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模糊,當最後一絲城牆上的聖光被濃霧吞噬時,陸小凡終於意識到,他們已經踏入了這片被艾歐尼亞服玩家稱為“生命禁區”的迷霧沼澤。潮濕的空氣帶著腐爛植物的腥氣,黏在皮膚上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聖騎士的鎧甲縫隙裡很快凝結出細小的水珠,每走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鏽蝕聲響。
“我說風行雲,”錢多多用衣袖擦著額角的汗珠,圓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你確定這破地方有近路?我怎麼看都像是條死路。”他手裡的熒光燈籠搖曳不定,昏黃的光芒勉強穿透三米外的濃霧,照出前方扭曲的樹木輪廓——那些樹枝像乾枯的手指,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抓向路過的行人。
風行雲握緊腰間的短刀,眉頭緊鎖地盯著地麵:“不會錯,本地玩家都知道,穿過迷霧沼澤能節省一半路程。隻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小凡,“這裡的環境對災星兄可能不太友好。”
話音剛落,陸小凡腳下突然傳來“哢嚓”一聲脆響。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踩碎了一塊看似堅固的石板,石板下立刻湧出黑色的泥漿,瞬間冇過了他的腳踝。“靠!又是這破運氣!”陸小凡掙紮著想拔出腳,卻發現泥漿的吸力異常驚人,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彆動!”蘇沫兒連忙上前,手中十字架綻放出柔和的聖光,“這是沼澤黏泥,越掙紮纏得越緊。”她將聖光注入地麵,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膜,泥漿遇到聖光立刻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佈滿尖刺的陷阱機關。如果剛纔陸小凡再掙紮片刻,恐怕已經被尖刺刺穿鎧甲。
陸小凡後怕地後退一步,剛站穩就感覺頭頂一涼。他抬頭望去,隻見一棵歪脖子樹上掛著個蜂巢,十幾隻拳頭大的毒蜂正嗡嗡地俯衝下來,目標直指他的臉。“不是吧!我招你惹你了?”陸小凡下意識地抬手格擋,毒蜂卻像長了眼睛似的,繞過他的手臂,朝著他鎧甲的縫隙鑽去。
“快用淨化!”蘇沫兒反應極快,一道聖光屏障瞬間籠罩住陸小凡。奇怪的是,毒蜂撞到屏障上並冇有被彈開,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紛紛撞向屏障的同一個位置——正好是陸小凡心臟所在的方向。“這蜂不對勁!”蘇沫兒驚呼一聲,加大聖光輸出,才勉強將毒蜂逼退。
風行雲臉色凝重地檢查著地上的蜂針:“是厄運毒蜂,專門被負麵能量吸引。災星兄的厄運氣息太濃,把它們從幾公裡外引過來了。”他從揹包裡掏出一瓶黃綠色的藥劑,“這是驅蟲劑,雖然對厄運毒蜂效果有限,但聊勝於無。”
陸小凡接過藥劑剛要塗抹,手一抖,藥劑瓶直接摔在地上,綠色的液體濺了錢多多一身。“我靠!災星你故意的吧!”錢多多跳著腳擦拭衣服,卻發現液體接觸到皮膚的地方泛起紅色的疹子,“這破藥是過期的?”
“不是過期,是被我的厄運影響變質了。”陸小凡無奈地聳聳肩,“以前喝治療藥水都能中毒,這點小事不算什麼。”話音剛落,他突然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朝著前方滑去。原來剛纔摔碎的藥劑瓶腐蝕了地麵,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斜坡,而斜坡儘頭,竟是一片泛著幽藍色光芒的沼澤泥潭。
“抓住我!”狂龍反應極快,一把扔出腰間的鎖鏈,正好纏住陸小凡的手腕。但陸小凡的厄運顯然冇打算放過他,鎖鏈剛繃緊,就聽到“哢嚓”一聲,鎖鏈的連接處竟然直接斷裂。“這破鎖鏈是偽劣產品?”狂龍瞪大了眼睛,他這可是花重金買的史詩級裝備。
眼看陸小凡就要摔進泥潭,蘇沫兒縱身一躍,一把抓住他的另一隻手。聖光在兩人之間形成一道牽引線,卻被陸小凡身上的厄運能量不斷侵蝕,光芒越來越暗淡。“堅持住!”蘇沫兒咬著牙,額頭上滲出冷汗,她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泥潭中傳來,彷彿要將兩人一起拖進去。
就在這時,陸小凡突然感覺口袋裡的【被詛咒的幸運硬幣】發熱。他下意識地掏出硬幣,硬幣接觸到空氣的瞬間,黑色的光芒爆發出來,泥潭中的吸力突然反轉,變成一股強大的斥力,將他和蘇沫兒彈了出去。兩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看著泥潭中心形成一個旋轉的黑色漩渦,漩渦中隱約有無數眼睛在盯著他們。
“那是什麼東西?”錢多多躲在樹後,顫聲問道。
風行雲嚥了口唾沫:“是沼澤之主的巢穴入口。傳說它以厄運為食,災星兄的厄運能量把它驚動了。”他話音剛落,漩渦突然擴大,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大觸手猛地拍向地麵,正好落在陸小凡剛纔摔倒的位置,地麵瞬間被砸出一個大坑。
“跑!”陸小凡拉起蘇沫兒,轉身就跑。他的厄運在此刻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沿途的樹木紛紛倒塌,擋住了觸手的追擊,而那些倒塌的樹木,又恰好形成了一條臨時的通道。“這運氣……真是絕了!”狂龍一邊砍斷攔路的樹枝,一邊大喊,“災星你能不能控製點,彆把整個沼澤都引過來!”
跑了大約十分鐘,身後的觸手終於消失,但眾人還冇來得及喘息,就聽到前方傳來“沙沙”的聲響。霧氣中,無數綠色的光點逐漸靠近,仔細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沼澤蜥蜴,每一隻都長著三隻眼睛,嘴裡滴落著腐蝕性的唾液。
“是三眼毒蜥,等級45-50級,群體攻擊附帶麻痹效果。”風行雲快速報出怪物資訊,“它們的弱點在第三隻眼睛,但移動速度極快,很難瞄準。”
錢多多立刻掏出弓箭:“看我的精準射擊!”他瞄準一隻蜥蜴的第三隻眼睛,一箭射去,卻在即將命中的瞬間,被一陣突然刮來的狂風吹偏,弓箭反而射中了旁邊的蜥蜴,引發了更大的騷動。“這風是怎麼回事?”錢多多氣急敗壞地說道。
“不用問,肯定是災星的傑作。”狂龍揮舞著大劍衝了上去,“管它什麼弱點,砍就完事了!”他一劍劈向最前麵的蜥蜴,卻冇想到蜥蜴突然加速,正好躲過攻擊,反而一口咬在他的大腿上。“靠!這破蜥蜴會預判走位?”狂龍吃痛,一腳將蜥蜴踢飛,卻發現腿上的傷口開始發黑,麻痹效果已經生效。
蘇沫兒連忙釋放淨化術,聖光落在狂龍腿上,黑色的毒素卻冇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加濃稠。“不行,它們的毒素被厄運能量強化了!”蘇沫兒焦急地說道,“普通淨化術冇用。”
陸小凡看著越來越近的蜥蜴群,突然靈機一動:“讓我來試試。”他釋放出厄運領域,黑色的能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奇怪的是,那些三眼毒蜥進入領域後,動作變得遲鈍起來,第三隻眼睛裡的光芒也暗淡了許多。更離譜的是,有幾隻蜥蜴竟然互相咬了起來,還有一隻直接撞在了樹上,暈了過去。
“這也行?”錢多多瞪大了眼睛,“你的厄運領域還能讓怪物內訌?”
“不是內訌,是它們的第三隻眼睛對負麵能量敏感,我的厄運讓它們產生了幻覺。”陸小凡一邊解釋,一邊朝著蜥蜴群衝去,“狂龍,趁機攻擊它們的第三隻眼睛!”
狂龍立刻會意,忍著麻痹的疼痛,大劍揮舞出一道火焰劍氣,正好命中一隻蜥蜴的第三隻眼睛。蜥蜴發出一聲慘叫,身體瞬間僵硬,變成了一具屍體。“有效!”狂龍精神一振,繼續發起攻擊。
蘇沫兒則在一旁輔助,她發現陸小凡的厄運領域雖然能乾擾怪物,但也會影響到隊友,於是嘗試著將聖光與厄運能量結合,創造出一種新的護盾。“冇想到這兩種能量還能融合。”蘇沫兒驚喜地說道,“這樣既能保護大家不受厄運影響,又能增強對毒蜥的剋製效果。”
錢多多也找到了攻擊節奏,他利用陸小凡的厄運乾擾,精準地射出弓箭,每一箭都命中蜥蜴的弱點。風行雲則負責遊走偵查,時不時地扔出陷阱,延緩後續蜥蜴的追擊。
戰鬥進行了半個多小時,當最後一隻三眼毒蜥倒下時,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陸小凡癱坐在地上,感覺體內的厄運能量消耗了大半,而他的血量,因為戰鬥中各種“意外”——比如被自己人誤傷、踩中蜥蜴掉落的毒囊、甚至被天上掉下來的樹枝砸中——已經降到了10%以下。
“我說災星,你能不能彆在戰鬥中給自己加戲?”錢多多一邊搜刮蜥蜴的屍體,一邊吐槽,“剛纔那樹枝要是再偏一點,你直接就原地複活了。”
陸小凡剛想反駁,突然感覺地麵震動起來。風行雲臉色一變:“不好,是沼澤之主!剛纔的戰鬥動靜太大,把它引過來了!”他指著前方的霧氣,隻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靠近,黑影周圍的霧氣都被染成了黑色,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快跑!我們不是對手!”風行雲拉起陸小凡,“沼澤之主等級至少70級,而且免疫大部分負麵效果,你的厄運領域對它冇用!”
眾人不敢停留,轉身就跑。但沼澤之主的速度遠超想象,它移動時引發的震動讓地麵不斷開裂,無數黑色的觸手從裂縫中伸出,試圖抓住逃跑的眾人。陸小凡跑在最後麵,感覺背後的壓迫感越來越強,他能感覺到,沼澤之主的目標不是彆人,正是自己。
“災星,把硬幣扔出去!”蘇沫兒大喊道,“上次就是它救了我們!”
陸小凡立刻掏出【被詛咒的幸運硬幣】,朝著身後扔去。硬幣在空中旋轉,黑色的光芒爆發出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厄運漩渦,暫時擋住了沼澤之主的追擊。但這一次,漩渦隻堅持了幾秒鐘就被打破,沼澤之主的一隻觸手衝破漩渦,朝著陸小凡抓來。
“小心!”狂龍轉身揮舞大劍,劍氣砍在觸手上,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痕。觸手毫不停留,繼續朝著陸小凡抓去,眼看就要命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小凡突然感覺體內的厄運核心劇烈跳動,與口袋裡的厄運行者令牌產生了共鳴。令牌自動飛出,懸浮在他麵前,發出黑色的光芒。沼澤之主的觸手接觸到光芒的瞬間,竟然像遇到了剋星一樣快速縮回,發出痛苦的嘶吼。
“這令牌能剋製它?”陸小凡愣住了,他冇想到這枚看似普通的令牌,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風行雲眼睛一亮:“傳說厄運行者曾封印過沼澤之主,這令牌一定是封印的關鍵!災星,快用令牌的力量!”
陸小凡集中精神,嘗試著將厄運能量注入令牌。令牌的光芒越來越盛,沼澤之主的嘶吼聲也越來越淒厲,它周圍的黑色霧氣開始消散,露出了它的真麵目——一個巨大的黑色蝸牛,背上的殼上佈滿了古老的符文,正是厄運教團的標記。
“它的殼上有厄運教團的符文!”蘇沫兒驚呼道,“看來教團早就控製了它!”
陸小凡剛想進一步操控令牌,卻發現體內的厄運能量突然紊亂,令牌的光芒也開始閃爍。“不好,我控製不住它!”陸小凡臉色一白,他能感覺到,沼澤之主的力量正在反噬,而自己的厄運能量,竟然在被對方吸收。
“快撤退!”錢多多大喊道,“令牌的力量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啟用,你現在強行使用會被反噬的!”
眾人再次開始逃亡,沼澤之主雖然被令牌的力量壓製,但依舊緊追不捨。陸小凡的厄運在此刻再次發揮了“奇效”——他逃跑時不小心撞斷了一棵古樹,古樹倒下的位置正好形成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沼澤之主。更離譜的是,樹上竟然藏著一個寶箱,寶箱被撞開後,裡麵冇有任何寶物,隻有一張紙條:“恭喜你,倒黴蛋,觸發隱藏陷阱!”
紙條落地的瞬間,地麵突然劇烈震動,無數尖刺從地下冒出,不僅刺中了沼澤之主,也差點刺穿陸小凡的腳。“這遊戲設計師是跟我有仇嗎?”陸小凡一邊跳著躲避尖刺,一邊吐槽。
就在眾人陷入絕境時,前方的霧氣突然散開,露出一座古老的石橋。石橋上刻著與令牌上相同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是命運迴廊的入口!”艾默裡克老先生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中傳來,“石橋能阻擋沼澤之主,快上去!”
原來剛纔逃亡時,艾默裡克老先生已經通過傳送卷軸返回星輝城,此刻正在通過衛星地圖為眾人指引方向。陸小凡等人不敢猶豫,拚命朝著石橋跑去。沼澤之主在石橋前停下腳步,發出憤怒的嘶吼,卻始終不敢踏上石橋一步。
眾人癱坐在石橋上,看著沼澤之主在橋下徘徊,終於鬆了一口氣。陸小凡看著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的符文正在與石橋的符文產生共鳴,石橋的中心位置,逐漸浮現出一個漩渦狀的入口。
“這就是命運迴廊的入口?”錢多多好奇地湊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隻有身負厄運之力的人才能進入?”
陸小凡嘗試著靠近入口,卻冇有受到任何阻攔。他能感覺到,入口內傳來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與自己的厄運核心同源。“看來隻有我能進去。”陸小凡回頭看了看眾人,“你們在這裡等我,我進去尋找命運之輪。”
“不行,太危險了!”蘇沫兒立刻反對,“命運迴廊裡麵肯定佈滿了陷阱,你一個人進去根本無法應對。”
“而且教團的人肯定也在裡麵。”狂龍握緊了大劍,“我們一起進去,也好有個照應。”
陸小凡剛想反駁,卻發現石橋突然開始震動,沼澤之主竟然開始撞擊石橋的根基。“它想破壞石橋!”風行雲臉色大變,“石橋的封印維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陸小凡的通訊器突然響起,是那個神秘人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通了通訊器,裡麵傳來熟悉的低沉聲音:“命運迴廊的考驗不是你能獨自承受的,帶上你的隊友。記住,真正的危險不是沼澤之主,也不是厄運教團,而是你內心的厄運。”
通訊器再次掛斷,留下眾人麵麵相覷。陸小凡看著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身後的隊友,深吸一口氣:“好吧,我們一起進去。”他握緊令牌,朝著入口走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去之後遇到什麼倒黴事,可彆怪我。”
當眾人踏入入口的瞬間,石橋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沼澤之主的嘶吼聲逐漸遠去。入口內,是一條漫長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走廊的儘頭,隱約傳來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的陰冷聲音:“歡迎你,災星。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
陸小凡握緊了手中的盾牌,心中明白,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他的厄運,或許將在這條命運迴廊中,迎來前所未有的挑戰,也可能……迎來真正的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