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強調了“都在裡麵”,帶著威脅的意味。
陳二柱臉上那點沉色瞬間消失,又恢複了那種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隻是去赴一個尋常的約會,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哦?帶路吧。”
那輕鬆的語氣,彷彿被十幾把槍指著的人不是他。
當即,這群青蛇幫的打手們如臨大敵,槍口死死鎖定陳二柱,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像押送重刑犯一樣簇擁著他,往巷子更深處走去。
空氣異常凝重,隻有雜亂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
走了一小段路,陳二柱忽然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像一把無形的錐子刺向林明軒:“所以,是你勾結青蛇幫,設計陷害了他們?”
他的目光直視著林明軒,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林明軒的身體猛地一僵,
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
他咬著牙,聲音裡充滿了怨毒和一絲被戳破後的歇斯底裡:“是他們無情在先!是他們逼我的!把我當狗一樣呼來喝去!更何況,”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我冇得選!我不這麼做,趙凱那瘋子……他當時就揚言要殺了我全家!我能怎麼辦?啊?!”
他最後幾乎是在低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二柱聽完,隻是輕輕“嗬”了一聲,彷彿聽到一個無聊的笑話,便不再言語。
在他眼中,林明軒不過是個被恐懼和仇恨衝昏頭腦、無足輕重的跳梁小醜,根本不值得浪費精力。
一行人在這迷宮般的破敗巷弄中又穿行了十來分鐘,
周圍的景象愈發印證了青蛇幫在此地的勢力根深蒂固。
沿途幾乎看不到普通居民,偶爾出現的都是些手持槍械、目光警惕、穿著幫派服飾的彪悍男子。
他們看到被押送的陳二柱,有的露齣戲謔的獰笑,有的則眼神冰冷地審視著這個闖入者。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帶,
眼前矗立著一座與周圍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建築。
這建築雖然老舊,但規模頗大,門口蹲著兩尊麵目猙獰的石獸,透著一股陰森壓抑的氣息。
這裡顯然是青蛇幫的核心據點。
厚重的木門被兩個守衛用力推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陳二柱在眾人的“押送”下,步入了這座所謂的“大殿”。
殿內的光線比外麵更加昏暗,
空氣渾濁,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汗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冷氣息。
殿內麵積不小,陳設粗獷,中央空著,四周擺放著一些座椅。
陳二柱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大殿一側柱子旁的情景——隻見林正雄跟林瑤兩人,被粗糙的麻繩結結實實地捆綁在兩根粗大的石柱上,動彈不得。
林正雄頭髮淩亂,昂貴的西裝被撕破了好幾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顯然遭受了不輕的毒打,整個人萎靡不堪,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痛苦。
林瑤的狀況稍好一些,但白皙的臉上也有一道明顯的紅痕,秀髮披散,衣衫淩亂,眼神雖然疲憊卻透著一股倔強。
看到陳二柱進來,林正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嘶聲力竭地哭喊起來:“陳先生!陳先生救命啊!救救我們!”
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哀求。
林瑤卻隻是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陳二柱,緊咬著嘴唇冇有說話,但那雙美麗的眼眸深處,除了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他處境的憂慮。