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據點的轉移比預想中更倉促。夕陽最後的餘暉剛掠過森林樹冠,隊伍就鑽進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山道。兩側岩壁陡峭,藤蔓如蛇般纏繞,潮濕的空氣裡混雜著腐葉與苔蘚的腥氣,每走一步都能聽見碎石滾落的聲響。
“再堅持半小時,翻過前麵的山梁就是安全區。”鷹眼走在最前方,手中的長劍劈開擋路的荊棘,“那裡有我們隱藏的地窖和補給,教團暫時找不到。”
陸小凡扛著那套沉重的厄運抗性甲,額頭上沁出細汗。鎧甲的符文在揹包裡時不時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不甘心徹底沉寂。他能清晰感覺到,每當自己的厄運能量靠近,鎧甲就會產生一種排斥性的震顫,彷彿兩個同極相斥的磁石。
“我說這破甲能不能扔了?”狂龍跟在後麵,重劍拖地的聲音在狹窄山道裡格外刺耳,“死沉死沉的,揹著它影響我衝鋒。”
“你懂什麼。”陸小凡喘了口氣,把鎧甲往背上挪了挪,“這可是破解教團裝備的關鍵,回頭研究透了,咱們就能對症下藥。”
蘇沫兒走在隊伍中間,正幫影殺處理肩頸的傷口。影殺的臉色依舊蒼白,厄運侵蝕咒的後遺症還冇完全消退,時不時會劇烈咳嗽幾聲。“教團的據點裡,還關押著我們二十多名兄弟。”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其中包括反抗軍的副首領,影刃。”
陸小凡腳步一頓:“影刃?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個頂尖刺客?”
“冇錯。”影殺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掌握著教團能量節點的詳細佈防圖,還有關於大祭司的重要情報。如果他出事,我們後續的行動會難上加難。”
“你的意思是,要回去救人?”狂龍眼睛一亮,頓時忘了抱怨鎧甲的重量,“正好,剛纔冇打爽,再去端了教團的老窩!”
“不行。”鷹眼立刻否決,“教團現在肯定已經加強了戒備,據點周圍大概率佈下了結界和巡邏隊。我們剛經曆兩場惡戰,傷亡過半,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不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被折磨。”影殺的拳頭攥得發白,指節泛青,“教團對待俘虜的手段極其殘忍,他們會一點點抽取俘虜的能量,用來餵養那些黑暗生物。”
陸小凡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蘇沫兒。少女正低頭為一名受傷的反抗軍成員包紮,十字架上的微光順著指尖流淌,在傷口處凝成一層金色的薄膜。聽到眾人的爭執,她抬起頭,眼神平靜卻堅定:“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但硬拚確實不行。”陸小凡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手中的教團身份令牌上。令牌的黑色寶石還在微微發燙,上麵的加密文字已經黯淡下去,但他能感覺到裡麵殘留著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教團的據點結構我們不熟,盲目闖入隻會吃虧。不如……”
他的話冇說完,腳下突然一滑。原本就狹窄的山道上,一塊鬆動的岩石被他踩得滾落,帶著一連串清脆的聲響墜向穀底。更要命的是,他背上的厄運抗性甲被藤蔓勾住,猛地一扯,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山道外側摔去。
“小心!”蘇沫兒反應極快,手中的十字架瞬間射出一道金色鎖鏈,精準地纏住了陸小凡的手腕。鎖鏈的拉力讓他懸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峽穀,風聲呼嘯著刮過耳畔。
“我靠!”陸小凡死死抓住鎖鏈,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這破運氣,關鍵時刻掉鏈子!”
狂龍和鷹眼連忙上前,合力將他拉了上來。陸小凡剛站穩,就發現揹包裡的厄運抗性甲掉在了地上,鎧甲的胸甲部位正好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發出“哢嚓”一聲輕響。
“完了,這寶貝不會被摔壞了吧?”他連忙撿起來檢視,卻意外發現,鎧甲磕碰到岩石的地方,原本黯淡的符文竟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紅光。更奇怪的是,那塊被磕到的岩石表麵,竟然浮現出了一行和令牌上相似的加密文字,隻是轉瞬即逝。
“你看到了嗎?”陸小凡指著岩石,語氣急切,“剛纔那行字!”
影殺湊過去仔細檢視,岩石表麵除了苔蘚什麼都冇有,但他的臉色卻變得凝重起來:“這是教團的能量標記。看來這條山道,其實是教團的秘密巡邏路線之一,隻是他們冇料到我們會從這裡走。”
陸小凡突然反應過來,他把厄運抗性甲湊到岩石前。果然,當鎧甲的符文靠近岩石時,那些隱藏的加密文字又浮現出來,雖然依舊晦澀難懂,但能清晰看到“囚牢”“東翼”“輪崗”等零星的詞彙。
“這鎧甲能啟用教團的能量標記!”蘇沫兒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它和教團的能量體係同源,所以才能產生共鳴。”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用這破甲當導航,找到教團關押俘虜的地方?”狂龍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
陸小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僅如此,我們還能利用它混進去。”他把鎧甲的胸甲拆下來,遞給影殺,“你穿上這個,教團的能量探測應該會把你判定為自己人。再加上你的潛行技能,大概率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據點。”
“我跟他一起去。”孤狼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低沉,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我的追蹤能力能找到俘虜的具體位置,而且遇到危險也能互相照應。”
鷹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你們倆負責潛入,找到影刃和其他俘虜後,用這個信號彈通知我們。”他從腰間掏出一枚紅色的信號彈,遞給影殺,“我們會在據點外圍埋伏,一旦看到信號,就發動佯攻,吸引教團的注意力,給你們創造撤退的機會。”
“那我呢?”狂龍急了,“我總不能留在這兒看著吧?”
“你和我還有沫兒,負責正麵牽製。”陸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教團的主力都在據點內部,外圍的守衛相對薄弱。我們製造足夠大的動靜,讓他們以為我們要再次強攻,這樣影殺和孤狼才能順利救人。”
分配好任務,隊伍在山道中段兵分兩路。影殺和孤狼換上了從教團士兵身上繳獲的黑色製服,影殺把厄運抗性甲的胸甲套在裡麵,符文的紅光被布料遮擋,隻留下微弱的能量波動。兩人身影一閃,如同兩道黑影般消失在通往教團據點的密林中。
陸小凡則帶著狂龍、蘇沫兒和剩餘的反抗軍成員,朝著據點的西側繞去。按照影殺提供的情報,那裡是教團的物資倉庫,防禦相對薄弱,而且靠近囚牢區域,一旦發動攻擊,能最快吸引敵人的注意力。
夜色漸濃,森林裡升起薄薄的霧氣。教團據點的輪廓在黑暗中浮現,那是一座依托山體建造的堡壘,高大的石牆頂端燃燒著幽綠色的火把,火光映照在牆上的符文上,散發出詭異的光芒。石牆上方,幾名教團守衛來回巡邏,手中的長矛時不時敲擊著石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準備行動。”陸小凡趴在草叢裡,透過葉片的縫隙觀察著據點的防禦,“狂龍,你負責炸開倉庫的後門;沫兒,你用淨化術掩護,彆讓守衛的黑暗魔法傷到我們;其他人跟著鷹眼,集中火力攻擊巡邏隊,製造混亂。”
眾人點頭示意。狂龍從揹包裡掏出幾枚炸彈,那是反抗軍自製的簡易爆破裝置,威力不算太大,但足夠炸開木質的倉庫門。他深吸一口氣,龍血戰神血脈悄然啟用,周身泛起淡淡的紅光,腳步變得輕盈而迅捷。
蘇沫兒舉起十字架,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凝聚,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淨化護盾,將整個小隊籠罩其中。護盾的光芒很淡,在夜色中幾乎難以察覺,但陸小凡能感覺到,周圍的黑暗能量被瞬間驅散,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行動!”鷹眼低喝一聲,手中的長劍率先出鞘。
狂龍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身影在霧氣中一閃而過。倉庫的後門隱藏在石牆的拐角處,由兩根粗壯的圓木和鐵皮加固。他迅速將炸彈固定在門上,拉開引線,然後一個翻滾躲到旁邊的岩石後麵。
“轟!”一聲巨響打破了夜的寧靜。簡易炸彈爆發出刺眼的火光,伴隨著木屑飛濺,倉庫後門被炸開一個大洞。石牆上方的守衛立刻警覺,紛紛朝著爆炸的方向衝來,嘴裡發出刺耳的呼喝聲。
“放箭!”鷹眼一聲令下,反抗軍的弓箭手立刻起身,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石牆。幾名反應稍慢的教團守衛應聲倒地,慘叫聲在夜空中迴盪。
陸小凡舉起盾牌,厄運領域悄然展開。黑色的能量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雖然範圍不大,但正好覆蓋了石牆下方的區域。衝下來的教團守衛突然變得步履蹣跚,有的腳下打滑摔倒在地,有的手中的武器莫名脫手,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衝啊!”狂龍抓住機會,重劍帶著熊熊燃燒的鬥氣,朝著混亂中的守衛衝去。他的攻擊又快又狠,重劍劈砍在守衛的鎧甲上,發出“鐺鐺”的巨響,每一次劈砍都能帶走一名守衛的性命。
蘇沫兒跟在後麵,不斷吟唱治療咒語,為受傷的反抗軍成員恢複血量。遇到衝過來的教團法師,她直接舉起十字架砸過去,金色的神聖能量爆發,將法師的黑暗魔法瞬間擊潰。有一次,一名法師釋放出黑色的腐蝕球,蘇沫兒來不及躲閃,十字架下意識地擋在身前,淨化能量與腐蝕球碰撞,竟然迸發出耀眼的光芒,法師反而被自己的魔法反噬,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漂亮!”陸小凡看得眼睛一亮,“沫沫,你這十字架不僅能治療,還能當武器用啊!”
“應急而已。”蘇沫兒臉頰微紅,手中的十字架卻絲毫冇有停頓,又砸向另一名靠近的守衛。
據點內部很快傳來了急促的警報聲,刺耳的鈴聲在夜空中迴盪。越來越多的教團成員從堡壘裡衝出來,朝著倉庫的方向增援。陸小凡等人漸漸感到壓力倍增,雖然有厄運領域的乾擾和蘇沫兒的治療,但對方人數太多,反抗軍的傷亡開始增加。
“鷹眼,能不能再撐一會兒?”陸小凡一邊用盾牌格擋攻擊,一邊大喊,“影殺他們還冇發來信號,肯定還在救人。”
“堅持不了多久了!”鷹眼的手臂已經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流淌,“教團的主力都快出來了,再不走我們就要被包圍了!”
陸小凡眼角餘光瞥見,堡壘的主城門已經打開,大批穿著黑色製服的教團精銳衝了出來,領頭的是一名手持巨斧的壯漢,身上的鎧甲閃爍著金屬光澤,氣勢逼人。
“是教團的護衛隊長,黑岩!”鷹眼臉色一變,“他的力量不亞於蝕骨,大家小心!”
黑岩一聲怒吼,巨斧帶著破風之聲劈向最前麵的狂龍。狂龍不敢硬接,連忙側身躲閃,巨斧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地麵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這傢夥比蝕骨還猛!”狂龍暗自咋舌,重劍一橫,擋住了黑岩的第二波攻擊。兩股巨力碰撞,狂龍被震得連連後退,手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陸小凡見狀,立刻發動嘲諷技能,黑色的厄運能量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黑岩。黑岩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怒吼著轉向陸小凡,巨斧朝著他的盾牌劈來。
“鐺!”巨斧重重砸在盾牌上,陸小凡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單膝跪地,盾牌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是聖騎士,防禦力夠高,換做其他人,這一擊恐怕已經被劈成兩半了。
“就是現在!”蘇沫兒突然大喊,手中的十字架綻放出耀眼的金光。一道巨大的淨化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黑岩身上。黑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暗能量被瞬間壓製,動作明顯遲緩了幾分。
陸小凡抓住機會,厄運能量全力爆發,盾牌上凝聚出黑色的能量刃,朝著黑岩的胸口砍去。黑岩想要躲閃,但淨化能量的壓製讓他反應慢了半拍,能量刃結結實實地砍在他的鎧甲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噗嗤!”雖然冇能破開鎧甲,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黑岩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升起一道紅色的信號彈,在黑暗中炸開一朵鮮豔的火花。
“是影殺的信號!”鷹眼大喜過望,“撤!按預定路線撤退!”
陸小凡立刻收起厄運領域,朝著狂龍大喊:“快走!”
狂龍會意,重劍一揮逼退周圍的守衛,跟著陸小凡朝著森林深處退去。蘇沫兒在後麵釋放出一道大範圍的淨化護盾,擋住了教團成員的追擊,為眾人爭取了撤退的時間。
黑岩怒吼著想要追擊,但被淨化能量壓製得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看著陸小凡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森林的霧氣中。他氣得連連跺腳,巨斧不斷劈砍地麵,發泄著心中的怒火。
撤退的路線並不順利。教團的追兵緊咬不放,沿途的樹枝和藤蔓彷彿都成了阻礙。陸小凡的黴運再次發作,好幾次都差點掉進教團佈下的陷阱,幸好反應夠快,才化險為夷。有一次,他不小心踩中了一個絆索,原本應該觸發的落石陷阱,卻因為一塊鬆動的岩石提前墜落,正好砸中了後麵追擊的幾名教團成員,幫眾人擋了一劫。
“我說你這運氣,真是邪門了!”狂龍一邊跑一邊大笑,“倒黴都能倒成好事!”
陸小凡喘著粗氣,冇力氣反駁。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厄運能量在剛纔的戰鬥中消耗了不少,現在頭暈眼花,連腳步都有些虛浮。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身後的追兵終於不見了蹤影。眾人鑽進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汗水。
“影殺他們怎麼還冇回來?”蘇沫兒有些擔心,時不時朝著據點的方向望去。
“彆急,影刃和孤狼都是頂尖的刺客,潛行和逃脫能力一流。”鷹眼喝了一口水,稍微平複了一下呼吸,“他們應該是按預定路線繞路過來,估計快到了。”
話音剛落,兩道黑影突然從灌木叢中竄出,動作快如閃電。陸小凡等人立刻警覺,紛紛舉起武器,卻發現是影殺和孤狼。兩人身上都沾滿了血跡,氣息有些紊亂,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在他們身後,跟著二十多名衣衫襤褸的反抗軍成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其中一人身形消瘦,穿著黑色的勁裝,臉上蒙著一塊破損的麵罩,隻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手中的兩把匕首還在滴著鮮血。
“這位就是影刃。”影殺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影刃朝著眾人拱了拱手,聲音低沉而沙啞:“多謝各位出手相助,這份恩情,反抗軍冇齒難忘。”
“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陸小凡笑了笑,站起身來,“我們趕緊回備用據點,這裡不安全,教團說不定還會追來。”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起身趕路。影刃走在陸小凡身邊,主動說起了據點裡的情況:“教團的囚牢設在據點的地下三層,由魔法結界保護,還有兩名高階法師坐鎮。我們潛入的時候,正好遇到他們在審訊一名兄弟,差點就來晚了。”
“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狂龍好奇地問道。
“多虧了影殺的配合。”影刃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用你的身份令牌騙過了外層守衛,我則趁機潛入囚牢,解決了看守。不過在撤退的時候,遇到了教團的法師阻攔,耽誤了一些時間。”
陸小凡點點頭,又問:“你掌握的能量節點佈防圖,還在嗎?”
“在。”影刃從懷中掏出一卷皮質卷軸,遞給陸小凡,“這上麵標註了三個能量節點的具體位置、守衛數量和防禦弱點。教團的能量節點,其實是用世界之樹的枝條作為核心,輔以黑暗魔法陣構建而成,專門抽取世界之樹的自然能量,轉化為厄運能量。”
陸小凡接過卷軸,藉著月光展開。卷軸上的繪製十分詳細,三個紅點分彆標註在永恒之森的東、南、北三個方向,每個節點周圍都畫著密密麻麻的符號,代表著不同的防禦設施。
“北邊的節點守衛最少,但地形最複雜,全是沼澤和泥潭。”影刃指著其中一個紅點說道,“而且那裡有教團的‘厄運沼澤陣’,一旦踏入,就會被源源不斷的厄運能量侵蝕,實力大打折扣。”
“這對彆人來說是難題,對我來說可不是。”陸小凡笑了笑,“我的厄運能量本來就滿格,說不定還能反過來乾擾他們的陣法。”
蘇沫兒補充道:“我的淨化術可以暫時驅散沼澤中的厄運能量,為大家開辟通道。”
“那就這麼定了,先攻北邊的節點。”鷹眼拍板決定,“等我們休整完畢,明天一早就出發。”
隊伍繼續前進,淩晨時分終於抵達了備用據點。那是一處隱藏在山坳裡的廢棄礦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叢遮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礦洞內部寬敞乾燥,裡麵開鑿出了多個地窖,儲存著食物、水和武器裝備,甚至還有一張簡陋的病床。
眾人剛安頓下來,就立刻開始忙碌。反抗軍的成員們有的治療傷口,有的清點物資,有的則在洞口佈置警戒陷阱。影刃和鷹眼湊在地圖前,詳細討論著攻擊北邊能量節點的計劃。
陸小凡則把那套厄運抗性甲放在地上,和蘇沫兒一起研究起來。經過剛纔的戰鬥,鎧甲上的符文又黯淡了幾分,但依舊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特殊能量。
“你看這裡。”蘇沫兒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鎧甲胸甲的核心符文區域,“剛纔在戰鬥中,我發現淨化能量雖然能壓製它,但無法徹底摧毀。這些符文像是有自我修複能力,隻是速度很慢。”
陸小凡嘗試著將一絲厄運能量注入其中,鎧甲的符文瞬間亮起紅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能感覺到,它在吸收我的能量,但又無法完全消化,像是消化不良的病人。”他皺了皺眉,“如果我們能找到一種方法,讓它過量吸收能量,會不會導致符文崩潰?”
“過量吸收?”蘇沫兒眼睛一亮,“就像之前對付蝕骨那樣?但需要足夠強大的能量源,而且要精準地注入核心區域。”
“或許可以用自然結晶試試。”陸小凡突然想起揹包裡的那枚晶瑩剔透的水晶,連忙掏了出來。水晶剛一拿出,就散發出淡淡的綠光,與鎧甲的紅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自然結晶靠近鎧甲時,鎧甲的符文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陸小凡嘗試著將自然結晶的能量引導向鎧甲的核心符文,綠色的自然能量與紅色的符文能量碰撞在一起,發出“滋啦”的聲響,鎧甲上冒出陣陣白煙。
“有效!”陸小凡大喜過望,“你看,符文的光芒在減弱!”
蘇沫兒立刻配合,將神聖能量也注入其中。三種能量在鎧甲的核心區域交織、碰撞,形成了一道奇特的能量漩渦。鎧甲的符文閃爍不定,紅光忽明忽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
就在這時,鎧甲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核心符文區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緊接著,裂痕迅速蔓延,整個鎧甲的符文瞬間失去了光澤,徹底變得黯淡無光,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波動。
“成功了!”蘇沫兒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陸小凡拿起鎧甲,發現它變得比之前更沉重,而且失去了所有特殊效果,和普通的板甲冇什麼區彆。“看來這個方法可行。”他滿意地點點頭,“教團的其他抗性裝備,應該也能用類似的方法破解。”
影刃走了過來,看到地上失去能量的鎧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們破解了它的符文?”
“算是吧。”陸小凡把鎧甲扔給他,“回頭讓你們的工匠研究研究,說不定能仿製出剋製教團裝備的武器。”
影刃接過鎧甲,仔細翻看了幾眼,讚歎道:“陸兄弟果然厲害。有了這個,我們對付教團的阻力會小很多。”他頓了頓,又說道,“對了,影殺剛纔告訴我,你們在據點外圍吸引教團注意力的時候,表現得非常勇猛。尤其是陸兄弟你的那個領域,簡直是團戰神器。”
“運氣而已。”陸小凡笑了笑,並不居功。
就在這時,洞口負責警戒的反抗軍成員突然發出一聲警報:“有情況!好像是教團的人追來了!”
眾人立刻警覺,紛紛拿起武器,朝著洞口的方向跑去。陸小凡和狂龍衝在最前麵,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望去,隻見遠處的森林裡,亮起了無數幽綠色的火把,像是一群遷徙的螢火蟲,正朝著山坳的方向移動。
“冇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鷹眼臉色凝重,“看來教團是鐵了心要把我們趕儘殺絕。”
影刃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備用據點也不安全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轉移?往哪轉移?”狂龍有些急躁,“周圍都是教團的勢力範圍,我們根本無處可去。”
陸小凡突然想起影刃剛纔說的話,眼睛一亮:“不如,我們直接去北邊的能量節點!”
“什麼?”眾人都愣住了。
“教團肯定以為我們會繼續躲藏,或者朝著相反的方向逃跑。”陸小凡解釋道,“我們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潛入北邊的能量節點區域。那裡地形複雜,教團的追兵很難找到我們,而且我們可以趁機偵查地形,為後續的攻擊做準備。”
“這主意太冒險了!”鷹眼皺起眉頭,“北邊的沼澤區域極其危險,不僅有教團的守衛,還有很多強大的變異生物,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冇。”
“富貴險中求!”陸小凡語氣堅定,“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我的厄運領域在沼澤裡說不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且我們已經破解了教團的抗性裝備,隻要計劃周密,未必冇有勝算。”
影刃沉吟片刻,點頭表示讚同:“陸兄弟說得有道理。教團的追兵人數眾多,我們一味逃跑遲早會被追上。北邊的沼澤雖然危險,但也能成為我們的天然屏障。”
蘇沫兒也說道:“我的淨化術可以驅散沼澤中的部分厄運能量,還能治療大家的傷勢,應該能應對大部分危險。”
鷹眼見眾人都同意,不再猶豫:“好!那就按陸兄弟說的辦。立刻收拾東西,趁著夜色掩護,潛入北邊的沼澤區域!”
眾人迅速行動起來,收拾好必要的物資和武器,沿著山坳的另一側悄悄撤離。身後的火把越來越近,教團的呼喝聲隱約可聞。陸小凡回頭望了一眼,心中暗自慶幸,幸好自己的黴運冇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穿過一片茂密的森林,前方的地形漸漸變得低窪潮濕。黑色的沼澤地如同一張巨大的黑毯,延伸到遠方的黑暗中。沼澤裡冒著陣陣白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偶爾能聽到不知名生物的嘶吼聲,讓人不寒而栗。
“前麵就是厄運沼澤了。”影刃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沼澤地說道,“踏入這裡後,大家一定要緊跟隊伍,不要擅自行動。沼澤裡的淤泥能吞噬一切,而且還有很多潛伏的危險。”
陸小凡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沼澤。腳下的淤泥柔軟濕滑,每走一步都要陷入半尺深,前進的速度大大減慢。他的厄運領域緩緩展開,黑色的能量波紋在沼澤上方擴散,原本瀰漫的白煙竟然被驅散了不少,周圍的能見度提高了許多。
“奇怪,這裡的厄運能量好像對我很友好。”陸小凡有些意外,他能感覺到,沼澤中的厄運能量不僅冇有侵蝕自己,反而像是找到了同類,變得溫順起來。
“這就是極致倒黴的好處嗎?”狂龍跟在後麵,一邊小心翼翼地避開淤泥陷阱,一邊打趣道,“連厄運能量都怕你了。”
蘇沫兒走在中間,不斷釋放淨化術,在隊伍周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阻擋著沼澤中殘留的黑暗能量。“大家小心腳下,我感覺到前麵有能量波動,可能有教團的巡邏隊。”
陸小凡立刻示意眾人停下,趴在沼澤邊的一塊土坡後,朝著前方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沼澤中央,有一座簡陋的木橋,幾名教團守衛正拿著長矛來回巡邏,木橋的另一端連接著一個小小的哨塔,塔上燃燒著幽綠色的火把。
“是教團的前哨站。”影刃低聲說道,“想要進入北邊的能量節點,必須經過這座木橋。”
“看來隻能強行突破了。”陸小凡握緊了盾牌,“影殺和孤狼負責潛行過去,解決哨塔上的守衛;狂龍和我正麵吸引注意力;沫兒和鷹眼負責掩護,隨時準備支援。”
眾人點頭示意,各自進入戰鬥位置。影殺和孤狼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如同兩道幽靈般朝著哨塔的方向潛行。陸小凡深吸一口氣,舉起盾牌,朝著木橋的方向衝了過去。
“有人闖入!”教團的守衛立刻發現了他,紛紛舉起長矛,朝著他刺來。
陸小凡的厄運領域全力爆發,守衛們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長矛刺出的角度也變得歪歪扭扭,根本無法命中目標。他趁機衝到木橋前,盾牌一揮,將兩名守衛撞飛出去,重重摔在沼澤的淤泥中,瞬間被吞噬。
“找死!”剩下的幾名守衛怒吼著,同時發動攻擊。黑色的鬥氣和黑暗魔法朝著陸小凡襲來,卻被他的盾牌一一擋下。厄運能量順著盾牌傳遞過去,守衛們的武器紛紛出現裂痕,甚至有一人的長矛直接斷裂。
狂龍趁機衝了上來,重劍帶著鬥氣劈砍,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名守衛的性命。木橋狹窄,守衛們無法展開陣型,很快就被兩人殺得節節敗退。
就在這時,哨塔上突然傳來兩聲悶響,影殺和孤狼的身影出現在塔上,朝著下方比了個手勢,示意已經解決了哨塔上的守衛。
陸小凡心中一喜,正準備衝過橋去,腳下的木橋突然劇烈晃動起來。他低頭一看,隻見沼澤中的淤泥裡,突然冒出無數根粗壯的黑色藤蔓,如同毒蛇般朝著木橋纏繞過來。
“不好!是沼澤巨藤!”影刃大喊道,“大家快退!這東西力大無窮,被纏住就完了!”
陸小凡和狂龍連忙後退,剛離開木橋,就看到整座木橋被藤蔓瞬間纏繞、撕裂,碎片紛紛墜入沼澤中,被淤泥吞噬得無影無蹤。那些藤蔓似乎並不滿足,繼續朝著眾人的方向蔓延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狂龍,用火焰鬥氣燒它們!”陸小凡大喊道。
狂龍立刻會意,重劍上的鬥氣瞬間變成熊熊燃燒的火焰,朝著藤蔓劈砍過去。火焰與藤蔓接觸,發出“滋滋”的聲響,藤蔓被燒得焦黑,蔓延的速度明顯減慢。
蘇沫兒舉起十字架,金色的淨化能量化作一道道光束,射向藤蔓的根部。淨化能量對黑暗屬性的藤蔓有著極強的剋製作用,被光束擊中的藤蔓瞬間枯萎、斷裂。
但沼澤中的藤蔓彷彿無窮無儘,一波被摧毀,又有一波從淤泥中冒出來,朝著眾人瘋狂纏繞。陸小凡的厄運領域雖然能乾擾藤蔓的動作,但無法徹底阻止它們的進攻。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鷹眼一邊用長劍劈砍藤蔓,一邊大喊,“我們必須找到巨藤的核心,徹底摧毀它!”
陸小凡環顧四周,發現沼澤中央的位置,藤蔓冒出的數量最多,而且那裡的淤泥顏色更深,隱隱有黑色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核心應該在那裡!”他指著沼澤中央,“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你們趁機攻擊核心!”
不等眾人迴應,陸小凡就朝著沼澤中央衝去。腳下的淤泥越來越深,幾乎要冇過膝蓋,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那些藤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紛紛轉向,朝著他纏繞過來。
陸小凡舉起盾牌,將厄運能量凝聚在盾牌表麵,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盾。藤蔓撞在護盾上,被瞬間彈開,但很快又捲土重來。他的厄運領域全力展開,乾擾著藤蔓的動作,同時不斷朝著沼澤中央移動。
“就是現在!”當陸小凡靠近沼澤中央時,他大喊一聲,將手中的厄運飛彈接連不斷地射向下方的淤泥。
鷹眼、影殺和狂龍立刻發動攻擊,火焰鬥氣、匕首和長劍同時朝著沼澤中央的淤泥刺去。蘇沫兒則釋放出最大範圍的淨化術,金色的光芒籠罩著沼澤中央,壓製著黑色的能量波動。
“轟!”一聲巨響,沼澤中央的淤泥突然炸開,黑色的汁液四濺。一根巨大的、如同蟒蛇般的藤蔓從淤泥中鑽了出來,頂端長著一個巨大的花苞,花苞的中心是一隻血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陸小凡。
“這就是巨藤的核心!”影刃大喊道,“攻擊它的眼睛!那是它的弱點!”
陸小凡立刻發動衝鋒,盾牌帶著厄運能量撞向巨藤的眼睛。巨藤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巨大的花苞猛地閉合,想要夾住陸小凡。陸小凡反應極快,側身躲閃,同時將盾牌上的能量刃刺向花苞的縫隙。
“噗嗤!”能量刃成功刺入,巨藤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花苞上的血紅眼睛瞬間黯淡下去。周圍的藤蔓失去了控製,紛紛枯萎、斷裂,墜入沼澤中。
陸小凡趁機後退,與眾人彙合。沼澤中央的巨藤核心掙紮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倒在淤泥中,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消散,隻留下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緩緩漂浮在半空中。
“這是什麼?”狂龍好奇地想要伸手去拿。
“彆碰!”陸小凡連忙攔住他,“這晶體蘊含著濃鬱的黑暗能量,可能有危險。”
蘇沫兒舉起十字架,金色的光芒照射在黑色晶體上。晶體發出一陣微弱的紅光,然後漸漸平靜下來,黑暗能量的波動也變得溫和了許多。“這是巨藤的能量核心,裡麵儲存著大量的黑暗能量。”她說道,“雖然帶有腐蝕性,但如果能加以淨化,或許可以用來製作武器或藥劑。”
陸小凡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將晶體收進揹包:“先留著,回頭再研究怎麼利用。”
解決了沼澤巨藤,眾人繼續前進。冇有了藤蔓的阻攔,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夜色漸深,沼澤中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教團守衛的對話聲,還有變異生物的嘶吼聲,氣氛緊張而壓抑。
淩晨時分,眾人終於抵達了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這裡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地勢相對平坦,是一個不錯的臨時休整點。鷹眼立刻安排人佈置警戒,其他人則圍坐在一起,吃著隨身攜帶的乾糧,補充體力。
陸小凡拿出影刃給的佈防圖,藉著月光仔細檢視。北邊的能量節點就在這片高地的前方,大約還有半天的路程。根據佈防圖顯示,能量節點被一圈魔法結界包圍,結界外有五十多名教團精銳守衛,還有兩名高階法師坐鎮,防禦十分嚴密。
“結界的弱點在西北方向。”影刃指著佈防圖上的一個標記說道,“那裡的符文能量相對薄弱,而且靠近一處沼澤泥潭,適合我們隱蔽接近。”
“兩名高階法師是最大的威脅。”蘇沫兒說道,“他們的黑暗魔法範圍廣、威力大,而且可能會使用詛咒類技能,必須先解決掉。”
陸小凡沉吟片刻,說道:“我有個計劃。明天中午,陽光最強烈的時候,教團的守衛警惕性最低,而且陽光能稍微壓製一下黑暗魔法的威力。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我、狂龍和鷹眼正麵吸引守衛的注意力;另一路由影殺、孤狼和沫兒負責潛行,找到結界的弱點,破壞結界後,優先解決那兩名高階法師;剩下的反抗軍成員負責外圍警戒,防止教團的援軍趕來。”
“這個計劃可行。”鷹眼點頭讚同,“正麵攻擊要足夠猛烈,讓教團的守衛無暇顧及結界的另一側。而且中午的陽光確實能削弱黑暗魔法,對蘇沫兒的神聖能量有加成。”
影刃補充道:“我會提前潛入,標記出兩名高階法師的位置,方便我們突襲。”
眾人商議完畢,各自靠在樹乾上休息。陸小凡閉上眼睛,卻冇有絲毫睡意。他能感覺到,揹包裡的厄運抗性甲和巨藤核心都在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與自己的厄運能量相互呼應。他有種預感,這次的能量節點之戰,將會是一場硬仗,但同時,也可能是他們阻止教團陰謀的關鍵一步。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堅定。遠處的沼澤中,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嘶吼,但這並冇有影響眾人的決心。他們知道,一場關乎艾歐尼亞服命運的戰鬥,即將在這片充滿危險的沼澤中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