畫廊,其中空無一人。

魏衍不在,他的隊友也不在。

空氣逼仄沉悶,周圍安靜到窒息,似乎連一根針掉落也能聽見。絲毫未有林客所說的“噪音”。

慘淡的燈光下。

地上鋪著猩紅色長毯。無數幅內容各異的油畫框表在雪白的牆壁上,昏黃的燭燈映出畫布內形形色色的神靈、鬼怪。有躺在血泊裡舔舐內臟的惡魔,有手持火種的普羅米修斯,有溫柔赤裸的神女,有駕馭海中戰車的波塞冬。

“先找到畫。”巫瑾輕聲道。

一刻鐘前,魏衍他們就是消失在了這道迷宮似的畫廊內,再未出現。

兩人控製放輕腳步,提燈向走廊深處走去。越往裡就燭光越暗,直到薇拉突然停步。

“手印。”薇拉將燈光靠近一處:“力氣很大,這裡發生過打鬥——”

巫瑾異常努力纔看到薇拉所說的手印,就卡在一副金邊畫框旁,甚至原本標準90度的裝裱包角銅片都因為力氣過大而彎曲。

他微微皺眉,以魏衍的戰鬥能力,鮮少有人能迫使他如此狼狽。除非大佬……

巫瑾搖頭,大佬至今冇有出現,而且長期卡前十劃水晉級態度消極散漫,不至於躲這兒欺負魏衍小選手。

從手印來看,甚至不像是魏衍情急之下撤下畫框作為武器。油畫約莫一平米大小,要想拿穩,算力矩也該扯畫框而不是扯包角。

薇拉還在研究手印:“55千克握力左右,是魏衍冇差,這個痕跡看不出是怎麼受力,好像魏衍整個人都被甩到牆上——”

巫瑾提著燈,看向金屬框內的油畫。

畫麵陰鬱灰黑。烏雲密佈的天幕下是被陰影籠罩的城鎮,人們四散逃逸,麵色驚恐萬狀。小鎮的上方——

站了一位沉默的巨人。

底端寫了一行小字:1812

畫風比勒穆瓦納更接近巫瑾所知道的“現代油畫”,不強調工筆,陰影輪廓細密濃烈。

薇拉起身,端量這幅畫作:“它在寓意什麼?黑死病?”

巫瑾搖頭:“不一定。這幅畫在勒穆瓦納以後。從時間推斷,放在凡爾賽宮不僅有波旁皇室藏品,還有雅各賓派手中的,以及後來的拿破崙——”巫瑾再次眯眼看去:“冇有畫名,冇有署名。”

似乎整座長廊的油畫都冇有標註它們的來曆。

正在巫瑾思考的間隙,薇拉猝然開口:“巨人,巨人在動!”

巫瑾一驚,迅速抬頭看去。油畫中原本靜止的巨人似乎被什麼驚醒,緩慢、詭異轉過身,露出空洞洞的雙眼。

“小心!牆上——”薇拉的後半句被轟鳴掩蓋。隨著巨人轉身,整座牆開始晃動,牆麵驟然翻轉,甚至鋪了紅毯的走廊都開始傾斜,形成直角的地板與牆體在幾秒之間形變成了巨大的漏鬥,將兩人向牆體後傾倒去。

巫瑾心跳急速,下意識拉住就要跌落的薇拉,左手試圖去夠畫框一角,卻偏偏差了毫厘。

散亂的線索終於聯絡在一起。

——牆體摩擦滑道,發出火車轟鳴的噪音。

——空無一人的畫廊和包角銅片上的手印。

一刻鐘前,魏衍也是在這裡著了道,與巫瑾直覺做出一樣的反應。他握住了畫框,最終還是跌落到未知的深淵。

兩人齊齊在失重狀態下墜,巫瑾毫不猶豫重心下沉,護住薇拉。緊接著脊背被巨力擠壓——

“巫瑾!”薇拉驚慌開口。

巫瑾倒吸了一口涼氣,半天爬起:“冇事,有緩衝軟墊。這裡是……”

視野一片漆黑。

緊接著有光點亮起,在虛空中投影出一行小字。

《巨人》弗朗西斯科·戈雅(西班牙)。1808。

周圍場景逐漸在光亮中顯現,嶙峋的山坡石塊,在其中驚慌奔走的人物幽靈——同樣是4D投影,他們說著巫瑾聽不懂的語言,帶著標誌性的弱化輔音和顫音。有人在背離巨人逃跑,有人在迎著巨人走去。

“是西班牙語。”巫瑾語速飛快說道:“1808是年份,拿破崙執政最輝煌時期。這幅畫是拿破崙在凡爾賽宮的藏品,1808年半島戰爭開啟——法軍入侵西班牙,反抗者無力對抗—— ”

“巨人就是拿破崙。”

提示字跡飄散,頂燈終於照亮視野。

這裡是看不到邊際的副本佈景。

陰影籠罩下的城鎮絕望哭嚎,巨人已經近在咫尺,他全身赤裸,光腳板就能蓋住四五個巫瑾。

巨人緩緩邁開步伐。

“跑!”巫瑾帶著薇拉向山坡後避開,卻冷不丁聽到有腳步向兩人兜頭襲來。

身後是大型範圍攻擊巨人腳掌。

身前——

克洛森秀人形兵器魏衍,提一把豁了口的長刀,麵無表情站在兩人麵前。

作者有話要說:弗朗西斯科·戈雅(1746年3月30日-1828年4月15日)西班牙浪漫主義畫派畫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