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片混沌中失去了意義。
又或許過了一個多時辰,就在沐紅衣感覺自己的小腿都快麻木得不聽使喚時——
“嘩啦……嘩啦啦……”
一陣清晰而持續的水流聲,穿透濃重的霧氣,隱隱約約地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齊軒猛地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臉上瞬間迸發出難以抑製的狂喜,激動地一拍大腿:“水聲!是水聲!”
“快到了!”
“幫主說過,聽見連綿的水聲,就離‘苦海’不遠了!”
“寶藏!彼岸的寶藏就在前麵!”
陳二柱、夏翼、沈清鳶、沐紅衣四人卻是心頭同時一凜。
非但冇有欣喜,反而相互交換了一個極其凝重和戒備的眼神。
夏翼更是無聲地冷笑一下,對著齊軒的背影翻了白眼。
果然,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了約莫一刻鐘。
眼前的濃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撥開了一些,視野驟然變得相對開闊。
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除了齊軒,其餘四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前方,根本不是什麼河流湖泊,而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一望無際的漆黑大海!
海麵平滑如鏡,冇有一絲一毫的波浪起伏。
在幾乎完全昏暗的光線下,靜默得如同一塊巨大無比的、吞噬一切生命的黑色琉璃,散發著令人心膽俱裂的死寂和恐怖!
而更顯詭異的是,就在這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恐怖海岸邊,竟然零零散散地繫著數十條樣式極其古樸、看起來破舊不堪的小木船。
隨著看不見的微波輕輕晃盪,彷彿一群守候在此地、等待獻祭品的幽靈船。
陳二柱瞳孔微縮,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清鳶。
沉聲問道:“沈小姐,你可曾聽說過,遺蹟之中存在這樣一片……死海?”
沈清鳶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震驚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緩緩搖頭,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乾澀:“從未聽聞!”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柄。
齊軒卻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和貪婪,小跑著衝到一條小船邊。
一邊手忙腳亂地解著那腐朽的纜繩,一邊語氣急切又充滿誘惑地喊道:“太好了!船都在!”
“幾位,還愣著乾什麼?快上船啊!”
“我們隻需要乘船渡過這片‘苦海’,就能抵達傳說中的彼岸!”
“幫主他老人家親口說的,那邊靈藥遍地、神功秘籍堆積如山、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隨便得到一樣,都夠我們受用終身,一步登天了啊!”
他說著,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貪婪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海。
夏翼湊近陳二柱,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師父,您看他那副貪婪的嘴臉!”
“我敢用腦袋擔保,他絕對冇安好心!”
陳二柱目光深邃地掃過那片死寂得令人心悸的黑色大海。
又看了看岸邊那些如同棺材般的小船,眼神微微眯起。
隨即淡然道:“他既與我們同行,總要一起承擔風險。”
“是機緣還是陷阱,總要親眼去看看。”
“走吧,上船。”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份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氣度,讓夏翼隻好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當下,四人跟著迫不及待的齊軒,踏上了那條看起來隨時可能散架的小木船。
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讓人心驚膽戰。
齊軒主動拿起一根看起來還算結實的竹篙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