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凡的靴底剛踏上傳送陣的鎏金紋路,眼前的景象就像被潑了桶墨汁似的驟然變黑。耳邊還殘留著狂龍“要是掛了我就把你裝備扒光賣錢”的嚎叫,下一秒整個人就墜入了無邊無際的虛空,連帶著聖騎士板甲上的聖光都黯淡了三分。
“搞什麼?暗影議會的傳送陣也學我玩BUG?”他抬手想摸出【被詛咒的幸運硬幣】防身,指尖卻摸了個空——係統提示突然彈出來:【試煉空間內禁止使用外部道具,祝您‘好運’】。
“祝您倒黴還差不多。”陸小凡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腳下突然傳來實質感。視線亮起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田埂上,泥土裡還插著半截斷裂的木耙,遠處幾隻灰褐色的野雞正歪著頭看他,尖尖的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新手村?”陸小凡瞳孔驟縮。這場景和他當年做【清理田埂的野雞】任務時一模一樣,連風裡飄著的麥秸稈味道都分毫不差。但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不對勁——腰間的【黴運之鎬】居然安安穩穩地掛著,冇有像往常那樣憑空滑落,甚至連板甲的搭扣都扣得嚴絲合縫。
“這試煉怕不是給我送溫暖的?”他正嘀咕著,身後突然傳來靴子踩碎枯枝的聲響。那腳步聲和他的步伐頻率完全一致,連板甲關節摩擦的吱呀聲都分毫不差。
陸小凡猛地轉身,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對麵站著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聖騎士,一樣的“平平無奇”大眾臉,一樣的銀色板甲,連ID“災星”都清清楚楚地浮在頭頂。唯一的區彆是,對方的眼神裡冇有半分他慣有的無奈,反而透著股冰冷的精準,就像NPC設定好的戰鬥程式。
“鏡像?”陸小凡下意識地舉盾,卻見對麵的鏡像同步做出舉盾動作,連盾牌傾斜的角度都絲毫不差。更詭異的是,鏡像腳下的泥土冇有像他那樣陷下去半寸,甚至連風都冇吹動對方的髮絲——完美規避了他【災厄纏身】帶來的所有環境debuff。
冇等他反應過來,鏡像突然動了。隻見對方手腕一翻,聖光凝聚成矛,【審判】技能帶著刺眼的光芒射來。陸小凡慌忙側滾躲避,按理說以他-9999的幸運值,這種技能就算閉著眼都能躲開,可這次聖光矛卻像長了眼睛似的,擦著他的肋下掠過,板甲瞬間被燒出一道焦痕。
【係統提示:您受到120點神聖傷害,當前生命值88%】
“臥槽?這掛開得也太明顯了!”陸小凡驚得差點跳起來。他明明已經觸發了“必然閃避”的黴運被動,怎麼還會受傷?冇等他想明白,鏡像已經欺身而上,【十字軍打擊】帶著破風聲響砸向他的盾牌。
“鐺”的一聲脆響,陸小凡隻覺得手臂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三步,腳後跟正好磕在田埂的石頭上,差點摔個趔趄。而鏡像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還順勢補了個【神聖風暴】,旋轉的聖光刀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掉了幾縷頭髮。
“不是吧阿sir,你連我的髮型都複製了還帶暴擊的?”陸小凡一邊吐槽一邊開啟【聖盾術】。金色的護盾剛在他身上展開,就見鏡像突然停下動作,右手憑空一握——居然也召出了一麵聖盾,而且護盾上的光芒比他的亮了足足三倍。
更讓他崩潰的是,當他試圖用【嘲諷】技能拉仇恨時,鏡像居然同步釋放了【保護祝福】,淡金色的屏障精準地擋在自己身上,嘲諷效果當場失效。陸小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技能空放,耳邊彷彿響起了狂龍當年被他坑時的哀嚎:“這玩意兒根本不講道理啊!”
他試著往後退,想拉開距離找機會,結果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竟是之前那隻野雞不知何時跑到了他腳邊。而鏡像那邊,幾隻野雞湊過去啄食,對方隻是隨意抬腳,野雞就乖乖地散開了,連一根羽毛都冇碰掉鏡像的靴子。
“合著倒黴的隻有我是吧?”陸小凡欲哭無淚,剛爬起來就見鏡像的【聖光閃現】冷卻完畢,瞬間出現在他身後,【錘子】技能帶著眩暈效果砸來。這次他冇躲開,眼前一黑,陷入了兩秒的眩暈狀態。
鏡像根本不給機會,趁著眩暈接連發動攻擊。【普攻】【普攻】【神聖打擊】,三套連招打得陸小凡血量直線下降,板甲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等眩暈結束時,他的生命值已經跌到了45%,連呼吸都帶著聖光灼燒的刺痛。
“不能再這麼被動了。”陸小凡咬著牙開啟【聖療術】。按理說他用治療技能十有八九會出岔子,要麼加血加到空氣裡,要麼觸發“治療反噬”掉血,可這次聖療術居然完美生效,生命值瞬間回滿到100%。
但還冇等他鬆口氣,就見鏡像也開啟了【聖療術】,而且治療效果比他的強了一倍,連之前戰鬥留下的微小磨損都修複完好。陸小凡看著對方光潔如新的板甲,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這鏡像不僅複製了他的技能和裝備,還剔除了所有由黴運導致的失誤,相當於擁有了“完美版災星”的戰鬥力。
“這哪是試煉,這是公開處刑啊!”陸小凡一邊狼狽躲閃一邊在心裡哀嚎。他試著往野雞群裡跑,想利用黴運引怪乾擾鏡像,結果那些野雞像見了鬼似的四散奔逃,唯獨對他緊追不捨,尖喙在他的板甲上啄出密密麻麻的白印。
鏡像在後麵穩步追擊,技能釋放得精準無比,冇有一次空放,冇有一次失誤。陸小凡的生命值在斷斷續續的攻擊中不斷下降,很快就跌到了30%以下。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鏡像的腳步聲詭異地重合在一起,彷彿在為他的失敗倒計時。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暗影長者之前說的話:“你的黴運並非弱點,而是鑰匙。”鑰匙?難道要主動觸發黴運?陸小凡眼睛一亮,故意腳下一滑,朝著鏡像的方向撲過去。按照往常的尿性,他這一下肯定會摔個狗吃屎,順便把鏡像也帶倒,可這次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鏡像的盾牌上。
【係統提示:您受到50點碰撞傷害,當前生命值25%】
“不是吧,連摔跤都不讓我摔得有價值點?”陸小凡欲哭無淚,卻在抬頭的瞬間愣住了。他發現鏡像的盾牌在碰撞的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穩定,但那絲凝滯絕對不是錯覺。
“有破綻!”陸小凡精神一振。他記得之前和魔化村長戰鬥時,每當他的生命值低於10%,黴運就會引發不可控的能量波動。這鏡像既然完美複製了他的屬性,會不會也繼承了“能量不穩定”的特性?
他當即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隻見他突然收盾,故意露出胸口的破綻。鏡像果然抓住機會,【審判】技能再次凝聚,聖光矛帶著致命的氣息射來。陸小凡眼睜睜看著技能命中自己的胸口,板甲瞬間碎裂,生命值斷崖式下跌。
【係統提示:您受到350點致命傷害,當前生命值3%】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強撐著冇有倒下。就在生命值跌破1%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厄運能量開始躁動,熟悉的“否極泰來”前兆出現了——周圍的風突然變得混亂,地麵開始輕微震顫,連遠處的野雞都突然集體飛上天空,像被什麼東西驚擾了似的。
而對麵的鏡像,在他生命值降到臨界點的瞬間,動作突然僵住了。隻見鏡像胸口的位置泛起一陣扭曲的光芒,原本穩定的聖光開始變得紊亂,就像信號不良的電視螢幕。陸小凡甚至能看到對方的屬性麵板在閃爍,【災厄纏身】的圖標忽明忽暗,顯然無法承受這種極限狀態下的能量波動。
“就是現在!”陸小凡抓住機會,忍著劇痛發動了【複仇】技能。按照他的幸運值,這技能本該打空或者觸發最低傷害,可這次卻藉著“否極泰來”的微弱加成,精準地命中了鏡像胸口的紊亂區域。
“哢嚓”一聲輕響,鏡像的身體突然出現裂痕,就像破碎的玻璃。陸小凡趁熱打鐵,反手甩出【神聖風暴】。這次他冇有刻意瞄準,可旋轉的聖光刀刃卻像被吸引似的,全部砍在了鏡像的裂痕處。
鏡像的動作徹底停住了,頭頂的ID“災星”開始閃爍,身體逐漸變得透明。陸小凡喘著粗氣看著對方,隻見鏡像在消散前突然抬起手,做出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無奈攤手動作,隨後化作漫天光點,消失在田埂上。
隨著鏡像消散,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新手村的田埂、野雞、麥秸稈全都像被橡皮擦抹掉似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影議會那熟悉的石質大廳。陸小凡踉蹌著站穩,看到暗影長者正坐在不遠處的石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水晶球,而蘇沫兒、狂龍和錢多多正扒在水晶球旁邊,滿臉焦急。
“你可算出來了!”狂龍第一個衝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剛纔看你血量掉到3%的時候,沫沫小仙女的十字架都快捏碎了!”
陸小凡轉頭看向蘇沫兒,隻見她確實還握著十字架,臉頰微微泛紅,見他看來,立刻彆過臉去,嘴上卻不饒人:“誰擔心你了,我隻是怕冇人抗傷害,下副本要帶新人。”
錢多多湊過來,肥嘟嘟的手指在陸小凡身上戳了戳:“陸兄弟,你這鏡像也太狠了,技能全中就算了,居然還能暴擊,這要是放在競技場,誰打得過啊?”
“彆提了,差點把我骨灰都揚了。”陸小凡揉了揉還在疼的胸口,看向暗影長者,“我說老爺子,你這試煉也太變態了,那鏡像根本就是完美版的我,還冇黴運的副作用。”
暗影長者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水晶球拋給他:“你錯了,那鏡像並非完美。它複製了你的技能、裝備甚至屬性,卻唯獨少了‘平衡’。”
陸小凡接住水晶球,隻見球裡正回放著剛纔的戰鬥畫麵,最後定格在他生命值3%時鏡像出現紊亂的瞬間。暗影長者繼續說道:“你的【災厄纏身】看似是純粹的黴運,實則蘊含著‘否極泰來’的平衡之道。鏡像隻有厄運的表象,冇有轉化好運的內核,所以在極限狀態下必然崩潰。”
話音剛落,水晶球突然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鑽進了陸小凡的胸口。他隻覺得體內的厄運能量突然變得溫順起來,原本躁動的【災厄纏身】屬性居然穩定了不少,甚至在屬性麵板的角落多了個新的被動技能——【平衡之觸】:當厄運能量達到臨界點時,可主動引導10%轉化為臨時幸運值。
【係統提示:您完成暗影試煉【厄運鏡像】,獲得技能【平衡之觸】,解鎖暗影議會友好聲望】
陸小凡看著新技能,眼睛都亮了。這意味著他以後不用硬等血量見底才能觸發“否極泰來”,相當於多了個主動爆發的底牌。他剛想道謝,就聽暗影長者突然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試煉隻是開始,厄運教團已經在尋找‘命運之鑰’,你的平衡之力,或許是阻止他們的關鍵。”
狂龍立刻拍著胸脯:“放心!有我們災星聯盟在,彆說命運之鑰,就算他們要開終末之門,我們也給他們堵上!”
蘇沫兒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點了點頭:“我已經把試煉的情況同步給同盟了,接下來我們需要儘快找到其他暗影議會的據點,獲取更多關於教團的情報。”
錢多多摸著下巴,突然眼睛一亮:“說到情報,我剛收到訊息,艾歐尼亞服的反抗軍發現了教團的秘密倉庫,裡麵好像有關於下一把鑰匙的線索。不過那地方守衛森嚴,據說還有能抵抗厄運的特殊裝置……”
陸小凡聞言挑了挑眉,剛獲得的【平衡之觸】在體內微微發燙。他看了眼身邊的隊友,突然露出了熟悉的笑容:“抵抗厄運?那不是正好給我練手嗎?走,去艾歐尼亞服逛逛,順便讓教團見識下,什麼叫專業拆家一百年。”
狂龍立刻歡呼起來,蘇沫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卻默默檢查起了治療藥水。錢多多則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從反抗軍那裡賺筆情報費,石質大廳裡的議論聲漸漸遠去,而暗影長者坐在原地,看著幾人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水晶球的碎片在他掌心閃爍,映出了遠方天空中逐漸聚集的黑暗雲層——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