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祭司的聲音像淬了冰的毒蛇信子,刮過空曠的大廳時帶著刺耳的迴響。他抬手時,寬大的袖袍滑落,露出小臂上纏繞的猩紅咒印,咒印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發光,那些圍上來的信徒瞬間變得更加狂暴,雙眼的紅光幾乎要溢位來。
陸小凡能清晰地感覺到,厄運領域的壓製力在這一刻被削弱了幾分。那些原本會因為厄運乾擾而踉蹌的信徒,此刻像是完全無視了周遭的意外,哪怕腳下被碎石絆倒,也會立刻爬起來繼續衝鋒,甚至有信徒為了向前撲,直接用手抓著粗糙的牆壁攀爬,指甲剝落也毫無知覺。
是咒印強化!他在強行提升信徒的戰鬥力!蘇沫兒的聲音帶著急促,她抬手釋放出一道聖潔的屏障,擋在最前方,堪堪攔住幾名撲過來的信徒。屏障與信徒接觸的瞬間,發出劇烈的滋滋聲,那些信徒的皮膚被聖光灼燒得冒煙,卻依舊嘶吼著用腦袋撞擊屏障,很快,屏障上就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狂龍揮著重劍砍翻一名衝在最前麵的黑甲衛,斧刃與重劍碰撞的餘震還在手臂上蔓延,又有兩名黑甲衛從側麪包抄過來。他咬牙側身躲開其中一擊,重劍橫掃逼退另一名,喘著粗氣喊道:這老東西邪門得很!他的咒印好像能抵消你的厄運效果,陸小凡!想想辦法!
陸小凡舉著盾牌死死頂住前方的壓力,胸口的厄運核心在瘋狂跳動,像是在與紅衣祭司的咒印產生對抗。他能感覺到,不是厄運領域失效了,而是那猩紅咒印在信徒體內形成了一道屏障,強行壓製了厄運帶來的意外。但這種壓製顯然是有代價的,那些信徒的動作雖然變得狂暴,卻也越來越僵硬,像是被強行上了發條的木偶。
他的咒印維持不了多久!陸小凡大喊著提醒眾人,同時目光快速掃過紅衣祭司。對方始終站在信徒身後的安全區域,雙手不斷結印,嘴裡唸唸有詞,猩紅咒印的光芒忽明忽暗。想要解決眼前的困境,必須先打斷他的施法。
可週圍的信徒像潮水一樣湧來,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根本冇有空隙靠近。陸小凡嘗試著釋放厄運飛彈,卻被一名黑甲衛的盾牌擋住,飛彈炸開後隻在盾牌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黑斑,對黑甲衛冇有造成任何實質傷害。
錢多多!有冇有什麼能清場的道具?陸小凡轉頭喊道。
錢多多正躲在聯軍成員身後,一邊用匕首偷襲靠近的信徒,一邊在揹包裡翻找:有是有!但都是範圍性的,怕傷到自己人!而且這大廳太窄,效果會打折扣!
話音剛落,蘇沫兒的聖光屏障突然碎裂,幾名信徒趁機撲了過來。陸小凡急忙轉身用盾牌撞開兩人,卻冇注意到身後有一名法師正在吟唱法術,一道黑色的能量射線直奔他的後心而來。
小心!狂龍的吼聲剛落,就見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竄出,用自己的盾牌擋住了這道射線。是之前被黑甲衛震飛的那名聯軍戰士,他的肩膀被射線擊中,瞬間被腐蝕出一個黑洞,鮮血直流。
多謝!陸小凡心中一緊,反手用盾牌將那名法師砸倒在地。蘇沫兒立刻趕過來,對受傷的戰士釋放治療術,可聖光落在腐蝕傷口上時,效果卻異常微弱。
是黑暗侵蝕!我的治療術被壓製了!蘇沫兒的臉色更加蒼白,必須先清除他身上的黑暗能量!
陸小凡咬了咬牙,將盾牌往地上一插,啟用了厄運領域的另一種形態。淡黑色的能量不再是擴散狀態,而是凝聚成一道道細小的絲線,纏繞向那些被咒印強化的信徒。這是他最近才領悟的用法,雖然消耗更大,但能精準地針對單個目標的厄運節點。
被絲線纏繞的信徒動作明顯一頓,原本僵硬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有一名信徒甚至在衝鋒途中突然腳下一滑,腦袋狠狠撞在牆壁的符文上,瞬間被符文爆發的能量炸得腦漿迸裂。這一幕讓周圍的信徒出現了短暫的遲疑,紅衣祭司的吟唱聲也亂了一拍。
有用!陸小凡心中一喜,正想加大能量輸出,卻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痛,厄運核心的跳動變得紊亂起來。這種精準操控對他的精神力消耗極大,再加上之前連續戰鬥,他的狀態已經瀕臨極限。
紅衣祭司顯然也發現了異常,他停下結印,陰冷的目光鎖定陸小凡:有點意思的厄運之力,可惜,在我的猩紅咒印麵前,不值一提。
他抬手對著陸小凡的方向一揮,小臂上的猩紅咒印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猩紅的光刃直奔陸小凡而來。光刃速度極快,帶著濃鬱的血腥味,陸小凡根本來不及躲閃,隻能下意識地舉起盾牌格擋。
光刃撞在盾牌上,瞬間炸開,猩紅的能量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將陸小凡整個人包裹其中。他感覺到一股狂暴的能量順著盾牌湧入體內,厄運核心的跳動瞬間變得微弱,眼前也開始發黑。
陸小凡!蘇沫兒的驚呼聲傳來。
陸小凡晃了晃腦袋,強行穩住身形,剛想開口迴應,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猩紅能量正在侵蝕他的經脈,讓他的身體逐漸變得僵硬,就像那些被咒印強化的信徒一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麵竟然開始浮現出淡淡的猩紅咒印。
這是咒印反噬!他想把你也變成受控的傀儡!蘇沫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她不顧一切地衝過來,雙手按在陸小凡的肩膀上,全力釋放淨化聖光。
聖光與猩紅能量在陸小凡體內激烈碰撞,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樣,痛苦不堪。但奇怪的是,在兩種能量的碰撞中,他胸口的厄運核心突然再次跳動起來,這次的跳動不再紊亂,反而帶著一種規律的節奏,像是在吸收兩種能量中的某種特質。
紅衣祭司看到這一幕,臉色終於變了:不可能!我的猩紅咒印從未失效過!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陸小凡說不出話,隻能集中精神引導厄運核心。他發現,那些侵入體內的猩紅能量雖然狂暴,但其中竟然蘊含著一絲微弱的厄運特質——那是強行扭麴生命軌跡帶來的必然代價。而蘇沫兒的淨化聖光中,則蘊含著秩序的力量。這兩種力量,正好與他的厄運核心所追求的平衡之道相契合。
他不再抗拒兩種能量的碰撞,而是任由厄運核心將它們吸收、融合。隨著能量的融合,他手臂上的猩紅咒印開始慢慢消退,身體的僵硬感也逐漸消失。更讓他驚喜的是,厄運核心的光芒變得更加凝練,之前消耗的魔力也在快速恢複。
紅衣祭司徹底慌了,他瘋狂地揮舞著手臂,嘴裡的吟唱變得急促而詭異,大廳牆壁上的符文也開始瘋狂閃爍,淡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個個巨大的黑影,嘶吼著向眾人撲來。這些黑影與之前的信徒不同,它們冇有實體,是純粹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普通攻擊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是黑暗怨靈!隻能用淨化類技能對付!蘇沫兒喊道,她立刻展開群體淨化,聖光擴散開來,那些黑影被聖光觸碰後,發出淒厲的慘叫,體積開始縮小。但黑暗怨靈的數量太多,她的淨化術根本無法覆蓋所有區域。
幾名聯軍成員被黑暗怨靈纏上,瞬間就被吸乾了體內的能量,倒在地上變成了一具乾屍。場麵變得更加混亂,恐懼開始在聯軍中蔓延。
陸小凡此時已經完全恢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厄運核心比之前更加強大。他站起身,舉起盾牌,將融合後的厄運能量注入其中。盾牌上的聖光與厄運能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白相間的屏障。
大家躲到我身後!陸小凡大喊一聲,將盾牌向前一推。黑白屏障瞬間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大廳。那些撲過來的黑暗怨靈撞上屏障後,就像撞上了剋星一樣,瞬間消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紅衣祭司看到這一幕,眼睛瞪得通紅,狀若瘋癲:平衡之力!你竟然領悟了平衡之力!不可能!這是屬於神的力量!
他猛地撲向平台中央的符文陣,雙手按在符文上,猩紅咒印的光芒達到了極致: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這個符文陣,連接著禁域的核心能量,我要讓這裡所有人都為我陪葬!
符文陣開始劇烈震動,整個大廳都在搖晃,牆壁上的石塊不斷脫落,碎石像雨點一樣砸下來。陸小凡能感覺到一股恐怖的能量正在從符文陣中湧出,這股能量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力量都要狂暴,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阻止他!不能讓他啟用符文陣!陸小凡大喊著衝了過去。狂龍和幾名聯軍成員也立刻跟上,想要攔住紅衣祭司。
可此時的紅衣祭司已經完全陷入了瘋狂,他的身體正在被猩紅咒印吞噬,變成了一個半人半鬼的怪物。他揮手之間,就有幾道猩紅光刃射出來,將衝在最前麵的兩名聯軍成員切成了碎片。
狂龍揮著重劍劈向紅衣祭司,卻被對方輕易擋住。紅衣祭司的力量變得異常強大,一拳就將狂龍砸飛出去,撞在牆壁上昏了過去。
陸小凡趁機衝到符文陣前,舉起盾牌砸向紅衣祭司。紅衣祭司側身躲開,反手抓住陸小凡的盾牌,猩紅的能量順著盾牌湧入陸小凡體內。但這次,陸小凡的平衡之力瞬間就將這股能量化解了。
兩人扭打在一起,在劇烈震動的平台上翻滾。陸小凡的盾牌在打鬥中被甩飛,他隻能依靠拳頭和厄運能量與紅衣祭司對抗。紅衣祭司的攻擊雖然狂暴,但動作卻越來越遲鈍,顯然,強行融合咒印和符文陣能量的代價正在顯現。
蘇沫兒此時已經安頓好其他受傷的聯軍成員,她看到陸小凡與紅衣祭司纏鬥,立刻舉起十字架,凝聚起全身的魔力,一道巨大的聖光射線射向紅衣祭司的後背。
紅衣祭司慘叫一聲,後背被聖光射線擊穿,露出了裡麵正在腐爛的肌肉。他的動作明顯一頓,陸小凡抓住這個機會,一拳砸在他胸口的猩紅咒印上。
一聲,猩紅咒印瞬間碎裂。紅衣祭司的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萎縮下去,最後化為一灘黑泥,融入了符文陣中。
咒印消失,符文陣的震動稍微減弱了一些,但那股毀滅能量依舊在不斷湧出。陸小凡走到符文陣前,能感覺到符文陣的能量核心就在下方。他深吸一口氣,將雙手按在符文上,運轉起體內的平衡之力,試圖壓製這股狂暴的能量。
平衡之力融入符文陣後,原本狂暴的能量開始變得平穩了一些。但這股能量實在太過龐大,陸小凡的額頭很快就滲出了冷汗,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他知道,自己最多隻能壓製片刻,想要徹底解決,必須找到符文陣的關閉方法。
蘇沫兒走過來,蹲下身檢查昏迷的狂龍,發現他隻是受了重傷,冇有生命危險,稍稍鬆了口氣。她抬頭看向陸小凡,眼神中充滿了擔憂:陸小凡,你撐得住嗎?
陸小凡點了點頭,艱難地說道:還行...但我隻能壓製一會兒...你快看看周圍有冇有關閉符文陣的機關...
蘇沫兒立刻起身,在大廳裡四處尋找。錢多多也趕了過來,幫著一起尋找機關。大廳裡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就在陸小凡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蘇沫兒突然喊道:找到了!在那邊的牆壁上!有一個凹槽,像是要插入什麼東西!
陸小凡順著蘇沫兒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大廳一側的牆壁上,有一個與他之前獲得的命運之鑰碎片形狀相似的凹槽。他心中一喜,立刻喊道:把命運之鑰碎片拿過來!
錢多多連忙從揹包裡拿出之前收集到的命運之鑰碎片,跑過去遞給蘇沫兒。蘇沫兒將碎片插入凹槽,隻聽一聲,碎片與凹槽完美契合。
符文陣的震動瞬間停止,那股狂暴的毀滅能量也開始快速消退。陸小凡鬆了口氣,收回了平衡之力,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坐在了地上。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的時候,平台中央的符文陣突然再次亮起,不過這次亮起的不再是黑色的能量,而是一道柔和的白光。白光形成了一個傳送門,門的另一端,隱約能看到一座宏偉的黑色宮殿。
錢多多走到傳送門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這應該是通往教團核心區域的傳送門...紅衣祭司雖然死了,但還是打開了它...
陸小凡站起身,走到傳送門跟前。他能感覺到,傳送門的另一端,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在等待著他們。那股氣息,比紅衣祭司強大百倍、千倍,讓他的厄運核心都在本能地預警。
他回頭看了看受傷的聯軍成員,又看了看昏迷的狂龍和臉色蒼白的蘇沫兒,深吸了一口氣。通往核心區域的道路已經打開,無論前方有多麼危險,他們都必須走下去。
就在他準備邁步走進傳送門的時候,傳送門突然劇烈波動了一下,一道黑影從裡麵竄了出來,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黑影掠過陸小凡的身邊,直奔蘇沫兒而去,蘇沫兒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黑影向自己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