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靜白披散衣衫略顯淩亂,不顧侍從阻攔,硬生生衝進了偏殿,直奔靜岸身邊,伸手想去扶她:“師父,您怎麼樣?何必跪她!”
靜岸見是靜白,氣得眼前發黑,心底暗罵:蠢貨!這時候闖進來,不是自投羅網嗎?非但救不了我,反倒會把自己也搭進去!可事已至此,她隻能強壓怒火,對著靜白使眼色,讓她趕緊退出去。
甄嬛眉頭一皺,臉上掠過一絲不耐,冷冷道:“靜白師傅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內殿,擾亂秩序!你可知擅闖皇家駕臨之地,是何等罪名?”
靜白被她的氣勢震懾,卻仍強撐著道:“娘娘,我師父忠心耿耿,一心向佛,絕不會做出那等齷齪事!定是這小僧汙衊她!求娘娘明察!”
甄嬛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門口瑟瑟發抖的幾個小尼姑,厲聲責罵:“你們都是死人嗎?連一個靜白都攔不住,任由她在此放肆!”
那幾個小尼姑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娘娘饒命!我們實在不敢攔靜白師傅啊……她平日裡在寺中說一不二,我們若是攔她,定會被她百般刁難責罰,求娘娘開恩!”
甄嬛瞥了眼跪地求饒的小尼姑,又看向神色慌張的靜白,心中已有計較。她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好一個‘不敢攔’!看來這甘露寺,早已被你們師徒二人搞得烏煙瘴氣,目無王法了!靜岸私藏男子,敗壞佛門清譽;靜白擅闖內殿,藐視皇家威儀。你們師徒二人,倒是相得益彰啊!”
靜白臉色一白,終於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雙腿一軟,也跪倒在地:“娘娘饒命!貧尼知錯了!”
靜岸看著身邊跪地的靜白,隻覺得一陣絕望,知道今日兩人是插翅難飛了。甄嬛看著她們狼狽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對統領道:“將二人一併看管起來,嚴加審訊!再派人火速前往持光寺,傳方丈前來對質,務必查清所有真相!”
“是,娘娘!”統領應聲,立刻命人上前,將靜岸與靜白分彆架起,押了下去。
靜岸與靜白的哭喊求饒聲漸漸遠去,偏殿內終於恢複了平靜。渲清望著甄嬛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娘娘明察秋毫。”
甄嬛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且安心在此等候,待查清一切,我會還你一個公道。”
晨光漸亮,透過窗欞灑滿偏殿,照亮了地上散落的塵埃,也照亮了甄嬛眼中那抹除去心腹大患的冷冽光芒。
晨光穿破雲層時,偏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僧袍掃過青石板的沙沙聲。渲清聞聲抬頭,眼中掠過一絲希冀,甄嬛卻依舊立在窗前,指尖輕輕摩挲著袖間的素色玉佩,側臉在晨光中暈出一層冷白的輪廓。
“持光寺方丈,參見熹妃娘娘。”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恭謹,卻難掩一絲侷促。方丈推門而入,灰色僧袍上沾著些許晨露,他垂眸躬身,不敢直視甄嬛的眼睛。
甄嬛緩緩轉身,目光如利劍般掃過方丈:“方丈倒是來得及時。方纔靜岸、靜白二人尋釁滋事,汙衊渲清師父偷盜寺中財物,不知方丈對此事可有耳聞?”
方丈身子一僵,額角滲出細汗,雙手合十道:“娘娘明鑒,寺中財物管理向來嚴謹,渲清師侄素來品行端正,絕無偷盜之理。隻是……隻是靜岸、靜白二人雖屬甘露寺,卻仗著宮裡不知哪一位主子的威勢,對周圍大小佛寺任意欺壓。”
他話音頓了頓,喉結滾動了兩下,臉上浮起濃重的赧色,頭垂得更低,幾乎要抵到胸口:“她們……她們竟打著‘采陰補陽’的邪說,肆意搜拿各寺相貌清俊的和尚,我持光寺已有三位師侄遭其騷擾,就連靈慧寺、定平寺也未能倖免,隻是此事太過汙穢,僧眾們羞於啟齒,才一直隱忍至今。”
“采陰補陽?”甄嬛瞳孔微縮,指尖猛地攥緊了玉佩,指節泛白。她萬萬冇想到,這兩個比丘尼竟膽大包天到如此地步,不僅在甘露寺作威作福,還將魔爪伸向了周邊佛寺,更牽扯出宮中勢力,其背後之人,多半與皇後脫不了乾係。
渲清在一旁聽得渾身發顫,原來那些深夜潛入僧寮的黑影、師兄弟們躲閃的眼神,竟都是因此事。他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憤怒:“方丈所言句句屬實!前幾日弟子撞見靜岸帶人在寺外徘徊,正是為了搜尋年輕僧人,那支銀簪便是她當時遺落在地的,弟子拾得後本想歸還,卻反被她倒打一耙。”
方丈連連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奉上:“娘娘請看,這是各寺彙總的受害僧人名錄,上麵記載著靜岸二人的惡行,老衲願以持光寺百年聲譽作保,絕無半句虛言。”
甄嬛接過冊子,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眼中的冷冽幾乎要凝成冰。她抬眸看向方丈,語氣森然:“方丈有此勇氣揭發此事,實屬難得。此事不僅關乎佛門清譽,更牽扯宮中穢亂,本宮定會徹查到底。”
方丈如蒙大赦,深深叩首:“多謝娘娘做主,還佛門一片清淨!”
甄嬛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渲清,語氣中多了幾分深意:“渲清師父,你品性剛正,今日又立了功。日後持光寺若再有此類事端,可直接派人通報本宮,本宮自會為你們撐腰。”
渲清心中一暖,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娘娘教誨,定當為娘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