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氣得渾身發顫,鬢邊珠釵亂晃,紅著眼眶高聲嘶吼:“不是捏造!是你們串通一氣害我!小允子忠心耿耿,佩兒定是被你們威逼利誘!皇後孃娘明察,萬萬不可輕信她們的讒言!”語畢氣息翻湧,扶著小腹劇烈喘息,眼底滿是悲憤與不甘,已然失了平日的溫婉自持,近乎癲狂。
宜修見狀,眸色愈發冷沉,重重拍了下扶手,厲聲道:“莞妃!放肆至極!本宮在此坐鎮,豈容你這般撒潑癲狂?失儀至此,毫無宮妃體麵!即便有冤,也該從容陳訴,如此哭鬨嘶吼,與市井潑婦何異?可見你平日心性浮躁,連身邊下人都管教不嚴,才釀出這等穢事!”
“皇後孃娘說得極是。”祺貴人瓜爾佳氏文鴛嬌聲起身,眉眼間儘是刻薄譏諷,“莞妃姐姐如今仗著懷了龍胎,竟越發冇規矩了,宮規綱紀全然不放在眼裡。下人穢亂宮闈,主子癲狂失儀,這般模樣,也配位居妃位、揣著龍裔?怕是汙了皇家血脈,惹天家蒙羞呢!”
寧貴人葉瀾依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漫撚著腰間香囊,眸中儘是涼薄不屑,慢悠悠開口:“裝模作樣罷了,素來扮得溫婉賢淑,暗地裡指不定縱容下人做了多少醃臢事。如今真麵目被戳穿,便急著撒潑耍賴,著實難看。”她本就不屑後宮紛爭,偏瞧不慣甄嬛這般姿態,此刻落井下石,語氣冷得刺骨。
甄嬛抬眼掃過殿內,滿座妃嬪儘是嘲諷冷眼,華妃桀驁冷笑,曹琴默、安陵容句句含針,齊妃得意洋洋,祺貴人尖酸刻薄,葉瀾依冷漠疏離,竟無一人為她出言辯解。端妃敬妃早已薨逝,如今她孤立無援,縱有滿腹冤屈,也無處申訴,隻覺心頭寒涼徹骨,氣血翻湧間,眼前陣陣發黑。
“既說有冤,那便當堂對質,免得說本宮偏私。”宜修眸色沉沉,沉聲道,“來人,傳佩兒、小允子即刻到景仁宮回話!”
不多時,兩人便被宮人押著進來,跪在殿中瑟瑟發抖。佩兒抬頭瞥了眼齊妃與年世蘭,咬著唇哭道:“皇後孃娘饒命!那日小允子哥哥對莞妃主子言語輕佻,奴婢多嘴勸了兩句,他便惱羞成怒毆打奴婢,還說……還說主子心裡該隻有他,旁人都不配近主子身側!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你胡說!”小允子急得額頭冒汗,高聲辯解,“娘娘明鑒,奴婢從未有過此等悖逆之心,是她故意汙衊!那日是她辦事疏忽出錯,奴婢斥責了幾句,她便懷恨在心,串通他人構陷奴婢與主子!”
“分明是你狡辯!”佩兒哭得愈發厲害,“當時不少宮人都瞧見你毆打奴婢,您若不信,可傳她們來作證!”
年世蘭冷笑一聲:“人證俱在,還敢抵賴?看來這穢亂之事是真有其事,莞妃管教不嚴,縱容下人悖逆尊卑,難辭其咎!”
祺貴人立刻附和:“是啊皇後孃娘,此等穢亂宮闈之事絕不能輕饒,必須嚴懲,方能正宮規、肅風氣!”
甄嬛氣得指尖發顫,怒視佩兒:“你這刁奴!竟敢受人教唆汙衊本宮與小允子,我定饒不了你!”
“莞妃還敢放肆!”宜修厲聲嗬斥,“人證當前,你仍不知悔改,反倒遷怒證人,這般乖張跋扈,眼裡還有本宮,還有宮規嗎?”話落,她猛地起身,鳳釵鈿子頭隨動作輕晃,庭蕪綠羅衫下的身影滿是威嚴,沉聲道:“剪秋!即刻去養心殿,將水明軒下人穢亂宮闈、毆鬥構陷之事,一字一句稟明皇上,聽候聖裁!”
剪秋躬身應是,快步退殿而去。殿內鴉雀無聲,眾人皆屏息等候,甄嬛攥緊帕子,指節泛白,滿心期盼皇上能明察秋毫,可眼底的慌亂卻藏不住半分。
不多時,剪秋折返回話,垂首道:“皇後孃娘,皇上聽聞此事龍顏大怒,稱後宮穢亂難容,不必細審,即刻杖斃佩兒、小允子二人,杖斃後拉去亂葬崗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嘩然,佩兒與小允子嚇得癱軟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哭聲淒厲。欣貴人臉色發白,忙拿手絹捂住鼻子,滿眼嫌惡,看向甄嬛的眼神添了幾分鄙夷,輕嗤道:“莞妃娘娘,這佩兒和小允子可是因你而死啊。他倆伺候你七八年,就算小允子對你有不軌之心,說到底起因還在你身上,若不是你管教無方,怎會釀出這等醃臢事,汙了宮闈清淨!”
甄嬛目眥欲裂,赤紅著眼瞪向欣貴人,聲音嘶啞卻滿是戾氣:“虛偽小人!你也配說這話?分明是她們串通構陷,你見風使舵落井下石,也敢在此顛倒黑白!他們忠心護主,卻落得如此下場,皆是你們一手造成,這筆賬,我記下了!”
剪秋與皇後對視一眼,眼底笑意猖狂,語氣帶著刻意的恭敬:“莞妃娘娘還請容奴婢把話說完再動怒也不遲呀,皇上還說了,莞妃不能力行約束宮人言行,失於管教,著降為嬪位,罰俸一年,禁足水明軒三個月,閉門思過!”
宜修嘴角勾起冷冽弧度,居高臨下地睨著甄嬛,語氣森然:“聽見了?皇上聖明,自有決斷。既已降位,往後便安分些,守好嬪妾本分,莫再惹是生非。”
年世蘭笑得眉眼張揚,端起茶盞輕啜,語氣嘲弄:“莞嬪娘娘,這便是失德失教的下場,往後可得好好反省,彆再縱容下人,丟了皇家臉麵。”
祺貴人捂嘴嬌笑,尖聲道:“可不是嘛,從妃位跌下來,滋味想必不好受。往後冇了體麵,可得收斂些性子,免得再觸怒聖顏。”
甄嬛如遭雷擊,渾身僵直,耳邊滿是眾人的譏諷嘲弄,“莞嬪”二字像針般紮進心口。她死死咬著唇,血腥味漫開,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卻偏隻能硬生生忍下,心口滲出血絲:“臣妾……領旨謝恩。”聲音嘶啞破碎,滿是不甘與屈辱。
欣貴人輕哼一聲,彆過臉去,滿眼不屑。葉瀾依仍是那副涼薄模樣,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似是多看一眼都嫌臟。曹琴默、安陵容低頭垂眸,嘴角藏著隱晦笑意,滿殿皆是落井下石的寒涼,無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